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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狂天下【第九章】父爱,危机.5

作者:泡芙笑笑 当前章节:149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6:53

她讪讪一笑:“那……奴婢一出去,小姐你会不会跑了?”

跑?她好不容易诱惑那两个老东西把她送进了荀府,她才舍不得跑。她没好气地道:“你再不出去,本小姐就把你打出去!”

绿依又是一怔,只觉得小姐的身上突然迸发出了一股子不可抗拒的威严,吓得她几乎要跪在地上,她缩了缩脖子,拧起篮子就冲了出去,刚走到后院,突然想起自己忘了问小姐要什么花,于是转身便往回走,谁料,才走了两步,后颈一痛,尚未吭声,便晕了过去。

门被打开,荀薇儿气得发怵,才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踅步而归,她、她、她是犯人吗?

想也不想,抡起茶杯随着转身的动作奋力掷了出去。

一道白光闪过,虽不算迅猛,但用尽她全力的一掷,想来绿依是接不下的,的确,绿依接不下,别人却接下了。

“你是谁?”荀薇儿的瞳仁一缩,顿感一股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下流的迷幻清爽之气扑鼻而来,似夹杂了淡雅的灵秀清韵,好生叫人心情舒畅,但当她审视的目光落在那张绝对足以夺走天下所有女人呼吸的俊美容颜上时,那双狭长的泛着浅浅金辉细看有股妖孽韵致的眸子顷刻间便亮花了她的眼。

“你是谁?”再问一遍,语气已有了忐忑。天啊,天啊,这个男人……太帅了!

“花痴!”男子厌恶地骂了句,大掌一抓,掐住了她的喉咙,继而,在她惊惧的眸光里丢了一颗药丸到她嘴里。

荀薇儿不是傻子,这颗药丸绝对有故事!她不能吞!

男子泛着幽光的翦瞳一眯,危险的信号仿若烟花一般漫天飘洒,荀薇儿的心咯噔一下,从头到脚,就连汗毛都竖了起来。但她……绝对不吞!

九月的夜风,略显阴冷,吹入花香阵阵,也吹来一阵轻微的异响。

荀薇儿心头大喜,脚步沉稳,应是男子,不疾不徐说明心情坦荡,能在府里自由出入的符合条件的除了荀义朗再无他人。只要熬到荀义朗出现,她或许就能得救了。

男子的浓眉挑了挑,瞧她的神色应是捕捉到了一里开外的脚步声,他对于荀薇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此惊人的耳力露出了一瞬间的疑惑不解,但很快,他回归正题。抬手,要把那药丸按进去,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手臂在半空僵硬了片刻又垂下,他低头,吻住了荀薇儿的唇,荀薇儿勃然变色,本能得张口呼救,他灵活的舌尖一搅,大掌贴住荀薇儿的后背一拍。

咕噜。

吞进去了……

荀薇儿的长睫一颤,一双湛亮的眸子忽而溢出了暗夜里流星般绚烂夺目的光芒,男子微微一愣,荀薇儿单膝高抬,朝着他的胯下顶了过去。

“哎呦!”

一声惊呼,男子倒在了床上,随他一起的是痛得眼泪直冒的荀薇儿,荀薇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对他放电了,他还能保持镇定!她这副皮囊比之冷香凝的也差不了多少啊,怎么……迷惑不了一个男人?

第一反应是,他……不举!

男子耀着黑光的眸子一凛,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她几乎要碎裂的膝盖,一声浅笑,悠然令人心发烫:“你很有本事,踢了,是不是还打算验验能不能用?”

寻常未出阁的女子若听这等放荡之词早羞得无地自容了,偏荀薇儿只略微不适应,但无羞涩,只剩愤恨:“毛头小子一个!敢在本小姐面前大放厥词,改天……”

改天一定阉了你!

毛头小子?怎么看她也才十**岁,而他已年过二十,竟骂他是毛头小子。

算了,没时间跟她计较,脚步声已踏入了前院。

他甩下三句话后,如鬼魅般飘出了窗外,轩窗大敞,冷风灌入,而为了遮掩他身上那股奇特优雅的清香,人已飘远,却莫民奇妙地扔进了一大堆花束。

“荀小姐,你睡了没?没睡的话应一声,我在外面跟你交代几句就走。”

王八蛋!王八蛋!

荀薇儿用手抠了抠喉咙,试图让自己把那药丸吐出来,奈何那个杀千刀的用力过猛,愣是把药碗给震入了肚腹之中,她干呕了半天无果,只得在心里把那个妖男骂了千百遍,喘息着应了声:“荀家主请说。”

这声,经过压抑之后竟生出了几许娇媚,荀义朗眉头一皱,果然水性杨花!他站在门口,她就开始勾引了。

他按耐住浓浓的厌恶,心平气定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做到的我都不会有半点儿推辞,只一点,明日即刻离开荀府,不准出现在我夫人的面前。”

荀薇儿想起男子的话,又想想自己的处境和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最终咬咬牙,把心一横,故作哭腔道:“实不相瞒,我和姐姐都是妾室所出,母亲待我们十分刻薄,那个家,我是真的不想回了!我不奢望荣华富贵,也不愿嫁入荀府,但求荀大人助我一臂之力,让我和姐姐团圆,从小到大,独姐姐真心待我。”

“你要去南越定国公府?”

荀薇儿听出了狐疑的意味,她捂住悸动的胸口,道:“荀大人送我走了,眼不见为净,我也不会惹夫人不高兴,请荀大人成全。”

送荀薇儿去南越是小事一桩,毕竟荀俊贪图的是钱财,他只需予他一笔钱财,便万事大吉,一如当初他“买”了荀岚一样。但,他总感觉荀薇儿有些古怪,刚刚还是一副勾引的语气,转眼便哭得稀里哗啦,这跟唱戏似的言论也不知有几分可信。

但转念一想,荀薇儿的话不无道理,吴氏的泼辣他早有耳闻,若非如此,荀岚当初也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他的条件,想来其间或许有着一分逃脱苦海的意思。

“好,我答应你,陛下和曦王不日会前往南越,严格算起来,陛下和你姐姐在南越时便有些交情,带你过去问题不大,但你给我记住了,不要蹬鼻子上脸,对陛下提什么无礼的要求。”

荀薇儿的心怦怦一跳:“你……你是说……我可以跟……陛下和……和……曦王殿下随行?”

“你不乐意?”

“乐意乐意!能得见陛下天颜,我三生有幸呢!”荀薇儿慌忙地道,“我听说陛下生了小皇子,小皇子会去吗?”

荀义朗的浓眉一蹙:“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荀薇儿的呼吸一滞,讪讪地笑道:“没什么,好奇,问问,荀大人,时辰不早了,我要歇息了,您也早点儿回房,免得夫人误会。”

荀义朗点点头,迈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荀薇儿大喜过望,扶了扶发髻上的金钗,得瑟地笑了起来:“哎呀,天底下怎么有我这么聪明的人?”

笑了一阵,她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剪刀,随手扔进了绣篮,算荀义朗识相,他要敢霸王硬上弓,她立马剪了他!

绿依仍未回,她全然不在意,倒头蒙了被子就要进入梦乡,刚一躺下,忽而觉着不妥,忆起了那名青松翠竹般灵秀却长了一双妖娆眼的男子,他给她吃的是毒药,没错吧?为什么呢?她又不认识他!而他竟然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让她去南越。他到底想利用她做什么?这一切像电闪雷鸣突兀地发生了,拉开了一道叫做“茫然”的口子,她百思不得其解,她如今不过是个庶女,能翻起多大的浪?那名男子明显不似平民,较之天潢贵胄,少了一分沉闷,却多了一丝洒脱。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开春后,桑玥任命荀义朗为监国,代理朝政,自己则是跟慕容拓带上儿子启程前往阔别了四年的南越,荀薇儿当然也在随行的行列中,但她身份卑微,一路上行进的一个多月,她都被“保护”得很好,没有机会脱离掌控范围。

巧的是,男子中途现身过一回,给她服下暂时压制毒性的药丸后再度消失在了滚滚红尘中,由此可见,那名男子始终跟着他们的队伍,但他竟有本事瞒天过海,她心里不免对那人又高看了几眼,同时,对于自己的处境也多了几分担忧。跟越厉害的人打交道,摊上的麻烦便越大。

晌午,众人在一处宽阔的大道旁稍作歇息。

豪华敞亮的马车内,桑玥正抱着儿子哺乳,儿子吧唧吧唧吸得满头大汗,另一侧因为他吸允的带动一阵阵发紧,乳汁像喷泉似的湿了她满身。

“你倒是说说看,哪个有身份的女人自己喂孩子的?”慕容拓一边轻柔地拿了帕子给桑玥擦拭,一边心有不甘地嘀咕,谁料,越擦越多,那儿一喷,他也跟着一喷,车厢内顿时弥漫起了奶香和血腥交织而成的奇异味道。

不能怪他,实在是……桑玥那儿本就丰腴,而今哺乳更是丰腴得叫他看一次热血沸腾一次。

桑玥不禁失笑,小拓拓突然松了粉嘟嘟的小嘴儿,也跟着一笑,那被他吸得莹亮红润的浆果泛着浅浅光泽,在如玉白皙且饱满的柔软上绽放出了一种诱惑十足的美,慕容拓的下腹一紧,眨了眨眼,轻咳一声:“那个……玥儿,把小拓拓给乳母吧,我……我们好久没有……”

桑玥哪里不明白他在想什么?这几天赶路,儿子不适应,是以特别吵,基本都是她亲自在带,真真冷落了慕容拓。瞧着儿子大抵吃饱了,也该安抚安抚丈夫了,她亲了亲儿子可爱的小脸蛋,正欲唤莲珠进来,小拓拓“咯咯”一笑,仰头含住了……继续吧唧吧唧地吸,还两只小爪子一抬,捧着了。

这回轮到桑玥轻声咳嗽了一声:“儿子没吃饱,你再等等。”

慕容拓一脸的欲求不满,双手插抱胸前,鼻子哼哼道:“他都吃了两刻钟了,你摸摸他的肚子!也不怕撑破了他的肚皮!”

“他快睡了,你等等。”

“桑玥,这话在七天之内你已经重复了不下百遍了!当初说什么平起平坐,依我看,他在你心里比我重要多了,你两眼除了朝堂便是儿子,再没我一席之地了!我、生、气!”

七天,她禁了他七天了么?这么久……

桑玥拍了拍小拓拓,双手一夹,扯了出来,小拓拓的小脸一皱,“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杀手锏,绝对的杀手锏!

桑玥心头一软,撩开了衣襟,慕容拓轻轻一哼,一把抱住哭得鼻涕眼泪乱飞的小拓拓下了马车。

恰好此时,荀薇儿从旁经过,冷不丁地被哭声惊到,赶紧抬眸,自阳光下看到了那一对风华潋滟的父子。

这一眼,恍如隔世。

她的心剧烈一颤,提起裙裾便要飞奔过去,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她双耳一动,已从背后捕捉到了尖锐的破空之响,是……暗器!许许多多的暗器!

她的脚步一顿,可以侧身避过,但她避了,那些暗器便会朝着慕容拓他们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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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求票票!)

煞那间的功夫,荀薇儿已做了决定,双臂一摊开,高声呼道:“快让开!有暗器!”

这个姿势能最大幅度地阻挡暗器,至于有没有漏网之鱼她不确定,是以,她提醒了。

其实慕容拓在抱着儿子纵下马车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了危险风驰电掣般自远处扑面而来,荀薇儿摊开双臂提醒他的瞬间,他已腾空而起,一手抱着儿子,一手蓄力,在空中劈开了一道势如破竹的弦波,迎上那细密如网的暗器,像一个吞噬万物的巨漩,旁人根本没瞧清动作,只闻一连串粉碎声响,再眨眼,一切已归于平静。

“咯咯……”小拓拓笑得前俯后仰,口水流了慕容拓满身。

难得飞入高空、再遽然落地,换做别的孩子早吓得嚎啕大哭了,这半岁奶娃却不惧反喜,大抵觉得刺激,慕容拓捏了捏他粉嫩的小脸蛋,赞许道:“不愧是我慕容拓的儿子,有胆量!”

荀薇儿长吁一口气,目光灼灼地锁定着这对笑逐颜开的父子,心里的思绪像一片光洁的绸缎铺天盖地散开,蒙了她的眼,乱了她的心,浑然不觉自己此时的木讷和贪婪有多失态。

慕容拓给身旁的侍卫打了个手势,侍卫会意,即刻开始对四周进行搜捕。

他再看向这个关键时刻似乎想豁出性命保护他们的人,她的眼底难掩热意和期盼,她的双手微微伸出,似要抱什么,他的浓眉一蹙,原先挺感激她的一番好心,此时忽觉她动机不纯,很像……看上他了!没错,那种疼惜和宠溺,太明显了!除了楚婳和桑玥,他再不喜别的女人拿这种眼神看他。

“殿……殿下。”荀薇儿费尽了全力才叫出这两个字眼,“我……我想……”

想抱抱小皇子。

慕容拓果决地打算她的话:“多谢荀小姐的美意,路上歹徒多多,为了自身安全,也为了不连累别人,你还是呆在马车里的好。”

淡淡说完,慕容拓走到另一辆马车内,把小拓拓给了莲珠和荀玉儿,乳母也在其中,尔后,才返回了桑玥的马车。

整个过程,荀薇儿像尊雕塑一般愣在原地,看着那道墨色身影左右晃了一圈,俊秀飘逸,优雅洒脱,褪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岁月的沉积,像一块打磨得分外光滑的美玉,乍一看,似暖似柔,触感却是极凉极硬,不是纨绔跋扈,而是谨慎稳妥,将一切危险的可能隔绝在外。

她揪住胸口的衣襟,里面一抽一抽的,说不清是何种滋味儿,仿佛有虫蚁在啃咬,又似有羽毛轻轻撩过,她转身,仰头微叹,良久,秀眉一蹙:“臭小子!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扒了你的裤子,狠抽你的屁股!”

慕容拓一上马车便将桑玥拥入了怀中,桑玥并不矫情,任他施为,口里却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到荀薇儿说有暗器。”

“小事一桩,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放心吧。”事实上,慕容拓的内心十分疑惑,桑玥和他的仇家不少,为了此行的安全,他前埔十里,后延十里,皆埋伏了暗卫,那人却有本事悄无声息地突破监视,足见对方的武功之高,兴许不在他之下。

慕容拓是个何等谨慎之人,桑玥焉能不知?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动攻击的人,绝非池中物。

那人,究竟是来自大周还是来自南越?争对她还是争对慕容拓?

慕容拓吻住了她的唇,碎碎念一般,含糊不清道:“专心点。”

桑玥搂住他的脖子,努力加深了这个绵长火热的吻,而今的二人都对彼此太过熟悉,食髓知味,真经不住半点儿撩拨。

帘幕的颜色极深,光线透射而入基本不具照明的效果,他紧致柔滑的肌肤却依旧能反射出深海珍珠般润白的光泽,轻轻一按,韧性十足而富有弹性,桑玥忍不住张嘴咬住了他宽厚的肩,只觉这一口,独有的男子气息和幽香在她唇齿间和鼻尖雀跃起舞,她迷恋地哼了哼,丁香小舌调皮地扫过他的领地。

慕容拓的身子微微一颤,似那三月春江水缓缓拂过心田,忽而迎来一场狂风骤雨,他低喘一声,将她压在了软榻上。生养过后,她少了一分纯真青涩,多了一种妩媚韵味,淡淡的海棠香混合着甜美的**,把他推下迷情深远时又给了他一双安心的翅膀。他一路吻过去,品尝着她的美好,亦挟裹着她的香甜,惹来她一阵又一阵抑制不住的颤栗。

虽是白日宣淫,但这样的事慕容拓半逼半哄的干了太多,桑玥早习以为常,并无别扭,只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任由他主宰这一场极致欢爱。

慕容拓的大掌在她的下面游离了一番,随即,满意一笑,轻轻一送,滑入了那令他心驰神往的天堂。

“哇……”嘹亮得令天地为之震动的啼哭霍然爆开,二人的身子俱是一僵,桑玥本能地就要滑出他的禁锢,慕容拓浓眉一蹙,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地动了起来,“专心点!哭几声又不会怎么样了!”

再理智的母亲面对儿子撕心裂肺的啼哭也无法保持冷静,桑玥尽管没有反驳,状态却不够好了。

慕容拓吻住她的唇,一点一点燃起她灭绝的欲火,心里却把那个煞风景的儿子弱弱地骂了一遍,跟桑玥在一起乖得像只小白兔,一离开桑玥便闹得像个恶魔。真真是被惯坏了!

桑玥有些承受不住他大开大阖的冲击,他仿佛恼火了,要把她拆开揉碎,嵌入骨血里一般,但这种霸道狂野的感觉又的确太过美好,微痛,余下的全是享受,渐渐的,她堕入了欲海狂澜,随他大起大落,又飞入云端。

“陛下!小皇子哭得太厉害了……您看是不是……”车厢外响起了莲珠焦急的通传声。

桑玥好不容易再度燃起的欲火顷刻间濒临覆灭,她推了推慕容拓,示意他停下,慕容拓却一把挑开了帘子,半裸的春光霎时像一道霓虹穿透了澄碧蓝天下的艳丽风景,令天地万物骇然失色,令明媚春晖暗淡无光,明明充满了极致诱惑,却无人敢壮胆亵渎。

莲珠迅速闭上眼,听得他怒气腾腾,炮语连珠道:“本王在办事!办事!你懂不懂?夫妻之间最正常,最不能被打扰,打扰了可能毁坏一辈子‘性’福,虽然你不在意,但你们陛下从此愁眉苦脸,焦虑狂躁,最后导致性情大变,血洗宫廷,你们便是罪魁祸首的事!”

莲珠一个趔趄,差点儿撞门。

慕容拓还不罢休,运足内力,对着另一辆马车,启声道:“云景弘,你再哭一声试试看,再哭我就断了你的‘粮’!你从此跟着乳母好生过日子吧!什么时候学乖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跟他抢桑玥,门儿都没有!

儿子怎么了?儿子也不能跟他抢!

整整六个月,他忍无可忍了!

奇了,这话当真奏效,小拓拓立马不哭了,瘪着嘴儿,忍着,一张绝美小脸皱成一团,泪花闪闪,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直叫荀玉儿和乳母看得心都痛了。

荀薇儿捧着茶杯的手就是一抖,茶水洒了她满身,她气得发怵,把绿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重新插好的花一朵朵掐碎。

臭小子,半岁就想断了你儿子的‘粮’,你当初两岁了还在谁谁谁的怀里吃奶呢!五岁了还非得抓着谁谁谁的那儿才能入眠呢!断粮,断粮,断你爷爷!

“阿嚏!”慕容拓打了个喷嚏,桑玥关切地道:“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吹了冷风?”

慕容拓一口应下,眼底掠过一丝促狭,却身子一软,趴在了她的身上,有气无力地道:“可不是?我现在染了风寒,好虚弱好虚弱,必须多多发汗,哎呀,一次肯定不够,为了让我早日痊愈,我们大战三百回合吧!”

虚弱,你还大战三百回合?桑玥怒眼一瞪,正欲拒绝,某只“虚弱”的饿狼已经堵住了她的唇,用“虚弱”的身子狠狠地攻城略地,无比“虚弱”地呻吟,直到“虚弱”这个字眼真的应验,却不是应验给他,他才餍足地舔了舔唇瓣,将陷入昏睡的桑玥抱入了怀中。

……

抵达南越京城,已是四月初,百花齐放,春色满园。

桑玥回南越不是出访,而是探亲,因此她暂时放下女皇身份,以曦王妃自居。宫人们以及亲朋好友们也纷纷改口,唤她“王妃”。

桑玥累得够呛,慕容拓心疼地抱着她泡了个热水澡,便让她和儿子先在房里歇下,自己则去往了书房,临行前他吩咐人将荀薇儿送去定国公府,随着两国关系的缓和,九姨娘也恢复了身份,在府里地位陡增,又跟姚凤兰要好,算得上是个能说话的人,收留个把亲戚不成问题。

谁料,就在即将跨出曦王府二进门时,荀薇儿两眼一闭,晕过去了!叫也叫不醒,戳也戳也醒。

不得已,慕容拓只能吩咐怀安将她抬进一个雅致院落,并唤了大夫前来诊治。

大夫仔细仔细再仔细地望闻问切后,脸色阴晴不定,这位美貌小姐明明各个脉象都十分平稳,为何昏迷不醒呢?瞧她这副即便昏迷也风华潋滟、高贵优雅的模样,不似那会撒谎装晕的无耻鼠辈,想必她是患了什么他探不出的疑难杂症,并且,还是慢性的。

慢性的就好。

为保一世好名,大夫大笔一挥,曰:“舟车劳顿,积劳成疾,饮食欠佳,体虚亏损,卧床将养几日,服用千年参汤即可痊愈。”

绿依接过方子一看,眼珠子差点儿没掉下来!

她家小姐每天睡八个时辰,雷打不醒;吃三顿正餐、两顿点心、一顿宵夜,渣都不剩。这样都能积劳成疾?这样也算饮食欠佳?

大夫一走,荀薇儿两眼一睁,吓得绿依魂飞魄散,“我饿了,要吃红烧猪蹄、糖醋排骨、椒盐大虾、清蒸鲫鱼、葱花煎蛋以及上汤小白菜,哦,猪蹄和鲫鱼里别忘了放木瓜!”

这副身板,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胸太小!开玩笑,没有“胸”器,等于没有战斗力!

书房内,慕容拓将堆积如山的密函一一阅读并择了要紧的回复,离开太久,许多事不能面面俱到,譬如他曾以田公子的名义做了南越皇商,但今年皇商大选,田家却意外地被淘汰出局了,取而代之的是实力雄厚的老商家袁家。袁家起先和裴家是死对头,裴浩然走后,裴家的经济一落千丈,早已不复往年盛况,为答谢裴浩然对桑玥的救命之恩,他暗地里资助了裴浩然的养父母许久,勉强算是维持了裴家庞大的经济体系。当然,他这么做,或多或少也存了一分牵制袁家的心思。

但防了几年,袁家还是崛起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有跟曦王府一较高下的势力介入其中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袁家嫡女袁媛正是太子府侧妃一名。

“怀安!”

“殿下!”当初那个拦了桑玥的马车,抱着一条名唤“月月”的小狼狗又哭又闹的青涩书童已出落成了翩翩美少年,偌大的曦王府,四年来,上上下下全是他在打理,饶是慕容拓这种极为挑剔的人也难以寻出他的纰漏。

慕容拓唇瓣一勾,黑宝石般璀璨的眸子眯成两道意味深长的优弧,那笑,却是淑明爽朗:“你亲自去太子府一趟,请我大哥和几位大嫂过府一叙,别忘了提醒他们给小侄儿备点见面礼。”

怀安满面黑线,哪有人主动开口找人要礼物的?唉!几年不见,主子看似大方、实则抠门的毛病好像一点儿没变。

怀安刚离开,外面响起了太监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书房离二进门不远,慕容拓理了理衣襟,快步行至门口,给慕容宸瑞行了一礼:“儿臣参见父皇!”原本打算次日携桑玥和儿子入宫觐见,谁料父皇竟是忍不住自己过来了。

“平身。”慕容宸瑞一袭明黄色龙袍,立在夕阳余晖下,日暮黄昏拢了一束明艳霞彩,照着他年逾四旬却风姿依旧的容颜,似敷了层梦幻的幽离,俊美得不尽真切,只是那双风华犀利的眼眸里徐徐透着无尽的苍凉,让人想起萧瑟的夜,广袤草原振翅高飞的孤鹰。

躲在墙壁后的荀薇儿先是一喜,见了那人郁郁寡欢的神色后即刻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了双颊。

她抹了泪,迈步欲要上前。

“父皇!”

伴随着一声软软糯糯的呼唤,一个乖巧可爱的孩童自后方奔来,绕了一圈,扑进了慕容宸瑞的怀里,喘息着道:“父皇走得好快,儿臣和母妃都追不上啦!”

南越三皇子慕容珂,四岁,长得白白嫩嫩,五官精致,聪颖可爱,极讨人喜欢。说起这孩子,在娘胎里几次三番差点儿遭了冷瑶的毒手,能顺利降临人世,也算是个奇迹了。

紧随他而来的,是许久不见的年侧妃,哦,如今的年妃。

年妃样貌不算绝美,但性情着实温婉、善解人意,她屈膝一福,恭顺的嗓音似那平静湖面漂泊着的一片绿叶,优雅从容,亲切但不觉卑微:“臣妾给皇上请安。”

慕容宸瑞淡淡地道:“不必多礼。”

“谢皇上。”年妃微笑着说完,看向慕容拓,“恭贺曦王大婚,喜得贵子。”

慕容宸瑞的眼眸一亮:“怎么不见玥儿和景弘?”

按理说,皇上驾到,桑玥作为儿媳,理应携小拓拓前来接驾,但这句话没有半分责备的语气,只有关切和思念。

慕容拓和煦一笑:“赶路很辛苦的,父皇,他们弄得满身狼狈,正在梳洗,儿臣先陪父皇聊聊天,待会儿大哥和大嫂们过来,我们一同用晚膳,可好?”

梳洗?怕是在睡大觉吧,这小子,挺疼老婆孩子,不过,这倒也无伤大雅,曦王府不是朝堂,无需遵循繁文缛节。

一想到很快便能见到孙子和儿媳,慕容宸瑞阴霾了许久的心忽而迎入了一束黄灿灿的阳光,连带着嘴角的笑容也暖和明媚了不少:“好啊,今晚,我们总算是能一家团……”

“聚”字未说完,他顿了顿,再也说不下去,没有楚婳,哪里是一家团聚?

荀薇儿的心随着慕容宸瑞变幻莫测的表情一会儿欣喜、一会儿忧愁,此时更是抓狂,尤其,年妃和他比肩而立,宛若一对珠联璧合的画面,她不由地撅嘴,无声地骂了句:“混蛋!”

慕容宸瑞微垂着的眼睑忽而上抬,急速扭头,朝那若有若无的注视望去,有那么一瞬,他自静谧的天地间捕捉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气息,但他环视四周,又不见异常,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

另一边,荀薇儿已被某人按住了嘴,扣住了肩,不用想,仅凭那股青松翠竹的淡雅香气,她便知后面这个在关键时刻阻止了她的人是谁了。

给她下毒的不举君。

她心底疑惑横生,这个男人虽说不举,胆子却大,连曦王府也敢乱闯。

男子健硕的胸膛紧贴着她微弓的脊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温热的呼吸一阵阵地喷薄在她尤为敏感的耳旁,似轻鸿缓缓拂过,稍了一分暖,染了一丝醉,若非嘴被捂住,她大抵会发出什么不该有的声响了。

男子咧唇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见了谁这么激动?让我猜猜,皇上?曦王?三皇子?总不会是年妃吧。”

眼看着慕容宸瑞一行人即将离去,荀薇儿扭过头,怒目而视,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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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荀薇儿的身份呼之欲出,咱们给薇儿一点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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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男子狭长的翦瞳微眯,黑光闪耀,充满了神秘的色彩,隐约透着淡淡的危险,淡淡的诱惑,荀薇儿的满腹怒火就在这诡异的波光里一点一点地凝滞了,慕容宸瑞也好,慕容锦和慕容拓也罢,都是南越不可多得的美男子,饶是见惯了他们,但眼前之人却次次都让她惊艳,惊艳的不是他精致的五官,而是那双积聚了一日光辉的绝美眸子和周身不张扬偏已华丽高贵的气质,很像天宫里绝无仅有的芝兰玉树缀了酒酿浆果,偷来彩光潆绕,说不清是仙风道骨还是妖媚风流,十分地矛盾,但又十分地勾人心魄。

“花痴!”男子第二次骂了这两个字眼。

“要找皇上?”他再次出声询问,“可你一出去就说明自己的‘病情’好了,曦王即刻便会送你去定国公府,你确定要这样做?”

荀薇儿的身子一僵,这个男人似乎……似乎对她的想法很是了解!难不成他一直在跟踪她?

男子低低地笑了:“我要是你,乖乖地在房里装病,也好过立马被赶出府,你说呢?”

荀薇儿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但她的确应该这么做,留在曦王府便有机会再次见到慕容宸瑞,一旦离开了,她一个小小的别国庶女连参加宴会的资格都没有,别说慕容宸瑞,就连慕容拓和桑玥也见不着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看上你了,行不行?”

荀薇儿摸了摸自己的脸,的确倾国倾城,不看上没天理了,“你不是不举么?”

“别撩拨我,后果很严重。”男子俯身,与她几乎面对面贴着了,隔近了看,他的肌肤越发白皙通透,甚至泛着不易察觉的浅浅玉泽,荀薇儿的喉头滑动了一下,话锋一转,“你究竟是谁?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小笨蛋,一个多月了才问我这个问题,可我不打算告诉你,你只需记住,你中了毒,必须乖乖儿地听话,否则……你会全身溃烂而亡。”男子微笑着说完,捏了捏她粉嫩光滑的脸,荀薇儿又惊又惧,张口便咬了过去,男子没有闪躲,因他不觉得荀薇儿有胆子对他造成伤害,直到鲜血从她嘴角流出,他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她。

他开始认真地打量她的容颜,肤色白净,像澄碧蓝天一朵浮动的云,泛着浅浅金光,却不是肤色,而是瞳仁,那光似倒映着落日余晖,又似原本便属于她自己,总之,美得有些虚幻。她的牙齿咬的力度很大,牙根颤抖,可见内心愤怒而惶恐,但即便惶恐得泪水涟涟,几次见面,她从不屈膝磕头求饶,也不懂或不屑用这副世间罕有的美丽皮囊取悦他,以博得一些生存的机会。

这么一想,心里忽而有个黑漆漆的旮旯溜进一缕和煦清风,绕了一圈,在五脏六腑滋生了一股奇异并陌生的感觉。

突然,他微微一笑:“你饿了也不用吸我的血吧。”

荀薇儿适才发现刚刚听到太监通传,连晚膳都没吃就冒冒失失地跑了出来,肚子当真饿得紧,她松开,挣脱了他的禁锢,欲转身回房。

谁料,刚走了几步,他忽而拽住她的柔若无骨的手,笑了笑:“你不是想留在曦王府吗?我成全你,给你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把握。”

语毕,不等荀薇儿回神,他已扯了衣袖蒙住脸,身形一晃,冲向了刚刚走进二进门的一行三人。

荀薇儿顺势,定睛一看,心中大骇:慕容天?

慕容天自从被废黜太子之位后,慕容宸瑞册封他为梁王,但顾及他年幼,仍准许他居住皇宫,外人皆道慕容宸瑞宽厚仁慈,殊不知慕容天本就是他自己的骨血,他哪里舍得让慕容天小小年纪便失了双份亲情?

男子出掌袭向了慕容天,慕容天经过慕容宸瑞几年的悉心教导,武学上大有进步,他只感一道凛冽劲风逼近,电光石火间,抬臂,变掌为拳,硬生生地对上了男子的攻击。

初生牛犊不怕虎,对方若是指藏暗器,慕容天必死无疑,但若无,这全力一击必叫对方难以招架。

男子本意不在杀他,当然会手下留情了,他大掌握住慕容天的拳头,另一手却以极快的速度点出两道银光。

嘭!嘭!

慕容天的随行女官和太监已双双毙命。

荀薇儿大怔,隐约明白了他的办法,但内心又觉得这种方式太过残忍。

男子和慕容天频频交手,不得不说,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将武功练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实属不易了,但不巧的是,他遇上的是他这个能跟慕容拓打成平手的敌人。

他步步紧逼,将慕容天逼近了回廊,尔后,趁其不备,隔空一吸,荀薇儿已扑向了他们。

“啊——”猝不及防,荀薇儿一声惨叫,男子故作分神,掌心的力道却加倍,她不得已朝着他狠狠地撞了过去。

处于劣势的慕容天见对方被一名年轻女子撞开,当机立断,补上一掌,拍上了男子的胸膛。

男子受了一掌,喷出一口鲜血,不再恋战,飞身跃出了曦王府。

打斗和尖叫惊扰了慕容宸瑞和慕容拓,二人匆匆赶来,只见慕容天蹲下身,抱着摔得满面泪水的荀薇儿,神色有些惊慌失措,也有些忐忑紧张,毕竟荀薇儿生得那样美,比恬郡主还美上三分,整个南越,大抵只有冷芷珺能在容貌上胜她一分了,何况,她还来了一出“美人救英雄”,慕容天头一次和女子这般亲昵,他的手臂僵直,呼吸渐渐紊乱了。

“那个……你没事吧?”

能没事吗?那个杀千刀的是铜墙铁壁还是什么,她的肩膀都要撞断了,不对,是已经断了。

“天儿,怎么了?”

慕容天冷冷地扫了慕容拓一眼,道:“皇上,刚刚不知从哪儿跑来一个蒙面男子,二话不说便杀了我的宫人,然后准备杀我,若非这位小姐冒死撞开刺客,我大抵也赢不了他。”

地上,尸体两具,鲜血斑驳,外带一片藏青色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衣角。

慕容拓狐疑地凝眸,他原本想说,荀薇儿你不是晕了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还这么巧撞见了刺客?但话到唇边又落下,刺客出现在曦王府,刺杀的对象是冷瑶的儿子慕容天,他的嫌疑已经很大了,若再对荀薇儿质问一番,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在他们眼里,是冷瑶害死了楚婳,他心存怨恨,对慕容天痛下杀手也不是没有可能。而慕容天一脸怨恨地看着他,大抵已经这么怀疑了。

那刺客的手段好生高明,一举便在他和慕容天敏感的关系之间撕了道口子。

“嘶!”慕容天试图扶荀薇儿站起来,碰到了她的右臂,她秀眉一蹙,倒吸一口凉气,左手死死地抓住裙裾,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慕容宸瑞冷冽的眸光落在这名年轻女子的身上,很明显,她的胳膊脱臼了,但她强忍着不在众人面前露出狼狈的一面。不论人后哭成何种模样,人前总是端庄坚强,曾经也有个人和她一样……

他极少注视陌生女子的面容,此刻也情不自禁地开始打量,容貌真真是极美的,但当他逡巡的目光和她复杂的眼神忽而对上时,无波无澜、静如止水的心底砰然荡起了一阵涟漪,太像了,这种似怒还嗔的眼神……太像了。

慕容宸瑞深邃的眼眸里浮动起晦暗难辨的波光,他的食指翘了翘,蹲下身,熟悉的男子气息迎面扑来,像一张迷情的大网突兀地笼罩了荀薇儿,她怔怔地看着他,看他抬起她的胳膊,用力一推一按,啪啪一响,她眼泪一冒,却不是因为疼痛。

慕容宸瑞起身,她拽住了一片衣角,慕容宸瑞居高临下,眸光淡漠一扫,语气一如既往地含了一分冷沉:“何事?”

他甚至不问她的名字。

荀薇儿一愣,抬眸对上他漠然的眸光,那一刻,心遽然一颤,她垂下眸子:“多谢……皇上。”

她的心,痛成一片,王爷,臣妾是楚婳,是楚婳啊……

自经历了容青瑶一事,慕容宸瑞谨慎了良多,所谓替身,他再也不愿要了。不管她是刻意还是无意,三分像还是七分像,永远都代替不了楚婳。

慕容拓璀璨的眸子里掠过意味深长的波光,像两道从雪域高原折射的剪影,深且冷:“荀小姐既然受了伤,便在府里好生休养几日,待到痊愈了再去定国公府吧。”

他始终觉得慕容天遇刺一事太过巧合,隐约跟荀薇儿脱不了干系。凭心而论,他相信荀义朗不会将一个定时炸弹送到桑玥和他的身边,但世事难料,瞬息万变,或许有些变化潜藏在时光的暗影里,无人察觉罢了。

荀薇儿心中一喜,阴霾一扫而空,她展露了一抹笑靥,这笑,比春光明媚,比百花娇艳,似秋水长天的湛青一色,纯净、大气,带着一股子历经岁月蹉跎的成熟雅韵,瞬间便夺了慕容天的所有的视线。

他望向慕容拓,语气不咸不淡:“我想请荀小姐和我们一起用膳。”

……

卧房内,桑玥睡了个好觉,醒来时但见儿子在旁边,心里立时生了一片柔暖,但目光一扫,不见慕容拓,不由地又有了些许失落。果然不出她所料,一回南越,慕容拓便会忙得不可开交。在大周,她日日上朝,夜夜批奏折,回了华清宫又得逗弄儿子,极少有时间单独留给他。眼下少了公务繁忙,她难得放下紧绷的弦做一段时间的贤妻良母,他却是不给她机会了。

莲珠服侍她穿戴整齐后,年贵妃来了。

一进屋,年妃便含泪给桑玥行了一礼,桑玥虚手一扶,和颜悦色道:“年妃这是做什么?我在南越是慕容拓的王妃,你我同居一品,你无需行礼。”

年贵妃犹记得,初见桑玥,她正被楚婳刁难,她尽管屈膝垂首了许久,却不显半分卑微,刺目的阳光落在她薄施粉黛的娇颜上,竟立时柔软一般……那时,她便觉得这名女子绝非池中物。她在大周的传奇经历,她或多或少也听太子妃说了一些,心里别提有敬佩这个女中豪杰了。但她来,不是膜拜,而是表达谢意的。

“王妃,我听皇上和太子的谈话才知,当年齐妃暗害我,是你不着痕迹地挡了她的手段,若非你伸出援手,珂儿根本不能平安出世,今日,我特地向皇上求了恩典,准许我过府亲自向你致谢,多谢你救了珂儿!”

桑玥浅浅一笑:“我不是在救你,是在救纯仪皇后,那时摄政王府形势复杂,种种矛头皆对准了皇后,你和胎儿稍有差池,皇后便难辞其咎。所以,你不必谢我,若非她,我不会救任何人。”

不论桑玥的初衷是什么,她救了他们母子是不争的事实,年贵妃再三言谢之后,和桑玥笑谈了几句,待到小拓拓醒了,桑玥抱了小拓拓,三人一同前往了用膳的碧辉阁。

一进碧辉阁,桑玥才发现所有人都来齐了,慕容宸瑞端坐于主位上,在他身侧分别是笑容满面的慕容锦和闲适恬淡的慕容拓。

慕容拓空了一个位子的下首处分别是出落得俊逸秀雅的慕容天和亭亭玉立的荀薇儿。

慕容锦的下首处,依次是冷芷珺和三名太子府的侧妃。

身穿玫红色束腰罗裙的想必是忠信侯府的五小姐严素雪;身穿浅蓝色曳地凤尾裙的,应是皇商之女袁媛;最后面这位,白衣清丽的除了冷霜的女儿——伍思思还能有谁?

但见她眉如远山黛,眸似皓月明,肤若凝脂,鼻若玉珠,薄唇轻抿,自成一抹白皙容颜上少有的嫣红,妩媚但又含蓄,娇柔且不失端丽,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感受到了桑玥的注视,伍思思侧目,朝桑玥微笑颔首,眼眸里写满了和善友好。

桑玥淡淡一笑,一双美眸幽若明渊,难测内心,她和年贵妃给慕容宸瑞行了一礼。

“参见父皇。”

“参见皇上。”

慕容宸瑞心情不错,脸上漾开了少有的温和的笑:“平身,玥儿,让朕看看你和景弘。”

“是。”

桑玥微笑着将小拓拓递给了慕容宸瑞,来之前她已和儿子打了商量,一定得逗乐这个皇帝,别的不说,单论他们母子抢了人家儿子就够人家喝一壶的了,慕容拓的身份原就显赫,却为了她这般屈就自己,再加上小拓拓姓云不姓慕容,慕容宸瑞心里会不别扭?

但儿子才半岁,又是个脾气古怪的,其实她的心里也没底,儿子到底会不会帮她。

“景弘,景弘。”慕容宸瑞和颜悦色地叫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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