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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狂天下【第九章】父爱,危机.8

作者:泡芙笑笑 当前章节:149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6:53

让暗卫护送慕容天回宫,证明慕容宸瑞已经不信任曦王府的安全保障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刚刚有了人证,慕容天却为了慕容宸瑞被差点儿丧命,慕容宸瑞心疼他都来不及,还舍得怀疑他?搞不好慕容宸瑞会认为这名黑衣人是被他们兄弟两个收买了故意构陷慕容天的。

明明离胜利那么近、那么近,近到只剩最后一步,却突然出了这样的岔子!慕容天要是有这个脑子也不至于当不成太子,他……一定有军师!

更要命的是,慕容宸瑞……不见了!

他那么聪颖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对方是故意把他引出曦王府好趁机对付他的?

荀薇儿到底是谁?

为什么能让他如此失控?

------题外话------

二更完毕,累趴下。

明日启程回老家过年,要在高铁上度过漫长的一天。

给笑笑一点儿拼命三郎的动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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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圣诞快乐!

☆、番外九

慕容天和慕容锦正在思付之际,桑玥快步而入,冷声道:“快解了他的穴道!不然,蛊虫作祟,他便死无对证了!让他说,跟慕容天勾结的人是谁!”

慕容锦闻言大骇,一道劲风打出,解了黑衣人的穴道。

果不其然,黑衣人能够有所动作时,第一反应竟是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武功深厚,是以勉强维持了一口气,但他颤颤巍巍,半个字也说不出了。

桑玥给怀安使了个眼色,怀安摊开掌心,放到他指尖下,威胁道:“你写出那人的名字,我留你个全尸,否则的话,即便你死了,我也割了你的命根子塞你嘴儿里。”

黑衣人颤抖着手指,勉强写下三笔,随后,再喷一大口鲜血,不省人事了。

怀安一头雾水:“王妃,他就写了个‘三点水’。”

以三点水做偏旁部首的字太多太多了:江、汛、汓、沐、汰、沧、沃……不好推敲。

桑玥把严素雪的事如实告诉了慕容锦,慕容锦眼底的温润不复,正色道:“这次是严素雪有错在先,严家也不能奈我何,当务之急是找出父皇的下落,同时盯紧慕容天的动静。”

桑玥点头:“怕就怕他们会来个调虎离山计,父皇不在宫里,那个地方岂不空了?慕容天说是重伤了,谁知道是不是装的?他若发起宫变,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我猜他们之所以引开父皇,大抵正有此意,我这就入宫,以太子监国名义守住皇宫,绝对不能让慕容天跟那歹人里应外合,颠覆了南越皇权,寻找父皇一事就拜托你们了。”

慕容拓和他击掌,扣住彼此的手,紧握着,悠然一笑,眸子里满含坚定:“和大哥并肩作战,头一次啊。”

……

做好部署,回了墨月阁,慕容拓先是抱了抱儿子,觉着怎么两日没怎么搭理他,他似乎又沉了不少!

小拓拓一边吐着奶泡泡,一边抓着慕容拓的俊脸,时不时还依依呀呀地叫上几句。

桑玥软软地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捧着书本,余光却是瞟向那对其乐融融的父子,这样宁静和美的生活让她觉得很幸福、很满足,丈夫、儿子爱她,她也爱他们。

“儿子,你快些长大,长大了就别天天围着你娘亲吃奶了,你娘亲呢是我一个人的,你喜欢女人也不是不可以,等你及冠了,爹爹我给你物色一个天下第一美人,好不好?”

小拓拓歪着脑袋,看向桑玥,那模样仿佛在说,我就要吃娘亲的奶,一直吃到及冠!

慕容拓的俊脸一沉,鼻子哼哼道:“这事儿没得商量!你娘亲要貌没貌,要人品没人品,一天到晚凶巴巴的,有什么好?”

啪!

一本书砸来,慕容拓挨了个正着,不是他躲不了,是躲了晚上铁定没“肉肉”吃。

要吃“肉”么?答案是肯定的!

桑玥淡淡地牵了牵唇角,声音不大,语气却透着怒气:“慕容拓,你的地盘你做主,是吧?回了南越你涨了胆子,是吧?居然嫌弃我没样貌、没人品,好啊,改明儿我给你找几个才貌双全的美人胚子,如何?”

慕容拓讪讪一笑:“我这不是……”在哄儿子故意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么?

“咯咯……”小拓拓笑得前俯后仰,手脚乱舞,浑然一副“你活该”的幸灾乐祸之色。

慕容拓的脸色更沉了,抬手便要拍他粉嫩嫩的小屁屁,桑玥快步上前,抢过儿子,没好气地道:“我生他容易么我?生下来就是给你打的?”

小拓拓一沾着桑玥的身子便往她奶香四溢的怀里钻里钻,而今大了,直接扯开了她宽松的亵衣,捧着一侧的柔软就开始吧唧吧唧地吸允,边吸还边朝慕容拓无辜地眨眼,直看得慕容拓怒火中烧。

他两眼一瞪,臭小子!

小拓拓双目一眨,臭爹爹!

尔后再不理慕容拓,全身心地霸占着他们共同爱着的女人。

桑玥摇摇头,怀孕的时候是谁深更半夜偷偷地蒙在被子里对着她的肚子喃喃自语一大通的?又是谁每天起床第一件事便是亲吻她的肚子的?现在倒好,真生下来他又嫌弃了。

好容易喂饱了小拓拓,桑玥吩咐乳母抱下去歇息,慕容拓才巴巴儿地凑了过来,将她拥入怀中,握住她柔若无骨的素手,笑呵呵地道:“真的生气了?”

这前后的反差是不是太大了?难不成儿子是捡的?他对小石榴可比对小拓拓强多了,此次回南越没有带上小石榴,而是让他住在荀府,一路上慕容拓不知念叨了多少回。如果人人都像他只喜欢乖巧的,楚婳和慕容宸瑞都应偏疼慕容锦才是。

心里诽谤了一番,桑玥眉梢轻挑,缓缓地靠在了他的身上,轻轻地“唔”了一声,不再多言。但心里总觉得慕容拓的笑有些诡异,只看了一眼便让人心里发毛。

慕容拓的大拇指怜爱地抚摸着她的手背,那声,竟也莫名地柔软,似一片春风吹散的柳絮,轻飘过心间,漾开一圈浅浅涟漪:“玥儿,你觉得玄安和妍儿怎么样?”

这是个什么问题?

桑玥一靠着他便舒服得不想动了,她慵懒地抬了抬眸:“玄安有些内向,但不失沉着冷静;妍儿偏激直率,却聪颖蕙质,都是极好的孩子,端看怎么培养了。”

慕容拓从身后拥着她,脸颊紧贴着她的,感受到那滑嫩的肌肤和他亲密无间,他顿时心情大好,语气也轻快了不少:“不是,我说的是他们两个快乐不?”

“当然快乐啊。”

慕容拓心中一喜,趁热打铁:“是的吧,你看看两个孩子多快乐!我们的小拓拓太孤单了,给他生个小玥玥吧。”

其实他想的是,给小拓拓准备一个对手,鹬蚌相争,他渔翁得利,他们争他们的,桑玥便是他的了。

桑玥不禁失笑,绕来绕去是为了这个啊。只是儿子还小,这么早要第二个似乎太赶了些,而她也仿佛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终止哺乳期相当于第二次母婴分离,第一次是生孩子。所以这个过程对于母亲也好,婴孩也罢,都是极为痛苦的。

慕容拓亲了亲她的脸蛋,顺带着打量了一番她虽笑但略显黯淡的眸子,心知她是舍不得。

她太爱孩子了……

“玥儿。”

听见他软绵绵的叫唤,桑玥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满腔坚定立时化为绕指柔,这可怜兮兮的神态怎么跟小拓拓的如出一辙?只是,那故作可怜的眼底似藏了一分不易察觉的苦楚,他担心父皇的安慰吧?

她心头一软,但仍不让步:“有小石榴陪景弘,也挺好的,我们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关键是小石榴不跟云景弘抢你啊!慕容拓微笑:“有儿有女才称之为‘好’,我们就缺个女儿。”

这个话题她永远说不过他,桑玥干脆话锋一转,谈起了正事:“对了,荀薇儿到底是什么人?她跟那名白衣男子又是什么关系?慕容天遇刺,她在现场,不太像是偶然,但荀薇儿是荀义朗送来的,身家背景都经过了严格审核,按理说不至于牵扯到任何一方势力中,我想不明白了,荀薇儿跟他又是怎么勾结到一块儿的?”

关于这一点,慕容拓也想不明白,他们两个当然想不到早在荀府荀薇儿就跟不举君有了牵扯,不举君武艺高强,偏慕容拓分身乏术,不能时刻亲自荀薇儿,这才让不举君有了一次又一次“邂逅”荀薇儿的机会。

慕容拓眯了眯眼,“我昨儿便发现荀薇儿有点儿怪异,连夜给荀义朗飞鸽出书,他今早回了信。原先呢,荀薇儿怯弱胆小,大字不识一个,唯独女红做得特别精致,偶尔能让嫡母吴氏多看两眼,但后来荀薇儿生了一场大病,醒后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还能言善辩,对日常起居极为讲究,反倒是那从前极为擅长的女红完全不会做了。”

不会做女红的普通女子,他一辈子只见过一个,那便是楚婳。

他接着道:“她本就貌若天仙,再配上惊才艳艳,但凡去过荀俊家的男子都对她一见倾心,吴氏膝下的几个女儿无人问津,向荀薇儿提亲的人却踏破门槛。吴氏心有不满,便随便找个了江湖术士说原先的荀薇儿已死,现在这个是远方的一缕孤魂占用了荀薇儿的身体,鬼魂乃大凶之兆,荀俊恐慌,立刻下令禁了她的足。这一禁,便是三年,直到荀家族里的几位长辈谈起香凝难以生养一事,荀薇儿急中生智,毛遂自荐给荀义朗做妾,荀俊和吴氏才带着她去了荀府。荀薇儿生得美,哪怕荀俊认为她不祥也没对她动过杀心,大抵是盘算着等所有嫡女出嫁之后,再把她卖个合适的价钱,许一个富户,至于为妻为妾,对方年龄人品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桑玥侧过身子,窝在他温暖的怀里,“我怎么觉得她不像是来投靠亲戚的?一路上她没问过半句九姨娘的近况。而且……”

而且她是过来人,对于一个人突然变得彻头彻尾的现象十分敏感。若单单是性情倒也罢了,生一场病,看尽世态炎凉、尘事无常,自此立志挺起胸脯做人,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怪的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人竟一夜之间通晓琴棋书画,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她想说,她才不信什么借尸还魂,但她自己的重生又怎么解释呢?

桑玥陷入沉思,慕容拓却思绪翩飞:“你说,会不会又出了一个朴清然那样的状况?”

桑玥摇头:“朴清然替代冷香凝是因为有替代的价值,荀薇儿不过是个小户庶女,还不值得别人费尽心思仿造她并加以替代。再者你也说了,荀薇儿真正令人刮目相看是在她有所转变之后,可见,她从前根本是个木美人,真正吸引人的是她如今的性情和才情,比起朴清然论,我反倒更愿意相信借尸还魂。”

后面是一句玩笑话,慕容拓没往心里去,他的眸光幽静而深远:“府里有人传,楚美美昨夜在我父皇的房里侍寝了,但侍卫翻遍了王府,也没找出这号人物,我大胆推测,一,楚美美是刺客,不然父皇为何会受伤?但父皇隐忍着不追究,让我感觉他在保护对方;二,楚美美就是荀薇儿,她跟父皇之间兴许已经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不然,父皇为何会追着她去了?”

桑玥按了按眉心:“荀薇儿是个关键人物,你有没有察觉到,她的神情和小动作很像楚婳?”

慕容拓狐疑地凝眸:“有么?没注意。”

除了桑玥,他基本不看别的女人,是以忽略了这些细节,他本能地联想到了容青瑶,当初容青瑶便是模仿冷香凝的神情和声音博得了慕容宸瑞的垂怜,若是荀薇儿也学楚婳……对,必须是学了楚婳,不然,慕容宸瑞会理她?

“难道慕容天把冷瑶那套学去了?冷瑶准备容青瑶,他准备荀薇儿?”

若是做得隐蔽,荀薇儿被禁足的三年无人问津便成了最好的掩护,即便荀义朗查也查不出什么。

桑玥嫣红的唇角微微勾起:“不知道呢,迷雾重重。”

慕容拓瞟了她一眼,心想,你这是不知道的表情?分明是有了主意却不告诉他。但他明白,桑玥办事喜欢做得滴水不漏了再诉诸于众,荀薇儿的身份交给她查证,他正好卯足了劲儿查探“三点水”神秘人。

月黑风高。

一白、一紫两道亮丽的身影自屋顶翩然跃过,几起几落之后上了一匹高头骏马,直往城郊的方向奔去。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闪动着清月流云光泽的藏青色身影。

两匹马相距不过数丈,但男子用轻功减轻了自己的重量,真跑起来跟慕容宸瑞的在时速上也没什么差别。

暗夜如墨,瞧不清慕容宸瑞的脸色,只能从他一下又一下挥动的马鞭可以判断出他内心的骄躁不安。

三丈……

两丈……

一丈!

慕容宸瑞手腕一绕,一枚暗器落入掌心,他奋力一掷,黑暗中金光一闪,赫赫风鸣,只待击中,对方落马,他即刻施展轻功接住荀薇儿。

但对方显然不是吃素的,他握着缰绳的右手紧紧抱着荀薇儿,左臂在身后一划,数枚银针攻向了慕容宸瑞。

慕容宸瑞的暗器被成功拦下,他目光一凛,拔剑挡开了银针。

他如果没受伤,倒也不至于奈何不了对方,但偏偏……受伤了,伤得还不轻。

窝在男子怀里的荀薇儿并不知道慕容宸瑞受伤了,也不知道像刚刚那样子的较量已经不下十次了,她只知道慕容宸瑞追了上来,心里着实欢喜,一喜,便忘了自己是个人质,傻呵呵地笑了许久,直到……

男子唇瓣一勾,用指尖拂去荀薇儿唇角的口水,柔声道:“薇儿,你的睡相真难看,我给你擦了三遍口水了,你说说,究竟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这声,对着荀薇儿极柔,但同时,他用内力扬了过去,让慕容宸瑞听了个正着。

慕容宸瑞的手臂一僵,青筋几欲爆裂开来。

荀薇儿迷迷糊糊,仿佛听到有人在问吃的,砸了砸嘴,甩了一大通顺口溜:“红烧猪蹄、糖醋排骨、椒盐大虾、清蒸鲫鱼、葱花煎蛋以及上汤小白菜,哦,猪蹄和鲫鱼里别忘了放木瓜,胸太小了……”

尽管她的声极细微,但慕容宸瑞此时已凝神聚气地在关注她的动静,因此,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差点儿从马上栽下来!

胸……太……小?

她怎么能当着一个陌生男子的面说胸太小?

男子如玉的指节微动,顺着她的纤腰缓缓游离,继而用大掌感受了一下她的尺寸,本是随意的试探,也是想激怒慕容宸瑞,但掌心握住那饱满柔软的一刻,他的脑海里竟“轰”的一声空白一片了。

这无疑勾起了他无穷尽的**,哪怕他**裸地暴露在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哪怕他其实内力也耗损得差不多了,他却有种想立即跟她风花雪月的冲动。

但这又似乎不是**,掌心暖暖,内心也暖暖,充盈着莫名其妙的欣慰,仿佛他抱着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世界。

“薇儿,不小,我很喜欢。”说这话时,明明是做戏,但他如玉俊美的脸上却扬起了一抹堪称满足的笑,只是他自己无从察觉罢了。

慕容宸瑞活了那么多年,何时受过这种气?他尽管从不屑于使用残酷的刑罚,但眼下也巴不得将那可恶的歹人凌迟处死!

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怒到了极点时,荀薇儿偏又开始挑战他的极限了。

荀薇儿权当自个儿在做梦呢,一做梦便忘了抱着自己的是不举君,她还以为是慕容宸瑞呢,于是含糊不清道:“喜欢你就多摸摸……多摸摸会长大的,你到底举不举啊?也让我摸摸。”

这……这是要当着他的面上演活春宫?

慕容宸瑞气得胸口一痛,鲜血溢出了嘴角。

好!荀薇儿,你很好!

------题外话------

这是要气死慕容宸瑞的节奏么?(⊙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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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一更)

暗黑无边的夜色仿佛被荀薇儿的一句迷糊之语点亮了,且看那楼影幢幢迎着月色如梭,原本古朴沉寂,此时却略显妖异。夜风挽起荀薇儿柔滑的秀发,丝丝飘在男子灵巧的鼻尖,那淡雅幽香带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喧嚣尘世的唯美,缱绻萦绕在他的鼻尖、他的心间。

他笑了笑:“薇儿,你真猴急,不过你想摸就摸好了。”

说着,他递了个东西到荀薇儿的手中,蛊惑到问道:“摸到了,还满意吗?”

荀薇儿“咦”了一声,嘟哝道:“好像……大了……好多呢……”

语毕,再无言辞,睡得无比香甜了。

男子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水壶,想着它能不大吗?虽然他有点儿喜欢荀薇儿,但在他心底,有个更重要的人,有着更重要的事,所以,他唯有按捺住这种意外产生的情愫,亦或是将它扼杀在萌芽阶段。

在后面追着的慕容辰瑞气得差点儿昏厥,男人最介意的几件事荀薇儿今晚都做尽了!

他忍无可忍,强行催动秘术,使受损的功力在顿时内迅速弥补,副作用便是秘术散去时,三个时辰内他将功力尽失。一般情况下,秘术持续的时长不超过一个时辰。

此时他们已远离了曦王府,要想返回,即便策马狂奔也需半个时辰。

他腾空而起,拔剑斩向了男子的后背,强大的劲风摧枯拉朽,在暗夜里划出一道森冷光波。

这一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击,男子感受到了浓浓的危险,心知再不能掉以轻心。他可以选择放弃荀薇儿,全力应对,但那样,无异于将荀薇儿拱手让给了慕容辰瑞,于是他选择了第二种,抱着荀薇儿应战。

他也腾空而起,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已解了腰带,将荀薇儿系在了背上,同时,抽出了佩剑,硬生生抗下了慕容辰瑞的剑气。

紧接着,刀光剑影,两个男人开始了殊死搏斗。

为了不伤及荀薇儿,慕容辰瑞有了些许顾忌,然而背负一个人,男子也使不出全力。

二人就那么不温不火地打着,时不时俩阴招,譬如,男子表面横剑欲要砍了慕容辰瑞的脑子,实际上那只修长的美腿却悄无声息地踢向了他的胯下。

慕容辰瑞恼怒,翻转避过一击,长剑挥舞,似要劈了他的下盘,手指却戳向了他的眼珠子。

照说,一个尊贵高雅,一个风华绝代,比的都是真刀真枪真本事,谁能料到二人比之那地痞流氓有过之而无不及。

慕容辰瑞大喝:“薇儿,你怎么了?”

男子心中一怔,分了神,慕容辰瑞趁机踩了他的腿。

男子吃痛,眉头一皱,薄唇一勾:“你不是想要薇儿吗?好,我给你!”

说着,他后退一步,大掌一挑,背一弓,一道暗影飞向了慕容辰瑞。

慕容辰瑞向前一步,探手去接,却发现那只是件荀薇儿的披风。但那眨眼的驻足已让男子双手结印,蓄了一击杀招朝他招呼过来。

霎那间,慕容辰瑞的脑海里灵光一闪,不退反击,以肉身硬生生地挨了这一掌。

男子诧异了一瞬,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他急着送死?

下一刻,他明白了慕容辰瑞的策略,慕容辰瑞拼死受他这一掌时,他下意识地便会放松对一个临死之人的警惕,而慕容辰瑞逮准这个时机,单臂一震,将荀薇儿勾了过来。

男子开怀一笑:“不错不错,难怪能收服北齐,又在短短数年的时间和大周并驾齐驱,你果然有胆识、有谋略。只是,你而今受了我一掌,又能撑多久?”

男子戴了面纱,慕容辰瑞瞧不清他的容貌,只觉得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有些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但具体何时何地,他又想不起来。

对方说的没错,他冲动地硬接了一掌,五脏六腑都受了损伤,好在有秘术支撑,他除了疼痛,暂时还没失去战斗力。

男子大掌一挥:“给我杀了慕容辰瑞!别伤害荀薇儿!”

话音刚落,十道暗影从夜色里悄然剥离,齐齐冲向了慕容辰瑞,慕容辰瑞一手抱着荀薇儿,一手扬剑,开始和那群武功招式很奇怪的人进行纠缠。

之所以奇怪,是因为他习武多年,饱览南越所有派别的功夫,因着冷瑶的关系,他也略懂大周的忍术,但这些人明显地不属于任何一种。

他们……究竟是谁?

墨月阁内,慕容拓仔细推理着神秘男子的身份。一个三点水不能说明什么,比如他用“田鹿”这个名字做了三年皇商,对方在和慕容天接洽时会否也用假名呢?即便是真名,他,神秘人的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boss呢?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男子的武功极高,且背景雄厚,能够提供这两个条件的不外乎超级世家或者皇室子弟。这起阴谋明显不是争对桑玥,而是争对他们父子三人以及冷芷珺。冷芷珺在大周没有仇家,冷霜的婆家——广宣侯府还算不上超级世家。所以可以排除神秘人是大周人和胡人的可能。

慕容拓在纸上写下:南越,北齐。

顿了顿,他又写:但也有可能勾结大周人。

最恨他们父子三人的人是慕容天。恨他,是因为他和桑玥害死了冷瑶;恨慕容辰瑞,是因为慕容辰瑞废黜了他的太子之位;恨慕容锦,是因为慕容锦取代了一切原本应该属于他的权势和光环。

但慕容天为何不对桑玥下手呢?毕竟,桑玥才是害死了冷瑶的主谋。顾及大周吗?不像,越是外祸越能内紧,慕容天想要成功即位,必须制造比谋朝篡位更领百姓恐慌的事件,那么,再没比挑起两国血战更立竿见影的了,更遑论,他恨桑玥绝对不亚于他们父子三人。但慕容天没有这么做,他放过了桑玥,唯一的可能是神秘人提了这个要求。由此可见,在这场复仇的行动中,慕容天并不占据主导地位,换句话说,慕容天跟对方至多是合作关系。

另一个问题是,慕容天为什么坚决不放过无关紧要的冷芷珺?按理说,慕容天再笨也不该对冷芷珺动手,就算冷家顾忌他骨子里的血脉不予追究,但桑玥有多疼冷芷珺他没理由不知道,要么,慕容天纯粹是想伤慕容锦的心,要么,逼死冷芷珺是神秘人的第二个目的。

现在,再来看看神秘人的立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果神秘人是南越人,那么慕容天能许他什么?亲王身份?还是几座城池?就凭他在他手里走了几个来回却能全身而退,这份能耐,投靠慕容锦比投靠慕容天更能飞黄腾达,其实,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出慕容天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难道说,他就是需要一个阿斗?

但如果他需要阿斗,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做个幕后的无冕皇帝,那么,前提条件仍是慕容天顺利即位,既然要顺利即位,就不得不提利用杀害桑玥来挑起战乱以弱化国内矛盾的这个法子了。

大胆猜测,他需要阿斗是真,但不愿得罪大周也是真。

需要阿斗,是因为阿斗能给他什么,但给的这些东西不太可能是荣华富贵,因为慕容天注定坐不稳帝位,先皇的儿子不少,比慕容天有才干的可多的去了。覆巢之下无完卵,慕容天一倒台,届时他想独善其身绝对不可能。

或许……这正是他所乐见的!

他要南越经历史无前例的内斗!

又想看着南越内乱,又不愿得罪大周……

慕容拓大笔一挥,圈了“北齐”二字。

北齐的谁,这么恨他们父子三人和冷芷珺?

“殿下!我们追踪到了皇上的下落!但我们派去的人手不够,最后一名暗卫在临死前发来了求救信号。”门外响起了暗卫的禀报声,“他们在城郊的一处拆迁街道,距离此地大约半个时辰。”

他派去的暗卫中有三名血卫,居然敌不过对方!

对方如此厉害,父皇又有伤在身,为了应敌,父皇必定催动了秘术,秘术至多能持续一个时辰,他再派人赶到现场时,父皇的秘术怕是早已失效。秘术失效,三个时辰内,形同废人。

已经失去了母亲,难道他还要失去父亲?

慕容拓停笔,暂时放弃了对神秘人的分析,转而冲出院子,去马厩牵了他的汗血宝马,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四月夜色中。

……

当晚,慕容锦让京兆尹带走了袁昌,并嘱咐京兆尹无论如何都要保证烦人的安全,死了一个黑衣人,袁昌便是指证慕容天的最好人选。慕容拓当然不可能真的剁了袁昌的命根子,那些都是牛鞭而已,黑衣人自己把自己恶心了一番。

至于袁媛,她当然也没死,毕竟,她是唯一能够证明严素雪谋害冷芷珺的人,只有她醒了,说出当晚的详细经过,才能彻底洗脱冷芷珺的嫌疑,严素雪也才能被定义为死有余辜。

慕容锦派人送袁媛和伍思思回了太子府,自己则携着冷芷珺进入皇宫,并以保护慕容天不再遇刺为由将慕容天软禁了起来。

房内,烛火微摇,冷芷珺起身,合上了轩窗。

慕容锦画完皇宫内新的兵力部署图,交给了符统领,符统领退下后,他又拿出另一封信,踌躇了片刻,这已是第十封,但他从未收到过回信。他叹了口气,仍是唤来暗卫,“送往北齐皇宫。”

离开御书房后,慕容锦即刻回了寝殿,恰好看见冷芷珺衣衫单薄地站在窗前,做着关闭窗子的动作。

他快步上前,将那个不听话的人儿抱上床,塞进了被子里,温柔地责备道:“睡不着就吹冷风惩罚自己吗?”

“臣妾哪有?你看到了,臣妾关窗子。”冷芷珺笑着反驳,小小身子从被子里钻出,窝进了他的怀里。

慕容锦抱住她,又拉过被子给她捂好,柔声道:“你不会叫金玉去关吗?非得亲力亲为。”

“臣妾不喜欢别人进入我们的卧房。”她很享受自己打理房间的感觉,屋子里只有彼此的味道。

慕容锦怜爱地抚摸着她的俏脸,却没像往常那样亲吻她,冷芷珺抬眸,微笑着问:“殿下,你有心事?担心父皇?”

“没有,拓儿办事得力,想必很快便有眉目了。”话虽如此,慕容锦的心里却蔓过了一层不安,这种不安只有在楚婳临死前才出现过一回,生命里至关重要的人即将出事,他方有此不同寻常的慌乱,是以,对慕容辰瑞的情况他并不真的乐观。

冷芷珺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软语安慰道:“不要担心,臣妾相信父皇会平安回来的。”

慕容锦紧紧地搂着她,但不安的感觉仍在持续。

“太子殿下,歇息了吗?”门外,金玉轻声问道。

“还没,怎么了?”慕容锦淡淡地问。

“太子府传来消息,说袁侧妃有苏醒的迹象,大夫还说醒了有可能很快再度陷入昏迷,您要不要回府看看?”金玉把杨侍卫的话如实转答。

而今皇宫的时局是绝不允许慕容锦抽身离开的,冷芷珺开心地扬起笑脸:“殿下,我回府一趟,叫上京兆尹跟我一起,希望能趁着袁媛清醒的空挡取得证词。”

见慕容锦蹙眉,她又道:“殿下,臣妾是王府主母,府里有事,臣妾必须在场,况且,臣妾不想殿下你为了臣妾饱受质疑和猜忌,臣妾是嫌疑犯,能不被关在牢里已是殿下恩宠至极,让臣妾去吧,多派些护卫就好,太子府离皇宫不算远,殿下洗个澡,臣妾就回来了。”

“你别去,夜路黑,摔着了怎么办?她不醒也无所谓,我会想其他法子证明你的清白。”他想亲自去,但他不能离开,冷芷珺一个人走,他又不放心。

冷芷珺如何不知他其实是放心不下她?心底有涓涓暖流淌过,她微微扬起唇角:“当初嫁给你时,没指望你会对我这么好。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耍了那么多花样,勾引你娶了我。”

不知不觉间,她已换了自称。

慕容锦不禁笑出了声:“终于承认当初是故意激怒我的了,从前你一口一个‘大叔’来着,真难听!叫声‘锦哥哥’。”

冷芷珺破涕为笑,犹豫了半响,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最终低声,娇羞一笑,道:“锦哥哥。”

慕容锦故作疑惑:“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冷芷珺羞涩得钻进了他怀里,贝齿咬了咬嫣红的唇瓣,如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在他的世界徐徐绽放,那一室春色,瞬间恍惚了他的心,冷芷珺放大了音量:“锦哥哥。”

慕容锦被她那娇憨又别扭的神情逗乐了,这一瞬,什么烦恼都被抛诸脑后,他眼里所能看到的、心里所能想着的只有她——冷芷珺。

良久,他眼底的眸光渐渐深邃,语气柔和,也捎了一分不易察觉的苦涩:“纵然有些事情非得已,但我今后都只要你一个。”

冷芷珺呆怔了半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殿下,那……赫连颖呢?”

慕容锦到太子府下聘礼时,她最终决定把赫连颖和他的事和盘托出,不为别的,就为她那日恰好从桑玥那儿听到了赫连颖有孕的消息。但他当时已然动情,坚持娶了她。

他去探望过赫连颖一回,正好赶上了赫连颖生产。她原以为,他会把赫连颖带回太子府的,但他没有,亦或是赫连颖不同意,反正自那以后,他们再没见过面。如果她是赫连颖,也不会跟慕容锦走的,赫连颖贵为公主,又诞下了慕容锦的长子和长女,却无法成为正妻,这种屈辱大抵谁也不愿忍受。

无论什么原因,两个人都把第一次给了对方,她才是后面闯入的那个,有时候,纵然那晚大家都是情非得已,但后面她真的很愧疚,如果她起先不帮赫连颖做遮掩,慕容锦一定早就可以发现赫连颖有孕,那么,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应该是赫连颖,不是她。

是她无意中抢了赫连颖的正妻之位,以及未来的皇后宝座,这些或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抢了那一双儿女的父亲。

一个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孩子便是她的天。

赫连颖,是恨她的吧?

她给赫连颖写了那么多信,她从来不回,能不是恨吗?

慕容锦突然感受到了冷芷珺身上迸发出来的冷意,一低头,瞥见了她绝美的眸子里噙含的泪花,心下了然,她必是又忆起了赫连颖,他喟叹:“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

冷芷珺点点头,敛起翻飞的思绪,最后坚持告别慕容锦,去往了太子府,慕容锦派了武功最高强的暗卫随行,并提前吩咐御林军提前清理了必经之路,想来这一趟应是稳妥的。

只是不知为何,不安的感觉似又强烈了一分。

------题外话------

凌晨一点,总算是修好了网卡,昨儿没更,今天补上。

二更在下午六点,这回就算去网吧也绝对保证更新。昨日没更,仍然有许多读者送了票票,你们这是要感动死笑笑的节奏啊!笑笑努力码字二更!

番外十一

北齐。

曲声悠扬,似天籁拂过,和着皎洁月光,在凡尘劈出了一个人间天堂。

赫连颖斜靠在长椅上,眉眼含笑地摇着吊篮里的宝贝们,他们拥有赫连家族最纯正的血统,尽管才四月大,但已能从不俗的五官中窥出日后艳绝天下的倾城容貌。

他们睡得很香甜,女儿吸着手指,儿子留着口水。

赫连颖宠溺一笑,吻了吻他们光洁的额头,而后轻声道:“琴艺又大有长进。”

这话当然不是对孩子们说的。

对面,一名红衣男子席地而坐,他收回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倾世容颜上展开一抹颠倒众生的笑,这一笑,令皎皎月光黯然失色,惹天地万物为之倾倒,他真的什么也没做,仅一个微笑,便已燃起了屋子里一室春暖。

赫连颖浅笑,她被喻为北齐第一美人,但和眼前之人相比仍是少了几分美艳,大抵只有冷香凝和冷芷珺能在容貌上跟他一较高下了。

“沐倾城,桑玥派你来,不是让你天天对着我放电的吧?”

沐倾城眯了眯眼,优雅从容,又含了一分调皮:“她也没说不许我对你放电,毕竟,你长得比她好看多了。”

赫连颖摸上白皙的面颊,笑意里染了一丝不做掩饰的苦涩:“容颜再美也抵不过一颗七窍玲珑心。”

沐倾城站起身,行至她身旁,拿过披风给她穿上,温和地笑道:“她是真地担心你。”

赫连颖垂下了眸子:“谁对我好,我明白的,年少轻狂,过眼云烟,不过是梦境一场。曾经很讨厌桑玥,但经历了那么多事,我最感激的反而是她。”

她强行给自己剖腹产,产后便血崩晕厥,还好桑玥提前获知了她的产期,怕她生双胞胎风险过大,派了灵慧和沐倾城过来,她昏迷不久,灵慧和沐倾城便抵达了北齐皇宫,这才保住了她的性命,只是不管灵慧如何抢救,也不管沐倾城如何悉心照料,她再也不能生养了。

她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她会努力地报答桑玥,但谁把害成了这般模样,她势必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沐倾城探出温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蹙着的秀眉,“又胡思乱想了?”

赫连颖回过神,似笑非笑:“生完孩子总这样,我是不是变得很可怕?”

沐倾城宽慰道:“产后抑郁很正常,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

“公主,有你的信。”清灵拿着三封信走了进来。

沐倾城顺手接过,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清灵的手背,清灵羞得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勉强稳住身形后,双颊已经红透了。她紧拽着衣角,半天舍不得离去。

赫连颖自从做了母亲之后性格大变,对下人也严厉了许多,她唇角笑容不复:“跟了本宫这么多年,规矩都忘光了,是吗?”

清灵吓得浑身一颤,行了个礼,战战兢兢道:“奴婢知罪,奴婢告退!”

沐倾城笑了笑:“一个小丫头,值得你这么动怒?女人总发脾气,容易老的。”

赫连颖不语,但沐倾城一说,她的目光已柔和了不少。

这些日子,她日夜在天堂河地狱之间徘徊,拥有孩子于她而言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但自此不能生养的噩耗又像一只魔鬼的大掌不停地折磨着她的心神,她开始问自己,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这么惩罚她?凭什么她孤儿寡母要肩挑赫连家族的江山,赫连皇室的男儿却一个又一个在他处幸福美满?

北齐臣服的人置北齐于不顾,那这臣服又有什么意义?她一定要让北齐彻彻底底摆脱附属国的身份!

沐倾城拆开信件,动作之娴熟,想必这几月他都是如此。

“这封信是丞相寄来的,他邀请你去赏花灯,马车已停在宫门口了。”

赫连颖神色一肃:“要上朝就装病,想约会便精神抖擞,你回了他,说他再敢深夜出来溜达,这病假不用请了,丞相也不用当了!好生陪他的十八房小妾吧!”

沐倾城眨了眨眼:“十七房,你忘了,前段时间刚死了一个最受宠的。”

赫连颖气得胸口发堵,为了一个小妾之死请病假倒也算了,还三不五时地深夜勾引她,若非看在老丞相的面子上,她一定会宰了这个国之蛀虫!

沐倾城拍了拍她的背,柔柔地安抚着她盛怒而暴躁的情绪,他的动作很轻缓,像山涧一缕悠然的风,不着痕迹地便散去了赫连颖心底的怒火。

他又道:“这封好像是我弟弟寄来的,最后一封是……”

赫连颖打断他的话:“把慕容锦的烧掉,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以后不管是他的还是冷芷珺的,你统统烧了,不必告诉我。”

沐倾城挑了挑眉,将信件放在烛火上点着,烧了,随后他打算拆开弟弟的信时,赫连颖按照以往那样迅速抢过,他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他能看慕容锦的,冷芷珺的,甚至丞相的,唯独窥不得他弟弟的,赫连颖跟他弟弟之间到底有什么不能让他知晓的事?

云傲驾崩后,桑玥释放了他的家人,他的父母依旧做着小城里的富户,小一岁的弟弟沐承恩四处游山玩水,当他被派来北齐照顾赫连颖时,沐承恩也来了。

只是……

赫连颖读完沐承恩的信,微微一叹:“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执着的下场又有多好?看看我而今的状况,承恩难道不明白?我把自己的经历毫无保留地告诉他,只希望他别错付一腔深情,却不曾料到,他反而越陷越深,你替我劝劝他,他的情,我受不起。”

请了最好的老师教他武功,费了大量的心思训练他的气质涵养,不是让他在南越三天两头对她儿女情长的。

沐倾城倒了两杯自制的桃花酿,一杯给她,一杯给自己:“你起码得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们……”赫连颖欲言又止,把沐承恩牵扯进去本就是个意外,多好的一个人却被派去执行风险极高的任务,沐承恩不是她的谁,她多多少少有些利用了对方,心里着实愧疚,让她说,她难以启齿。况且,这件事太过惊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还是不说为妙。

于是,她沉默了,只静静喝着手里的桃花酿。

沐倾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笑:“桑玥平安就好,其它的我不关心。”

“公主,皇后娘娘宣您觐见。”外面,再度响起清灵的声音,只是这回,大抵害怕的缘故,她的声线略有些颤抖,乍一听,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赫连颖的眸光一凉,怒气瞬间充斥了深邃的眼眸,沐倾城握住她的手,笑道:“好了好了,不就一个小丫头?待会儿我说说她,让她注意些,别再失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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