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小拓拓猛然弹起嘴皮子,喷了慕容宸瑞一脸口水泡泡。
“噗!”荀薇儿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有出息,喷慕容宸瑞口水的,小拓拓是第一个。
让你跟妃子成双成对,活该被喷!
众人皆是一愣,她敢公然取笑皇帝?
慕容宸瑞循声侧目,那个抿唇偷笑的小动作,像一片透明的羽毛轻飘飘地落进他的心里,偶不经意地一扫,竟惹来他一片恍惚。
“噗!”小拓拓又是口奶泡泡喷了过去。
慕容珂眨巴着清澈无瑕的眸子,问向年贵妃:“为什么云景弘这么无礼,父皇也不生气呀?”
年贵妃赶紧捂住儿子的嘴,皇上没发话,“无礼”二字便断不能随意安上去。
慕容宸瑞舐犊情深,并不计较慕容珂说了什么,只定定地看着耷拉着眼皮子,吐着奶泡泡,浑然一副“我就喷你怎么了”的小痞子,幽暗深邃的眼眸突然掠过一道冷芒,桑玥的眉心一跳,慕容拓握住她的手,明明只有一个眨眼的功夫,厅内所有人都发了一身冷汗,仿佛时间凝滞了许久,温暖的春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渗到了心坎儿里。
“咯咯……咯咯……”小拓拓放声大笑,笑得前俯后仰,两只小胖嘟嘟的爪子开始在慕容宸瑞的俊脸上乱摸乱抓。
慕容宸瑞的唇瓣一勾,意味深长。
桑玥唯恐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儿子又闹出什么事儿,况且算算时辰,他也该……
想了想,她上前一步,笑了笑:“父皇,景弘顽皮,让乳母带下去吧。”
“也好,先用膳,今晚朕就在曦王府歇下了,太子和伍侧妃也留下。”
这便是要冷芷珺带着严素雪和袁媛回太子府,好让慕容锦跟伍思思独处了。
桑玥幽静深邃的眸子微眯了一下,当皇帝的是不是都这么老奸巨猾?
冷芷珺的脸上始终挂着合宜的笑,即便听闻了难以接受的消息,仍笑得甜美。
慕容锦和她一样,笑如春风暖,似乎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
除了伍思思以外,最乐呵的人莫过于荀薇儿了,她乐什么呢?慕容宸瑞没让年贵妃留下。
慕容天开口了:“皇上,我许久不见曦王,也想念得紧,今晚,我也住曦王府。”
绝对的谎言,他跟慕容拓两看相厌,巴不得对方死得越远越好,会想念?
桑玥意味难辨的眸光在慕容天和荀薇儿的身上流转了一圈,眉梢一挑,慕容天……看上荀薇儿了?慕容天原就有恋母情结,冷瑶又走得早,他会看上比她大三、四岁的荀薇儿不足为奇,奇的是,他才不到十六岁,会否太小了些?他到底不是从前那个软弱得只会哭鼻子的慕容天了。细细分辨,他的眉宇间也凝聚了一丝龙虎之威。
慕容锦给慕容拓使了个眼色,慕容拓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我是你亲弟弟了?他看向慕容宸瑞,脸上已挂好了笑容:“父皇,曦王府自建立以来便从未热闹过,要不,大家都留下吧!”
桑玥扶额,都留下,皇帝,妃子,太子,太子妃,三名侧妃,荀薇儿,梁王……怎么看怎么觉得今晚有些乱啊。
☆、番外五
也许是小拓拓可爱,也许是想巴结曦王府,大家都争着抱他,但抱他的人通常都没好下场的。
一泡尿,浇了严素雪满身。
再横躺着一泡尿,喷了袁媛满脸。
当众人以为他“江郎才尽”时,一泡黄金粑粑染了伍思思洁白的裙裾。偏伍思思还得无比怜爱地笑道:“都说……孩子的……便便……有福……”
最后,小拓拓落入了冷芷珺馥雅清香的怀抱,这一回,他竟是出奇地乖,冷芷珺逗一下,他笑一声,小爪子乱舞,不停地抓啊挠啊。细看会发现,他抓的地方全在冷芷珺丰盈的胸部。
真色!儿子到底遗传了谁?桑玥端起茶杯,掩住唇角的弧度,小声道:“慕容拓,我听说,你两岁才断奶。”
慕容拓的呼吸一顿,眸子里闪过极强的尴尬,耳根子一红,轻咳一声,反问道:“哪……哪有?”
楚婳!你、你、你竟然揭我的老底!
……
怀安带领各位贵人去往不同的院子歇息,慕容宸瑞和年妃母子一起,慕容锦和他的妃嫔一起,慕容天乐得自在,独自一人拥有一个极大的院落。
但慕容天似是不困,拉着荀薇儿开始在府里四处溜达。
四月夜,月光极好。
慕容天和荀薇儿并肩而行,“荀小姐,你来南越还适应吗?”
荀薇儿不着痕迹的瞟了他一眼,她不适应南越适应哪里?虽说她恨极了冷瑶,对慕容天也没半分好感,但说到底,慕容天就是个无辜的孩子,一个自幼丧母,有生父却无法光明正大地唤之为父亲的孩子,这么一想,荀薇儿不免对他心生了几分怜悯。
“我还好,到哪儿都很适应。”荀薇儿平淡地说完,看了慕容天一眼,发现他清澈无瑕的眸子里正闪动着一种堪称迷恋的波光,她不由地瞳仁一缩,该不会她美人救英雄,他便要以身相许吧?天啦天啦,这是**!
她轻咳一声,避开了慕容天炽热的目光,换了个话题,“我初到南越,对这儿不甚熟悉,你跟我讲讲呗,免得我不小心冲撞了什么贵人掉了脑袋可就不好了。”
“……”
不等慕容天发问,荀薇儿自顾自地道:“唉!比如,今晚我见了你们南越的皇帝,觉得他……好凶,他是个很难相处的人吧?我瞧年贵妃也不好看,怎么做了贵妃?”
慕容天笑容灿烂,纯真但不失华贵傲骨:“皇上的性子是沉闷了些,平日里鲜有人敢惹他,年贵妃是个小心翼翼的,她虽不貌美倾城,但年氏一族为保皇权被奸人所害,皇上封她为贵妃,一方面是出于愧疚,另一方面便是照顾着慕容珂了。”
“哦。”荀薇儿还想问更多,但又怕惹人起疑,只得作罢。
“荀……荀薇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慕容天忐忑地问。
荀薇儿神色一肃:“不可以!你虽贵为皇子,但也应该遵循礼仪,你我二人并不相熟,直呼其名恐遭来非议,男未婚女未嫁,南越的民风不如大周的开放,我们还是注意些的好。”一时口快,她竟说了慕容天是皇子,但瞧着慕容天的木讷的表情,应该没有放在心上。
慕容天面露几分尴尬和失落,但也没说什么。
不远处,慕容宸瑞隐在暗影中,浓密的枝叶遮蔽了他的身形,微凉的夜风淡化了他的呼吸,他一瞬不瞬地打量了许久,这个女人跟楚婳的神情简直太像了,若她不主动接近慕容天,他大可认为一切都是巧合。况且,她如何得知慕容天是皇子?而今皇帝是他,唯有他的儿子才能被称为皇子,她……无意还是知晓这个秘密?再结合傍晚的刺杀,他忽而认定,此女……大有来头,且动机不纯。
自古帝王多疑,慕容宸瑞也不例外。
他举头望向曦王府上方的一片天地,仔细想了想荀薇儿的背景和她此行冠冕堂皇的投靠亲戚的理由,他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脑海里闪过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掠过一道又一道复杂的关系,荀薇儿,荀家人,荀家……答案似乎很明显。
他按住额头,喟叹一声,千万不要是你……
月光皎洁,树影婆娑。
慕容锦牵着冷芷珺的手,漫步在用暖水温养出朵朵粉荷的湖边,吹着清冽夜风,闻着荷香阵阵,脸上的笑容也染了层浪漫的色彩。
“殿下,芷珺让你为难了。”这话,另有所指。
“没有。”
“其实,你的心在芷珺这里就好。”
“言不由衷。”
冷芷珺垂下了眸子,她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但出嫁前她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求丈夫不纳妾,也不求丈夫给予她多少庇佑,只希望在他心里,自己是最特别的。
慕容锦停下了脚步,抬手摸了摸她鬓角被风儿吹散的秀发,温柔地道:“芷珺,我是太子,许多事身不由己,我不能像拓儿那般毫无顾忌地违背父皇的命令,”那样随心所欲的儿子慕容家出一个就够了,他又道:“我也不能完全不考虑拉拢世家关系,所以,府里才会有了一个又一个侧妃。”
冷芷珺仍是低垂着眉眼,声线也低:“芷珺明白。”
“不,你不明白。”慕容锦的叹息,似有还无,“我可以出于千百种理由接纳她们入府,甚至入我将来的后宫,但我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跟她们同床共枕。”
冷芷珺的心砰然一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你……”
“这二十八年,我极少为自己活,为别人活着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冷芷珺一直知道他的处境有多身不由己,是以,她没有刻意打压过侧妃,也不曾暗示过他非得专宠她一个,但她明白归明白,此刻真听他亲口说出,那种淡淡的感伤和惆怅几乎让她心疼得难以言喻。
慕容锦悠悠转开视线,望进无边夜色,那声,也分外悠扬绵长了:“我很孤单。”
“殿下。”冷芷珺缓缓靠进他怀里,想说,以后我都陪着你,不论前方是荆棘还是坦途。
“在遇见你之前。”他补了一句。
慕容锦这句看似随意的话让冷芷珺遽然睁大了眸子,她仰头,凝视着他弧度优美的下颚,那下颚一动,他话音再起:“楚婳在时,我尚觉得摄政王府是一个家,但无论我怎么努力,想要的关怀永远都比指尖流逝的光阴更令人难以捕捉。后来的太子府,没有威严的父亲,没有苛刻的母亲,也没有那调皮捣蛋的弟弟,我方才发现,自己踏上了权势的巅峰,却同时跌进了冷酷的森域。曲风迎合的人越来越多,我的心却越来越冷,冷到我丧失了理智,肆意妄为地跑去了大周……”
冷芷珺紧紧地揽着他精壮的腰身,听着他不太平顺的呼吸,她哪怕从小见不得光,但父母疼爱、兄长庇佑,每天都变着法儿地哄她开心,何曾受过他这种苦楚?记得有一次她闹情绪,寒冬腊月非要吃路边小摊贩的葱油饼,冷煜安二话不说,深更半夜跑到冷冷清清的巷子,挨家挨户地询问,花了重金让老板烙了两个饼,那里离冷府极远,为了不让葱油饼冷却,冷煜安将滚烫的饼藏在了怀里,直到许多天后,她才从丫鬟口中得知冷煜安胸前被烫得面目全非了……
她的孤单在于与世隔绝,却轻松握住了亲情温暖,慕容锦的孤单在于身处繁华,却难以触碰人间真爱。
不知怎的,她想到了八卦盘,觉得它最能诠释他们的现状,本质一样,形态不同,结局只有一个:便是一生相守,不离不弃。
慕容锦抱着她娇柔的肩膀,“你嫁入太子府后,每一天我都盼着早点下朝,每一晚我都希望旭日迟些升起,有你在身边的感觉……很好,我有时候分不清我是在为自己活着还是在为你活着。朝堂的纷争和众人的非议你无需放在心上,你没有让我为难,让我为难的是那些野心勃勃、蓄意滋事的乱党。但这一次,我绝不让步,我慕容锦要谁做正妃、谁做皇后、跟谁生孩子,他们谁也干涉不了。”
她长时未传出喜讯,又身带怪病,朝中弹劾她正妃之位的折子像雪花漫天飞舞,他顶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步步为营,替她在南越撑起了一片开阔的天。
“谢谢你。”
“太子殿下,伍侧妃问您今晚是否去她房里?”前来询问的是伍思思的贴身丫鬟兰钗。
慕容宸瑞先前的确有影射过让他宠幸伍思思,但慕容锦只淡淡地道:“不了,你让武侧妃好生洗洗云景弘的便便,我宿在太子妃房里。”
太子殿下这是嫌武侧妃脏?若非那孩子才七个月,她当真以为他是受了桑玥的唆使。兰钗瞟了一眼那相拥的一对璧人,失望地叹了口气:“是,奴婢告退。”
冷芷珺在他怀里,难掩笑意,虽说是表姐妹,但慕容锦如果真宠幸了伍思思,她就该躲被窝里哭鼻子了,但她还是违心地问了句:“万一惹父皇不高兴了怎么办?”
慕容锦轻笑:“父皇如果执意要追问,我也只能如实相告了。”
“嗯?”如实相告?
慕容锦颇为无可奈何地叹道:“她们长得太丑,跟她们在一起,我不举。”
“噗!”冷芷珺笑出了声,你不举?一夜折腾五六回的人是谁?
慕容锦挑起她的下颚,一瞧她眉目含春、双颊绯红的样子便知她在想些什么,他微微一笑,眸子里似有风暖拂春水,漾开了浅浅涟漪:“为你拒绝美人恩,你要怎么奖励我?”
冷芷珺娇羞一笑,声音低不可闻:“你……你想怎样……都随你。”
慕容锦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
“啊!”冷芷珺惊呼,整张脸埋进他的胸膛,“殿下,你……不正经!”
一个男人需要在床上正经么?答案是否定的。慕容锦携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嘴角扬起春风和煦的笑,迈步往暂居的院子走去。
刚走了一半,被怀安拦住了去路,怀安恭敬地行了一礼:“太子殿下,曦王殿下和梁王殿下正在书房商议刺客之事,请您过去一趟。”
慕容锦握了握冷芷珺的手,柔声道:“不必等我,你先歇息。”
“好。”话虽如此,冷芷珺却想着,与其睡得香甜时被你恶意撩醒,倒不如看会儿书好生等着。
二人告别了彼此,一个去往书房,一个去往别院。
冷芷珺刚到院子门口,就看见了严素雪的贴身丫鬟白羽,她慌慌张张地冲出院子,差点儿撞上了冷芷珺,冷芷珺沉声叫住了她:“怎么回事?”
白羽抬眸,看清来人后急忙行了一礼:“奴婢参见太子妃!太子妃,严侧妃腹痛,在床上翻来滚去,吓死奴婢了!奴婢刚刚去您的房里禀报,金玉说您和太子殿下出去了,奴婢便打算去寻您来着。”
冷芷珺的眸光一凉,严素雪好端端的怎么会腹痛?此时,金玉迎了上来,她对金玉吩咐道:“去通知曦王妃,说我身子不适,需要大夫。”
金玉屈膝一福:“是,奴婢这就去。”
金玉走后,冷芷珺掸了掸衣袖,对白羽说道:“你带我去看看严侧妃。”
……
却说荀薇儿回了自己的院子后,并未立刻入眠,而是换了丫鬟的服侍去往了慕容宸瑞的院子,哼哼,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休想宠幸别的女人。
一名丫鬟提了桶热水要进入房内,荀薇儿热情地接过:“曦王殿下吩咐我贴身伺候皇上,你下去吧。”
丫鬟愣了愣,荀薇儿甩了个侧脸给她,加上夜黑,是以丫鬟没瞧清楚她的容貌,但仅凭那曼妙身姿和优雅气质,丫鬟不难推断这绝对是个美人。贴身服侍,那不就是侍寝了?丫鬟有觉悟,立马恬了副笑脸:“姐姐叫什么名字?”
“楚……楚美美。”
楚美美?丫鬟风中凌乱……
荀薇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提着一桶热水进入浴室,好在这是最后一桶,浴桶里的热水已满,否则她不得累死?
想着慕容宸瑞那个混蛋和年贵妃眉来眼去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浑然忘了,两人啥都没有,全是她的臆测。
她揉碎了一篮子里花瓣,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丢下了水,累得气喘吁吁,但并未作罢,她走到内屋,打开茶壶盖,往里洒了点儿药粉,尔后嘿嘿一笑,欲要离开。
“皇上,您出宫时没带随身宫女,臣妾伺候您吧。”
门外,先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继而便是年贵妃舒柔的请求。荀薇儿心中大骇!走不了了!她四下看了看,躲在柜子里,待会儿有人取衣衫,一定会发现她,躲在床上,一眼便能发现她,唯一能够隐蔽身形的地方是……浴池窗边的落地帘。
慕容宸瑞的瞳仁微动,唇角一勾:“也好。”
年贵妃大喜过望,许久没服侍皇上,她都快忘记这种感觉了。
她随慕容宸瑞一同进屋,备好干净衣衫,随后,在浴室为他宽衣。
“贵妃近日是否操劳过度?瘦了。”
“多谢皇上挂念,替皇上分忧是应该的,臣妾不觉得操劳。”
好一对恩爱夫妻!帘子后面的荀薇儿气得半死,慕容宸瑞你个王八蛋!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慕容宸瑞的眼底掠过意味深长的波光,继续温和地道:“爱妃知书达礼又体贴贤惠,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好女人。”
年贵妃心花怒放,羞涩得不敢抬头,跟了皇上十几年,从没听过皇上的一句夸赞……
荀薇儿的呼吸立时粗重了好几倍,真想冲出去扇他们两个一耳光。
只剩一条亵裤时,慕容宸瑞不着痕迹地拂开了年贵妃的手,嘴角微扬,语气和暖:“贵妃累了,回去歇着吧。”
还以为皇上会召她侍寝呢,年贵妃的心里涌起小小的失落,但还是恭敬地应下:“是,臣妾告退。”
慕容宸瑞凝视着怪异的浴桶,竟然有花瓣,还是揉成了渣的花瓣。
荀薇儿久未闻水声,于是小心翼翼地从两块帘子的缝隙里偷偷打量慕容宸瑞,见他一直盯着水面发呆,有一瞬,她差点儿以为他发现破绽了。
直到慕容宸瑞探出手试了试水温,仿佛并无不妥,跨进了浴桶,她才悄然吁了口气。
不过,慕容宸瑞什么时候有穿裤子沐浴的习惯了?真是的,还以为可以大饱眼福呢。
“咝——”慕容宸瑞整个儿落水的那一霎,重重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水花四溅,他已跃出桶外,脸色十分难看。
荀薇儿捂唇,憋笑憋得肠子都快断了,她在底下放了辣椒,这会子,屁股和小宸瑞肯定都火辣辣地痛了吧。
让你出门带女人!哼!
她可不怕慕容宸瑞会彻查此事,一来,那不是毒药,不伤及性命;二来,他也不好意思说堂堂一国皇帝居然连浴桶里有辣椒都没发现啊,他说了,太医就该来了,来了看哪儿?看小宸瑞?他丢得起这个脸?
慕容宸瑞转身出了浴室,换好干净衣衫,大抵觉着不悦,倒了杯茶,一仰头,咕噜一下,随后,扔了杯子,躺到了床上。
荀薇儿尽管只看了个背影,但也明白他喝了极浓的安神茶,今晚,他只能睡得跟头猪一样,临幸妃嫔?做梦!
大约一刻钟后,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和微弱的鼾声,荀薇儿瞠目结舌,慕容宸瑞当真是老了么?居然打起鼾来了?但她刚刚瞧他身形健硕,肤色润泽,烛火一照,浅浅华光萦绕,跟年轻时并无区别啊。
荀薇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什么呢?赶紧开溜吧,待会儿卢公公回来守住门,她想跑也跑不掉了。
她轻手轻脚地往外走,经过床边时,忍不住俯身,仔细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即便睡着,眉头也紧锁。
她心头一软,探出纤手,缓缓下移,碰了碰他的眉毛,一碰,赶紧缩回手,他没醒,她的胆子又壮了几分,开始用微凉的指尖细绘他精致如画的眉眼,徐徐一叹:“王爷,臣妾好想你。”叫了二十多年的称呼,她一时改不过来。
月辉不尽清明,裹一片宝蓝色锦被,折了暗寂疏影,修长手指如玉,微微弹动,无声无息,仿若这个动作从未发生过。
见他仍是没醒,荀薇儿的胆子就更大了,乌黑亮丽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虽是蜻蜓点水地擦了擦,但唇瓣相碰的那一刻,她的心遽然闪过一道电流,回忆如潮水汹涌澎湃地激荡着她的内心,弥留之际,他的呵护、他的关怀……他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荀薇儿的鼻子一酸,突然又觉得自己今天这么对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怎么也不该用辣椒惩罚他的。
一念至此,她点了蜡烛,轻柔地掀开棉被,忍住羞涩,扒了他的亵裤,想看看有没有红肿,有的话,就给他涂点儿消肿的药膏。
到底夫妻多年,这儿也不是没看过、没摸过,荀薇儿给自己打了气,拿过蜡烛一照,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啪。
一滴滚烫的烛泪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小宸瑞……
更要命的是,随着烛泪飞落的还有一点儿闪亮亮的火星子……
------题外话------
票票啊,票票啊,你在哪里?
☆、番外六
荀薇儿只觉一道金光闪过,“嘶”的一声,“森林之火”一触即发,好在只一点米粒大的火星子,她眼疾手快地一掐,灭了那尚未完全燃起的火苗,她娇嫩的手心却因此而灼得微微发痛。
她一边呼呼,一边含泪说道:“王爷,臣妾真不是故意要烧你毛毛的!”
只烧了几根而已,他醒了应该不会发现的吧,发现了也不会说的吧,像他这么要面子的人,绝对不会声张此事的吧。
荀薇儿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催眠,好在那一瞬她也看清了,小宸瑞半点儿损伤都无,除了……那一滴烛泪。
天啦!王爷会不会被烫得不举了?
荀薇儿瞪大了晶莹透亮的眸子,乌黑瞳仁左右一动,探出葱白纤手,轻轻地揭了那滴烛泪,尔后戳了戳小宸瑞。
明明是个十分邪恶的动作,她的脸上却挂着无比纯真的表情,像个求知问解的孩子,咦?真的不举了?
戳!我戳!我戳戳戳!
“皇上,您歇息了吗?晚膳您吃的不多,臣妾吩咐小厨房熬了些八宝粥,是您爱吃的口味,臣妾进来了。”
荀薇儿正在和小宸瑞激烈地“斗法”,门外响起了年贵妃不合时宜的温柔话音。荀薇儿勃然变色,正欲往浴室跑,门已被推开。
千钧一发之际,她两脚先后一甩,跳上床,拉过被子盖住了二人。
“哎哟!”
哐啷!
一声痛呼,赫然是荀薇儿甩鞋子用力过猛,其中一只飞过屏风,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年贵妃的脑袋,她吃痛,手一松,托盘掉落,碗碟碎了一地。
她诚惶诚恐得跪下:“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这就出去!”说着,提起裙摆就离开了房间。
原来,年贵妃以为那只鞋是慕容宸瑞扔的。
荀薇儿窝在慕容宸瑞的怀里,无声地笑得浑身颤抖,笑够了,她这才想起自己得赶紧离开,否则,卢公公回来或者慕容宸瑞醒来,她真的走不掉了。走不掉也罢,关键是她如今这等身份,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天子房间,极容易落个“行刺”的罪名。
她用手肘直起身子,刚要越过慕容宸瑞,慕容宸瑞一个侧身,手臂和大腿压住了她,她嫣红的薄唇一张,几乎要以为慕容宸瑞醒了。但听呼吸均匀,弱弱鼾声也均匀,她心里的石头才悄悄落地。
熟悉的男子幽香和拥抱姿势,让她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无数个和他温情缠绵的夜,思念如潮汐,覆没了理智几许,似月宫淡去的浮云,围着桂树袅袅生烟,握不住,却萦绕心间。
突然,她动了动身子,像从前一样,吻了吻他冰凉的唇,尔后在他怀里寻了个贴合的姿势,想着我就睡一会儿,真的只睡一会儿……一会儿……
夜风轻柔,笼一阵幽幽夜昙清香,吹得廊下烛火微晃、彩穗飘摇,如少女缱绻情思,恬静优美。
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独独拨不开尘世纷扰、望不穿迷雾重重?
叹一声世事无常,道一句造化弄人,逃不开、避不过点点碎星般的岁月惆怅。
……
典雅别致的房内,严素雪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大夫诊治后说她胃寒,吃了寒气过重的东西,导致腹痛难忍,并无大碍。
但冷芷珺不记得晚膳有寒气过重的饮食。她蹙了蹙眉,问向白羽道:“你家主子刚刚吃了什么?”
白羽恭敬作答:“回太子妃的话,严侧妃吃了点儿袁侧妃送来的软糕。”
“给大夫瞧瞧。”
“是。”
大夫拿过一块尝了尝,道:“回太子妃的话,这软糕外面是松仁栗子,最里层却是寒性极重的凉瓜。”
冷芷珺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暗光,希望……是个巧合吧。
两刻钟后,严素雪喝了大夫开的镇痛药,痛感减轻了不少,她苍白的脸上扬起一个难为情的笑:“太子妃,打搅你和太子殿下的休息了,真是抱歉。”
府里的三位侧妃,属严素雪最恪守本分、与世无争,袁媛也好,伍思思也罢,或多或少都会刻意地接近慕容锦,不同的是,袁媛较为直接,常常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出现在慕容锦去她院子的必经之路,伍思思则略显含蓄,偶尔送些亲手炖的汤去慕容锦的书房。
出于女人的直觉,冷芷珺更喜欢严素雪,但长期在深宅大院侵染的经历又让冷芷珺对严素雪的戒备心理最强。
冷芷珺露出一个端庄的笑:“没事,殿下去了书房,我闲着也是闲着,既然你无恙,便好生歇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是。”严素雪掀开被子,按照规矩下床给冷芷珺行了一礼,“恭送太子妃。”
冷芷珺优雅转身,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似麝香又似檀香,总之,太子府香料繁多,皆经过她的检查,她却不记得有过这种香料。
她的脚步一顿,严素雪的头一低,呼吸略显紊乱了。
冷芷珺面向她,不怒而威道:“严侧妃,你用的是什么香?忠信侯府送的么?本宫觉着很新鲜呢。”
改了自称,说明她已开始重视了。
严素雪低垂着眉眼,唇瓣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冷芷珺给金玉使了个眼色,金玉会意,绕过严素雪,在床头一翻,翻出了一个绣狼牙的墨色荷包,里面装着寺庙里求来的符印香囊。
很明显,这不是女子所用之物。
但刺绣手法的确出自严素雪的手。
慕容锦是太子,这等图案绝对不配他。
快速分析完,冷芷珺的面色一沉,严素雪噗通跪在了地上,泫然道:“太子妃饶命!”
爱情是自私的,冷芷珺不愿意慕容锦宠幸别的女人,对于府里寂寞的侧妃,她深表同情,但这并不代表侧妃们可以肆意妄为到给慕容锦戴绿帽子!她们的家族送她们入府,得到的是朝堂之上的飞黄腾达以及不计其数的金银财富。太子府不曾亏欠过她们的家族。那么,她们就该恪守本分,为家族、为太子府安安稳稳地度日。
“严素雪,你贵为侯府千金,本宫不信你连这点儿利害关系都想不明白!”此事一旦传去,累及的不仅仅是太子府的名声,更有忠信侯府上上下下数百口人的身家性命。
严素雪磕了个头,本就虚弱的她忽然头脑一阵眩晕,身形一晃,白羽跪下扶住了她,她哽咽道:“太子妃,嫔妾知错了!求太子妃开恩,嫔妾再也不会跟他联系了!”
“他是谁?”
“芳年华的一名戏子,名唤白寞。”
白寞?冷芷珺眼底的冷芒一扫,指向白羽:“你的哥哥?”
白羽伏地,瑟缩不已:“是……是奴婢的哥哥。奴婢家贫,奴婢被卖入忠信侯府,哥哥被卖入戏园子。”
冷芷珺将荷包拽入掌心,语气寒凉道:“忠信侯府是死是活皆在你一念之间,从即日起,本宫会派人时刻盯紧你的一举一动,倘若你再和白寞扯上丁点儿关系,本宫一定会将此事禀明太子殿下,请他裁夺。”
严素雪绝望地瘫在了地上:“是……嫔妾谨记太子妃教诲。”
走出严素雪的房间,冷芷珺吹了会儿冷风,步子一转,去往了慕容拓和桑玥的院子。
慕容拓仍和慕容锦、慕容天商议在书房,小拓拓已睡下,乳母抱了去。桑玥靠在贵妃榻上,细细翻阅着荀义朗寄来的密函。
她的神情十分认真,认真到染了一丝凌厉而不自知,这是一种与各方势力辛苦周旋之后练就的沉稳。她一日日越发美丽,却也一日日愈加严厉。但这种严厉在丈夫和儿子面前总能轻易被打破。
“王妃,太子妃求见。”莲珠小声地禀报道。
桑玥合上密函,吩咐莲珠收好,她自己则敛起眉宇间过于郑重的神色,换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芷珺,进来吧。”
冷芷珺缓步而入,浅笑着坐到她身旁,说来也怪,二人明明同岁,但冷芷珺一和桑玥相处,便不由自主地心生了一股依赖,对着侧妃们的傲气已不在,取而代之的小女儿家的温柔笑意:“陛下,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莲珠奉上花茶,冷芷珺接过,桑玥温和地笑道:“下午睡多了些,不困。你找我有事?”
冷芷珺点点头,把今晚的事如实相告,包括严素雪和白寞的诡异关系。这样的秘辛按理说不能对外张扬,但她若是连桑玥都信不过,便真不知世上还能相信谁了。
桑玥缓缓地眨了眨眼,浓密的长睫在鼻翼旁投下两道疏影,似雪地里悄然绽放了一团乌玉光泽,厚重的美,但又不失清冽:“我会派人查探此事是否属实,过后再给你消息,还有,我总觉得袁媛给严素雪送寒性糕点并非巧合,你多加注意袁媛的动静,其它的,交给我。”
“好。”冷芷珺勾了勾桑玥的手指,感激地笑了,这世上,她最依赖的两个人,一个是慕容锦,另一个便是桑玥,她相信即便有一天自己做了皇后,在桑玥的跟前她也只能是个孩子。
二人又聊了几句,冷芷珺告别桑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出门时,谁也没料到会在曦王府留宿,是以,几个主子都只带了贴身丫鬟,院子门口自有曦王府的护卫守着,里面如何却不是护卫们能干涉的事了。
冷芷珺推门而入,顿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醉人的酒香,酒香里,似还夹杂了一丝不属于她的女子幽香,若不细细分辨,极难察觉。
她的黛眉一蹙,厉声道:“谁?”
躺在床上的人儿一听不是慕容锦的声音,浑身便僵直了!她迅速穿好衣衫,悉悉索索的声响穿透屏风,冷芷珺带着金玉快步上前,定睛一看,那慌乱的人儿不是袁媛,是谁?
袁媛的长睫一颤,很快垂下,含糊不清道:“呃……太子妃……你怎么来我的房里了?”
装醉?
冷芷珺的素手一握,难怪袁媛会给严素雪送她吃不得的寒性糕点,为的就是让严素雪病倒,她作为当家主母不可能对严素雪不管不问,自然会去探望,袁媛便趁机钻了空子,混入她的房间,用酒香遮盖自己的体香冒充她,这样,慕容锦若是错把袁媛当成了她,袁媛便能得偿所愿;若是认出她来,她则以喝醉跑错屋子为由糊弄过去。
冷芷珺抑制住浓浓的火气,自入府以来,她从未如此气愤过!她没想到一个人为了骗男人上床居然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袁媛刻意邂逅慕容锦的那些伎俩,她不曾干涉过,那是一个女人追求心仪男子的权利,她理解。可她断不能容忍别人这般愚弄慕容锦、愚弄她!但这里是曦王府,不是太子府,她要忍,等回了太子府再慢慢地收拾她!
“金玉,送袁侧妃回房!”
“是!”金玉鄙夷地倪了装醉的袁媛一眼,大力掐住她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她送回了房。
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行,跟她家主子有得比吗?
……
书房内,三人探讨了许久,仍是没能推测出那名刺杀慕容天的高手是谁,慕容拓忆起了半路上遭遇的暗器,两者一结合,忽然猜想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实际上极有可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人,像是从大周一直追到南越的。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曦王府虽说比不得大周皇宫,但也高手林立,能来无影去无踪,足见对方的武功已修炼得出神入化,或许能跟他打成平手。
对方,似乎似有备而来。
慕容天没好脸色地回了房,没找出凶手,他能乐呵?慕容锦对他不羁的性子见怪不怪,这几年慕容宸瑞尽管对他严苛,但更多的是疼惜,是以,他便骄纵了。
慕容锦也打算离去,慕容拓叫住了他:“大哥,恭喜你,让袁家取代了皇商的位置,这是你跟袁家合作的第一步吧。”娶袁媛绝非慕容锦所愿,但既来之则安之,慕容锦无法反抗,便学着利用了。
慕容锦温润地笑道:“能者居上,你说呢?”
慕容拓爽朗一笑:“没错,能者居上。”丢了皇商之位并不不多可惜,南越一半的经济仍在他的手中,转换战场而已,南越这块肥肉他是决计舍不得丢下的。
二人分道扬镳,夜色迷离,照得他们的背影也有些孤寂。
舟车劳顿,慕容拓也不是铁打的,桑玥一入府便得了小憩,他却一直忙到深夜。因此,沐浴过后,一挨着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天未亮,皓月已隐,星子已散,旭日却仍在地平线以下,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淡青的玉,不尽通透,但很唯美。
荀薇儿睡得香甜,梦里追溯了光阴,摄政王府的喜乐苦悲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上演,她听到了慕容宸瑞唤她“婳儿”,也听到了慕容拓和慕容锦叫她“母妃”,还有小拓拓调皮地舔着她的脸蛋。
她真不愿醒啊……
可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在咬她的脖子?
她蹙眉,睁开了眼。
“你醒了?再不醒,我得吸你的血了。”
朦胧的光线,不甚清明,勾勒着他精致的脸庞,在俊逸的眉眼散开一道堪称柔和的光晕,但那双积聚了世间风华的眸子又徐徐流转着不犀利但也足以穿透人心的潋滟辉光。
这一眼,含笑,软红的唇,竟让荀薇儿的心为之一震。
“花痴!”第三次这么骂她了,但语气里没了前两次的鄙夷,反而透着一丝戏谑。
不得不说,她生得真美,色如春晓之花,面若中秋之月,美艳而不俗气,妩媚却还清新。那双灿若星河的眸子里明明聚拢了繁复思绪,但依旧纯净得仿若天山顶那朵无人可以采摘的白云。
她,有贪念。
她,很执着。
但同时,她很单纯。
哪怕下一刻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也不会染上分毫杂质的单纯。
荀薇儿猛然忆起昨晚是在慕容宸瑞的怀里睡过去了,但为何醒来回了自己的房间?还跟这个妖孽呆在了一起?
“你……你……我……”
男子笑了,这笑,让人想起八月桂花香,十月蜀葵美,偏又不知从何处飘来一抹淡淡霞光,染得自然唯美的笑意多了几分诱人的幻彩。
“我跟他打了一架,把你抢回来了。”
“怎么可能?”这话哄小孩子还差不多!慕容宸瑞是什么人?他要是发现身边躺着她,房里进了他,不下令全力击杀刺客才怪!
男子不请自来,在她身侧躺好,微笑着看向她:“要听实话?”
荀薇儿往里挪了挪,试图离这个美丽的歹人远一点:“嗯。”
男子云淡风轻道:“我先往他房里吹了点儿**香,然后把你抱回来了。”
荀薇儿眉梢一挑,是这样吗?
男子大掌一挥,一颗药丸飞入了荀薇儿微启的薄唇,猝不及防,荀薇儿本能地一吞,药丸入腹,男子浅笑:“第二次解药。”
荀薇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实在搞不清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想询问,一道暗影骤然压下,额头传来一瞬极温软的触感,像一片日晒过后的轻鸿淡淡扫过,微痒,但暖。
荀薇儿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只人皮兽心的妖孽给轻薄了,她掀开棉被,提脚踹了过去。
男子身形蹁跹,优雅一笑,似弱柳扶风,飘出了荀薇儿的视野。
荀薇儿气呼呼地下床,拧了帕子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擦拭被他口水侵袭过的地方:脖子和额头。
她拉开衣襟,拼命擦拭,几乎要蹭破娇嫩的肌肤,偶不经意抬眸,望进铜镜里一脸愠色的美人,啪!帕子掉落在地,她也险些跌落在地。
这……这……这……怎么回事?
锁骨下,酥胸上,满满的全是斑驳的吻痕。
她气得发怵,操起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地剪了一旁的帕子,怒不可遏道:“王八蛋!你再敢出现,我剪了你!”
天刚亮,卢公公挑开窗帘,让尚且温和的晨曦透射而入,好唤醒天子睡眠。
慕容宸瑞坐起身子,胸口一痛,晃了晃,卢公公急忙上前扶住,关切地道:“皇上,您怎么了?奴才去请太医。”
慕容宸瑞摆了摆手,面色微微泛白:“一点小伤,不用请太医了。”
卢公公不敢多言,麻利地伺候他宽衣梳洗。
“皇上,曦王殿下请您去花厅一趟。”穿戴整齐后,门外响起了怀安恭敬且轻柔的通报声,只是那声隐隐颤抖,似夹杂了一丝不安。
怀安是个人精,纵然真的慌张,也决计不会在语气里有所表露,他之所以刻意为之,想必是出了不小的事。
慕容宸瑞按住胸口,目光深邃,如暗夜明渊,望不见底。深吸一口气,面向窗子,金灿灿的晨曦落进他幽暗深邃的眼眸,一点一点淡化了黯淡色泽,须臾,他的眸中再无波澜,他适才迈开步子,去往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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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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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圣诞节,给大家点儿什么圣诞礼物呢?二更可好?
☆、番外七(一更,呼唤票票!)
慕容宸瑞去往了花厅,众人齐齐给他行了一礼,他淡淡应了声,在主位上坐好。尽管极力遮掩,但他那苍白的面色仍是看得众人心里一阵发紧。
习武之人对他的症状态再敏感不过了,这分明是内伤。
金灿灿的晨曦照在这张侵染了四十余年风霜却依然俊美的容颜上,薄薄的,落一层唯美的色泽,但那份苍白却破封而出,越发突兀得令人无法忽视了。
慕容拓黑宝石般璀璨的眸子掠过一丝愕然,昨晚没有听见任何打斗的声响,父皇怎么受了内伤?但他纵然千般疑惑,慕容宸瑞不说,他便也不好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