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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魂缘伊梦 当前章节:149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0:07

我的腾云行到中间地段,突然一股微风袭过来,脚下一颠,我和姜帝女纷纷从腾云上跌落下来。跌落瞬间,姜帝女依旧不忘补充一句:“我刚刚真是白夸赞你了,这技术真该回炉打造。”

毫无意外,我们俩人跌在了树林间异常柔软的地面上。这地面比刚才初入树林时试探过的地面还要软,刚刚跌落下来的我二人,还不等挣扎,半个身体便陷入到泥泞的树叶地面里去,我本来想跟姜帝女说句话,瞬间便被地上的枯叶吞没了。

哦,对了,刚才我似乎想跟她说:这片林子是被人故意抽掉灵气才这样子的。

我用两只前爪努力的揉着眼睛,不由自主的感叹,我最近真是特别容易进入幻境中,大概是由于我太过于想念往日里宁许的温柔吧。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宁许并没有腾云驾雾,只是徒步走在林间并没有开辟出来的小路上,他的黑靴碾压过林子地面上掉落的枯叶和干枯的树枝,发出吱嘎的响声。突然,他顿住脚步,单手抚了下颌,自言自语道:“就是这里了。”

一见了宁许,心里完全没有了半分冷静,我揉捏了好久的眼睛,也没他消失,顿时生了邪念,直接奔着他飞奔而去。跑了半路,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我现在完全是四脚着地的奔跑姿势,原来我竟然现了松鼠的原形。可是再一抬头,眼前的宁许不见了……

我惊慌失措环顾四周,偌大的林子中,每一棵树对于我这个小身板都是参天大树,天地间孤独寂寞,我看不见宁许,我找不到宁许,我……又一次的把他弄丢了……那一刻,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只能拼命的奔跑,耗尽所有,毫无目的地在这个陌生又空寂的树林中乱蹿。

在那一片林子的尽头,我有些意外的看见了好久不见的阿松,他全身缠绕着紫色的魔气,双眸早已经完全变成了幽暗的紫色。我顿住脚步,脑中蓦然转出个念头:这才是青衡大人,可是这样的青衡大人,我为什么不陌生呢?

我问他:“阿松,统领魔族感觉好吗?”

他说:“不好,但是我必须做。”

“为什么?”

“对一个人的承诺。”

“男人还是女人?”

“一个男人。”

原来是对一个男人的承诺。好笑的是,我往日里竟然还在幻想他堕入魔界、统领魔族的缘由也许跟我有一丝半点的关系呢。

他却对我说:“阿佛,快从梦境里出来,再不出来,这片无魂之林会吞灭你的……”

“无魂之林?”

“被抽掉了所有生气的林子,以古老的无魂之姿,依旧留在这天地万界之间,凡是接近无魂之树的万物,都要被同化,毫无退路。所以,阿佛快出来……”有一瞬间他停顿了,似乎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宁许,他在等你……”

我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在听完阿松的话,胸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紧压,完全喘不上气来。我的两只前爪不由自主的拼命抓住自己的胸口,我张大嘴大口呼吸,再一抬头,眼前的紫色全部消失,阿松已经不在那里了。

呼吸越来越困难,似乎濒临死亡的一瞬间,我脑中蓦然的闪过一个不由我控制的想法:“这些都是假的吧,我是在睡觉,这一切都是梦,因为宁许……他不可能等我……也许……等我的人是……那个人呢……”

似乎这个梦境中被我戳破了,于是我轻松睁开眼睛,算是从梦中醒来,只是胸口被重物压的依旧喘不上来气。无奈之下,我只能用尽力气说:“齐林少,你是不是想压死我?”

作者有话要说:  阿松又来露脸啦,不知道是梦还是真?~\(≧▽≦)/~

☆、傀儡线

齐林少一脸笑眯眯的瞧着我,二话不说,身形依旧保持着压着我的姿势,劈头盖脸朝着我吻了下来,把我惊得简直措手不及。我本能反应,立即一巴掌拍开他,从床铺上滚了一圈爬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他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说:“阿佛,你可终于醒了,为夫担忧不已啊!”

我坐在床上巡视了一周后,发觉这正是我们之前呆着的那间屋子,有些不悦的问:“我怎么在这?”

“自然是我神通广大的师妹将你从暗林中救了回来!”齐林少上前一步贴近床边,伸手探上我的额头,又比量了下自己的额头,才像是放心的道:“体温可终于正常了!”他斜眼瞧我,不急不缓道:“为夫本以为松鼠的体温再高也不过是正常,可是把自己搞成火球的松鼠,为夫委实难以把这想象是正常体温。阿佛,你可是要将那片暗林烧成一片灰烬?”

“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对他很不满意,转头望向一直在屋子中默不作声的原空。

原空礼貌般向我双手合十,道:“村西头的暗林被阿佛姑娘的本体烧的只剩下靠村子这一部分……”

“阿佛,阿佛……要不是为夫施展了水黄纸符,不仅这个村子恐怕保不住,甚至还会引起大规模的山火,到时候你的祸可就闯大了!”齐林少立即邀功,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我就是个松鼠精,天生对用火之术便不擅长,凭什么说这林子着火是我点燃的?”

我的话音刚落,屋子里寂静无声,齐林少和原空竟然都同时保持了沉默,最后还是齐林少开了口,他的表情异常的严肃:“阿佛,也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很有可能是,天地之间所不容的另类存在。”

“天地间所不容的?齐林少,你也未免太高估我了!我就是只活了三万年的松鼠妖,唯一和别的精怪有些不同的就是在西方梵境佛祖前呆了三万年。我就是再不同再另类,能另类到哪里去呢?真像是听了一场笑话!”

齐林少没有反驳,面色却凝重起来,脸转向窗子的方向,不再看我,却可以明显的看出他的担忧。

这担忧,是为了我吗?齐林少,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我把目光投向依旧保持着不动的原空,他的身姿伟岸,月光透着窗子照出的影子,在屋里的地上拉的很长。可是,从头到尾原空都没有再注视过我。

不知过了多久,齐林少突然出声:“阿佛,整理好自己跟我出去,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这个人偶村。”

我没敢耽误时间,整理好一切,从床上跳到地上,问他:“这村子怎么了?为什么要走的这么匆忙?”

他也没有隐瞒我,说的很直接:“这村子里并没有人类,所有人都是人偶。形成原因大概是因为临近暗林,暗林的灵气蹿出来,为了能自由活动形成了村子里的人偶。可是,暗林的灵气毕竟有限,没有了暗林提供灵气,村里的人偶便不能像正常凡人那样生活,而他们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的来处,村长也是因为想要救村子才像我们发出的求助信函,只是现在,村长这个木偶的灵气也耗尽了,也就没有了常人的理智。如果明日天亮前,我们没有离开,他们这些木偶会自己没有灵气,而摄取我们身上的灵气。到时候,别说活着,就是有能不能保住全尸都是未知。”

我对他说的话,有很多怀疑,不由的就反问:“你和原空还有姜帝女不是凡人中降妖除魔的高手吗?怎么在这些人偶面前显示的如此无能呢?何况,我是个活了三万年的松鼠妖,我为什么要怕他们?”

齐林少回过头,盯着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我们三人即使法术再高强也不过是凡夫俗子,而你也不过是只妖精,可是这里的人偶不一样,借助暗林的力量生长至今,你以为你真的能斗得过他们?他们离你方圆几百里,只要他们动用傀儡线,就能让你动弹不得……”

突然,门被推开,姜帝女的出现打断了齐林少的话,她冲着齐林少点了点头,转头又出了屋门。

齐林少立即伸出一只手拉住我,宽大的手掌将我的手紧紧的包裹住,攥在手里,朝着原空示意后,拉着我向门外走去。

我并没有挣扎,老实的任由他拉着走,跟着他出了屋门才发现,整个村子里弥漫着大火燃烧后的味道。他们刚才所说的那场火,并不是凭空捏造的,也许我在无意中真的干了件惊天地泣鬼神的恶事。

天空中弥漫着浓烟,看不见月亮,我本能的施展法术点燃松油灯照明,齐林少和姜帝女走在前面,我在中间,原空断后。

走着走着,我就越想越不对劲,又猛然抬头,空中的浓烟覆盖,确实没有月亮,那么刚才在屋子中,窗户透过来的光亮,拉长了原空的影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越想越有些紧张,被齐林少握着的那只手不由的开始出冷汗。齐林少似乎觉察到了,一边小心走路,一边回头看我。

我偷偷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嘀咕着自己的发现。他听完后,原本好看的眉毛直接皱成了一团,对前面开路的姜帝女说道:“看样子,我们中间有人被人偶捉了魂魄去,阿佛姑娘看到的那条影子,应该是傀儡线牵住了原空大师。”

听完他的话,我目瞪口呆。不是因为听见什么傀儡线的事,而是因为在这浓烟滚滚弥漫的村子里,他竟然当着被怀疑的原空的面,这么大大方方、毫无隐藏的说了出来,那我们刚才小心翼翼的行走,害得我这只妖精像一个凡人姑娘一样无力逃命是为了哪般啊?!

齐林少,他这是在作死吗?!

他的话音刚落,我们四个人全部停了下来。原空立即行动,掏出怀里那串有些破旧的念珠像自己身后挥舞过去。齐林少紧拉着我的手不放,同时开始有条不紊的吩咐姜帝女:“除了原空大师外,看看我们其他人是否也被傀儡线缠上了。”

姜帝女默不作声的上前,抽出手中利剑,剑光幽闪,这正是她当年前来捉奸的那把剑。

经过一番努力,算是解除危机,只是四周的浓烟越来越浓,我本要动用妖法,齐林少却死活拦着,口中念念有词:“阿佛啊,你可不能乱用妖法,这里的形势不明,你若是用的妖法,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为夫可怎么活啊?你这是一尸两命啊!一尸两命啊……”

我忍无可忍,几乎暴怒,什么一尸两命,齐林少的古文到底是哪位高人教授的啊?若没有被齐林公子气死,那一定也是本身水平有限!

原空终于开口说了句:“阿佛姑娘,齐林公子虽然缘由说的胡言乱语,但这种情况下,你并不是人偶的对手。”

无论如何,原空的话,我还是要听的,最起码可信度比较高!

只是这样的情景下,我们究竟应该做些什么?我总觉得自己弱爆了,枉费了自己是只活了三万年的老妖精,怎么在这种真格场面上从来都起不了什么作用呢?

齐林少忽然凑到我眼前,咪咪一笑:“阿佛,你不用起什么作用,不是有我在呢吗?”说到这里,他还得意洋洋的拍了怕胸脯,好像自己是个拯救尘世凡间劳苦大众的大英雄呢!

我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也学着他笑的模样,嗲着嗓子道:“那么,齐林公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他单手扒开我的手,反手握住,唇角微勾:“哪里也不去,就在原地。”话音刚落,顿时脚下一阵失重,我整个人连带齐林少一起跌进地下的黑洞里。

此时,我只能一阵感叹,难道我是个凡间话本女主的命,为什么每一次都能掉进黑乎乎的地下洞穴里呢?

点燃了松油灯,我才发现掉下来的不止我和齐林少,还有原空和姜帝女。见了他二人,我暗中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单独和齐林少这个坏胚子呆在一起了。我小挪了几步,挪到原空身侧,伸手拉住他的僧袍,低声唤他:“原空……我……”

“女施主,请自重!”原空突然转身甩开我的手,向后退了两步,那表情在昏暗的松油灯的光晕下,是满脸的唾弃。

我的宁许,竟然有一天也对我摆出了这样的表情,厌烦、嫌弃、轻蔑、鄙视?

我一直以来最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我可以承受被欢喜的人无情的抛弃抛弃,但是我没有办法承受,被那个我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唾弃……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用自己的幻想欺骗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魂缘伊梦(亲妈附身状教训原空):和尚,你干嘛?你就不能怜香惜玉点嘛?我们阿佛姑娘是只松鼠,一共就那么几两肉,你也忍心?

原空和尚:阿弥陀佛,贫僧吃素!作者你想多了……

魂缘伊梦:(⊙o⊙)啊?!

☆、无名火

我无法承受……被我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唾弃……

我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只听齐林少和姜帝女一阵惊呼,纷纷看着我,维持着欲上前却又不上前的姿势。齐林少有些惊慌的唤我的名字:“阿佛……”又转头问姜帝女,神色狠厉,脾气暴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保证没有问题吗?!”

姜帝女抿抿嘴唇,并未出声。

齐林少又转过头,认真的看着我,神色紧张,语气安抚:“阿佛,你站在那里不要动,不要动……”

我被他的话一说,不由自主的去看他的眼睛,他黑色的眼眸明亮,倒映出我的影子。

当我看清自己的模样时,莫名的恐怖油然而生。我站在原地,一身红衣,浑身着起浓浓烈火,铺天盖地,滚滚燃烧,我自己却没有一丝的灼烫感。

我寻求安全的本能向原空靠近,他那一瞬间,第一反应,竟然是手拿念珠伸手推开我。我原本的不安惶恐瞬间扩大,被推开的不甘和愤怒,使我身上的火焰燃烧的更旺。

原空手中念珠一起,口中念着我听不懂却早就听习惯了的梵文咒语,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在他和我之间。

这一次,算是我在凡间和他相逢以来,他第一次当着我的面动用法术。

我还在走神之时,原空的佛咒已经向我劈来,金光闪闪,毫不留情,没有丝毫杂念。

他竟然亲自对我动手了!

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佛祖。没有儿女情长,没有眷顾留恋,没有怜香惜玉,只是一心向佛。

佛咒向我袭来,我立在原地,并不想躲闪。被劈中了又能怎么样呢?大不了这事件少了一只活了三万年的松鼠妖罢了!

我闭上眼睛等死,千钧一发至极,只觉有人向我扑来。他毫不犹豫的抱住了我,挡住了劈向我的佛咒,而我身上燃烧的火焰迅速将他吞噬,我惊恐的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场景,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让他有事!

妖术骤起,将抱住我的齐林少完全裹在其中。火焰在我的妖术反压下,并没有了气势,慢慢处在熄灭状态。我回手抱住齐林少的腰,顺着他的姿势,将自己整个身体依附在他身上。

他闭着眼睛,浑身的衣袍已经被烧的破破烂烂,后背全部裸丨露在外,好在我的妖术形成了保护,那股无名火焰并没有烧伤他。原空的那道佛咒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身上。

我抱着他,抬起头,终于问向原空:“原空大师,降妖除魔的高僧,你就这么想杀了我?借着不知何处来的无名火名由,将我斩草除根?!原空,我恨你……从现在开始……我阿佛发誓……我要恨你!”

我怀中的齐林少似乎醒了过来,缓缓的动了动,有些有气无力的安抚我:“阿佛……原空大师……他不是……针对你……刚才那股无名火的来处……是因为……你被傀儡线……绑住控制了……”

见他能动了,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于是,我半是认真半开玩笑道:“齐林少,我现在心里不爽,怎么也要口头占点便宜才能舒服啊!难道这样也不行啊?再说,这不是你教给我的为人处世的原则吗?”

他吃吃一笑:“哦?是吗?”

安静了不一会儿的空间,突然又开始摇晃,晃动幅度很大,简直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齐林少吐了口唾沫,嘀咕道:“这帮不长眼睛的混蛋玩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找死呢!”下一个动作却是迅速将我塞进怀里,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只觉身下一空,地面又一次消失,形成无底深洞。好在齐林少身手不错,提前有了准备,抱着我滚到了姜帝女和原空身边。

我们站了起来,原空恰巧站在我身后,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神色依旧,好像刚才狠心向我扔出佛咒的人不是他一般。

宁许,我们俩人,怎么就走到了这样的一番地步呢?你不仅不让我爱你,竟然还逼我恨你!

原空,我恨你,不是因为你扔出佛咒,而是恨你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只有我爱你,是错的!

齐林少拽了拽身上已经不蔽体的破旧布条,有些不悦对姜帝女说:“暗林的力量原来这么强大。”

姜帝女声音有些冷:“也许不是暗林的力量强大,而是暗林的力量回来了。”微弱的松油灯光下,我看不清姜帝女此刻的表情,可是我总觉得她似乎知道些什么,我敢断定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正要开口问她,妖性的直觉,危险向我袭来,我紧张环顾四周,却又找不到危险在何处。

齐林少往黑暗里走了几步,小心翼翼的去探路,我心中的不安明显增加,立即皱着眉头想要喊他,刚一开口,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本能的求助,我伸出双手乱抓,终于抓到一件粗糙的布料衣袍。

我惊慌失措瞪大眼睛,对上原空的双眼,他微微抬起手,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他又将手放了下去,不再动作,只是看着我。

他的衣袍布料根本承受不住我的重量,听着撕裂的布片声音,原空竟然眼睁睁的看着我从他的眼前掉了下去。

我掉下去的是个无底洞,暗黑无光的无底洞,耳边除了风声呼啸,一无所有,一如我当年跌入红尘一样,宁许只是看着,并未动作,眼睁睁的看着我从他眼前消失。

宁许的阿佛,是该消失的阿佛……

“阿佛……你在哪?”空旷的黑暗中,我已经陷入到不思考的状态,却在空旷中听见了有人唤我的名字,洞穴的回音将声音反复重复:“阿佛……阿佛……在哪……在哪……”

我动了动干涉的唇,努力的回应他:“齐林少……我在这……”

身体还在不停的跌落,我却知道,在上方黑暗中,有人陪着我一起跳了下来。我想起在夹龙山的那一次,齐林少似乎也是这样跟着我跳了下来的,当时他竟然还不承认,偏偏说自己是脚滑掉下去的。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可爱家伙!

被齐林少的声音唤醒,我也立即有了活着的力量,立即化为原形,摆好四肢,做好着地的准备。作为一个凡人,我有可能摔死,可是作为一只天生身娇体柔的松鼠,高空坠落,又是什么难事呢?

齐林少依旧还在呼喊我,声音断断续续的,却越来越近,我努力的回应他,想让他听见。

掉落的时候,我觉得越来越热,接着红光满天,偌大的洞穴被照亮,我也扭头终于看清了身后的形势。

我要坠落的终点,不是结实的土地,而是包围着几块不大岩石的一片火海。我立即施展妖法换出腾云,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我的法术似乎又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我有些绝望,也许今日真是难逃一劫,只是有些对不起齐林少,他随着我跳下来,也难逃葬身火海的命运。

突然有东西捆住我的腰,我低头一看,竟然是布条结成的绳子,齐林光着上身已经出现在光亮之中。我有些哑然失笑,这个坏胚子竟然是自己破烂的衣服绑成绳子来拉我,好执着的家伙。

齐林少很有手段,随手一拉,就将我提了上去,拉到他的身边,他也不说话,而是直接抱紧我,我的脸贴上他裸丨露的胸膛,在火海的炙热熏烤下,更加的红了。

他调整好身手后,随手撒出一些水符,几滴水很快的出现,但被热气一烤,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毫不气馁,继续撒,水符又被火吞噬。反反复复,他做的不厌其烦,最后一次收手后,他终于露出个得意的笑容:“阿佛,成了!我们这就出去,我保你平安无事!”

我看不明白眼前的局势,大概刚刚齐林少撒水符是在布置什么阵法。只一瞬间,火海中突然冲出一条火龙,张着血盆大口,齐林少抱着我,直接入了火龙之口。

我们俩人一直在一片红光中冲刺,突然眼前一片瓦蓝,我竟然看到了天空,齐林少带着我从一座大山的山顶冲了出来,紧接着我二人又直直的向下坠去,速度迅速,齐林少突然将我二人我下他上的姿势翻了过来,后背着地,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块大岩石的上面,他的口中小声的吐出一声凄惨的哀嚎。

我立即从他身上爬了下来,查看他的伤势,他无意识的呻丨吟,处在昏迷状态,接触岩石的后背,渗出骇人的血迹。

看他这副模样,我自责不已。我明明是只妖精,修炼了三万年的妖术却从没有在关键时刻起过作用,我太无用了。

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滴在齐林少的脸上。

齐林少缓缓睁开眼睛,一只手有气无力的抬起,抚上我的脸,用手指摩挲掉我的眼泪。

他的唇微微一动,似乎想要说话,却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万年

这是我第一次见齐林少吐血,也是我第一次见他这般有气无力的模样,他背后的血迹越来越大,而我空有一身妖术,却不知道该怎样给他止血,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他,莫名的无助感迎面而来,我颓然的栽倒在他的身侧,只能握着他无力的手掌,紧紧的攥着。

突然,感觉有人接近我,我警惕回头,还好不是别人,是原空和姜帝女。那一刻,我失控的从齐林少的身边爬起来,直扑向姜帝女,哭喊着对她说:“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等齐林少醒过来,已经是五天之后。我不懂医术,只知道他伤的不轻,终于见到他睁开眼睛,我喜极而泣,竟然还掉下了眼泪。

他扯着我熟悉的笑容,伸手拍着我的头,嗓音干哑:“我这才睡了几天,你就哭?你可别忘了,你以前可是睡了一个冬季呢!你倒是说说看,是你受的相思多,还是我受的相思多?”

我转了转脑子,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下回再也不冬眠了,我不让你等了,好难受的!”因为边哭边说,说的语无伦次,稀里糊涂的,不知道现在躺在床上的齐林少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

齐林少突然笑的更加开怀,还抬起胳膊伸出手,拉起我的手,认真的叮嘱我:“一言为定!”

不知不觉间,我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他骗了,耍的团团转,可是转念细算,我这巴掌大的松鼠脑子,还真找不出来齐林少算计我的证据和细节。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能清醒过来,我还是欢喜的。

自从齐林少清醒过来,我便十分殷勤的在他面前端茶倒水照顾他,这样日子反而过的很快,他院子中的那棵梨花树的花瓣全部落尽,只留下一树树绿油油的树叶。

齐林少受伤这段时间,原空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还用自己的医术精心的帮着齐林少调理身子,只是齐林少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很快的就好起来,而是卧床了很长时间。

我搬了个矮椅摆在了他的床头,一屁股坐了上去,双手托腮,直勾勾的盯着闭着眼睛睡觉的齐林少。不一会儿,他“噗”的一下笑出了声,终于憋不住气睁开眼睛,侧躺翻身,转过头盯着我笑着道:“阿佛,你这样气呼呼的坐在我床边,是在跟我示什么威?”

我只看着他,不回答他。

他抬起一只手,伸出根手指点住我的额头,又说:“阿佛,其实我一直很疑惑,你跟我没有多熟的时候,你为什么会那么理直气壮的对我不客气跟我撒娇耍赖闹脾气呢?”

我,有吗?

好像,从认识之初,确实是这样子的,以后就自然而然,顺利成章了。

“好吧。”见我不说话,齐林少只好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虽然你现在对我这是这副态度,不过,若是不愿意改就别勉强自己了,谁叫我命苦偏偏喜欢这个样子的你呢?呵……”

他咧嘴嘴开始笑,点着我额头的手,快速的移到我的脸前,两指夹住我的鼻头使起坏来,转眼刚才那深情款款的样子就不见了,真是个彻头彻脑的变脸狂。

我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固定住不让他动,撅着嘴抱怨道:“你到底什时候能好起来啊?你难道没有发现,我都快成了你的小丫鬟了吗?最可恨的是,你们家的老婆子们,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其实你只做我的暖床丫鬟就好的,何必要往厨房浣衣处乱跑呢?你去了那些地方,毛手毛脚,闯下了不少祸事,只能是那些老婆子们加班加点再重做一遍,你说她们能不恨你?”

“你你你……又掀我老底?!”我愤怒跳起来,指着齐林少的鼻子大喊。

齐林少目光追随我,最后补充了一句:“其实,真的是暖床丫鬟这份工作更适合你的……”

我抽出他颈下的枕头砸向他,大骂着:“滚!”

惊慌失措往门外跑时,正撞上开门进来的原空。原空先是扶稳我,而后又立即松开,像是提防着男女之防般,又后退了一步。

我没理他,而是绕过他的身体,走进院子中。

原空停了一会儿,便进了齐林少的卧房,关紧了房门。

我和原空,自从打暗林的人偶村回来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倒不是我小心眼记仇不肯理他,只是他处处躲着我,根本就不给我二人能说话的机会。所以,这件事分明可以断定,我不是个小心眼的松鼠,有人比我还小气。

去厨房,在老婆子们虎视眈眈的眼神之下,我小心翼翼的端着齐林少的补汤,朝着他的卧房走过去。走到门口,用鼻子嗅了嗅,原空的味道还在,他并没有离开齐林少的卧房。

我本想推门而进,耳朵的灵敏立即捕捉到原空和齐林少的窃窃私语。

卧房床榻上的齐林少故意压低声音:“就暗林突然有了灵气复活之事,原空大师怎么看?”

我一听是这话题,觉得没有回避的必要,毕竟这不是什么参天的秘密,对齐林少故意拿捏着嗓子说话,嗤之以鼻,从心底鄙视。

“几万年前,被人故意抽走的灵气带着不甘不愿的愤怒飘荡在天地间,而这次无意中的回归老家,使得它没有意识的开始报复。暗林如此,那场无名火更是如此。”

“灵气是怎么回来的?”问话的依然是压低声音的齐林少。

“想必公子心中有了答案,何必贫僧点出呢?”原空突然换了种语气说话,突然间让人觉得很陌生。

卧房内安静了许久,原空的声音才又响起:“齐林公子不必担心,这灵气并不是什么坏事。”

“嗯,我知道。”齐林少说的若有所思。

卧房内有脚步声移动,朝向房门,我立马装作刚到的样子,与从里面打开门的原空面对面的撞了个正着。

原空只是顿了顿脚步,然后绕过我,依旧没有说话。

我也懒得理他,进了齐林少的卧房,来到他的床边,亲手喂他喝下。

他只喝了第一口,便说:“这汤都凉了,阿佛在外面听了多久?”

我一惊,手里的汤匙掉了下去,齐林少伸手接住,握在手里把玩,并不还给我。

“你怎么知道的?哦,对了,我忘了你可是降妖除魔的高手,想感应我的气息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被我这么一说,齐林少的神色却忽然黯淡了下去,抿抿唇才说:“阿佛,你高估我了。换做是没受伤的我倒是能办到,现在……我不过是凭着这汤的温度推断出你在门外站了许久,因为齐林府中的都是老厨了,绝对不可能让你端着一碗凉汤而来。老实交代吧,你从哪里开始偷听的?”他语气一转,开始逼问我。

我也不打算瞒着他,老实的交代了,随口问了句:“那暗林的灵气,联合人偶的怨气,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传说,世间万物皆有分类,妖、魔、鬼、怪、神、灵、仙、佛等只是万界中已知的,而最危险的东西,便是游离在未知中和万界归属之外的……暗林的灵气,就是属于这种东西。”

“它不在万界之中,所以万界没有办法惩处它,消灭它?”

“你这么理解倒是简单,我师父要是用你这种理解方式传授给我和姜帝女知识,我俩人定会早个十年就出师的。”从表情来看,齐林少这次是在由衷的夸我。

理了理头绪,我说:“我倒是听姜帝女提过你们师父,听她的意思是说,你和你师父不大一样,甚至可能相反的。”我掂量着问他:“你师父不欣赏你?”

“我师父肯定不欣赏我了!我可是这么的与众不同呀!”他把眼神转向我,专注的注视,带着得意的笑容:“你可别忘了,我可是爱上了一只三万年的松鼠妖啊!”

我站在原地,直直的望着他,迎着他的目光,并不避讳。有一股心酸爬上心头,于是我对他说:“齐林少,你真喜欢我?”

他说:“嗯。”

我抬起手,指着门外,对他说:“你知不知道,我喜欢原空,喜欢了三万年?”

他摇摇头。

我闭上眼睛,憋回眼泪,又开口讲:“原空本是西方梵境里一位尊贵的佛殿,是佛祖最宠爱的弟子,也是未来西方梵境的主人。我年幼时,因为迷路误闯了他的结界,从此便跟在他身边三万余年。以前很多人觉得我对阿松心狠,总觉得那么好的阿松我为什么没有爱上,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有个人三万年如一日的待我那般好,即使他没做什么,可是那三万年,几乎是我生命的全部时间,全部都是在这个人身边安逸的生活,我怎能不爱他呢?”

齐林少似乎想说些什么,唇动了动,并没有开口。

见他说话,我继续说:“原空这一世是历劫而来,此劫之后,他便是西方梵境的佛祖,我们便再也没有了机会的,所以我不想错过……”

齐林少后背靠着床头动了动,他说:“三万年,好长的时间,可是阿佛,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这不叫爱?”

作者有话要说:  

☆、烟花夜

“这不叫爱,那什么叫爱,我阿佛是只松鼠,天生愚笨,你告诉我啊?!齐林少,你告诉我啊?!”

“你这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过的执念……什么是爱,我很想告诉你,可是阿佛,你不肯给我机会,不是吗?”他眼神深邃,带着渴望,迫切的注视我,语气温柔诱惑,似乎等着我脱口而出的答案。

“呵……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子,竟然想向我一只活了三万年的祖婆婆传授恋爱技巧,痴心妄想!”我将手里的汤碗往他手里一塞,吩咐他:“你就好好喝你自己的汤吧!”然后转身出门。

门外的那棵梨花树,已经没有了花,恍惚之间,我似乎还记得那时那个吻和飘落的梨花瓣。

只是少女思春而已,思春之人并不特定的某个人。

这个下午,和齐林少闹了这一番后,我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守在他的床前,可是他的伤势并没有好,心中难免不放心。坐立不安到了傍晚,跟着齐林王府的仆人去客厅用膳时,竟然发现一直空着的主人位置上,齐林少安然的端坐着,脸色红润,健康不已,正等着我们这群客人落座。

姜帝女已经来了,就坐在齐林少的左手边,并没有等别人,而是自己端着饭碗,就着已经上桌的菜先开始吃上了。

从人偶村回来后,变化最大的不仅是原空,还有一向冰冷的姜帝女。她变得更冷了,更令人难以接近了。

齐林少见我进了门,十分热情的打招呼,指着身旁的座位对我道:“阿佛,阿佛快到这里来,我特意给你留着位置,还有香甜可口的松子呢,是府里的人特意从山里弄来的,你快来尝尝!”

松子这东西,我还真是许久都没有吃过了,想念甚久,如今摆在餐桌上,正合我意。于是,看在松子的面子上,我也从不跟齐林少计较了,一屁股坐在他指定的位置上,一声不响的吃了起来。

这顿饭,从头到尾原空都没有出现在客厅用膳,我也绝对不会自作多情的去认为,原空是因为躲着我,连用膳都不出现了。

用膳结束后,齐林少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搭在我的肩头,半个身子倾向我,幽幽道:“阿佛,你在凡间呆的不久吧?见没见过我们江泽的烟花夜色?”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我还是老实的摇摇头。我活着的这三万余年,整整三万年都跟在宁许身边,听着他讲佛念经,其他时间便是呆在住安山里被阿松守着,人间的美色倒也不是没见过,只是来去匆匆,并没有用心欣赏过。

住安山的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曾说过,虽然凡人资质平庸赶不上其它几界,却是个浪漫懂得享受的一界,其他万界用来壮大自己之时,只有凡人在浪费时间幻想着各种唯美之事,成就了千万话本,曲折唯美感人刻骨,可比天界的司命仙君写下的命格千奇百怪、感人至深了许多。

齐林少一见我这副孤陋寡闻的囧样,立即就笑的无比夸张,身子恨不得东倒西斜,颤悠悠的拉起我的手,一拍一拍的,表情无比欠揍:“我就知道你没见过什么世面,没关系,小松鼠你别担忧,小爷今夜就带你去逍遥快活去!”

他这话,怎么听,怎么都有种,我们两人要结伴去干些非法勾当的意思。所以,直到晚上跟着齐林少除了齐林王府,我都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迈进江泽城中最繁华的主干道上,入眼的便是一望无际的各种花灯,满眼都是五颜六色的光亮,点点缀缀的,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美丽。

我曾经因为跟着宁许参加天庭宫宴,见过天界的银河,本以为那里是世间万界之中最美丽的地方,如今看来,果真是我这是没见过世面的小松鼠孤陋寡闻了!

毫无法术的人界凡人,竟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效仿天界的美景,以此下去,倘若再过个千百万年,那时候可不知道万界的主宰,还能否是如今的天界天族了。

我扭头,看向万盏灯光下衬托下的齐林少,他依旧习惯穿着上等面料的锦袍,把自己打扮成贵公子的模样,在这模糊闪烁的夜景之下,显得更加英俊倜傥。脑中突然闪过一句话,我觉得用来形容他甚好:那灯火阑珊处,站着的就是个俊美小儿郎!

其实也难怪,齐林少本就是个英俊的公子,再加上他的齐林王府小公子的称呼,身份地位,尊贵不已,也是凡间难以得见的天之骄子。我不禁好笑的设想,如若,我只是个凡间女子,想必能与他相识都是件极为困难的事;再倘若,他不擅降妖除魔,想必能与我这只妖精相识也是件难事呢。

不早不晚,恰好相识,说来说去,也算是缘分。

他热心肠的为我解说:“江泽百姓,勤劳勇敢,热情好客,最热闹的便是你现在看到的烟花节。烟花,本不是江泽百姓所发明的,但是引进后,当地百姓非常喜爱,还仿照烟花的灿烂,点缀起整条街。你也算运气好,这次我们除妖回来的及时,没有错过这场夜色。”

关于人偶村除妖之事,我还有很多疑问,可是一时之间,也不好问他,便只是安静的点了头。

他笑的好看,扭头问我:“你活了这么久,可曾见过烟花?”

我依旧只能老实摇头。听说烟花绚烂之极,绽开的一瞬间绚美无比,不过我确实无缘见过。宁许潜心研究佛经,不会特意带我去看烟花的,阿松本就不是个浪漫的人,他老人家自己活了这么久打都有可能没见过呢,更哪有心思带我去看!

猛然,齐林少牵过我的手,拉着我踏进了灯光点缀的整条街。置身在忽闪忽闪的灯海中,我还有一丝发懵,总觉得仿佛在梦中,一切似梦似幻,唯一真实的,便是齐林少紧握着我的手。

我微微动了动手指,最后回握他。这便叫做牵手吧?我迷迷糊糊的想,意外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整条街人来人往,街道两侧,挤满小贩。今夜对江泽的百姓来说,定是个特别的日子,全城百姓都出来共贺,我和江泽王府的小公子混在其中,竟然也没有人发现。

没有被发现更好,便可以玩的更自在。我左瞧瞧又看看,拉着齐林少停在了一个面具小贩摊子前,我拎起个牛头马面的面具带着脸上,转头对身侧的齐林少道:“齐林少,你知道吗?我以前看过的凡间话本里,女主人公闹市里买面具是经典桥段,因为带了面具,她找不到一同前来的同伴,便四处掀开别人面具,而她命中的公子,定是她掀开的那个人。”

齐林少笑着从我手中抽出那只面具,扔回小摊子上,一脸宠溺,笑道:“你都看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简直是一派胡言!”我愣愣的盯着他的脸,只觉得这音容笑貌似曾相识,转念一想,却又陌生无比。

正在我发愣间,几声巨响响起,被万盏灯光掩盖了月亮的夜空中,绽放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花,一刹那绽开,一刹那消失,绚烂美艳无比,却短暂的令人瞠目结舌。

原来这便是烟花,果然是极美的。

烟花盛典仍然继续着,周遭热闹非凡,嘈杂声不断,我怕齐林少听不见我颇多的感想,于是便拉着他的手,攀上他的肩头,贴近他的耳侧感慨着:“难怪天庭万界众多仙妖鬼魔,宁可不要修为、抛了性命,也要到这凡间当个普通的凡人,竟然是为了这个!”

我说完,齐林少却没有给我离开的机会,反而用手臂拦住我的腰,将我直接揽进怀中,身子紧紧相贴,抱着甚紧。他摩挲了几下,似乎觉得不过瘾,突然低下头,温热的唇,直接贴在我的唇上。

和他唇齿相交的感觉,我也不觉陌生。他的舌越过我的牙齿,直奔我口中而来。纠缠、挑逗,肆无忌惮,这似乎才是江泽王府小公子的本性。而我,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他为所欲为,没有丝毫反抗。

当他放开我时,我只觉自己满脸发热,浑身软绵绵的,力气不知道被什么抽光了。他的手臂一直没有离开我,恰巧我腿下发软,站立不稳,一个趔趄,跌了去,被他服了个正着,直接拉进贴近怀中。

他的心跳在我的耳侧响起,一下一下,颇有节奏。适应他的怀抱后,我不由自主的数起了他的心跳,我没这么近听过任何人的心跳,总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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