“我就”了半天,也没有就出个所以然来,目光下垂,便扫见花瓣开得极艳的莲花座。于是我索性整个人趴在莲花座上,顺着须弥座顶端,把莲花座的四层莲瓣一片一片的往下拔。莲瓣每一瓣都赋予了佛咒,坚硬难动,我的手心被佛咒刺得生疼,慢慢的开始破皮淌血。为了唤了宁许的注意,我咬着牙忍着痛,将他的莲花座上整整四层的莲瓣拔得一片不剩,只留个光秃秃座底。
这漫长的过程中,宁许依旧纹丝不动,我却因动了佛咒整个人虚弱疲惫至极,躺在宁许身侧,沉睡过去。
这些事,我都记得。我当年年幼,脾气冲动易怒,因为宁许不理我,就胆大妄为的拔秃了他的莲花座,肆意在他身上搞破坏,唤起他的注意力。
可是当时因为动了佛咒,体力不支,困乏至极,直接昏睡过去,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后半段,可是眼前青衣道士捏出的幻境里,我见到了极为吃惊的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伞,你要是在这么伤害你的阿佛姐姐,你的阿佛姐姐可不会白莲花救你了啊!
☆、捻梦术
眼前的一幕,是从我昏倒在宁许身侧后的继续发展的事。
大许过了半晌时辰,宁许他才缓缓睁开眼睛,若有所思的盯着满盘狼藉的莲花座许久,才起身将我抱起。他用额头贴上我的额头,唇角动了动,口中念出几句佛咒。
随着宁许的佛咒,温柔耀眼的佛光从他的额头中央钻出,缓缓渗进我的头顶。我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如显灵的佛祖。
做完这动作后,宁许将我抱下莲花座,转身对莲花座念叨了几句参透玄机的话:“她拔了你的莲花瓣,算是你的劫,来世她需还你一场情。”说完宁许抱着我绕过西方梵境虚渺的楼台亭阁,湮灭在浩浩佛香雾气中。
抱着拂尘的青衣道士又一次出现,他围绕在我身侧,满脸堆着可疑的坏笑,盯着宁许远去的方向,啧啧道:“没想到,你身上竟然有佛陀亲自种下的佛光,难怪我探了许久,都探不出你的妖气。”
“佛光?”我满腹疑惑,我知道自己与其他妖精的不同之处,我身上被佛光护着,总能化险为夷。我一直认为这是我在佛前受了三万年所得,不算是什么稀罕的事,如今亲眼所见,竟是宁许为我种下的这道佛光。
那青衣道士算是好心给我讲解:“他拆魂解魄渡了你这道佛光,是要护你万世安平,这佛陀竟会为你牺牲至此,真是令人费解。”
“你这道士懂得可真多,捻梦之术,说拿来就拿来?”我使劲的扭着自己的腿,想从这梦中清醒。那道士很快发现我的小动作,挂着违和的笑容,神态傲慢:“你一只才三万年的小妖就自行从我的捻梦术中出来,太异想天开了!”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被撂倒在地,形象肯定不好看。我愤恨的瞪着他,他却将拂尘在我身上一扫,我只觉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我是被一阵梨花香熏醒的,我的唇被一股温热包裹着,湿润柔软,相濡以沫。睁开眼睛,我的眼前有一张模糊的人脸,我正在被眼前的人亲吻,伴着飘落的白色梨花瓣和阵阵的梨花香,他动作温柔,我极近缠绵,说实话,这种感觉很美妙,我竟然不反感。
在半空中盘旋点缀的梨花瓣,很美很美,让我不由自主的沉迷其中。
这是一场春梦,我的意识很清楚,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感觉到我的唇舌极其配合着对面人的动作,或者可以说我在热烈的回应他。
我竟然在自己的春梦里动情了!
脑袋昏沉沉的,我感觉着自己躺在一块极硬的石台上,石台的表面很粗糙,硌得我生疼。难受的动了动四肢,此时我才意识到我的双手双脚被紧紧的捆着,费劲挣扎了半天也无济于事。
眼皮沉沉的,用力向上挑也无济于事,好在我的耳朵感官还没有被封死,可以清楚的听见四周人群嘈杂的声音,这里应该是个会场。
烈日毫不留情的晒在我身边,我口渴难耐,身上的妖术半分都使不出来,我突然觉得此刻的自己跟一个凡人差不多,甚至比凡人还要不济。
有人顺着石台向我走来,一步一步,厚重的靴底离我越来越近,走在我身侧停了下来。那人中气十足、声音洪亮的大声宣布:“各位高官贵人、各位乡亲百姓,五年一届的晒妖会今天在江泽城里正式开幕,诚邀各路降妖除魔豪杰献上自己擒拿的绝世稀有的妖精,铲魔除妖,威慑妖族不禁犯我凡间百姓,保我凡世安平!”
话音刚落,四周百姓曝出一阵欢呼声,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在凡间,晒妖会果然是有钱又有闲的人们的一场豪华娱乐!
我四肢被绑的死死的,眼睛努力的睁了半天,才露出一个细缝,看外界模糊不清,只觉得阳光很是刺眼,刺得我恨不得将眼睛紧紧闭上。
“本届晒妖会,我们有幸请来了蓬莱仙岛的人!”那站在我身侧主持大会的人又开始喊话:“蓬莱仙岛是我们凡间自古以来降妖除魔的统领人,今日蓬莱仙岛最年轻的后辈恒源道长,带来了一只活了三万余年的松鼠妖!大家看,就在这……就在我的脚下。”
经过他的煽动,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声音。那主持人显然对众人及时的给予回应的效果很明显,更加得意洋洋的介绍,声音还是大喊:“你们看她的耳朵、尾巴已经全部现形了!这就是只作恶多端的妖精鼻祖啊!”
听着他用“作恶多端”的形容词形容我,我恨不得一爪子拍掉他的脑袋。我阿佛是活了三万余年,可是至始至终我也没有做过一件坏事,既没偷过东西、也没伤害过凡人,更何况,这三万年,我一直在凡人向往的西方梵境内呆着,虽然没有修佛,好歹也是个颇受佛经熏陶的善良小妖,即使想做坏事,佛祖他们也不可能给我机会啊!
如果说,我活这一世真的做了什么错事,那就是,我爱上了一位佛陀。
不经调查,就胡编乱造毁人名声的人,真是该一棒子打死!
我不服的拼命挣扎捆在身上的绳索,这绳索虽然不是捆妖绳,却也是个抑制妖术的神器,我越是挣扎就越紧。
此时,那不负责任的晒妖会主持人又开始说话了:“为了我们受伤遇难的同胞复仇,我代表我们晒妖会举办方,代表全天下的苍生百姓,恳请蓬莱仙岛的恒源道长,为世间秉公执法,还天下苍生一个公道!”
“秉公执法,还天下苍生一个公道!秉公执法,还天下苍生一个公道!”……
四周人群在这会场主持人的煽动下,开始齐声呐喊口号。
听到这里,我心下总算明了,他们这是要杀了我啊!
意识到这点后,我的心砰砰乱跳。人家才活了三万岁,未来的日子长着呢,我才不要死在这里呢!可是,我现在根本没有能力挣脱开身上的绳索,要是那个蓬莱仙岛的臭道士一把利剑朝着我脑袋砍下去,我连还手的妖术都没有,只能闭着眼睛等死。
那个拿着拂尘的臭道士身轻如燕的,跳到我身侧,态度恭谨的对着周遭百姓道:“请大家稍安勿躁,今日五年一届的晒妖会才刚刚开始,各路奇珍异妖会会陆续登场展示,要除此妖孽,也不一定在今日!”
这道士会这么好心不杀我?
“等大家赏心悦目后,我将亲自手刃此妖,以还百姓苍生公道!”
我就说嘛,这个臭道士哪里会好心,他还是要杀我的。
就在我腹诽同时,人群突然安静。我眼睛看四周模糊不清,身体又酸软无力的瘫成一坨,唯一起作用的耳朵除了寂静,却什么也听不见。
这寂静的连落地一根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的环境,还真落地了一根绣花针!
听这枚绣花针飞来的方向,应该是正对贵宾台的方向的人圈外,那针带着法术,直接打进我瘫倒的石台上,针钻进石台的声音清晰可见。
眨眼睛,绣花针上带着的法术从它扎进的地方开始蔓延,直奔我而来,站在我身侧的大会主持人和那个臭道士直接被法术驱除台外。
那臭道士身手不错,我从模糊的眼缝里,看见他借着自己的拂尘轻松的脱开绣花针释放出的法术,跳到半空中观察形势。
那个大会主持人可没他那身手,直接被绣花针的法术震开,整个身子飞到十里之外,呃……我的耳朵是没有听见他最后的落地处,不过可想而见,被这法术震出去的小小凡人,不死也残。
绣花针在平台的范围内用法术,形成了一种无形的保护罩,将我圈在内。随着法术蔓延,捆在我身上的法器渐渐失去了效果,我一挣脱,这一次便轻松的从绳子里钻了出来。刚才头晕眼花的现象也有所好转,感觉周遭的阳光也不是那么晒人,想来刚才那个臭道士对付我时,肯定用了太阳的灼燃术。
我们妖族若是没有妖术护法,那最最惧怕的就是阳光炙热的烘烤,加了阳光的灼燃术,能把妖精从里到外所有修为,都烤的一分不剩。
眼睛逐渐能睁开,终于能看清四周的情形。我此刻,正侧身躺在江泽城晒妖会的大台子上,贵宾席坐着各种江泽权贵和降妖除魔的祖师级人物,其他三面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群众,这些群众大多都是小有家产的,并非凡间贫苦百姓。
此时,他们个个噤声,不敢发一言,颇心有疑虑的盯着一个方向。这个方向就是绣花针飞了的方向。
我也顺着他们的眼光往那个方向望去,进入眼帘的人竟然是齐林少。他今天穿了件颇为正式的白袄锦袍,同款系的披风搭配的十分和谐,竟让人觉得……玉树临风的!
只听他十分不快的厉声质问:“恒源道长,本世子说过,本世子的小妖,何须你指手画脚?!”
作者有话要说: 恒源祥,羊羊羊!勿拍,某伊梦实在是起不出臭道士的名字了……
☆、晒妖会
齐林少厉声质问:“恒源道长,本世子说过,本世子的小妖,何须你指手画脚?!”
这一声质问,让本来就寂静无声的全场又静了几分,有眼色的达官贵人更不敢如平日里上前迎接这个江泽王府的小世子,都坐在原位观摩情形。
齐林少毕竟也是降妖除魔的高手,他的法术甚是厉害,腾空而起,直接从人圈外蹦到晒妖会的平台上,披风随着他的动作空中飞扬,颇有大侠风范。
周遭百姓爆发出阵阵叫好声,我两眼瞪得圆圆的,直直盯着空中对峙的两人。
那位恒源道长对于齐林少的到来显然并不惊讶,像是预料之中,他甩了甩手中的拂尘,态度恭谨的说道:“贫道不知是世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
齐林少并不接受他的恭维,而是在半空停稳身形,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态:“先不论我世子的身份,以同是降妖除魔之人来说,我齐林少曾亲自跟你说过,我的小妖,是好是坏,你都无须插手!而你身为蓬莱弟子,却用卑鄙手段诱拐我的小妖,我齐林少不给你几分颜色,你真不知天高地厚!”
说罢,齐林少手中的黄纸符横空而出,围着恒源道士形成个圆圈,将他困在其中,恒源道士举着拂尘正想应对,那黄纸符却如有生命般轻巧躲开,拐了个方向,直奔他的天灵盖而去,只听见他“啊”的一声惨叫,便维持不住半空悬浮的姿势,整个人一歪,摔了下去。
齐林少的黄纸符并没有放过他,而是伴随着他的下降,依旧形成个圆圈,伴其左右,颇有丝不离不弃的意味。
就在此时,一个白须老头突然出手,甩过自己的拂尘,将恒源道士拦腰接住,又甩出几道暗镖,击碎齐林少的黄符圈。
他稳住恒源道长,转头对着齐林少作揖,礼数周全:“世子殿下身手果然了得,不知师从何人?”
齐林少勾起唇角,挂着那副嬉皮笑脸漫不经心的表情,很认真的抠了抠自己那修的整齐的指甲,斜睨道:“本想说: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可是见你们这副嘴脸,本公子还是要说:我师出何门,你们这些鱼龙杂碎,还不配知道!”
“你……”那白须老头被气得不轻,拿着拂尘勾着恒源道士的那只手都抖了起来,平日里趁着机会拍须溜马的某个小道士立马接话:“你是什么货色!竟然敢对我们家祖师这般无礼!我们家祖师可是蓬莱仙岛当家之一!”
“蓬莱仙岛的人,参与凡间的事,本身就不合规矩。今天你们不知深浅动了本世子的人,本世子宽宏大量不予你们计较,至于你们犯了蓬莱仙岛规矩之事,望好自为之。”说完这话,齐林少从半空缓缓降到晒妖会的石台上,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虽然被绣花针的法术解了绳索的束缚,但依旧四肢无力,见他走来,努力动了几次,都没有爬起来。
齐林少的黑色靴子走到我的身侧停了下来,他并没有急着低头看我,而是颇有气势的环顾四周,对着众多好事者道:“这只松鼠妖,乃佛陀座前受了三万年佛光的小妖,颇有佛缘,本世子因机缘与她形成契约,她不曾做过一件坏事,更没有伤及过他人性命。谁再敢将莫须有的罪名强行加诸在她的头像,休怪本世子到时候不手下留情!”
伴着他的话音刚落,晒妖会的大旗从根折断,忽忽悠悠的就倒向人群。
这时齐林少才低头瞧我,冲着我做了个贱兮兮的笑容,顿时把我刚刚生出的那么丁点的感激瞬间熄灭。
这人,真是没有正经的时候了啊!
齐林少弯腰将我抱起,我长长的尾巴拖在地面上,随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动,摩挲着粗糙的石台,激烈的摩擦,愣生生的磨掉我一块毛。
我在他怀里,除了用眼睛愤恨的瞪着他,竟然没有力气发出一点声音进行有必要的提醒。结果,我很悲催,直到他走下晒妖会的石台,我的尾巴不仅仅被磨掉一块毛,尾巴顶端都被磨破皮了!
齐林少英雄般的带着我出了晒妖会的台子,他本来走的步伐平稳、器宇轩昂,可是越到后来他越走越快,都有小跑的趋势了。
我在他怀里被颠簸的不成样子,终于软趴趴的嘟囔出一句不成调子的话:“齐林少……你……慢点!”
他笑眯眯的盯着我,脚下的步子不仅没有停,反而更快,原来竟是用了飞行符。只听他在我头顶说:“呦,能说话了?看样子恢复的还挺快呢!我要是不跑,你岂不是又被他们捉去做了磨骨吗?”
我是真心疲惫,加上他脚步颠簸,我被颠得上下乱窜,完全接不上他的话,迷迷糊糊间,就着他的胳膊,又沉沉的睡去。
说来也怪,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竟然无梦无痛。当我睁开眼睛时,迎面映进眼中的就是屋顶的床梁。这床梁我不熟悉,但这屋子内的味道却立即让我知道是在何处。
我扭头,果不其然,房间两侧摆了两排蜡烛,火焰摇曳,燃烧的正旺盛。这里果然就是齐林少在江泽王府的卧室。
我动了动身子,床褥很柔软,都是上等的材料所制,这些搜刮民脂民膏的人,果然都懂得享受!
身体还是很疲惫,既然是在这里,我索性老老实实,享受享受大睡一场。心满意足的翻了个身,直接撞进一块温暖却坚硬的胸膛上。
我我我……竟然跟齐林少同床共枕!
意识到此刻,我立即呲牙咧嘴,直接咬上齐林少的腋下,嘴毫不留情的就将利牙灌进去。
齐林少“啊”的惨叫一声,瞪着大眼睛愤恨的瞪着我,眼中满是恨不得将我宰了吃肉的杀气。
我四爪朝地。扬了扬脖子,动了动耳朵,摇了摇尾巴,一脸不屑的扬头回瞪他。
等等……这节奏有哪里不对劲?
我左想右想,低着头瞧了瞧近在咫尺的褥面,上好面料绣着的莲花近在咫尺,清晰可见.
褥面上,我的四只小爪子晶莹剔透,利爪尽现,指甲尖端,还带着刚才挠到的血痕。
我眨了几遍眼睛,入眼的还是这副情形,我这……我这是……变成了松鼠的原形?!
齐林少不满的瞪着我,伸手拎起我的尾巴,我整个人天晕地转,大头朝下。就听他抱怨道:“我说,你这只小松鼠又哪里惹你不高兴,大半夜的咬我?!啊?!小爷我供你吃供你喝供你床睡,你还有啥不满的?!”
大许是为了表示他的愤怒,他竟然敢拽着我的尾巴将我抖了几抖。本来我就因冬眠没睡而睡眠不足,又被那无良道士捉去去在晒妖会场上晒了晒,刚刚又因与他同床共枕受了惊吓,现在可好,被他大头朝下的倒抓着,天地颠倒,还被他当成了皮球左右摇晃!
是可忍老娘不可忍!我用尽全力的拱起身子,快很准的咬上他的手腕。他一疼,本能的甩了甩手,我感觉抓着我尾巴的那只手松开了,我正以弧线运动向床外的地面运动,当我正舒展四肢准备着地时,突然整个身体又不动了,我只感觉尾巴被人握住,回头怒瞪,果然又是齐林少那厮。
他一腿迈下床,一腿屈在床边,伸着长长的胳膊,单手握住我的尾巴,又将我拎了回来。
他把我大头朝下的捻在手心里,眼睛鼻子嘴全凑到我面前,另一只手捅着我的鼻子:“阿佛姑娘,你到底要干什么啊?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我真该找你们的山主大人要点迷药迷晕你!”
“齐林少,我数三个数,你放开我!否则,我绝不客气!”我尖牙利齿的威胁他。
谁料他十分不屑:“你都这番模样了,还不自量力天高地厚,难怪被那蓬莱仙岛的卫道士给捉了去!乖,快睡觉,明天本公子可是要应对我家老爷子的怒火的,没有精力陪你玩。”
他说完,真的缩了床内盖了被子,老老实实去睡觉了。只是他很不地道,邪恶的手不仅没有松开我,反而将我整个身子窝成一团,塞进厚实的棉被中,直接压住。
此时的我,不仅不能动弹半分,连呼吸都成了问题。
这种极不舒服的睡觉姿势,我是不能忍受的,于是在齐林少的被窝里,拼命的挠爪子,挠啊挠啊……挠到天亮,齐林少也没有理我半分。
天刚微微亮,便有丫鬟急着敲门,嗓音四间声音急切的唤道:“公子公子,王爷和大世子殿下回来了,已经进了前堂了!”
听了这话,齐林少一轱辘的从床上直接翻身起来,连握着我尾巴的手都松开了。
趁着他松开的时机,我四爪用力,“蹭”的从他的被窝里蹿了出来。正站在门板处得意洋洋之际,门板“嘭”的一声就被推开了,我原本停下的整个身子结结实实的被门板撞了出去,这一次以一个完美的弧线飞向了齐林少。
作者有话要说: 松鼠形,松鼠形,身娇体柔易推倒,同床共枕也不错的!
☆、挨削了
我觉得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齐林少的银子,所以这辈子才倒了血霉的遇见他。
门板的大力直接将我小小的身体拍飞。飞了倒不要紧,但是飞的方向确实很重要。
我的身体奔着齐林少就飞了过去,这厮见我以高速飞来,非但没有英雄救美,竟然掉头就躲。他这一躲,我可真真是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床榻后的墙上,好在墙上比较坚硬,我没有砸出个洞来!
刚刚撞到墙上,由于我重力加速度,又垂直从墙上往床板上滑落,屁股墩了个两半开花。
是谁他爷爷的说过松鼠抗摔的!小姑奶奶现在就告诉他,经过本松鼠的亲身实践,尾巴厚实抗摔能力强完全是个错误的常识!
当我被颠上倒下摔得头晕眼花时,齐林少并没有比我幸运多少,因为他老爹正拿着一根烧火棍满屋子追着他大。
我在柔软的绸缎被褥上打了个滚,瞪着眼睛,呲着牙高兴的看着齐林少东躲西藏,时不时的那根黝黑的棍子就敲到他的身上。
不得不说,老头子打儿子的功夫可见了得。他那儿子上蹦乱跳,他竟然能够狠、准、稳的找准时机就敲上去,简直可以用身手了得来形容了!
以此可以推测,齐林少活的这二十三年里,可没有少挨他老爹的棍棒,才能把老爷子练就出如此好的身手!
被追的鼠窜的齐林少眼光突然扫向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我顿时心生不妙,四爪朝床的想往后退。还没等我退到床尾,齐林少的逃窜方向突然改了套路,直奔床榻而来。
见他过来,我撒腿就跑,还没等跑出去,齐林老爹的烧火棍已经向我和齐林少敲来。齐林少是老身手了,轻巧一躲,就把我这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松鼠暴露在最危险的攻击范围内。
我大喊一声:“齐林少,你找死……啊……”话没喊完,我华丽丽的中招了,齐林老爹的那根黝黑崭亮的烧火棍彻彻底底、毫不留情的敲在了我的脑壳上。
可想而知,作为一只身形瘦小的松鼠,我的脑壳还有那烧火棍粗呢,这一下子,我直接晕了过去。
“爹,您要把这只松鼠关多长时间啊?”齐林少那可恶的声音连我做梦都不放过我!
我的耳朵动了动,又听见齐林老爹说:“老子今天就告诉你,这松鼠我晚上就拿去炖肉了!”
一听要炖了我,我立马睁开眼睛,立起尾巴,拱起后背,四肢着地,做着攻击状怒视齐林老爹,离弦在即,静等佳机。
只是,我现在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因为我眼前有几根竖直的棍子插着,头顶也横了几根,脚下也踩了几根,而且我的视线,正好能瞄到齐林老爹的前胸……说白了,我现在就被关在一只巴掌大的笼子里。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松鼠落难被关笼。关笼就关笼吧,让我忧伤的是,堂堂江泽齐林王府,怎么好意思就用这么个破材质的笼子关我啊?!不仅脚下没有软软的毯子,四周竟然还散发着一股鸟粪味,久久不能散去,这对一只嗅觉很灵敏的松鼠来说,简直就是种天大的折磨!
“爹,松鼠才多大巴掌块肉啊,炖了也不够塞牙缝的不是?”见我醒了,齐林少边说边向我使眼色, “哼,把你炖了也不够我塞牙缝的!”齐林老爹果然是齐林少的亲爹,两人连说话都能这么……默契无边,实在是令本松鼠佩服佩服。 齐林少一脸谄笑的对着自己的亲爹说:“哎呀,老爹,瞧您说的,我的肉皮粗肉燥的,不好入口,不如松鼠肉爽口,还费火柴,您今天晚上的下酒菜还是按照原计划,用松鼠肉吧!”
听了这话,我在鸟臭味的笼子里,挥动着四子爪子召唤妖术,摆了几次动作,都没有半点妖术溢出。 我也来不及再试验,只能用眼神叫嚣:“齐林少,等本松鼠恢复妖术的,你就给我拿命来吧!”
齐林少笑眯眯的接上我的眼神,一脸的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他老爹开口了,一根手指很不屑的指着鸟笼子里的我:“就这只巴掌大的小松鼠就是活了三万年的妖孽?”
我刚想张嘴反驳,一根绣花针直接打在我四爪朝地的位置前面,上面的法术立即将我噤声,连我要喊出的“你这老头子,别这么狗眼看人低!”这句话都被活生生的压了回去,最后只剩下干动着上下嘴唇,像是嘴里偷塞了东西,正在津津有味的偷吃呢!
齐林老爹显然发现了我的异常,有些惊讶的转头问儿子:“这只认得吃的松鼠,真的活了三万年?” “哎呀,老爹,你净听别人瞎说,你儿子哪有本事抓了那妖孽呢,这只就是个普通的松鼠,最近在府里呆的有些无聊了,就寻来只解解闷的。”
老爷子脸色立即变得不好了,他沉着脸,一脸不快的责骂:“你要是真呆的无聊,我就和你娘去给你说门亲事去,让你在家逗逗娇妻,你都二十三了,别人家儿子这时候都有了小崽子的,你看看你,你倒是好,成天没个正行,给你送了个通房丫鬟你又不要!我说,你真不会是那个好男风的吧?”
“老爹,您儿子我可是实打实喜欢姑娘家的!”齐林少急忙辩解,这可是关乎名声问题啊。
“那明天老子给你提门亲事去!”
“爹,别啊,您也知道我这命,无妻无子的,别坑了人家姑娘,哎。”
总之这话题最后不欢而散了。
齐林少提着那破鸟笼子一瘸一拐的往自己的院子走,从他的步履蹒跚来看,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他被他们家老爷子的烧火棍打的不轻呢。
他边走边跟我抱怨:“喂喂喂,你个小松鼠,见我大难来时,踏踏实实的睡觉去了,让我一个人面对我老爹的恐怖,你真是不讲义气!”
你才不讲义气呢,我脑袋可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棒烧火棍呢,到现在血块还没散去,肿着大包呢!
我张牙舞爪的吼了一气,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那根可恶的绣花针还还十分耀武扬武的插在我的眼前,上面的法术依旧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显然我挥爪挠头的动作引起的齐林少的注意,他将鸟笼子拎到他眼前,咪咪笑着,啧啧道:“阿佛姑娘还被禁言呢,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
我挥着爪子示意他赶快给我解了。
他抬起一只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互相摩挲了下,又收回手,悠悠道:“针在笼子里呢,这鸟笼子又太臭了,本公子才不要身手进去拿呢!”
本姑娘要是能挪动那根带着法术的绣花针,还至于被困在这臭味熏天的鸟笼子里嘛!他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我敢用我阿佛的一身毛皮打赌!
被齐林少拎进他的卧房,卧房两排的红烛都已经燃灭了,只剩下一滩滩红色的蜡油,看起来很不美观。
不过齐林少倒是没有太在意,随手将装我的鸟笼子搁在中央圆桌上,从怀中掏出个黄纸符,轻轻一吹,纸符“兹兹”的燃了起来,屋内两排的红烛有残留物瞬间没了,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我肿着脑袋围着眼前的绣花针绕了一圈又一圈,终是没有办法,只能横眉怒视已经坐下来喝茶的齐林少。
他摇了摇脑袋,转头对门外喊了句:“来人。”
卧房门被从外推开,进来的是个个头有些矮小的的小丫鬟。
只听齐林少撂下茶杯吩咐着:“你,带这只松鼠去洗个澡,一身臭鸟粪味难闻死了!”
还不等我在笼子中暴怒,就听那丫鬟应了声,拎笼子往外走。
我在笼子中活动很不方便,又被摇摇晃晃的拎着,脑袋处的旧伤又被撞了几下,肿胀的血块又高了几分。
我……那个恨啊……无处发泄!
那丫鬟打开鸟笼门,我瞧准时机正要逃窜,却被她一把抓住尾巴,将我从鸟笼子里捞出来,猛地压进一个温水盆。我毫无准备,被这突然的一下子灌了满口的水,被呛的连咳几声,浑身的毛都软趴趴的趴了下去,整个一只退了毛的松鼠。
眼睛脸上不停的淌水,我用爪子揉了一番,猛一抬头,从模糊的眼缝里瞧见那丫鬟的脸,我顿时震惊,连口中灌进去的那口洗澡水都如数的咽了下去。
这个丫鬟,竟然还是小伞!
我张嘴叫了她的名字,没有了绣花针的束缚,我虽然恢复不了人形,但是说话倒是没有问题的。
她看着我,柔柔的笑了笑。这笑容虽然美,让人迷醉,但委实不能让我把她同我那个傻大个弟弟小伞当做一个人。
在我惊诧不已的时候,小伞倒是先开口了:“姐姐,见到小伞你不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齐林少挨削了╮(╯▽╰)╭
阿佛:活该!
齐林少:我可是为了你才挨削的,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掏心恨
“你……”我竟然无话可说。
“姐姐,要说什么?你怎么不化成人形呢?”小伞又问,眉眼弯弯,却透露着不怀好意。
我不想回答,她倒是掏出一瓶粉末,顺着我身边的水,撒了一圈,然后将手伸进来,什么也没有说,而是真真正正的给我洗上澡了!
我被她捧在手里交还给齐林少时,齐林少单手将我捻着,挤眉弄眼的向我使眼色。
但原谅本松鼠本就和这位齐林公子没有什么默契可言,根本不知道这家伙他在演的哪出戏。
齐林少的卧房内就剩我二人时,我捡了重点问他:“小伞怎么会成了你的丫鬟?”
他摇晃了下手里的一摞黄纸符,无奈的耸耸肩:“不知道,本公子现在被老爷子关禁闭了,谁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
“难道你家老爷子还不放弃小伞做你的通房丫鬟的主意?”说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说齐林少,你被关禁闭,干嘛把我也关进来?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你们齐林王府成什么样子了?”
他挑眉看我,口中自言自语:“孤男,我倒是……可寡女?在哪里?”
“你……”我扯着嗓子跟他喊,喊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变成了只四脚着地、浑身长毛的松鼠,还不算是个姑娘家!
就这样,我不知道前因后果的被关在了齐林少的卧房里,唯一值得我庆幸的便是那个臭气熏天的鸟笼子终于离我远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脑袋比松鼠还小的凡人想出来的。
我们两个被同时关禁闭时,前来给我们送饭食的就是小伞姑娘。她停留的时间并不长,每一次解锁开门放下食盒的东西摆满桌子,将上次吃完的空盘子再收走后,就退出房间,锁了门。
虽然对这种没有自由的生活感觉很是无聊,但不得不承认齐林王府的伙食那可真是好,每一样都正和我口味,直到我把自己的小肚子吃成一个球,仰躺在齐林少的床榻上百无聊赖的蹬腿摇尾。
齐林少一脸鄙视的表情,瞪着我阴阳怪气的:“作为一只松鼠,你都快成一个球了,若是你恢复了人形会……怎样?”
我蹭的从床榻上跳去,将自己球一样的身体像齐林少砸去,张口就含住他手腕裸丨露在外的一口肉,尖牙毫不留情的咬下去。
他“啊”的叫了一声,却还算讲义气,没有挥手将我甩开。我又一次尝到了他血的味道,很淡很淡,突然间我意识到一个问题,于是抽丨出牙齿,四爪扒在他身上问他:“小伞她明明是只妖精,为什么没有妖气?”
齐林少以前曾经提醒过我这个问题,我想他一定知道。
果然,齐林少脸上立即挂起一副“你想知道求我啊”的得意表情,让人怎么看,怎么都有种一脸嫌弃的感觉。哎,我就知道,他多半绝对不会告诉我。
齐林少倒是开口说话了:“你若是恢复了人形,就会知道其中的玄妙了!”
这话却是敲到了我心中的痛处,自从那日从晒妖会的晒妖台上离开昏迷后,我却无法动用任何妖术,更别提变成人形了。
我闷声问:“喂,我为什么变不回人形?”
“我能用黄纸符让你暂时恢复人形,可好?”他低头问我,脸上的笑容有那么几分不自然。
听他能把我恢复人形,我顿时来了精神,虽然松鼠才是我的原型,但任谁天天面对个人高马大身高诧异过大的还总欺负你的一脸坏笑的公子,都不可能再想一直保持松鼠姿态吧!
所以,当小伞姑娘晚上来送晚饭时,我正在屋里转圈,向齐林少炫耀我用他的黄纸符变化出的新衣服。
齐林少坐在床上,后背倚着床位柱,扫了我几眼,便抱着双臂,闭目养神,呼吸很均匀,像是睡着了。他的位置离屋内放饭的圆桌有点远,我转了几圈,略显无趣,正巧小伞姑娘进门。
每次面对小伞,我都不是很自在,但以往几日里,我都是以松鼠姿态面对她,现下可好,我们两个人面对面的互相盯着瞧。
瞧见我婀娜多姿的站在房内,小伞显然吃惊不已,她的眼神变了变,只觉她把一丝不忍压了下去。
突然,她扔下手中的食盒,食盒落地的声音聒噪刺耳,盘碟稀碎。她嘴角勾起,咧出一抹笑容,道:“姐姐,既然你恢复人形,那小伞也不客气了……”
她的话音未落,我只觉眼前一闪,胸口心脏处一阵剧痛,一袭衣袖直插丨我的心口,我不可置信的垂头,刚刚用黄纸符变成的黄裙,被从我胸口流出的血浸染成花,一朵一朵的开在整个前襟。
我忍着剧痛,满目震惊的顺着那只插丨进我心脏的手,望向眼前的姑娘。
这绝对不是我的小伞,那个会撒娇会哭闹的小伞,他虽然没心没肺,但他不应该要杀他的姐姐。
谁……谁能把我的弟弟还给我?
小伞姑娘的手依旧插丨在我的心口,她顿了顿,又向里探了一步,大概是寻准心脏的位置,五只手指在里面旋转的转了一下,突然一抓,我瞬间疼得连痛觉都忘记了。
小伞她……挖了我的心!
我的目光不可置信的扫过眼前的小伞,她抬起头,大胆的迎上我的眼神,非但没有惊恐,反而连一丝忏悔的意思都没有。
我声音颤抖,词语都连接不上,废了很大力气才说出:“你……要……杀我?”
小伞抓住我的心后,五指向下,毫不留情的一握,我的心骤然一疼,我甚至能感受到心脏被撕开的肉裂的状。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小伞,唇角勾起,满腔的怒气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全部压在我的身体里,越积越多,汇成一团,终于爆炸!
“啊!”我浑身的怒气带着我的妖气,瞬间将小伞从我的眼前震开,她保持着右手伸出的姿势,被我体内爆发的冲击力直接撞得摔倒在地,她的手掌之上,血红血红的,手心里握着一团红肉,那正是我的心脏。
她仰头,迎向我的目光,上牙咬着下唇,正是我平日里无意识的小动作。从她的眼眸的倒影中,我看到了我此刻的狼狈形象。
胸口处被掏出一个窟窿,血顺着那窟窿将四周染红,慢慢顺着衣襟向下流淌,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慢慢成为一滩血迹。
我双目赤红,满眼恨意,周身被压抑的妖气伴着刚刚膨胀的,在身体四周形成一股飘忽不定的气,气体流动,我的发丝、衣角随着这股气流四周飘动。
小伞跌坐在地上,不停的咳了几声,突然从嘴中吐出几口鲜血。她又抬起头,唇角挂着血迹,笑得刺眼:“姐姐,你说你当年为什么要带我回住安山呢?”
当年我怜惜小伞不及百年修为,好心将她带回住安山,悉心照料、百般宠爱,谁能想到如今,竟是她要杀我?
她又说:“姐姐,我的命本由不得我。”她边说边托起右手,手心之中红色的血肉,正是我的心脏。她把我的心脏举到眼前,盯着又说:“你把我带到住安山,我宁愿永远在山中结界中呆着,可是终究因为你私自下山设计原空大师,我不得不跟着你走。”她的视线越过我,看向床榻上,那里应该是齐林少坐着的地方。
她说:“我遇到了一个男子,他会降妖除魔,却没有杀我。我见识浅薄,辨别不了好坏,但心里的欢喜还是有感觉的,我对他一见钟情。”
我不说话,依旧艰难的保持着腰背挺直的姿势站在屋中央。
小伞又说:“姐姐,今天要不然你就杀了我,否则日后,姐姐会更恨我!”她说的决绝,眼睛突然闭上。
我笑着扬起手,召起妖术集在掌中,将一团妖气直直打向她的天灵盖处。
蘑菇精这种物种,最强的部分便是根部,最弱的部分,便是头顶,这妖术聚集着我所有的力量,定会要了她的命。
然后,事情出乎意料,我手心打出的妖气团确实毫不留情的砸向了她的天灵盖,力道不轻,速度很快,但是小伞坐在原地,毫发无损。
她睁开眼睛,带着讽刺的笑意:“我给过你机会,杀不了我,你怨不得谁!”说完,她立即起身,整个人弹跳起来,直接从齐林少的卧房,跃向院中去。
刚刚的妖气团,我使劲了全力,此时因为胸口剧烈的疼痛,我已经没有力气支撑,直接瘫倒在地,只能歪着头看向小伞逃走的方向。
我倒下时,身体没有直接接触地面,而是被一直旁观的齐林少接住了。他单臂拖住我,将我从地面上一带,快速的带出卧房。
倚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震动,声音传来:“小伞姑娘,进了我齐林少的院子,是你想跑就能跑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伞是阿佛宠爱的,这么做对阿佛来说未免太残忍了。阿佛活了三万余岁,有三万年是长在西方梵境的佛前,自然不懂的这些勾心斗角,哎……
☆、终问谁
“小伞姑娘,进了我齐林少的院子,是你想跑就能跑的吗?”齐林少的声音语调很邪,说的阴阳怪气的,话语中带有几分胸有成竹。
不一会儿,我便听见落地声,转头望去,正是小伞瘫倒在院中的石桌附近。
她眼中微含泪光,有些不甘愿的说:“齐林公子,小伞从未加害于你,你为何设下障法,困住小伞?”
本以为齐林少会说出什么正义凛然的话,至少他也能借机送我个人情说为我复仇什么的,然而人家公子是这么说的:“我要是把你放走了,岂不是丢了我师父的面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手法不行,教出来的徒弟连这种小事都不行呢!”
我果然是高估了齐林少的。
小伞并未说话,她动了动,将原本放在右手心的东西收进怀中,身体一跃,伴着妖云,悬于院子正中央,正巧与院中的石桌象呼应,一上一下,颇有意境。
“这时候,阿佛姑娘竟然还能想到意境,你这一下子算是白挨了!”头顶上,突然传来齐林少不算正经的调侃,我刚要回击,却见齐林少突然燃起一张黄纸符,火苗燃燃,缓缓动着,却不熄灭,也不烧毁那黄纸符。
突然,他将我从怀中直接扔了出去,方向正是小伞悬着妖云的地方。
我吓得不轻,大骂:“齐林少,你这个阴险小人!”我闹不清是怎么回事,但却明显感觉到,胸口被掏开的窟窿竟然没有了一丝疼痛,完全像是没有经历过刚才那一击一样。
还来不及我多想,我的身体已经砸向了小伞。小伞本能要躲,却被自己脚下的妖云甩了下来,那一瞬,我觉得我自己眼花了。
小伞硬生生的变成了两个人!
我攀扶着石桌,仰头望向上空。空中站了两个人,一个是小伞,一身丫鬟装束,显得机灵活泼;而对面一人,她一身紫衣,长袖翩翩,脸上挂着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她手里握着一根粗壮的紫色长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