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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狂天下【第九章】父爱,危机

作者:泡芙笑笑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6:53

桑玥命子归传音给荀义朗,让他选择第一杯。

荀义朗的双耳一动,行云流水般地拿过第一杯酒,冷香凝悄然松了口气,她宁愿喝毒酒的是她,也不要荀义朗有丝毫损伤,再者,她笃定云傲舍不得让她死。

荀义朗和煦一笑,一饮而尽:“既然皇后娘娘要喝那一杯,微臣就喝这一杯好了。”

冷香凝探出手去拿剩下的,云傲早她一步夺过酒杯,也一饮而尽,意味深长地看了荀义朗依言:“皇后喝多了,朕代劳。”

桑玥幽静深邃的眸子微眯了一下,云傲好深的城府,子虚乌有的陷阱愣是差点儿逼得荀义朗和冷香凝露出了马脚。

云傲揽过冷香凝的粉肩,拥她入怀,笑着道:“皇后母仪天下,福泽万民,该为荀爱卿择一门好亲事才对,否则就对不起荀爱卿建立的赫赫战功了。”

冷香凝纤长的睫羽一颤,轻声道:“这事,臣妾做不得主,要是指一门不合荀大人心意的,那就愧对荀家为我大周捐躯的那么多功臣了。”

云傲笑容淡淡:“百姓们不都在传吗?说荀爱卿是为了心爱的女子才去行军打仗的,朕倒要问问荀爱卿,这传言可是真的?”

荀义朗清浅一笑:“没有的事,臣潇洒惯了,不喜欢束缚,宜家之事咱不考虑。”

云傲幽暗如墨的瞳仁动了动,笑容不变:“那怎么行?荀老家住过世前最操心的便是你的终身实大事,朕感念荀老家主的贡献,是以为你挑选了几个姿容艳丽、才华横溢的世家千金,先送入荀府处处吧,觉得好呢,朕再赐婚,多福海!”

“奴才在!”

“把户部侍郎的千金、京兆尹的千金还有马尚书的千金送入荀府。”

“是!”多福海躬身退下,这些人一早就准备好了,此时在宫门口候着,就等皇上一声令下,即刻入住荀府了。

冷香凝垂着眸子,掩住心底的疼痛,微笑着道:“荀大人还不叩谢隆恩?这些千金都是百里挑一的姑娘。”

荀义朗的喉头像被泼了层辣椒水,每吞咽一次都火辣辣地痛,他挤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于姹紫嫣红中,立时就俊朗得宛若泰山顶那屹立不倒的青松翠竹,即便冷香凝不看他,也能感受到那迷人的男子气息,她真的……真的好想跟他远走高飞……

“臣谢主隆恩!”

多福海处理完几位世家千金的事,回到御花园,禀报道:“皇上,赫连公主在华清宫等着给您医治头风,您看,奴才是回了她,还是……”

云傲掸了掸衣摆:“天色不早了,几位爱卿各自打道回府吧,朕和皇后也要好生过一下小两口的恩爱日子。”

每一个字都戳中了荀义朗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他随着众人一起目送云傲携着冷香凝的手离开,若不曾拥有,他便不复强求,天知道,一夜蚀骨欢爱,醒来后却是一床孤单冰凉,那种从云端摔落荆棘炼狱的感觉,几乎要撕碎他求生的意志!

他知道香凝恢复记忆了,但她恢复记忆之后竟是选择回了云傲的身边!

她的心……怎么这么狠?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荀义朗用帕子捂住唇,尔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往御花园外走去,桑玥疾步追上他,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夺了他握在掌心的帕子,打开一看,神色瞬间就僵硬了!

好多……好多血……

桑玥的心一痛:“荀义朗,你……”

荀义朗拿过帕子,宽慰地笑道:“没事,咳破了喉咙,过几日便好。”

桑玥狐疑的蹙了蹙眉,道:“慕容拓在东宫,策划我们的大婚,你去看看有没什么可以帮他的。”

“好。”荀义朗柔和的目光落在她微凸的腹部,抬手顺了瞬她鬓角的秀发:“怀孕辛苦,你别太累着自己。”

桑玥冥思了片刻,上前一步,扑入了他怀里:“不要有事,我会担心。”

简简单单几个字,已满含深意,荀义朗低头,像个父亲一样,吻了吻她的鬓角:“你是个调皮的,真做了皇帝,保不齐哪天就开溜了,我还舍不得让这片江山落在旁人的手里。”

桑玥笑出了声,离开他温暖的怀抱,眉眼弯弯地望着他:“是的了,我和慕容拓大婚之后,一定会去云游四海,我才懒得天天理朝、天天对着一群老顽固吹胡子瞪眼!不仅江山,还有孩子,我们统统都不管!”

荀义朗不禁失笑,这丫头安抚人自有她的一套,不矫情不做作,偏让人满心感动,他温柔地笑了:“从前只为香凝活着,今后也为你活着。”

怀孕之后,她的情绪波动大了许多,这不,她突然又湿了眼眶,她怎么觉得她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荀义朗去往东宫后,桑玥则是去了华清宫。

他们一走,姚俊杰和冷华一同出了御花园。

经历了这么多风浪,两家的关系得到了大幅度的缓和,冷华和姚俊明年轻时便是好友,眼下重拾友谊,并不显得多么唐突。

二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桑玥的背影,若不是她,两家绝对不会冰释前嫌,这个感动了冷家和姚家的传奇女子,即将成为他们誓死追随的对象。十大家族中,最显赫的冷家、姚家、荀家对她忠心不二,另外,南宫家、陆家、武家、陈家和戚家皆投靠了她的阵营,短短一年的时间她就已握住了大周的顶尖力量。她所用的,不是云傲的雷霆手段,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馨和情感,她利用了他们没错,但她给予对方的永远比对方付出给她的要多。她为什么总能洞悉别人的需求?因为,她用了一颗真心。

得人心者,得天下。这才是帝王之道的最高境界。

冷华和姚俊明的眼底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了浓厚的赞许之色,直至桑玥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二人才撤回了视线,冷华清了清嗓子,迟疑道:“那个……馨予最近还好吗?”

姚俊明和颜悦色道:“挺好,就是有意无意地透露些煜安的思念,女大不中留,我这做父亲的再心有不甘也没辙。”

冷华心里像开了扇天窗,亮堂堂的,精气神儿也好了许多:“孩子们老大不小了。”

姚俊明点头,笑得开心:“嗯,是啊,馨予比太女殿下还年长几个月呢。”

冷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几日内子小做寿辰,带家眷过府一叙,可好?”

“听起来不错。”

“那个……别忘了带上馨予的庚帖,你别误会,走个形势而已。”

“不行!庚帖一定得合,万一二人生辰八字相冲,我家馨予决计不能嫁给煜安。”

“哎——不成!合不合都得嫁!事在人为,煜安为了你家馨予简直快要愁白了头发……”

“哈哈……”

华清宫。

赫连颖为云傲仔细诊治完毕之后,面色淡淡地道:“皇上,恕我直言,你的病想要痊愈,我还是那句话,开颅做手术,但我没有十成把握。”

云傲心知她并未撒谎,但他不能用命去赌,双指捏了捏发紫的眉心,徐徐叹道:“服药呢?”

赫连颖合拢了医药箱,语气如常,眉宇间却渐渐写满了凝重之色:“能压制,具体压制多久,我无法断定,如果皇上不日理万机,这头风不会如此迅猛,我建议皇上好生静养。”

静养?云傲笑了,女儿比他更需要静养。

“我去给皇上炼丹,一个时辰内,不要让人打搅我。”赫连颖吩咐完,随着多福海走入华清宫的密室,那里已按照她所言放满了药材和一个巨大的青铜鼎。昨夜惨遭摧残,她元气有些受损,也不知能否安然无恙地炼完丹。

赫连颖进入密室之后,桑玥缓步而入,看见云傲一脸痛色地靠在椅背上,夕阳余晖被窗棂子筛碎了铺陈落下,一朵朵明艳的花儿开在他不再年轻的容颜上,鲜明的对比越发衬出了他的垂老之意,他不到五旬,却华发早生,桑玥尽管厌恶他对荀义朗的所作所为,但也无法磨灭内心深处对他的一丝父女眷恋。

她走到云傲身侧,探出葱白纤指,按了按他的太阳穴:“父皇,今晚的奏折让儿臣批阅吧。”

那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没有三、两个时辰批阅不完。

云傲拉过她纤细的手,抱着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一直都想这么亲昵地抱抱她,但他放不下一个帝王对储君的严苛,今天也不知怎的,他就放下了,大抵心里含了一丝淡淡的愧疚:“你生父皇的气了?”

桑玥窝在他怀里,额头贴着他温暖的颈窝,轻声道:“父皇指的是先前质疑儿臣并非皇室血统一事?儿臣的确有些生气,儿臣就想着,那么多年前你已经丢过我一次,难不成还要再丢我一次?”

“对不起。”活了四十多年,从未说过这三个字。

桑玥侧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单臂搂住他的脖子:“其实,我大部分时候是讨厌你的,因为你总做让我不喜的事,但即便你做了那么多让我不喜的事,你生病了,我还是……会难过。”

云傲的眼角有了泪意,大掌抚摸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语气柔和:“我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好丈夫,这两点,我都输给了慕容拓,所以,我特别特别嫉妒他,你是我的女儿,我还没养你多久,你就奔入了另一个男子的怀抱,这种遗憾,不怎么好受。”

桑玥没想到云傲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她更紧地搂住了他,大抵感受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危险,她的喉头有些哽塞:“父皇,我其实也不是个好女儿,不孝顺、不体贴、不乖巧,一天到晚脾气臭臭,不是冷眼就是冷语。”

“谁让你娘姓冷呢。”

桑玥失笑:“好冷的笑话。”

云傲吻了吻她的额头,放空了视线,若有所思道:“想好好地疼你的……”

桑玥打了个呵欠,怀孕的人真是太容易犯困了,说实话,前世怀孕三次也从不曾这么嗜睡过,又是那句话,她到底怀的什么混世魔王?云傲后面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通,但她浑然没听见,生平第一次,在父亲的怀里睡着了。

云傲抱着熟睡中的桑玥,命多福海拿过毛毯给她盖好,这一瞬,他才真正体会到了做父亲的喜悦和满足,他是皇帝,从未抱过任何一个皇子或公主,他对孩子们并非无情,只是放不下帝王尊严,怀里这个人儿却将他的面具和尊严击垮得连渣都不剩下,她有这个勇气,别人没有,所以,她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线,走入了他闭塞多年的内心。她能做储君,因为她是香凝的女儿,但她成了他心里最疼爱的人,却完全是她自己的功劳。

他一手抚摸着她的如云墨发,一手感知着她腹部的动静,很希望,孙儿的第一次胎动能被他捕捉到。

桑玥睡了多久呢?从日暮到月朗星稀,从微风和暖到夜气寒凉,云傲的腿失去了知觉,他却觉得这一刻无比地圆满。

赫连颖每次炼完丹,都会虚弱得三日武功尽失,这一次,更加严重,她直接在密室昏倒了,大约半个时辰后,她悠悠转醒,适才发现身子已和地板一样冰凉。她打了个喷嚏,头昏脑胀,竟是染了风寒。

她挣扎着起身,离开了华清宫,经过云傲的书房时,瞥见桑玥恬淡地享受着父爱温暖,她的心里涌上了一层艳羡,她永远都不明白上天为何这般眷顾桑玥?什么好事仿佛全被她一人占了。

她不知道桑玥前世遭受的罪,也不清楚桑玥今生徒手劈开的荆棘血路,慕容拓、冷香凝、荀义朗、姚家、冷家……每个人都是她用生命去呵护过的,赫连颖一辈子也体会不了其中的艰辛。

她拖着疲倦不堪的身子往飞霞殿返回,曲径深幽处,她碰到了东张西望的慕容拓,慕容拓偏爱墨色的衣服,认识他四年,不论样式如何变幻,颜色始终如一,但赫连颖明白,再过两月,他将会为一个叫做“桑玥”的女子穿上大红色的喜服,他本就俊美无双,若再裹入明艳夺目的色彩中,该是怎样一种的风华潋滟?

“赫连颖,你中邪了?”慕容拓发现了赫连颖,鼻子哼哼道:“脸色白得像个女鬼。”

赫连颖对于他毫无恶意的调侃并不生气,只抬眸,怔怔地望着他,那灿若星河的波光似飘进了几朵浮云,凭添了几许迷离之色,她的话音也略显虚弱:“给冷芷珺的药我配好了,给云傲的丹我也炼完了,你……要是没别的要求,我明日就启程返回北齐。”

慕容拓浓墨的剑眉微蹙:“赫连颖,你的语气不对啊,好像我欠了你人情似的,我给北齐打了那么多仗,又给国库充了那么多银子,我可没白拿你的好处。”

赫连颖苦涩一笑,一句正常的话经过她没多少力气的身子,吐出口便成了叹息:“随便你怎么想,你让我做什么,我全部都做就是了。”

慕容拓不习惯这种深情的注视,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你好走,我不送了。”

“慕容拓!”赫连颖叫住已转身准备离去的慕容拓,慕容拓停住脚步,再度面向她,“怎么了?”

赫连颖摸了摸发烫的额头,浅笑,含了一分恳求:“抱我一次,好不好?”

慕容拓的浓眉一挑:“你吃错药了吧,赫连颖?想都别想,没门儿!”

赫连颖仰头,让苦涩流进心底,良久,她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自嘲一笑:“大概是吃错药了。”

语毕,缓缓转身,刚走了两步,不远处便传来了慕容拓惊喜的叫声:“哈!可找到你了!”

她回头,自月辉下瞥见慕容拓高举着笑呵呵的小石榴,用额头蹭小石榴的肚子,直惹来小石榴好一阵“咯咯”笑声,他求饶道:“爹爹别了!小石榴错了!再也不敢躲起来了!咯咯……不要……爹爹!太痒了!娘亲救命啊!娘亲……”

“嘘——不许找你娘亲告状!爹爹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

那对父子带着对同一个女人的深爱雀跃地消失在了漫无边际的夜色中,赫连颖的心似被一道闪电给击中,砰然碎裂,痛感直达混沌一片的头颅,她的意识出现了瞬间的停滞,身形一晃,朝后倒了下去。

手臂一紧,惯性使然,她往前一冲,撞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她定了定神,勉力睁开眼:“慕容……锦?”

触电般地,她倒退好几步,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尴尬,哪怕她知晓事情的原委,但昨夜慕容锦那种野兽一般的掠过还是深深地烙在了她的灵魂深处,她摸了摸发烫的脸,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慕容锦摇摇头,他不过是扶了她一把,怎么把她吓成这个样子?难不成昨晚他和冷芷珺的事也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自此都当他是个禽兽避而远之了?

东宫。

荀义朗正在检查慕容拓列的清单,荀芬儿成过亲,是以,他对于大婚需要准备的东西比较熟悉,但越看他的眸子睁得越大,慕容拓这是散尽毕生钱财,还是怎么着?居然要四国同时欢庆、同时奏响礼乐、同时锦红遍街!这……闻所未闻!

敢情这小子,打胡国就是为了逼人家庆祝他的大婚?

他笑了。

突然,门被推开,一道朱红色的身影晃入其中,他顺势望去,整个人立时就呆怔了!

“荀义朗。”冷香凝快步行至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关切道:“你病了,是不是?”

一下午,他难掩恹恹之色,她便知他没有撒谎。

荀义朗抽回手,撇过脸,道:“多谢娘娘关心,微臣很好,这里是东宫,微臣私会娘娘,万一传出去对娘娘的清誉有损,娘娘还是速速离去吧。”

冷香凝捧起他冰冷的脸,无比认真道:“玥儿拖住了云傲,时间不多,我讲几句话就走,你听好了,我负你在先,你有权力把余下的岁月留给那些年轻的世家千金,但是,你必须活着!好好地活着!我不会让腹中胎儿成为云家的孩子,你要是死了,他就是孤儿,你明白吗?”

荀义朗再也忍不住,将冷香凝紧紧地拥入了怀中,一个剧烈的动作却牵动了好一阵咳嗽,他急忙松开冷香凝,转过身,用帕子捂住唇,几乎要把整个肺都咳嗽出来。

冷香凝吓得六神无主,绕至他身前,想要一探究竟,他却是再度转身,不着痕迹地把帕子塞进了宽袖的卷边里,尔后微笑着看向她:“你的心我明白,我会好好地活着,今生今世除了你,我谁也不碰,谁也不娶。”哪怕杀了那些人,他也绝对不娶。

冷香凝感动之余,总觉得荀义朗的病情不太乐观,他似乎瞒了她什么,她探出纤手,抚摸着他苍白的面颊:“宣太医给你看看吧!”

荀义朗将她搂入怀中,软语道:“不用看,见到你我什么病好了。”

冷香凝会心一笑,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略微的唇,用舌尖寸寸扫过,滋润他的唇瓣,也滋润他的心。

这一吻,如朝花夕拾,带着岁月的沧桑之美,亦夹杂了时光的飞逝之憾,直叫人淡淡伤怀、浓浓感动,欲沉醉其间,又恐无法自拔。

渐渐地,二人有了反应,尤其是冷香凝,一张脸急速变得通红,连呼吸也紊乱了。

“好……好热……”

荀义朗发现了异样,赶紧松开了对她的禁锢,她软软地靠在他的身上,绝美的眸子涟漪生辉,跳动的却不是平日里冰雪般纯净的波光,而是点点带了妖魅气息的蛊惑,他大惊失色:“香凝……你怎么了?”

冷香凝的纤手三、两下就解了他的衣扣,尔后一滑而入,开始在他的胸膛四处游离,她含糊不清道:“我……好……热……”

荀义朗的喉头滑动了一下,这样妩媚娇柔的香凝是致命的诱惑,但她明显不太正常,他将她平放到了软榻上,打算给她倒杯清水,奈何刚走了一步,头脑一昏,他的身子也开始燥热了。

怎么回事?

他和香凝吃错了什么东西?

不对啊,他们刚刚没有吃东西。

荀义朗努力回想了一天之内发生的事,记忆定格在了那一壶梨花酿上,梨花酿有问题!虽说不是媚药,但定是有催情作用的,香凝喝了两杯,是以发作得比他迅猛,他、姚俊明和冷华各自饮了一杯,梨花酿的药性推迟一个时辰发作,云傲是打算……让他和那些世家千金生米煮成熟饭,好毒的招式!

云傲最后喝的那一杯才是有解药的!不管他选第几杯,云傲都只会允许他喝第一杯。如果他回去了,后果不堪设想。就算他千方百计熬过了催情药,那么香凝呢?

他不敢想……

冷香凝不知道面对云傲她扛不扛得住,但面对心爱的男子,些许催情药就能让她理智全无。

她拉过荀义朗,说不清是谁先吻了谁、谁也褪了谁的衣衫,她的肌肤泛着浅浅的芙蓉色,娇嫩得仿佛一吸就要破了,荀义朗轻柔地吻着她精致的眉眼、温软的唇瓣,细细品尝她的美好。她却仿佛没那股子耐性,纤手按住他的腰身,示意他进来。

她多喝了一杯,忍不住也属正常。

荀义朗轻轻一笑,如她所愿。

灵肉相融的那一瞬,二人都止不住地长吟出声,冷香凝圈住他的脖子,迎接着他大开大阖的冲击,二人的身心就在一次次的浪尖飞舞中逐渐得到了满足。

一屋子春色旖旎,繁华开尽,落地成汁,那羞人的肢体碰撞声和娇喘低吼随着无数生命精华的喷洒最终归于平静。

荀义朗将半昏迷的冷香凝抱入怀中,餍足地亲了亲她嫣红饱满的唇,正要拿过衣衫给她穿上,忽然,外面响起了太监的通传:

“皇上驾到——”

☆、君狂天下 大结局(上)云傲之死

入夜时分,各宫的宫女太监都忙碌了起来,从御膳房领晚膳,大家神色匆匆,但却无一人能忽略这名天仙般美人儿的存在。

她穿着一件玉色对襟春裳、玫红色束腰罗裙,远远望去,犹如瑶池仙子踩踏碧月清辉而来,周身仿若隐有祥云浮动,绕着她如诗如画的容颜,越发衬得其飘渺出尘,不食人间烟火。那绣着朵朵紫云英的裙裾拂过碧草青青,也拂过夜幕重重,似天宫繁花遽然开在了喧嚣的尘世,美得如梦如幻。

“冷小姐!”

冷芷珺停住姗姗娉婷的脚步,徐徐转身,自琉璃灯下看到了一袭银色绣云纹锦服的云绥,云绥有着一张精致瑰丽的娃娃脸,如婴孩般闪动着琉璃光泽的明眸,以及两颗稚气未脱的小虎牙,这样纯真的面容总能给人一种十分舒适和亲切的感觉,但可别因他的长相就忽略了他高深莫测的武功和魁梧如松的挺拔身姿。

他走近冷芷珺,一笑,明眸皓齿,分外透亮:“冷小姐这么晚了还入宫,是找太女殿下吗?”

白天她见不得光,可不得晚上出门?但这话她不便挑明,只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艳煞满园春景的笑:“我是来找赫连公主的,她说明日会启程返回北齐,我给她辞行。”

云绥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漾开了一层比星子还亮的辉光,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冷芷珺倾国倾城的脸,那笑意柔和得似满江春水拂青柳:“你跟赫连公主很要好?”

冷芷珺笑容清清浅浅,若晨曦初晓的风,凉爽却不冰冷:“嗯,我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多亏了她给我诊治,我才舒服了些,她人很好,虽然表面冷冰冰的,但心肠比许多人都善良。”

“你善良,所以能看到别人善良的一面。”夜色下,云绥的脸略微有些泛红,“冷小姐,你……要嫁给慕容太子吗?我听说冷家有意跟慕容皇室和亲,思来想去,冷家唯你一女……”

冷芷珺纤长的睫羽颤了颤,夜风吹来丝丝寒意,也吹来了不容察觉的异响,她美眸轻转,摇摇头:“我不想嫁,谁也逼不了我。”

这便是承认了和亲一事,云绥的心一揪,继而一喜:“如果我父皇下了圣旨,你不嫁也得嫁的,嗯……冷小姐,你……你有没有想过在那之前向皇后娘娘请旨,觅得一个大周的佳婿?这样,不用背井离乡,也不用孤苦无依。”

冷芷珺沉默,良久,笑了:“这个主意不错,我父亲既然动了让我嫁人的念头,想来我是逃不过了,远嫁的确不合我意,就近考虑或许更好。”

云绥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冷小姐,我……我明日可以约你去游湖吗?我知道你晒不得太阳,我指的是晚上。”

冷芷珺先是一怔,尔后笑了笑:“我倒是很想去,只是我这两日有些累,走不得太多路。”

这话不假,被慕容锦那般侵犯过后,哪怕过了一天一夜,她还是浑身酸软,下面抹了药膏但仍疼痛不已,若非给赫连颖辞行,她决计不会出门的。

云绥上前一步,和她又近了几分:“我去接你,不用你走路。”

“这……”

“神仙姐姐!”

冷芷珺迟疑间,一个小小的身影朝她扑了过来,一下子就抱住了她的腿,扬着粉嫩粉嫩的脸,笑呵呵地道:“神仙姐姐,你好漂亮!嫁给我,好不好?”

一个呼吸的功夫,冷芷珺已经将传闻和这张可爱得叫人无从拒绝的笑脸结合到了一块儿,她俯身,将沉沉的他抱起来,和颜悦色道:“小石榴,是吗?”

小石榴在冷芷珺的胸前占了一把大便宜,小脑袋蹭啊蹭的,小手紧紧地搂住她白皙的雪颈,软软弱弱地道:“是啊,我叫小石榴,神仙姐姐,你嫁给我吧!我会像爹爹对娘亲那样对你好的!好难找到一个比娘亲还漂亮的人啊!我什么都输给爹爹,但是老婆不能输了!你比娘亲漂亮,我多有面子!”

最近桑玥一直在和慕容拓商议大婚的事,想必这绝顶聪颖的孩子听进去了三、两分,冷芷珺被他的童言童语逗乐了,笑容瞬间灿烂得像七月最明媚的一束阳光,直直照得所有见了她的人心扉敞亮:“嫁给你啊……也不是不行,就是你太小了些,你得长大。”

小石榴趁机捧着她的嘴亲了一口,弄得冷芷珺一怔,小石榴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定情之吻,盖章完毕!这是我的初吻哦,不用太感动啦!”

冷芷珺懵了,这孩子……是不是太色了些?跟慕容拓学的?

小石榴发现她的臂膀有些颤抖,猜她可能抱不动了,于是身子一扭,滑下了地,转而抱住云绥,问向冷芷珺:“我像这个帅气哥哥一样大的时候就能娶你了吗?”

云绥宠溺地摸了摸小石榴的脑袋:“那个时候,神仙姐姐说不定已经嫁人了。”

“嫁人?嫁给谁?嫁给你吗?你也喜欢神仙姐姐?你也要娶她?”小石榴炮语连珠,一连甩出好几个问题,冷芷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云绥看了她一眼,对着小石榴点点头,“是啊,我也喜欢她。”

冷芷珺尴尬地撇开了视线,今晚遇到的人怎么都这么奇葩、这么直接?

小石榴腾地一下跳开,双手插抱胸前,两眼望天,鼻子哼哼,浑然一副小慕容拓的纨绔架势:“这么说,我们两个就是情敌了!”

云绥扶额:“这个……”

“呀——我要打败你!”小石榴呼呼叫着,抡起小拳头就朝着云绥招呼了过去,云绥自然不会跟他动手,任他胡来,小石榴皱起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对云绥拳打脚踢,时不时还咬住他的下摆,云绥只浅笑着看他,眼底尽是柔和之色,没办法,再不开心当着冷芷珺的面也得装大度啊。

小石榴又跳又叫又咬,突然,脚步一虚浮,一屁股栽到了地上,他“哇”的一声就嚎啕大哭了起来,指着云绥:“你欺负我!你欺负我!我要告诉我娘亲!让她把你关起来!”

她娘亲是太女,据说宫里除了皇上和皇后属她最大,关个人不成问题的。

云绥清了清嗓子,眼底掠过不知名的情绪,温和地笑道:“我带你去临川公主那儿吃榴莲糕,东宫没有的哦,是皇上特地赏给临川公主的!”

这话奏效,小石榴顷刻间就止住了哭泣,眨巴着忽闪忽闪的眸子:“神仙姐姐抱,我就去。”

冷芷珺躬身将他抱了起来,拍了拍他屁股上的尘土:“走吧,我带你去。”

云绥想着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正愁没机会跟冷芷珺相处,自从接风宴上见了这位被冷家雪藏多年的嫡女,他一颗洒脱的心立时就有了羁绊,冷芷珺不知道,昨晚她的出现亮花了多少世家公子的眼。当然,小石榴是桑玥的养子,他也的确想跟他好生相处。

望着云绥、冷芷珺和小石榴像一家三口快快乐乐地往临川公主的寝宫走去,假山后,有人的脸色不好看了。

慕容拓摇了摇头,颇为惋惜:“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冷芷珺一夜承宠有可能已经怀了你的孩子?要是她带着我南越的皇室血脉另嫁他人,你叫父皇情何以堪?你自己又情何以堪?亲生骨肉唤别人‘父亲’,你不觉得很没面子吗?冷芷珺哪怕真的患有怪病,但她容颜绝美,性情温婉,又聪颖大方,这样的女子,你不稀罕,可多的是人挤破脑袋求娶,云绥是荀淑妃的儿子,身份显赫,怎么看怎么跟冷芷珺是绝配,冷香凝和荀义朗的关系你也知道一二,他们定是乐见这门亲事的,现在可不是你愿不愿意娶人家姑娘,而是人家姑娘看不看得上你。”

慕容拓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最触动慕容锦的是那句“冷芷珺一夜承宠有可能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天性使然,不管他爱不爱冷芷珺,心底都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的骨肉随了别人的姓。尤其,那一家三口的画面的确看着十分地刺眼!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容拓一眼:“跟她在一起久了,你竟是变得狡猾如狐,从前的你莽撞轻率,做事从不经过大脑,我三天要是不给你‘擦屁股’,那就绝对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慕容拓装作不明白他的暗指,轻咳一声,哼了哼:“我有那么不堪吗?说的好像我不是你亲弟弟似的。”

慕容锦弱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所过之处似有华光萦绕,每每谈及她,他的语气都饱含几分苍凉:“如果不是她,你一辈子都只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慕容拓俊脸一沉,却是没有反驳,的确,桑玥是妻子,也是良师,没有桑玥,他永远都学不会退让和忍耐。

慕容锦不再理会慕容拓,阔步追上了冷芷珺一行人,夜色迷离,他们的笑容却如春花般绚烂,他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二话不说,把小石榴从冷芷珺的怀里抱出,塞给了云绥,面无表情道:“我有话单独对冷小姐说,五皇子和小石榴先行一步吧。”

云绥心有不甘,但小石榴一心想着吃的呀,揪住他的耳朵嚷嚷着要榴莲糕,他按住小石榴不安分的小爪子,眸光依然清亮,语气却是沉了几分:“慕容太子,你有没有问过冷小姐的意见?她若愿意见你,我不阻止,但她若想随我们一起去临溪宫,你也不能强人所难。”

云绥话音刚落,冷芷珺吐出一句:“我去临溪宫。”

慕容锦只觉得跟冷芷珺相处,每一次她的反应都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外表多么温顺的一个人,怎么对着他就有无尽的反叛思想?跟云绥谈笑风生时是头小绵羊,他一来她就成了跟桑玥一样的小刺猬!他不欲强人所难,但眸光在小石榴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冷芷珺平坦的小腹,心底就来了一股火气,他一把扣住了冷芷珺的皓皖,云绥的眉头一皱:“慕容太子,你不要太过分了!”

慕容锦骨子里的狂妄不羁瞬间被激发了出来,桑玥说的没错,他对桑玥有几分倾心其中一个原因的确是她像镜子一样反射出了他多年从不为人知的阴暗内心,他远非世人所见的那般温润善良,他笑得恬淡,却稍了一分睥睨天下的轻狂:“过分?比这更过分的我也做了,五皇子你貌似来晚了一步。”

他什么意思?云绥一头雾水,隐约觉得慕容锦和冷芷珺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某种联系,不然为何冷家突然要和亲于他?不应该是大周的公主吗?另外,冷芷珺看慕容锦的眼神太不对劲了,疏离淡漠甚至怨恨,完全不像是陌生人应有的情绪。

冷芷珺的脸红成了天边的霞彩,慕容锦这个混蛋怎么可以揭她的伤疤?还笑得这么理所当然?现在,身子也痛,心也痛,但她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只得任由慕容锦拉着她往畅音殿的地方走去。

突然加大了步子的缘故,下面被扯得一阵生疼,冷芷珺蹙眉,咬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慕容锦察觉到了她呼吸稍带的粗重之音,在一颗槐树下停住了脚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语气无波无澜:“你不舒服?”

冷芷珺奋力抽回手,她何止不舒服?简直疼得要死!她抬起幽幽薄怒的眼眸,望进他平淡如水的翦瞳:“太子殿下,我哪里得罪你了吗?你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我不是你的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干涉我的自由?有什么资格把我的追求者拒之门外?像我这种只能在暗夜里出没的人,能有个真心待我好的,多不容易?我拜托你,不要掠夺了我的清白之后还要毁掉我下半生的幸福!”

慕容锦的眸光一凉,但也就一瞬,他再次恢复了温润:“你跟云绥见了几面?一面?两面?就能断定他是真心待你好?既然是要嫁,不如嫁给我。”

在他看来,这个世俗礼教严苛的社会,女子失贞是大事,结局只能有二:一,嫁给男子;二,以死保名节。他这么做完全是为冷芷珺着想,若她真嫁了云绥或其它人,谁能忍受妻子不是处子的事实?当然,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比之慕容拓,他的大男子主义严重许多,认为自己既已和别人有了夫妻之实,就断没有不负责任的道理,潜意识里大抵已将冷芷珺归类为了自己的私有物品。

冷芷珺的黛眉一蹙:“那我跟殿下你又见了几面?起码五皇子没有一边毁去我清白的同时,一边逼着我以另一个女人的名义回应他!单论这一点,他可比殿下你强了太多!嫁给他,我是他心里疼爱的妻子!嫁给你,我只是个备受冷落的姬妾!傻瓜才会选择你!”

“你这小丫头激怒人的本事倒是比她还强上三分!”慕容锦再难以维持那颗包容的心,真是句句戳中他的痛处和尴尬,他终于笑不出来了,“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力,只要你怀了我的孩子,正妃之位给你又有何妨?”

这是一句气话,绝对的气话,只是慕容锦不明白为何向来冷静沉着的他竟也学会了说气话。

怀了他的孩子?怎么可能一夜风流就怀上他的孩子?冷芷珺的呼吸一顿,咬了咬唇,道:“什么叫给我又有何妨?太子殿下,你给我我也不要!我现在就去喝避子汤,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你敢?”慕容锦觉得自己二十七年的修养被这个外表像瑞雪般纯真、内心像石头般倔强的少女给毁得干干净净!他再次抓住她的皓皖,眸光已凉了几分,“你可真会蹬鼻子上脸,白日里你的意思是想做正妃,没错吧?怎么?现在打算得寸进尺了?由此可见,你的心思深沉得很啦,不用我庇佑你在南越的太子府也能活得风生水起,既然如此,你怕什么?”

冷芷珺的手腕快要被他抓断了,但她到底不是桑玥,没吃过桑玥所受的苦楚,做不到在疼痛难忍的情况下仍是挤出无懈可击的笑容,她蹙眉,喘息道:“你何苦要跟我、跟你自己过不去?你喜欢太女殿下,尽管去追求便是!拉上我算什么意思?我压根儿没打算嫁给你,又怎么会蓄意引起你的注意力?你放手,你弄疼我了,我明天还怎么出门?”

出门?“云绥就一半大孩子,和你同岁吧,你指望他给你下半辈子的幸福?”

冷芷珺的眼底已有了泪意,语气颇为愤恨:“那也比你这个大叔好!”

大……大叔?慕容锦呆怔了。

“你年长我十岁,这才是真正的不匹配!慕、容、大、叔!”一字一顿地甩完一句话,慕容锦手上的力道一松,冷芷珺趁势抽回手,提起裙摆就往来时方向跑去,这一跑,下面痛得如同火烧,她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叫了一声。

慕容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毕竟是自己对不起她在先,眼下瞧着她似乎受了伤,弓着身子,放下胳膊想捂却又敢捂,那个地方貌似是……

他在心里计量了一番,追上前将她拦腰抱起,冷芷珺的双脚一轻已落入了慕容锦的怀抱,她勃然变色:“你……你又想干什么?”

慕容锦一看她惊恐万分的神色便知她忆起了昨晚的惨痛经历,对于一个责任感极强的人来说,冷芷珺这样的反应的确是让他又滋生了好些愧疚,他的语气柔和几分:“我不会侵犯你,你不是要去见赫连公主吗?”

这是要……招摇过市地抱着她去?不论如何,他强暴了她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她对跟他近距离接触恐惧极了,这种暧昧的姿势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她的心口,压得她呼吸艰难,她忍住疼痛挣扎了良久无果,只得放弃了抵抗,一张俏脸红扑扑的,满是厌恶和委屈。

慕容锦的两条胳膊毫无预兆地同时一松,“啊”,对危险的敏感意识令冷芷珺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搂住了慕容锦的脖子,慕容锦失笑:“这回是你主动抱着我的。”

冷芷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太丢人了,他怎么可以这么狡猾?她话锋一转:“你偷听?”

“你会不知道我偷听?”故意跟云绥那么亲近,难道不是做给他看的?

冷芷珺垂下了眸子,慕容锦语气如常地道:“你就是个小丫头,昨晚若非我中了幻术和媚功,哪里对你提得起兴趣?你不舒服想必是我所致,我只是做些小小的弥补,你无需多心。我作为一国太子,不容许自己的血脉流落他国,一个月后,如果你没有身孕,想嫁给谁……随你。”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冷芷珺粉唇嘟起:“慕容大叔,你可不许反悔。”

慕容锦的脸色一沉:“你还叫上瘾了?”

折磨了她那么多遍,她气气他又怎么了?

“慕容大叔,慕容大叔,慕容大叔……”

……

暴室的刑房,摆满了各种刑具,锐利而冰冷,泛着阴森森的乌光,犹如一只只厉鬼的眼眸,直叫人毛骨悚然。

荀义朗双手摊开被绑在架子上,上半身赤裸,满是伤痕,有些是用鞭子抽的,有些是用铁板烫的……他的腹部有三处被小刀挖得皮开肉绽的长口子,狰狞的血肉外翻,里面夹着一个又一个红艳艳的朝天椒,他猛烈地咳嗽了一阵,一咳嗽肌肉收缩,夹着朝天椒的伤口就越发疼痛了。

云傲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品着手里的碧螺春,目光沉寂似远古洪荒的暗夜,处处透着难以想象的危险:“怎么?还嘴硬?”

荀义朗的嘴角溢出了腥红的鲜血,虚弱地笑了笑:“臣……没有……嘴硬……的确是臣打晕了皇后娘娘……尔后……侵犯了她……”

云傲闯入东宫时,见到的却是二人衣衫不整的淫靡样子,香凝是晕了,但到底荀义朗是事先打晕了她,还是关键时刻打晕了她,暂时下不得结论。云傲心里倾向于第二种,可香凝处于昏迷状态,他从香凝那儿得不到答案。

“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你和皇后同时出现在东宫,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荀义朗不语。

云傲又道:“你侵犯了一国皇后,按理说朕应该灭了荀家的九族!”

但他不能,因为他顾忌着香凝的清誉,因为他不能拆了桑玥的后台,这件事只能秘密地处理。

荀义朗有气无力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皇上怎么处罚臣,臣都没有意见。”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多福海在门外恭敬地禀报道。

荀义朗的心一怔,为了不伤及香凝腹中的胎儿,他没用多少力道,但估摸着应该能撑到桑玥从小憩中醒来,桑玥定明白他的意思会劝阻香凝才对,香凝怎么还是来了?难道……桑玥一直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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