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咱们先送她们娘几个过去。”说完,拉着车又接着走了。不过多久,驴车就行到一处由木栅栏围着的圆形场地,里面已经扫干净了雪,席地摆放着一些摊位。
虽然从远处看摆摊的人不算太多,可等走近了才发觉,到找到一块合适的地方也容易,张福终于在一个不太偏僻的位置找到了一小块空地,还好他们也只是带了一个坛子来试试。帮着春娘整理好之后,张福和守成赶着车走了。
小满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碟子,把切好的辣白菜装在里面,摆放到了装辣白菜的坛子上。没过多久,红红的辣白菜靠着卖相,就吸引了几人过来问价,为了能够顺利的卖出,小满还让来询价的人试吃。小满今天一共只带来了5颗辣白菜,所以和春娘商量着一颗按5文的价格往外卖,可当把这个价钱说了来后,多数人都摇着头离开了。
看着碟子里剩下的几块辣白菜,秋林气愤的说“一边说好吃,一边又不买,不买还好意思吃?”春娘笑了笑,看着一样很郁闷的小满说“你们当做买卖那么容易呢?有钱人哪个能瞧得上这个吃食,到这里买东西的,一下子拿出5文买白菜肯定觉得贵,慢慢来吧,等你爹回了,咱就收摊,卖的出就卖,卖不出就算了。”
虽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小满的辣白菜还是一颗都没有卖出去。张福也还没有回来,春娘看着冻的小脸通红的秋林和小满,便出声道“你们去转转吧,看看有啥想吃的,回来和娘说,娘去给你们买。”
秋林早就站的不耐烦,听到这话,拉起小满就跑开了。虽然摆摊的人很多,但是卖的东西却也就是那几种,白菜、萝卜、野山梨、山楂、山里红,各种粮食,还有人卖晒干的蘑菇,每个小摊前都有询价的,偶尔也有成交的。跟秋林逛了一会,见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小满又惦记着一个人在那里的春娘,就拉着还要往前走的秋林回去了。
远远的,小满就看到3个身穿衙役服装的人,站在春娘的摊位前,小满急忙拉着秋林跑了过去。小满打量着站在摊位前的几个人,除了3个穿衙役服装的,还有2个身穿平民衣服的男人也跟在一边。见小满和秋林只是两个孩子,就也没理会的继续和春娘说“你这带的东西少,占的地儿不大,交衙门5文税钱就行了”。其中一个身穿衙役服装的人对春娘说,春娘听了,赶忙伸手进了怀里,拿出一个干瘪的荷包,小满认得这个是春娘临出门前特意装的20文钱,说是给姐弟几人买冰糖葫芦吃。
秋林一脸心疼的看着春娘交给那人5文钱,那人接了后随手递给站在他身后的衙役,话都没多说一句就走了。小满见那衙役走后,2个穿平民衣服的人还站着,就以为是要尝尝辣白菜的,刚想上前招呼,就听其中一个穿藏蓝色棉衣的男子跟春娘说“给我们交5文。”
小满吃惊的瞪大了双眼,什么叫给他们也5文,他们是谁,凭什么?
一时激动的小满就要冲上去质问他们,前面穿公服的人也就算了,这又算是什么?可还没等自己走上前去,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了胳膊,回头一看,是张福回来了。
可那穿藏蓝色衣服的人已经看到了小满的动作,把眼睛一眯,脸一沉,说道“怎么,小丫头,你有话说?”
张福急忙接话说到“孩子小,不懂事。两位千万别见怪,回头我说她。”,边说着边拍打小满的后背两下,嘴里还说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跟谁瞪眼睛呢?”
春娘在一边脸色发白,紧拉着小满的手秋林的手往张福的身后躲,张福嘴没停的又转向笑着向那几个人说道:“乡下孩子,没见过世面,怪我们没教好她规矩,您可千万别当回事。”
那人听张福和春娘话说的还算好听,才没有在计较“在我这大场子里做生意,就得守我的规矩,站了地儿就得交钱,爷们如今收的也不多,要照去年,至少还得加一倍。爷发了善心,你们得记得,快拿钱吧,回家好好教教你这孩子,还挺野性,小心出来给你惹事,不是谁都有四爷我这好脾气。”
张福在一边点头哈腰的把钱交给了他,那两人才向下一个摊子走去。见那两人终于走远了,春娘长舒了一口气,又生气的用手指点了点小满的脑袋,“你这孩子啊,也不看看是啥人,你就往上冲,平时也没发现你这么大的气性啊。”
看着小满红着的双眼,秋林对春娘说“娘,你别骂姐了,姐哭了”。春娘低头仔细一看,果然小满的眼泪就含在眼眶里,倔强的不肯落下来。张福叹了口气,对春娘说“行了,孩子心里也难受,咱不卖了,去买东西吧,守成哥还在肉摊那里等着呢。”说完,就拎起地上的东西,带着几人向停在一边的驴车走去。
直到坐上车,小满还是一直低着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今天的挫败感,因为自己的逞强,钱没赚到不说,还倒贴进去10文。一直以来,虽然自己没有表现出来,可潜意识里,小满总觉得自己同这些古人是不同的,总想着以她掌握的知识量和信息量,再加上看小说那些主角们,都能够在穿越后更好的生活。那么自己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即使不能混的风声水起,但至少也能让自己不费力的过上富足生活。可是如今,一个接着一个的失望接踵而来,让小满第一次这么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生活的环境。即使那天张福给她说了那样的一个故事,她还是在心里偶尔侥幸的想着,或许那家人是发了财搬走了。而今天,现实给了她一个最大的讽刺,自己算什么呢?原本在前世,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女人,真以为自己穿越了就高人一等了?就能鹤立鸡群了?牛牵到北京还是牛,自己穿到古代,也依然是那个庸碌无为的人。快放开自己这奇怪的虚荣心吧,从今天起,一定要踏实的,努力的,一步一步的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在想那些没用的,就当自己从来不曾经穿越过,就当自己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村妞,好好的简单的生活,适应这里的一切,融入这里的一切,忘了前世的所有过往。
小满在悲伤的想着自己的心事,而且是越想悲凉,即使努力的给自己加油打气,可是还是感觉提不精神,看着整个人都恹恹的小满,春娘伸手揽住了她“我闺女乖啊,不就十文钱吗?不算啥的哈,现在就是这个世道,人活着不晚啊。满儿啊,你要记得,多少钱也比不过人重要,只要人在,钱是能够赚回来的。下次可不要这么没头没脑的往前冲了,你都知道那是啥人啊?这个聂老四人还不错,手总是没那么黑,头些年白大赖皮在的时候,那才叫人没法活呢。”
感受着从春娘身体传来的温暖,小满慢慢的抬起头,“娘,今天这事情是我不对,我太自已为是了。爹都跟我讲过这个世道做生意的不容易,我却没有往心里去,还是执意要来,对不起。”说到这里,小满又委屈的直想落泪。
春娘忙劝着说“怎么是你说的呢?这来集市上,不也是娘的主意吗?娘当时也心动了,也有些想得简单了,没事,没事,这事怪娘没想好,不哭啊,这冷的天,一哭脸都皴了,本来就不好看。”
其中春娘心里也一真懊丧着呢,十文钱,别看好表现的不当回事,其实肉疼的紧。大半斤盐就这样叫自己糟贱没了,怪谁呢?昨个三郎都给自己提了醒,可自己不也是被能赚钱这个法子迷了眼,才出了这么一个昏招吗?可即使这样,也得先劝着孩子,让她别着急,自己也就只能装成无所谓了。她这边话音刚落,张福就接口道“谁说的,我看我闺女就挺漂亮的,多招人稀罕。”
小满吸了一下鼻子,在张福夫妻两的安慰下,表情总算是轻松了许多。当到了肉铺门口的时候,守成叔和肉铺老板谈的正欢,见到张福一家人走了进来,肉铺的老板忙叫伙计给端了水过来。这是小满第一次见到这种肉铺,以前看电视,都只是一个小肉摊,像这种在屋子里卖肉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正对门的大桌案上,放着已经收拾干净的猪肉,两边稍小一些的桌子上,刚放着一些鸡鸭兔肉,还有一些小满不认识的肉类也摆放在上面。在进门左边的空地上,还摆放着几个笼子,里面有活着的野鸡、野兔还有几只鹌鹑,都蜷缩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守成见小满的双眼发红,表情也不开心,就问张福是怎么回事,张福把在集市上发生的事情学给守成听,肉铺老板和守成两人都笑了一下,虽然那笑中带着苦涩,却也没有接言说话。肉铺老板见大家气氛又有些沉闷,就开玩笑似的对小满说“行了,丫头,你也别不高兴了,你爹今天光在我这里卖肉,就赚了有200文,你那10文钱,也不算什么了。难得进一次镇里,还是高兴点去逛逛吧。”
说完,就冲张福摆摆手说“你不是还要买东西吗?快去吧,守成老弟就在我这里和我唠会儿,你买完了再回来找他,肉我都给你留好了,走吧走吧,还孩子们去转转。”
张福也没客气,和守成打了招呼就带着小满他们坐上车继续逛了起了。这时,春娘才凑到张福的身边小声的问“三郎,你带来的东西全都卖了?”
张福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也小声的对春娘说“嗯,卖了,肉卖了200文,獐子肉值钱,皮毛卖的多,足足卖了一吊。”
春娘听了,吃惊的说“今年的皮毛怎么价钱这么好?”
“咱这是雪兔毛,而且都是整张不带眼的,当然价钱好。守成大哥比我猎的多,今天他光卖这些野味就得了5两银子呢。这下子,他这个冬天不用在进山了。”张福说到守成,就有些羡慕了。
春娘却没理会张福的放,满脑子只记得张福说的,卖了1两多的银子,想着光用这些银子,就差不多够置办过年用的东西了。这下子,卖鱼得的那10两银子,止不是就能存下了?刚刚被人收走10文钱带来的懊恼,此刻已经完全被抛之脑后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花钱
张福驾车在这‘贫民’一条街上慢慢的走着,小满左右看着两边的店铺,成衣铺、药材铺、粮铺、布店等各种布幌在风中飘动。
在春娘的指挥下,张福驾着车一家人四处采买起来。车上的东西在一点点的增加,春娘的荷包也在一点点的瘪下去,春娘最后还是让张福去了米铺,买了十斤在大米,在看到秋林一直盯着那白面后,一狠心又买了10斤面粉,交钱的时候,小满明显看到她因为心疼而有些抽搐的嘴角。
出了店门,上了车,春娘和张福抱怨着说“细粮太贵了,这一斤大米就能买5斤高粱米呢,哎呀!”春娘拍了一下大腿,叫了一声。
“怎么了?”小满几人都看向春娘,不明所以。
“三郎,我头前和咱娘换粮换亏了啊,30斤大米,一斤换5斤,能换150多斤啊,我,我才换了60来斤”,春娘越说声越小,最后丧气的低下了头。
是够贵的,一斤高粱米才10文钱,大米和白面都要50文一斤。不过,现在的稻米还没有推广种植,也许种的人多了,能便宜些?要是不便宜,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大米饭啊?小满忧郁的想到。
听了春娘说完,张福先是愣了一下,后又继续赶车“行了,你也别上火了,你就是想换那么多,娘能换给你吗?”
话音刚落,春娘腾的抬起头,瞪着眼睛说到“换不到150也能换100。唉,我真是蠢啊。”
“得了,事情都过了,想那么多也没用,我看看明年咱家试试也弄块水田种种。”张福不在意的说,“下面去哪,咱们得加快些了,回去晚了路可不好走。”
春娘抬头看了看天,算了算时间,跟张福说“来得急,去布店,买些棉花和布咱们就回家。”
张福把车停好,就让春娘带着小满和秋林进了布庄,自己则守在车旁。一进布庄,就有一个短衣打份的伙计迎了上来,也许是时间的原因,布庄里没有一个客人。那伙计快速的打量了一下春娘等人的打扮,就知道这是并不宽裕的人家。从大人到小孩,脚上的一双草鞋,就暴露了这几个人的购买能力。
他也没多问,只热情的把春娘往右边摆放粗布的柜台走去,嘴里还说着“您来看看,我们店里新进的几款新样子,正是适合您这样的。料子那是绝对的结实。”说完,走进柜台后,抱着一匹深蓝色打底白色碎花的料子拿给春娘看。
小满在一边好奇的看着店里摆放着布料,在伙计没有带自己一家人去的那些柜台,都是一些绸料和缎面,其它的小满也不认识。但是看起来,却是非常的华丽,感觉手感一定是超级好的。这家店铺开在这条‘贫民’街上,那么店里的货品一定都不是上等的,也不知道那些有钱的达官贵人们穿的料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肯定比电视里演的那些要好多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机会能见识一下,那个什么罗啊,绫啊,绢啊的。
小满正在偷偷欣赏顺带幻想着那些漂亮的布料,就听到春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满儿,看什么呢,过来。”
原来春娘正在听那伙计介绍,回头看小满却离自己有些远正向那些根本买不起的料子那里观望,她又见这布庄掌柜的面色不愉的看着自己家闺女,生怕又惹了什么是非急忙把小满叫到身边。
小满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看向春娘买料子的这个柜台。差别好大!且不说面料的差别,单说这颜色,就少了好几种。此时的春娘已经扯了几尺灰色和黑色的料子,正在犹豫是不是要听伙计的话,在扯上一些解鲜亮点的布料给自己和闺女做身衣服。
正在这时,只见从店后的门里走出一个伙计打扮的人,身上抗着几匹布走向自己这边。他跟那接待春娘的伙计打了声招呼,就把那布顺手竖在墙边,转身回了里面。那伙计看了一眼这些布料,又打量了一下春娘,笑着说“这位大嫂,你要是不嫌弃,可以看看这几匹料子。”说完,就抱起一匹拿到柜上,打开给春娘看“这些料子被后面的师傅染坏了,我们掌柜的就想着拿出来试着卖卖看,正好大嫂你赶上了。你看看,也不是坏的那么厉害,您要是不挑剔,我到觉得买这个合适,只卖5文一尺。”
这个时候的人,料子的颜色都是一个颜色的,若是染花了,基本上就等于是废掉了,没人喜欢买那花花搭搭的颜色往身上穿。伙计想着掌柜的说了,若是谁能卖出去这染坏了的料子,每卖一匹就给伙计10文钱奖励,看着眼前明显家境不好的春娘,这伙计才动了推销的心。
春娘看向那伙计展开的料子,颜色没有染好有些花,虽然不太满意,可是又觉得10文实在是便宜而且还是鹅黄色的,一时又有些拿不准主意。小满在一边看了,却觉得这颜色很不错,这不就是渐变色吗?要是用来做,肯定好看。于是,扯了一下春娘的衣袖说“娘,买下吧,这么便宜,多难得啊。”春娘想了想,也觉得合适。虽说花了吧,但乡下人,也不怎么出门,只在村子里打转,也不怕人笑话。而且这么便宜,就是做成里衣穿,也是合适的。又见小满又指了指红色的那匹布,就问伙计“地上那匹红的也是染坏的?”
伙计点头称是,春娘点点头站在那里,心里想着扯几尺回去合适。掌柜的这时在那边对伙计说道“六子,要是她们能把这两匹都买了回去,就收他们200文就成。”
听了这句话,春娘脸上一喜,200文买2匹布,怎么算自己都合适啊。二话没说,马上和伙计交易了起来。加上刚刚春娘选的灰色和黑色的两色布料,也各扯了10尺,加在一起一算,一共360文,小满发誓,春娘在交钱的时候,两只嘴角同时抽搐了。
张福看到春娘和小满几人是被店里的伙计送出来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待看到伙计把自己身上抗着的两匹布放到车上时,就吃惊的看着春娘。春娘也小心的把自己买来的布料放好,在车上坐稳后,才和张福解释了起来。张福看着春娘因为买到便宜布料那欣喜的表情,心里却不大是滋味,染花了的布,但凡能过得去的人家,有几个肯穿的?那就是送到估衣铺里卖的,自己的婆娘跟着自己,真是吃了苦了。春娘却不知道张福在想什么,还高兴的指挥着张福去了卖棉花的地方,也许是因为今天钱花的多了,春娘竟然没有打哏的买了40斤的下等棉。交钱的时候,小满仔细的盯着春娘的表情,却见她只是一脸的麻木,发觉自己太过无聊,小满偷偷的笑了出来。
回肉铺的路上,春娘买了几串冰糖葫芦,又给秋至买了几块麦芽糖,张福驾着车一路上和小满他们说笑着,突然他在离肉铺不远的地方的地方停了下来,随即跳下了车,对着前面的一个人施了一礼,嘴里说道“见过叶管家。”
春娘在车上看到了,也急忙拉扯着两个孩子下了车,站在张福的身后,向对面那人施了礼,并让小满和秋林也叫了人。那张福口中的叶管家先是一愣,仔细看了看张福后,轻轻一笑“你就是头几个月来我们府上卖鱼的那个吧?”
张福连忙称是,见这叶管家手里拎着一个纸包,似乎是什么药材,客气的说道“叶管家这是去哪里?要不要坐我们的车回去?”话音刚落,一架带蓬马车就从叶管家的身后追了上来,一个小厮从他的手里接过那个纸包站在一边。“不用了,我的车也过来了,你们这是采办年货呢?”这叶管家似乎心情不错,竟然又和张福说起话来。
“是,趁着有时间,带着家里的婆娘和孩子一起来转转,孩子们也没来过镇上,带他们见识一下。您老怎么走到这一片来了?”张福也是心中疑惑,这里怎么说也是‘贫民’区,虽然叶管家只是一个管家,但是也不至于到这里来买东西。
“哦,家里的老爷太太们最近没什么胃口,我就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特别点的吃食,所以不论地方,到处走走。”
张福听了叶管家的话,轻‘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虽然他表现的挺自然的,其实对于乡下的小民来说,见到这样的人物心里还是挺紧张的。站在他身后的春娘听了叶管家的话,眼睛一亮,拉了一下张福,轻轻的在他耳边说“辣白菜”。张福紧了一下眉,心里明白春娘的意思,可人家叶老爷家里什么没有,还差自己家这一点白菜吗?就算是自己家这个做的味道特别了一点,但不也就是白菜?送给叶管家,人家能稀罕?这么想着,他心里就不太想说这事,可是身后的春娘却又用手捅了捅他,算了,管他要不要,不就是一句话吗?
“是这样”张福还是有些发虚的开口“叶管家,我家婆娘自己在家里瞎鼓捣,弄出了一种腌白菜,我们吃着感觉还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去府上也给您添了麻烦,这点东西,就送给你换换口,要是您觉得不好,撇一边就行。”
张福可没敢说把这辣白菜送给叶府的老爷夫人们吃,怕人家看不上,兴许还觉得自家想巴结权贵想疯了,所以干脆说是送给叶管家做为上次的答谢礼好了,反正这东西也符合自己的身份。
叶管家想要拒绝,腌白菜又能有什么不同,这边春娘已经把一个坛子抱了下来,直接放到了他们的马车上,叶管家一看‘得’已经放上来了,难不成还要扔了下去?都在一个村子,总得为自己家老爷的名声着想吧。给身边的小厮打了个眼色,让他拿出一把钱来给张福,张福连连推拒,直说“就是一点白菜不值什么钱,要是能入了您的眼,也是这白菜的造化,万不敢收您的钱,若是为了钱,自己也不会送白菜这么普通的东西了。”
叶管家见他拒绝的很真诚,不像是和自己虚伪应对,也就笑呵呵的接受了。几颗白菜而已,看这他一家人的穿着,也不像是会因这几颗白菜而饿肚子的样子。再次询问了张福的名字后,叶管家上了马车就离开了。
这边春娘心里生气,怪张福怎么不收下叶管家的钱呢?虽然白菜便宜,但是放的那些调料,可没有一样是便宜的啊,早知道不要钱,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提醒他。因为生气,春娘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张福见她这样,也没有解释,驾着车高兴的往肉铺的方向驶去。
待春娘看到肉铺老板给他们留下的一块很肥的猪肉时,她这才高兴了起来,又说了一堆感谢的话,付了钱。那老板又大方的给了春娘几块剔的无比干净的猪骨,并告诉张福以后打到野味一定要卖到他的铺子里。
在天快擦黑的时候,一家人终于回来了。守成先把小满一家人送了回来,把买来的东西都搬下车后,张福才又跟着守成去他家里接孩子。小满几人进了屋,早上烧的炕已经凉了下去,中午都没有吃东西的几个人,顾不上别的,急忙生火做饭。
张福再次进门后,春娘已经把饭桌摆好了,秋至和秋丰一进屋就都扑进春娘的怀里。等大家吃过饭后,春娘把几个孩子带到西屋,把在镇上买的糖和糖葫芦拿出来分给几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比较神经紊乱,在物价上面,我产生了严重的精神分裂。本来我对数字就不敏感,用除附件里带的计算器算了又算,一会觉得定价高一会又觉得定的低了。
度娘也问了,翻书也查了,结果越看越头晕。干脆简单做运算了1两=1000铜 1吊=1200铜
粮价定的比较低,背景设定就是人们活着还是能维持温饱的,其它的会高一些。哎呀,我也不知道在物价方面自己是不是弄差了,如果大家看出来了,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一定改!
☆、杀猪
接下来的日子,小满几乎就是在炕上度过的,因为实在是太冷了。不管秋林怎么叫她出去玩,她都不肯动,哪里也没有热乎乎的炕头好。打从上次去镇上,回来后的春娘几乎每天的大半时间都用来做衣裳和新棉被,只要赶在三九天前把这些做好,自己一家人能过个暖和的冬天。等到杀年猪的时候,春娘终于把几个孩子和自己夫妻两人的棉衣做好了。说是棉衣,其实里面也不是纯棉花的,春娘还是绞了很多的碎布头絮在里面。可即便这样,这厚实的棉衣让小满终于肯出门和秋林一起玩了。
张老爹这边,白氏打发王成到张福家通知一声,明天杀年猪,要他早点过来。其实白氏是不想让张福过来帮忙的,想等到杀完猪,少少分他们一点肉,再跟村里几个长舌妇聊聊。到时候,因为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所以把分了家不在关心自己的爹娘,家里杀猪都不来帮忙,可即使这样,自己这个做后娘的,仍然大度的给了他们猪肉吃,把这些话往外一传,还能有这个好名声,自己为什么不赚?但她的两个儿子,怎么肯参与杀猪这事?说了半天,两人也都不同意,说这种腌臜的事情,哪里是他们读书能可能做的,没得失了身份。没有办法,若是要找村里别人帮忙,又不现实,除非是家里没有男人的,谁家杀猪还请别人帮忙?不都是只找一个屠夫来杀猪就行吗?要是自己真找人来帮忙,那些见不得自己好的下作胚子,肯定说不出自己好话来。当初把老三分出去的风波,好容易平息,自己这维持了多年的体面,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情就失了去。
想这到里,白氏就一阵的气闷,前段时间,自己和村里人的好姐妹唠嗑才知道,这老三竟然在腌酸菜的时候,去村里人家买白菜了。这不明摆着让村里人知道自己分给他的菜少吗?怪不得那段日子总有人问自己,家里白菜收成怎么样,原来根儿在这里。说一千道一万,这个老三就是个内里藏奸的,看着一幅老实的样子。也幸好自己精明,早早的把他们分了出去,不然以后还不知道出什么妖蛾子呢。
接到通知的张福一家,并不知道白氏心里复杂的情绪,虽然春娘不太愿意去,但是既然人家叫了,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小满本以为两个弟弟听说要杀年猪,应该会很高兴,毕竟杀年猪的时候,也是一定会吃到猪肉的。可是秋林他们的表情却很平静,仿佛没有听到一样,而且当春娘说带他们一起回上房的时候,竟然还露出了不愿意的表情。小满虽然不明白原因,却因为怕说错了话引起怀疑没有问。春娘也看出孩子们的不愿意,就劝说道“看看你们这小表情,是去吃肉呢,怎么都这么不开心?明儿个去了可不能这个样子,叫人说闲话说你们不懂事就糟了,知道吗?”
“去了也吃不到肉,说的道是好听,哪年杀完猪,我们桌子上的菜里能找到一片肉?大娘在厨房里偷着给哥姐他们都吃饱了,给咱们端一盘子菜,我都看到了。”
秋林一脸别扭的嘟囔着,却也不敢大声,怕自己爹娘责怪。听了秋林的话,张福瞪了他一眼“生气归生气,但去爷爷那里,就得表现的好一点,这是规矩。有什么不满记在心里就行了,不能因为别人做的不好,就自己也跟着不守规矩,这天下之事都逃不过一个理字,只要自己心不亏就成,你们现在也不是就差那口肉吃。别因为一点小别扭,把有理的事情变得没理了,到时你屈不屈?”
虽然张福的话,听着有些不太顺溜,可是小满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春娘在一边也接着说“我和你爹也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可是孩子们,咱不能做让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我和你爹就知道,做人要踏实要本分,不耍那歪歪心思,上房那里虽然人心有些斜,但却也不是黑了心肝的,就是私心太重了些。反正咱们以后跟他们接触的机会也不会太多,能忍就忍着点,忍不了就躲远些。”
见秋林还要反驳,张福敲了一下他的头“不是就是让你被欺负,只是要告诉你把个‘理’字占住了,才能反击成功,大吵大闹,解决不了问题,要用心思动脑子知道不?”,说完又看了小满一眼,见小满一脸“我听懂了”的表情,才又转头看着秋林。
小满看秋林一知半解的样子,却不再言语的开始思考。自己这个弟弟虽然是个淘气的,但还是缺了一点机灵劲,不过看张福和春娘这样教子,就算最后成不了一个小腹黑,也不会是个任人拿捏的主。直到被张福赶去睡觉,秋林还是一直闷在那里不出声,也许这对他来说,还不能完全的想明白,但是今天晚上的一翻话,对他也会起到一个刺激成长的作用。
第二天一早,等小满他起姐弟起床的时候,春娘已经和张福离开家了。锅里还热着早饭,昨天晚上睡觉着春娘就有交待,让他们吃过早饭后再到上房去,也不要去太早,免得被安排活。秋丰已经被春娘抱走了,小满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估摸着也有大概九点多,才对秋林说“咱们也去吧,去太晚了也不好”
怕冻到秋至,小满又给他加了一层棉袄,才牵着他的手和秋林一起出了门。几天前刚下过一场雪,此时北风一吹,真是刺骨的寒冷。这眼看着就要到腊八了,腊七腊八冻掉下吧,一年最冷的时候也就是这些日子,也许是因为要过年的原因,村里的人都是面带喜色,等走到张老爷家的时候,那个院子里更是一片热火沸腾的景象。
没分家的时候,小满曾经见过上房的这些个亲戚,所以一进院子就认出了这些人。先带着秋林和秋至去给正在院子里准备抓猪的张老爹问了好,得到了他‘嗯’的一声回应后,就带着两个弟弟进了屋。
此时厨房里正有几个妇女在忙碌着,烧水的,洗菜的,小满仔细一看,干活的就是春娘几个妯娌和白氏四人。把秋林和秋至打发进里屋,小满走到春娘的身边,见春娘一个人洗一大盆的酸菜,就轻声问“娘,要我不帮忙不?”
春娘抬头见是女儿来了,摇摇头说“不用,你弟弟们呢?”
小满这时已经把手伸进了盆里,试了一下水温,还好是温的,才放下心来“进屋里去了,这人多怕撞到他们。”
春娘点点头,说道“你也进屋去吧,这用不着你。也不做什么东西,多数肉都是拿来卖的,没啥活,进屋吧,这冷。”
小满也没客气,见厨房里都是大人,没有孩子自己也不好待在这里,没得显摆自己能干,听话的进了屋。
秋丰见自己的姐姐进来了,啊啊叫着从秋林的怀里往外爬,小满这才看到,自己的小姑姑带着王青青他们几个兄弟坐在炕梢,炕中间摆着桌子,而秋林他们因为炕头太热没办法只能坐在凳子上。这屋子里也没有烧火盆,除了炕是热乎的,地上凉的都冻脚,见他们几个人坐在那里,脚上都盖着被子,热火朝天的聊着,小满也没说话径直上前,把炕上的桌子搬到了墙边竖放着,然后对秋林说“上炕坐,一点眼色都不长,还是当哥哥的,看不到弟弟冻成什么样子了啊。”
秋林见小满耷拉着脸,也没敢说话,抱着秋丰就上了炕,小满把秋至也抱了上去后,自己也脱鞋坐在一边。从秋林的怀里接过秋至,摸了摸他的手和脚,还很热乎。小满这才放下心来,也不知道自己没来时,秋丰有没有被他们欺负。
见小满这一通数落,坐在炕梢的张凤几人,一下子有些发愣。从前的小满,那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来的闷葫芦,由着他们几人左右摆弄,今儿这是怎么着,来了就甩起脾气来了。王成这个没心眼子的没有听出来,可张凤和王青青却是听懂了,这哪是骂秋林啊,这不明摆着是骂自己几个人吗?
做为白氏的老来女,这张凤别说是白氏捧着,连自己的几个哥嫂哪个不是让自己三分,但凡自己有个不高兴,她们都得小声喘气,更别提小满和王青青这两个小丫头片子了,哟,这可真是分了家,就把自己当回事了,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啊。想到这里,张凤这脸色就不太好看了,青青一直暗中观察着自己小姑姑的脸色,见她一脸的不高兴,就赶忙低下了头,假装没有看到,生怕一不小心就吃了挂落。
“小满,你刚刚那是说谁呢?”张凤斜着眼角,怪声的问道。
小满正和秋林秋至他们一起逗弄着秋丰玩,听到张凤叫自己,抬眼看着她,一脸茫然的问“姑,你说什么?”
“我问你刚才说谁呢?”张凤又大声的问了一遍
“说什么,什么说谁了?”这边小满干脆来了一个一问三不知,就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张凤见小满这个样子,更是生气“你装什么呢,我问你刚才说秋林那几句话,你是说谁呢?”
小满听到这里,才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嘻嘻的说“姑,你不都说我刚才是说秋林吗?我可不就是说他呢吗?怎么了?”
这话一说完,张凤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小满见她的样子,有些害怕的说“姑,你怎么了?你不用心疼这臭小子”说着,用手点了点秋林的头“他啊,就是个木头脑子,我娘都说了,他是不点不通,我知道你惯着他,可是该说他也得说。”
又露出一个羡慕的表情看着秋林说道“你看看,姑就是喜欢你,我才说你一句她就不乐意,你以后得对姑好,听姑的话,知道不?”
话音刚落,张凤已经下了地,穿上鞋走了出去。见张凤已经生气了走了,王青青连忙下地跟了过去,临出门前还转头瞪了小满一眼,王成也不知道是明白了还是不明白,冲小满姐弟龇牙一笑,干脆躺了下来,闭着眼睛睡觉了。
他们怎么样,小满是不在意的,转头看了一眼秋林,怕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刚才又骂了他,可见他一脸小得意的笑,就知道这小子是明白过来了,还好,不算太笨,小满也冲着他笑了。
没过多久,几个人就听到屋外面传来阵阵猪的哀嚎,那撕心裂肺的叫声,听得小满心里发慌,前世住在姥爷家的时候,也是经历过杀猪的,那时年纪小也不知道害怕,总在站在外边笑嘻嘻的看着几个人在猪圈里抓猪,还常常因为有人摔倒而哈哈大笑。甚至在杀猪时,也只是捂着耳朵,站在一边看着。当自己的姥爷用瓦片刮猪毛的时候,还有想要上去帮忙的想法,收拾猪大肠的时候,却是小满最不喜欢看的,死臭死臭的。可随着年纪的增长,却是越来越害怕看杀猪了,每次都是躲在屋里,直到猪死透透的,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才敢出去凑个热闹。
秋林却是不怕的,一听到猪叫声,就带着秋至穿上鞋跑了出去,那边刚还睡得香的王成,也一咕噜的爬起来,窜了去。小满被两人的动作打断了回忆,没过多久,声音就渐渐消失了,她壮着胆子抱着秋丰也走了出去。此时院子外面已经围满了人,一个中年男人正用刀往下割猪的脑袋,小满见到这一幕没也往前凑,又转身进了屋。只看见春娘和张氏两人正合力的拎着装满热水的桶往外面走去,小满知道她们这是为烫猪毛做的准备。小满无事可做,只能又抱着秋丰回了里屋,哄逗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能更了,争取多写点出来
☆、半生的猪肉
中午饭,照例是男人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杀猪菜,每户人家杀完猪后都是多少要做一桌的,条件好的人家多做几个,条件差点的少做几个。请杀猪的人吃一顿吃杀猪菜,让他可以去别的地方帮着自己家炫耀,这是财力和实力的象征,可别小瞧这一顿饭,这关系到将来自己家孩子的嫁娶,是大事。
白氏招呼忙了一个上午的几个儿媳妇一起坐了下来,热情的给她们夹着菜,并让几个孩子也一起吃。
大家推让了一下,就都开动起来。其实桌上的菜,跟前世吃的杀猪菜根本没办法比,总共也只有一道菜,那就是血肠猪肉炖酸菜,不,应该说是酸菜炖血肠猪肉更合适一些。分装在几个大海碗里,虽然只是这一道菜,可是,那一盆菜汤里漂浮着的油花,也还是让很少吃上肉的大家高兴不已,尤其是几个孩子。
春娘今天上桌还真是挺高兴的,大嫂竟然没有先伸筷子把肉挑给她的孩子们吃,而且上房的这些人,也只是夹菜吃,并没有先伸筷子去吃肉。其实对春娘他们来说,虽然说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肉,但隔一两天就吃一次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今天来主要也是为了帮忙,要说是图吃肉,那可真是想低了他们。可今天上房人的这番做派,却让春娘心里热乎了一下,不管怎么说,终究是一家人,分房出来后,没了太多的利益纠葛这边对他们一家到是客气了很多。心里这样想着,春娘也没有去夹肉吃,也只是挑着酸菜,可是几个孩子是不知道的,秋林见张凤先夹了一块血肠后,又见王成和王青青都咬着筷子盯着碗里的肉却不伸手,就自己先帮着他们一起夹了一块送进碗里。待自己也夹起一块大肥肉往嘴里送时,还没等咬上一口,就听张凤大叫起来“今天这菜谁做的啊,这肉怎么都没熟啊?”
这一声,让屋里热闹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春娘听了也夹出一片肉看了看,发现确实没熟,又放了回去。白氏连忙问“不熟?怎么没做熟吗?坏了,不知道你爹那屋里的怎么样,老四媳妇,你这菜是怎么做的。”
白氏抱怨了一句,就连忙下地去了东屋张老爹那里,不过一会儿她又进了这屋,一副庆幸的样子说“幸好,他们那桌的肉还是做熟了的。”
“娘,都怨我,第一次做这么一大锅的菜,也没经验,可能是火不够”,说完,一脸愧疚的样子看着白氏,白氏也没好多责怪她,只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对春娘说“你看今天这事闹的,本想让你们好好吃一顿的,我还让老四媳妇多加了一根血肠在菜里。”
春娘笑了笑,看着一旁似乎要哭出来的弟媳妇,说道“没事,没事,谁第一次做这么多菜都没经验,就多吃菜吧。”
说完,就让小满几个孩子快点吃,自己也端起碗。一边的张凤不满的瞪了叶氏一眼,叶氏也当做没看见,毫无压力的跟着吃起饭来。因为不能吃肉,一桌子的人都只简单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春娘见东屋吃的比较慢,秋丰又困的不行,想了一下就对白氏说“娘,那我们就先回了,剩下的事儿也不多,我看就用不着我了。”
白氏连忙点头同意,并再次对今天肉没有做熟的事情对春娘安抚了几句,春娘笑说着没事,,就带着几个孩子往家里走去。
待他们走后,白氏进屋,先是用力的点了一下张凤的脑袋,“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长脑子,整个一个大炮仗”,然后看也不看她,就对正坐在一旁被张凤数落的叶氏说“今天这事你做的不错,就是你凤儿让你受委屈了。昨个咱们商量事的时候,她不在屋我又事多忘了跟她吱一声,所以她也不知道,你别生她的气。”
叶氏在一边赶紧摆手说“没事,没事,小姑子也是直脾气,没有恶意的,更何况她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凤在一边听着,冷不丁的反应过来,大声说道“娘,这是你们商量好的,你们故意的啊?”
“小点声啊,你这个活祖宗”,白氏听到张凤大声的嚷出来,急忙用手打了她一下“你吵吵什么,我还没说你呢,你四嫂是你的嫂子,以后不能跟她说话那么没大没小的,没规矩。”说完,就转身出了屋子。不大一会儿,就见她手里端着盘子进了屋,看着坐在炕边的两个儿媳妇,不满的说“都坐这干什么啊,去端菜啊,怎么中午都吃饱了?”
陈氏这才反应过来,陆续进了厨房把菜端上了桌。张凤看着这一桌子的菜,不解的问“娘,嫂子菜都没做熟,你这些是哪来的?”
“不是有你爹那桌吗?我多做了些留出来的,快吃吧,这都有点凉了。”白氏没让张凤在继续问下去,打断她说道。
这边春娘已经带着孩子回到了家,见孩子们也没有吃饱,看了一下厨房里还有昨天晚上剩下的菜,准备热热让孩子再吃一次。秋林悄悄的把小满拉到一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姐,你真觉得四婶是不小心才没把菜做好的?”
其实小满也有些不信叶氏的理由,但是却总自己小人心误会了人家,听到秋林也这样说,小满也把之前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秋林一脸赞同的说“我就说吧,果然你也有这样的感觉,走,咱跟娘说说去。”
拉着小满走到正在烧火的春娘身边,秋林和小满说出了自己的猜疑,小满却不成想,春娘竟然是这样的回答“我早就猜到了,你四婶又不是第一次做饭,怎么会做不熟?东屋那头都吃上熟的了,估计是你奶舍不得给咱们吃肉,故意整了这一出。”
小满见春娘一付了然于心的样子,吃惊的说“娘,那你干啥不揭穿她们?”
“满儿啊,揭穿了又能怎么样,凭白的忍一身闲气,整不好你爹到时还得受挂落,反正咱们也不是为了吃肉才去的,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说完,又给灶膛里加了把柴,冷笑一声 “就从咱们嘴里省下的这些肉,他们家也发不了财。你这四婶啊,比你奶还会做样子,比奸滑你们小姑可差远了,不过,我倒要看看,她这副歪歪肠子遇上你大娘那个不管不顾的,能得了什么好,有她们自己难受的时候。”
“你是说,这主意是四婶出的?”小满想到自己在张老爹家里见到的那个女人,眉目清秀,体态丰腴,话没出口先带三分笑,用乡下的人话说长的是很喜气的,她竟然有这样的心肠,真是看不出来啊。
春娘看了小满一眼,“没想到吧,她刚来咱家的时候,我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人,结果在她手里吃了两次亏,我就知道了。跟你爹说了后,你爹就让我小心着些,我算是看明白了,本来以为自己还是个聪明的,等见了你奶和你四婶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个憨厚的。”说完,竟然还哈哈大笑起来。
小满看到春娘的心态这么好,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也跟着会心一笑。是啊,只要你心中不去在意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那么,谁又会真正的伤害到你呢。也许,在春娘心里,白氏她们今天的这番做派,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