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听秋林唤她‘董婶子’,也随着秋林叫了一声,并向杏花娘说出自己姐弟俩来的目的。听小满说要来买豆腐,杏花娘张口笑道“你们来的可真是时候,我这刚点了几板豆腐,准备下午送去镇上,还冒着热气呢,等着啊。”
“娘,谁来了?”小满只到一个略带娇憨的声间从屋里传了出来,然后屋门被推开,一个年纪与小满相差不大的女孩儿走了出来。她皮肤有些暗黄,头发乌黑,一双细长的眼睛因为年纪小的原因到也显得灵动,头上和小满一样梳着两个包包,只不过扎的是黄色缎带,身穿同色的浅绿色衣裤。当她看到是小满站在那里后,有稍微的愣了一下,继而笑着向小满跑来,拉住小满的手说道“你总算是出门了,我老早就想去看看你,可是我娘不让,非说你还没有好。怎么样,你病都好利索了吗?前些日子听说你有上山去,那怎么不来找我玩?是不是了家就把我给忘了,你是又跟谁好了吗?”
小满双手被杏花紧紧的握住,感觉到她手里有层不算薄的老茧,听着她连珠炮一样的发问,笑着回答到“我哪会忘记你呢?我病也是刚好没多久,你也知道我们刚换了新家,什么都没有,所以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哪有时间出来玩?”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跟别人好了,不和我玩了呢。”杏花长出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杏花娘在一旁插嘴说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呢,那么爱使小性子。去,小满是来买豆腐的,给小满切两块来。”
杏花也不含糊,听了杏花娘的话,二话不说就去就去切了两块豆腐用干净的玉米皮垫在下面,
递给小满。看到小满要走,杏花拉住了她,“小满,你回家有事吗?没事留下来和我玩会吧,咱们都多久不见了啊。”
听杏花这样说,杏花娘也附和着“是啊,小满啊,豆腐让你弟弟拿家去,你留这玩会儿再回去吧,婶子家也不是外人。”
要不要留下来,小满也有些为难。留与不留的原因都是这杏花似乎是原身的好朋友,留下的好处是能打听到原身的一些事情,不好就是如果有什么说错的地方,自己该怎么办?杏花并没有给小满留多少时间考虑,她自顾自的拉着小满的手就往屋里走去,边走边回头跟秋林说,让他自己把豆腐拿家去。
杏花家正对院门是三间青砖瓦,东西两侧则各是一两间泥坯房。西边的泥坯房旁边,有个用木头搭起来的四方型厦子,正往外冒着滚滚热气,一看就知那是做豆腐的地方。杏花带着小满进了正房西屋,刚一进门就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快,上炕坐。”杏花说着,就连拉带扯的让小满上了炕。小满用眼角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炕上只有一铺被褥,说明这个屋子只有杏花自己一个人住,炕桌的中间放着一个竹子编的笸箩,里面放着绣线,粉色的帕子,见小满的目光落在炕桌上,杏花不好意思的说“这个是我娘让我学的,才刚学呢,还绣不好。”
“我能看看吗?”正不知道如何打开话题的小满,接口问道
“看吧,但是,不许笑我啊。”杏花把自己刚绣了一朵小花的帕子拿给小满看,有些忐忑的盯着小满的脸,小满笑着说“杏花,你手可真巧,真好看。”
其实这绣工真的很一般,那朵小花也就是能看出来样子而已,但是对一个刚开始学习绣花的小女孩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真的吗?可是我娘说我绣的一点都不好。”杏花听了小满的话,眼睛明亮了好多“你不知道,我为了学个这,你看,我的手”,说完,一脸委屈的把自己的右手身亡给小满看,指尖上密密麻麻在针眼,小满看了也觉得疼。
“很疼吧?”小满皱着脸问。
“当然了,可就是这样我娘也非让我学。小满,你娘也让你学了吗?”杏花反问道
小满只见过春娘缝补衣服,却从没见过春娘绣花,其实在乡下,又有几个村妇是会绣花的?她们口中的女红,绝对不是大户人家那些小姐们,绣出的精致花样子,她们的女红,更朴实。会做简单的衣裳,会做布鞋,能缝补衣裳,就可以了。当然,若是做这些活计的时候,能做的更精细一些,让家人们穿出去更体面些,那就是女工好,若是未出嫁的女孩,就会有更多人家的男子来求娶。
“没学,我没见我娘绣过花,最多就是看她缝补衣服。”小满摇摇头,慢慢的说着。
“我娘也不会,这个,是我娘的表姐,就是我表姨教我的,她会绣花,而且绣的可好看了。”说到这里,她似乎又感觉到有些不妥,歉意的看了一眼小满说“等我学会了,我教你。”
“好,那你可要好好学。”小满把手里帕子还给了杏花。
杏花接过帕子,小心的放进笸箩里,回头问小满“王青青还欺负你不?”
“王青青?!”听到这个名字,小满先是一愣,继而想起这是小满大伯家女儿的名字, “没有,我最近没见到她。”小满想了想说。
“哼,你没见到她她可见到你了。”杏花听了小满的话,一脸愤愤不平的说。不明所以的小满看向杏花,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都不知道,她到处和村里的小姐妹们说,你家现在有多穷多穷的,说你们家都要靠上山捡毛刺果当饭吃了。”
小满这才想起,原来当初张老爹知道小满一家捡板栗的事情,是那个王青青说的。“我都不知道,可能是我捡毛刺果的时候,被她看到了吧,可是我没见到她。”
小满不在意的说
杏花撇撇嘴,“你幸好没看到她,她肯定是因为不想和你说话才不理你的。”说着,又一脸不争气的看着小满“你啊,这回你们家搬出来了,以后可别傻子似的还给她们欺负了。你那小姑姑和青青都不是什么好人,听到了没?”不过,她话风一转,有些担心的问道“你们家现在真这么难过吗?还要吃毛刺果添肚子?要不,你让你爹娘来和我娘借点钱吧,我家怎么说还有个豆腐房呢。”
真是个好姑娘,小满听了她的话,心头一热,“不用,我家也不是就像她说的那样,谢谢你。”小满拉过她的手,诚肯的道了谢。
两人就这样东西扯的聊了半天,小满也从杏花嘴里多少了解了自己家没分家前的情况以及原主小满那时的生活状况。
在答应了杏花以后有空肯定会来找她玩之后,小满才被杏花送了出来。
回到家后,小满和张福夫妻说了王青青的事情,张福和春娘并没有表现其它的情绪,一幅早已经习惯了的样子。只告诉小满当做不知道就好,以后见到青青时要多少留个心眼。
临睡前,小满忽然想到自己没有把米泡好,又赶忙下地,把春娘小心收放着的一个小布袋从
米缸里拿了出来,这大米是春娘用来给秋丰熬米汤喝的,秋丰也是隔许久才能吃上一次,其实按现代人的理论来说,小米的营养价值远在大米之上。可是,小满又怎么跟春娘她们解释这个胺那个酸什么蛋白质呢?在春娘看来,难得吃上一次的大米,是细粮。细粮,自然要比粗粮好。没敢用太多,怕春娘第二天见了心疼,也只舀了一小碗泡好,放在一边。
经过一夜的腌制,白菜也都蹋透了。小满再次拿出小磨盘,把泡了一夜的大米给磨碎,用泡米的水熬煮成米糊,又让秋林把姜和大蒜倒碎备用。
春娘已经把腌过的白菜洗好拧净了水,看着小满把那么多的调料都兑进了辣椒糊里,边看边心疼,却还是忍住没有说出口。
小满这边的辣椒糊也就做好了。在看着小满做示范后,春娘也开始一层层的往白菜上抹着辣椒糊,最后放入坛中压实,小满其实也不知道这个能好吃不,毕竟比起前世来,还是少了许多种调料的。
把坛子埋进地下,只把口露在地面之上,这辣白菜也就算是制好了,具体味道怎么样,也只有等吃的那一天才能够知道了。
张福的草鞋已经打了十几双,堆放在厢房里,春娘看天好,拿出来放在一边晾晒,并找了些碎布给鞋挂个里子,怕伤了孩子们的脚。北方的草鞋,与南方的草鞋,是完全两个样子的,它的编法与编柳条筐相似,风格相当粗放,鞋口椭圆型,刚好到脚面上。冬天的时候,穷苦人家就会用乌拉草絮在草鞋里,让双脚暖暖和和的过一冬。当然,如果家里有条件,还可以在鞋底补上一层猪皮什么的,那样鞋子就更耐穿。小满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鞋子,在她还是何婉的时候,住在农村的姥爷,每年冬天就会穿上这样的一双草鞋,曾经也有给她编过一双,可是确实不好穿。刚上脚不到两天,就会鞋帮就是塌掉,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所以小时候的她是根本就不肯穿的。而如今,又看到这相似的草鞋,不禁又勾起她对前世的回忆。
前世啊,那可真是一个遥远的距离呢。至于乌拉草,小满却是来这里第一次见到,还差点把
它们当成枯草烧了炕,幸好秋林拦了下来。
“满儿,想啥呢?”,见小满看着草鞋,眼睛发直,春娘张口问她。“没啥,娘,今天咱们发点木耳吧,晚上炒着吃。”
“行,你去弄吧,你拌的木耳不错,今天晚上你来做。”前些日子,小满发了一把木耳,做了个凉拌木耳,起先张福和春娘都不太敢吃,怕中毒。在小满的一在保证下,张福和春娘才试着吃了几口,脆爽的口感立即征服了他们。见确实不会中毒后,木耳这道菜,时常就会被春娘搬上饭桌。
赶在天没黑之前,一家人吃过了晚饭。冬天日头短,黑夜的时间长,而为了省灯油,小满他们又常常被早早的赶去睡觉,哪里会睡得着呢?姐弟三人躺在炕上,无聊的说着话,秋林突然羡慕的说道“虎子说,明年开春,家里人就要送他去私塾了。”
“私塾?咱村里有吗?”小满在黑暗中问道。
秋林有些沉闷的说“姐,你怎么了?叶老爷家的私塾,咱叔都在那里学,你不记得了?”小满心想,我当然是不知道了,嘴里却理直气壮的说“忘了,我以前又不记这些事情。”
半响,小满也没听到秋林回话,小满也明白秋林的想法,就安慰道“估计家里条件好些,爹和娘也会送你去的,你别急,咱爹不是总说读书人是有本事的人吗?”
“咱家哪有银子啊?算了,我就是想想。”秋林有些丧气的说道。
秋至早已经睡了,小满起身把他踢掉的被子又盖好,对秋林,她也没办法说什么。具体能不能学,那也要看张福夫妻的意思,毕竟读书不是一笔小的费用。
“睡吧,你也别想这么多,怎么得也要开春才开学不是?还有时间呢。”在小满看来,让秋林读书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毕竟春娘手里还有10两银子做后盾呢。
姐弟两人不在说话,屋子里霎时安静了起来,直到小满睡着,秋林还是睁着一双眼睛,久久没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场雪
白天越来越短,小满他们起床的时间也越来越晚。秋林一早醒来,神色没有任何的不对,仍然带着秋至快乐的到处玩耍。仿佛昨晚对小虎能够上学堂的羡慕之心,只是小满的一场梦而已。
院子里,春娘正在磨板栗粉,平时做这种活的时候,一定会看到张福的身影“娘,我爹呢?”小满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
“去你守成叔家了,说是要进山。”春娘接过小满递给她的一碗温水,慢慢的喝着。见自己的闺女正勤快的帮忙把磨好的毛刺果粉往袋子里装,欣慰的说“满儿,这次你爹进山回来,咱们就再去一次镇上,这回一定带着你去。”
“那说好了,到时你可不能反悔啊,要是这次不带上我,我肯定又哭又闹的。”小满乐呵呵和春娘开着玩笑。
“成,要是娘那样,你就抱着娘的大腿别撒手啊。”春娘也乐了,一边推着磨盘一边说。
“娘,爹进山要多久啊?”小满望着远处那一重高过一重的大高,有些不放心的问
“没准,三五天就回来了。”说完,她也有些担心的抬眼看了一看大山。“怎么,担心了啊?”看着小满的小脸上挂着担心的表情,春娘拉过小满的手到了近前,揉了揉小满的脑袋说道“其实娘也担心,你爹没分家前,进山一般都是当天去当天回的,怕被你爷爷发现了。这次要去好几天,娘其实也没经历过。”
“怕被爷爷发现是什么意思?”小满从春娘的话里听出一丝的不寻常,张口问道。
“来,把这些都装袋子里,再帮娘往磨上放些毛刺果。”春娘没有回答小满的问题,反而让小满先跟她一起干起活来。再次推起石磨,春娘才说道“你们那时小,怕你和你弟弟说露了嘴反而不美,所以一直都没告诉过你们。早两年,你爹就跟着你守成叔一起打猎了。”说完,长叹一口气又接着对小满说道“你爹也不容易,人都说有后妈就有后爹,打我嫁进来后才发现,你奶奶面儿上最是公平慈善的了,背地里却……”春娘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来,半天后才又接着说“唉,不说她也罢,都是老皇历了。你爹这么些年,过的不易,那把年纪才成亲,娶的又是我这个一点嫁妆都带不来的穷媳妇,没有你们的时候还好,生了你们后,遇到用钱的地方,那是真难啊。你爹是没了折,才偷偷的去找你守成叔,说要和他一起进山,你爹小的时候,也是跟你守成叔一起学过打猎的,只不过这些年没有进山,也没什么经验了。也是你守成叔人好,打小就和你爹亲,才愿意不计好处的带着你爹。满儿啊,你守成叔家的恩情,咱们得记着啊,过两年你弟弟们大了,娘也会告诉他们的。”
见小满认真的答应了自己,春娘才接着心疼的说“刚开始你爹上山真的不容易啊,为了抽出时间,只能拼命的干活,常常你大伯他们都从地里回来了,他还要继续在地里忙活着。谁知道家里活干完了,你爷也不让你爹走,干完这活有那活,总也不给你爹一点休息的时候,后来你爹一咬牙,就和我商量着说是要进镇上打短工,回来交些钱给他们,你爷这才放了人。你守成叔知道后,每次带你爹进山,都会分你爹你点猎物,咱这才能把谎圆上。后来,咱们手里又存了点钱,我和你爹怕被你爷爷他们知道这事儿,才又停了下来。”春娘说完,用衣袖揩了揩眼角。小满见春娘这样激动,拉着她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好半天,春娘才缓了过来,看着静静坐在一边的小满,春娘感叹的说“满儿啊,娘跟你说这些,也不知道你能听懂不。娘就怕你和你弟弟们看着我和你爹对你爷爷不是那么亲近,学了去。可是,要我和你爹学旁人那样孝敬你爷爷他们,咱们一家人可能就没了好日子,唉!”春娘长叹了口气“等吧,等他们年岁大了,再说吧。现何况,你爹和你爷爷还有个心结在。”
春娘似乎也不需要小满回应什么,只坐在那里,自言自语的说着,不时的抬头看看对面的大山,脸面沉重却又带着希望。春娘这一番略带矛盾的话里,小满听得出她的纠结,估计做为儿子的张福心里,肯定更是一团乱麻,说不得还会有些痛苦。可这些,小满只能听着,却不能发表任何意见,在这个时代,人伦纲常是很重要的,而小孩子除了干活,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
因为张福没有回来,春娘几人的晚饭吃的都很安静,每个人都在担心还在山里的张福,生怕他遇到什么大型的野兽伤了自己。
以后几天,无事时就向院子外看去,成了小满一家人的习惯性动作。秋林更是常常带着秋至往山脚下跑,试着能不能第一个接到张福回家。
小满终于对自己挖的陷阱失望了,这么久过后,那陷阱依然好好的在那里,连个耗子都没有掉进去,果然如张福所说,并不是什么地方可以挖陷阱的,万恶的度娘,小满迁怒的想到。
张福上山的第四天,北风刮的忽忽响,还没到傍晚十分,天就阴沉的吓人。春娘看着外面的天气,担心的说到“这是要下雪啊,也不知道你爹他们在山里怎么样,回来没?”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听到院外秋林和秋至的喊声“娘,爹回来啦”,小满和春娘忙放下手里的活,出了屋门。
只见张福一手抱着秋至一手牵着秋林,大步的走了过来。在看到春娘和小满的时候,开口说道“我回来了。”
春娘几步迎了上去,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张福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跟着张福的身后进了屋。
小满给张福倒了碗热水,就听到张福对春娘说“今天晚上早点吃饭吧,给我打碗汤,这几天光吃干粮了。”
春娘痛快的答应了,叫上小满一起去了厨房。屋里,秋林和秋至围着张福,不停的询问着进山的事情,张福乐呵呵的回答着他们的所有问题。
吃晚饭的时候,屋外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花。春娘边给张福盛汤边庆幸的说“幸好你们回来的早,不然就赶上这大雪了,困在山里可怎么办?”
张福先是大口的喝了汤,放下碗才说道“守成哥有经验,早上看天不好,就带着我往山下走了。今年这雪来的晚,这个冬天肯定不好过,这都冬至了。”
夜里孩子们都睡了后,春娘又烧了一锅热水,让张福好好洗了一个澡。躺在热乎的炕上,张福长舒了口气,感叹到“好久没上山了,这冷不丁的,还真不适应。”
春娘给张福找好第二天穿的衣服,也并肩躺了下来,“你怎么不问?”张福突然张口说道
“问什么?”春娘侧过身莫名其妙的看着张福
“问我上山都猎到什么了啊?”借着外面下雪反着的光亮,张福看着春娘的双眼,柔柔亮亮的,比雪花还干净。
“我没问吗?”听到张福这样问自己,春娘愣了一下反问道。
哈哈两声,张福爽朗的笑声就充斥了整个房间,春娘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是了,你看我这脑子,我都忘记这事了。”
被子下面,张福紧紧握住春娘的手说“我知道你担心了,不过心后不要这样,我和守成哥上山,都小心着呢。从来不往有大畜牲出没的地方去。这几天运气不错,我虽然没有守成哥猎的多,但是也打到七只雪兔还有一只獐子。都让守成哥拿回他那了,我怕带到咱家被那头的人看到,惹事非。”
春娘往张福的怀里靠了靠,没有说话。张福见她这样,想了一下,转换了话题说道“明儿个我歇一天,后儿个咱们和守成哥一起去镇上,把猎到的东西都卖了。眼瞅着离过年也不远了,得提早把东西都买买,这也是年前最后一次进镇了。告诉我,你都想买些啥,咱们合计合计”
春娘知道,张福在哄着自己,也不好再拿出这幅样子。便用轻快的语气说“那好啊,雪兔可值不少钱呢。獐子咱家也不留了,你不在家这几天,秋林下的套子也偶尔能捉个野鸡什么的,咱家也不缺少肉。我想着,上次去镇上,棉花和布都没买成,既然咱们手里也有些钱了,就把这些都买了,给咱们一人置一身新棉衣,都多少年没有穿过新衣裳了。猪肉不用买太多,等杀年猪的时候,跟村里的人家再多买些就成,盐什么的要买些,上次被小满做辣白菜浪费了不少”春娘在脑子里反复想着需要买的东西,还没有念叨完,耳边就响起张福粗长的呼噜声,转头一看,果然是睡着了。
把自己的手从张福的手中抽出来,春娘把张福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起身披上衣服下了地,去孩子的屋里看了一眼,见没有人踢被子,才又回去睡下了。
小满是在春娘和张福的说话声中吵醒的,此时屋外天光大亮,穿好衣服下了地,才看到春娘和张福两人正用力的推着屋门。
“爹,娘,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春娘听到是小满的声音,转头说“满儿起来啦,来,过来和我们一起推,雪把门堵住了。”听到这里,小满来了兴趣,这要多大的雪才能把门堵住啊,前世自己见过最大的雪,也只是没过脚踝而已。三个人一起用力推了几下,才把门推开。忽的一下子,冷气就冲进了屋里,伴着被风吹进来的雪片,打在脸上,小满随即打了一个冷战,凉气直冲入鼻,半天小满才感觉自己的僵硬了一下的身体缓和了下来。
这是怎样一个洁白的世界,不论远近,目之所及全是一片白。此时天空已经蔚蓝,没有一片云彩,小满可以想像,等到太阳升起之时,在阳光的照耀下,将反射出怎样耀眼的光芒。
春娘拦住了要往外跑的秋林和秋至,让他们换上了早已经絮好乌拉草的草鞋,又让他们加了一身衣服才放心的让他们出了门。
此时的张福早已经在院子里忙碌了起来,他先抗了梯子架在屋檐下,小满和春娘见了,急忙跑过去扶着梯子,春娘嘴里还不停的埋怨着“你也不知道喊一声,就这么自己上了来,摔下来怎么办?”
张福自知理亏没出声,爬上了屋顶清扫起来。这除雪的工具倒是和前世小满见到的差不多,都是用一根木棒的一边钉上一块平整的木板,推起雪来方便干净。等张福从梯子上下来,春娘这才进了屋准备早饭,她把在一边和秋林堆雪玩的秋至叫回家,看着刚刚睡醒的秋丰。秋林见小满也在帮着扫雪,拿起铁掀也在一边干了起来
直到太阳升的老高,小满一家人才把自己家院子里的雪和院外小路上的雪都清了出来,小满和秋林看着对方从头上冒出的热气,都哈哈的笑了起来。抓了一把雪,顺着风扬到秋林的身上,秋林一下子愣住了。趁着他没有缓过神来,小满急忙的往家里跑,边跑还边想着,自己竟然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后面秋林很快就追了上来,边追还边喊叫着“你别跑,站住”,回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竟然攥着一个小雪球,“不跑是傻子”小满心说,一头就钻进了屋里。
春娘看着小满一头大汗的跑了进来,忍不住说道“看看,出了这么多的汗还在外面跑,不怕被风吹着再发了热。快上炕缓缓。”话音刚落,秋林也跑了进来,春娘一看,更是生气了,这小子手里还拿着一个雪球,滴嗒嗒的往下滴着水。秋林自然也逃不过一通数落,还被春娘顺手打了一下屁股。小满和秋至笑嘻嘻的坐在炕上看着秋林吃鳖,恼羞成怒的秋林脱鞋上炕后就把小满压倒在炕上拼命的挠痒,小满怎么求饶都不行,最后这是后进屋的张福看不下眼,拉开了他们。
“都疯够了吧,来,把姜汤喝了。”看着春娘手上端着的姜汤,小满和秋林皱着一张小脸,不情愿的喝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方子不是好卖的
春娘接着去帮张福整理明天要带去镇上的东西,秋林和秋至两人听说明天会带他们去镇上,就一刻也不停的围着春娘打转。小满算了算日子,辣白菜已经埋着有一个月了,估计应该也快发好了,想到明天可以去镇上,不知道自己辣白菜会不会有人买。
刚打开坛子,一股酸辣的味道就扑鼻而来,闻着味道到是还可以。小满心里稍微有些了底,捞出一颗装进盘子里,小满看着颜色,不如前世的时那样的红润,感觉上差了那么一点。春娘看小满端进屋里一盘子红红的东西“这是什么?”
“就是前段时间咱们腌的辣白菜啊。”小满递给春娘,“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春娘看着这红红的一盘,有些犹豫的说“这不用筷子?”
“我想让你先尝尝味道,咱先用手撕一块吃吃看吧。”说完,就自己动手撕下了一小块,送到了春娘的嘴里。
“味道怎么样?”小满有些忐忑的看着春娘的表情,“这味道挺好啊!”春娘品了品,惊喜的说道。
“去,叫你爹回来也尝尝”,心里却想着,这个傻孩子,让了那么多的调料,味道怎么可能不好?
待一家人都吃过后,全都给了小满一个个满意的答案,小满这才自己亲自吃了一小口,失望。这是小满吃过后的第一反应,比前世自己做的难吃很多,糖和醋的比例明显不对,又没有味精,加上少了鱼露增鲜,味道也只能算是一般。不过,在这个冬天只能吃到腌咸菜的季节里,这种酸辣口的白菜,应该也算是一个独有的风味了吧。
“爹,娘,你们说,咱们把这做辣白菜的方子卖给做买卖的人怎么样?”小满把这话在心里转了几圈,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实在是穿越前辈的无敌致富路自己怎么能不想着也走上一回呢?
张福听了小满的话,面色一正,略带严肃的说道“满儿,你怎么有这种想法了?”
小满看张福的神色不对,解释说“爹,我不是想着,既然这个是咱家独有的,要是卖给酒家饭庄什么的,也能赚点钱吗?”
“傻孩子”,春娘在一边感叹的说道。
小满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张福和春娘会有这样的表情,难道这不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张福把几个孩子叫到了自己跟前,让他们坐好,才严肃的说道“满儿,爹知道你是为了家里好,可是你知道外面是什么世道吗?爹小时候去学堂,听先生讲过一个词叫‘怀壁其罪’,我虽然不知道用在这上面解释是不是最合适的,但是应该也差不厘。
你想卖这个方子是好事,但是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会花钱买呢?能在外面开大店的人家,哪家不是有权有势的?即便没有权势,也是有银钱能和权贵家搭上关系的。若是真是看好了你这方子,直接夺来就行了,干什么用给你钱?有道是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咱们小老百姓,踏实过日子才是要紧的。”
见小满还是半知半解,张福接着又说,“爹跟你讲个事情吧,那时我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咱们周围的一个村子,有户人家的前闺女,鼓捣出了猪下水的吃法,还弄出了一种蛋,叫什么来着?”张福转头问春娘“松花蛋”,春娘头都没抬,边缝衣服边说道。
“对,就是这个。你说你一个庄户人家的孩子,弄了这些吃食出来,悄悄的在集上摆卖也就好了,可她非做着要发大财的梦,她家里人也是个拎不清的,想钱想疯了,竟然真找了当镇上最大的酒楼跟人家掌柜的谈生意。听传出来的话讲,她是要啥一次买断权,当时人家答应的很好,让她先回家等消息,等拟了文书就签约,可你知道怎么着。”
“怎么了?”秋林紧张的问
“没过三天,这户人家就消失了。”张福叹了口气说道,“莫说是他们家得了银钱搬走了,这话放在谁那里谁都不会信的。咱们庄稼人,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除非是实在活不下去,谁会离了自己的根啊。没过多久,那酒楼里,就出了很多新菜,猪下水做的各种菜,松花蛋,还有些别的,爹也没见过。”
张福说完,屋里的气氛当时就凝重了下来,秋至虽然不太明白,但也抱着秋丰老实的坐在一边不在说话。小满从没有想过,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那个突然消失的女人,会不会也是穿越而来的?整户人家都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都哪去了?还能活着吗?或者被人囚禁起来,榨干她身上最后的价值然后处理掉?
这时是古代,是封建社会,是君王制哪里会有人权、会有民主、会有法制呢?在这一刻,小满突然明白,这与书里写的是不一样的,这不是那幻想出来的世界,由着女主风声水声,建功立业,富足人生。这里有吃人的制度,有无限的压迫,而作为社会最底层的人们,只有妥协,尽最大努力在一定范围内达到一种平和的生存状态。丝丝的凉意从小满的心里升起,自己这究竟是来到了怎样的一个地方,想要回去的念头就这样一时不停的在脑子里旋转着,怎么都挥不去。
见小满不在出声,张福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再多说一些,压压孩子这浮躁的心态,自从小满莫名的知道了许多大家从来都不明白的事情后,张福就一直觉得这孩子的性格起了变化。虽然比以前开朗爱笑了,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老是出现在这孩子的身上。张福一直怕她哪天一个把持不住,说露了嘴或者做了什么事情,连个后悔的机会都没有,累了自己也累了家人。
“所以,孩子,爹敢说,你把这方法拿出去给掌柜的看,好一些的,要个面子,给你个十文八文说是买下,不好的,直接夺了去还能给你安个罪名去了衙门,让你有苦有无处说。以后,莫要有这不踏实的发财想法了,知道吗?”
春娘看着自己的女儿,脸色惨白的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瞪了一眼张福,心里怪他吓唬孩子。把手里的衣服放在一边,伸手揽过小满,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听你爹吓唬你,没那么严重。当年那事娘也听过,也怪她自己太过贪心了,非要和有钱人家的老爷谈条件。要我说,多少人家自己做出了些特别的吃食,就在集上卖点小钱,哪个有得罪权贵啊,不都过得挺好吗?满儿啊,你要是真要拿出去卖,明儿个咱们就去集上摆个小摊子试试啊。”
张福此时也后悔自己话说的有点重,但当听到春娘说要去集市上摆个小摊时,却又是眉头一皱,可见到春娘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就把自己想要说的话给忍下了。见小满还是沉默不语,春娘无法只能由着她自己想明白。正好到做晚饭的时候,她叫上秋林和张福一起下地做饭去,留小满一个人在炕上。
直到一晚热汤喝进肚子里,小满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虽然脑中那要回去的念头还在,可是自己却已经从那魔怔里走了出来。小满当然知道自己是回不去的,即使自己寻了短见,也可能是去了奈何桥,绝对不会是那个车水马龙的世界。
这一夜,小满辗转难安,因为失眠夜就显得格外漫长。直到迷迷糊糊的睡去,小满都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究竟在想着什么,只觉得一阵阵的空虚难以添补。
春娘和张福的屋里,此时却充斥着春娘埋怨的声音“你也真是的,吓孩子干啥?咱闺女是啥样的,你还不知道?非把那事说出来,这都多少年了,村里人还有几个提起的?就老实的告诉她不能去就行了,非吓孩子。”春娘越说越气,忍不住狠狠的剜了一眼张福。
张福苦笑一声,无奈的说“我也没办法,听到孩子说要去卖方子,当时心里就是一个激灵,当年那事在咱们这方圆百里,闹出多大动静啊。可结果又怎么样,谁来追究那户人家究竟去了?没有,没人一个啊!在那些有钱人的心里,咱们就是杂草一样的东西,谁在意咱们的死活?那家人这么多年没有消息,或者早就没了。”
他心里永远记得那个冬天,自己还没成家时,守成大哥的爹带着自己和守成哥进山打猎,就在要下山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风雪。德和叔带着守成哥和自己躲进了一个狭小的山洞里,也就是在那里,他们看到上山抛尸的几个人。他自己一眼就认出了那被扔在地上的人就是前些时候失踪的那户人家,此时他们不论老少具已没了气息,而德和叔当时的话至今还在自己耳边回荡着“人啊,千万得守着住本分,看得清自己的分量,不该争的莫要争,不然就是大祸上身啊。”
直到他们三人下了山,也没敢把那家人埋葬。而后,他们就像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件事情一样,装着样子过着生活,自己是经过多久才不住噩梦的,连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春娘却不在意的说到“估计是去哪过好日子了吧,应该是卖了钱的。你啊,就是太小心了。”张福也没生气,只是好声哄着春娘说“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以后那件事情,还是不要多说的好。”
“我说它干啥,也不顶吃不顶喝的,你以为我是村里的三姑六婆,一天闲着没事竟磕牙了?要不是你今天说起这事,我这辈子估计都快忘了。”见春娘这么爽利的回嘴,张福心下一松,笑着说“ 是,是,都是我的错,明儿去镇上,我给孩子们买好吃的,赔罪行了吧。还有,你真打算明天去卖那个辣白菜啊?”张福话音一转,不太肯定的问。“嗯,想着去试试,要是赚了钱当然更好,也不带多,先少拿几颗。明儿个去守成大哥那,给他家也送去点。”春娘感觉张福似乎话里有话,就说“怎么了?你不同意?”
“不是不同意”张福停了一下接着说“只是感觉不大妥当,我看你得白忙活一场”
“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带去了不费事,行了,睡吧,明儿还早起呢”
第二天醒来的小满,抛掉了昨晚那沉重的心情。生活总是要继续下去,总纠结着过去,岂不是自己为难自己吗?糊涂些总是好的,更何况,回去这种事,自己原本就没有勇气去尝试。看着弟弟们快乐的跑前跑后,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这一次,依旧是小满一家人去守成叔家集合,需要拿的坛坛罐罐还是很多,加上还有个不能走路的秋丰,张福只能推了个车子。村里通往各户人家路上的雪都已经扫的干净,雪都被整齐的堆在路的两边,天色还早,太阳还没有升起,北风吹过带起树枝上的雪晶细细的飘落下来,虽然寒冷,但却不能影响小满要进镇的急切心情。
到了守成叔家,小满才知道这户人家真的是生活富裕。院落宽敞整齐,靠院门一侧的左边,有两人高的柴垛整整堆有5个,柴垛的旁边是一个驴棚,里面拴着三匹毛色发亮的精神十足的毛驴,唉!这要是马该多好。虽然这样想,可是小满知道,这个时候,穷人家是买不起马的。院子里共有三座三间青砖瓦房,正房的后面又单独接出三间屋子。只是,在院子里没有看到菜地,小满正在观察着,屋里听到声音的守成叔带着妻子王氏走了出来。小满一家人被热情的迎进了屋,一进里屋,热气就扑面而来,小满才发现在他们家屋里的地上,还立着一个铁架子,上下分别放着一个火盆。小满本觉得自己家已经算是不错的,舍得柴火烧炕,可到了这里,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舍得。
守成叔也没有客气,让张福把需要带走的东西拿到外面去套车,春娘则把自己带来的辣白菜送给了王氏。王氏是一个有些娇小的女子,虽然比春娘大了几岁,但走路说话比起春娘都要含蓄的多,声音细细的再加上皮肤白净,感觉上倒像是和春娘年纪差不多。在接了春娘给的辣白菜后,高兴的道了谢,言语之间对春娘透着亲切,看起来两人的关系还是比较好的。因为已经提前说好,由王氏帮着照看秋至和秋丰一天,所以王氏早已经把秋丰抱进了怀里。“我说你啊,就跟我们进镇里多好,家里孩子们也不用你操心”,春娘还是不死心的劝着王氏
“我不去,太冷了。家里也不缺什么,孩子爹都做主买了,我啊,就在家里带着小秋丰,热热乎乎的多好。”说完,用手指点了点秋丰的下巴,逗弄着说道“是不是啊,秋丰”。
春娘无奈的看着她,又转头在屋里看了圈,才问道“嫂子,你家孩子去哪了?”
小满也才发现,从自己进屋开始,就没有见到守成叔家的孩子,王氏共育有2子2女,而且都是双生,每当春娘提起这事,就止不住的羡慕的语气,直说她是个好命的女人。小满也早就想见见这传说中的两对双胞胎,可是从进门到现在,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
“去我娘家了,昨天走的,今天下午能回来。”话刚说到这里,屋外张福就喊到“春娘,咱们要走了,快出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里有个小小的不合理,在旧时,临近村庄的山林也是被有钱人家包下的,穷人根本不可能到那山里打柴。到了冬天,如果是山大的地方,就要进很远的深山去砍柴,所以才说穷人家的冬天冷,是因为打柴太不容易要省着些烧。
我这里,因为当初写的时候就出现了这个纰漏,现在也不好从前面去改,所以大家就这样凑合着看吧,谢谢包涵~
文章的大纲是有的,以后的发展也很明确。但就是,我这文写的感觉太啰嗦,用词不简洁,几个月的事情竟然写了20章才到过年,突然想到,看书的大家会不会也觉得太过啰嗦?
我试着加快些进度,但是写着却又发现不行,我总想跟大家交待好一些基本的情况,所以等那翻过的新一年,可能还会又臭又长。估计50章以内是结不了文了,我本来就想写个20W字左右的~~
☆、四方镇
一路上,守成叔都小心的驾着车,因为行人稀少,路上的积雪还是很厚。到了村口,就看到有三三两两的人,穿着厚棉衣围在一辆牛车的附近。看到守成叔的车过来,有认识的就会和守成叔打个招呼,然后一脸羡慕的看着守成叔的驴车从他们面前走过。
不用等小满寻问,张福和守成叔的谈话就把刚刚那些人在做什么向小满解释了,“这天也冷了,进镇上的人到是少了很多。老五的车,到这会还没走呢。”张福坐在守成叔的旁边,拢着衣袖说。
“是啊,这次估计也是大家最后一次进镇了,就差两个月过年了,年货早买早便宜。”
出了村子,上了官道,虽然很宽敞,可路上厚实的还是增加了驾车的难度。在小满感觉自己虽然没被冻僵却马上要被颠散架的时候,高高的城门终于出现在不远处了。
“到了,到了。”秋林动了动身子,高兴的叫着。
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守成叔也加了一鞭子,两头毛驴喷着白气跑了起来。车走到城门下,小满才见到那不到两层楼高的城门上刻着三个大字,不知道经过多少年风雪的洗礼,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清楚的辨认出“四方镇”三个大字。
城门两边各站着一个手持木棍的丁勇,还有一个坐在桌后的衙役,正向排队进入镇里的行人收钱。小满他们拉着车跟在进镇队伍的后面,缓缓的往前走去,“娘,这进镇子还要钱啊?”小满拉了下春娘的衣袖,小声的问。
“嗯,年底进镇里,都是要交钱的,这是进镇税。”春娘小声的回答了又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一行人,又小声的说“行了,别多说话,一会进去了再说。”
看着春娘紧张的样子,小满也没有在言语,只是睁眼睛仔细的观察着。待轮到自己家这一行的人时候,那在桌后收钱的人看了一眼这一车人,“一人2文,车5文。”
守成叔把钱交了上去,张福也没有说什么,一行人驾着车算是进了镇。刚一进来,张福立刻把手里早已经准备好的铜钱给了守成,守成也没客气,接过钱直接塞进了袖口里。
此时的小满,正新鲜的四处张望着。在自己眼前是一条笔直的大路,两边商铺林立,红瓦青砖,楼檐交错,各色布幌随风飘扬,四处都是车马涌动,人声鼎沸,人们衣着华丽厚实,偶尔经过几个还身穿毛皮大氅。守成叔的车从进了镇一路也没有停,只是下了车慢慢赶着走,待到了一个十家街口后,车头向左去。此时在小满眼前又是另外一幅情景,虽然也是商铺遍布,却都是简单的挂着招牌,没有艳丽的色彩也没有飞檐错落,在这条街道上行走的人,都是身着布衣,还有很多人的衣服上打着补丁。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啊,不用问小满也明白,这边,定是穷人来的地方,而守成叔没有右转的方向,肯定就是富人区了。
“你们先要去哪?”守成叔停下了驴车,问一样在车下行走的福。
“春娘带了一小坛子辣白菜,想试着去集上卖卖看,咱们先把她们送到那去,然后我再跟你一起去把皮毛卖了吧。”张福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春娘母子,跟守成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