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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月月圆 当前章节:150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0:29

张福进门时,正看到春娘和孩子们在一起吃饭,愣了一下问“怎么了这是?中午没吃饱吗?”

春娘见张福手上拎着半截血肠和几根大骨棒,下地接了过来,问道“这是咱娘给的?”

“嗯,爹说今年猪养的也不大,除了卖的自家也留不下多少,就给咱们家这些。我本来不想要的,可是他非让我拿着,我寻思着再推拒他又得生事,所以就接下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完,又看向炕上的饭桌,再次问“你们这怎么还吃饭呢?”

小满就把在张老爹家发生的事情跟张福又学了一遍,张福听完后,露出苦笑,道“上房办事真是越来越让人瞧不上了,也亏她们能想出这么一招来。”

春娘在一旁笑着说“她们那心思啊,都用在这样的地方了。不说她们,你吃饱了没有?”

张福点点头,“吃饱了,你们吃吧,我编席子去。”

一转眼的时间,腊八就到了。村子里家境好的人家,都已经杀过年猪了,春娘和张福也趁着这个时候买了一些猪肉回来,放在厢房里冻着,接着,就间准备过年了。要说过年,最高兴的就是不知道愁苦的孩子们了,在这个时候,无论家境有多穷苦的人家,也会想办法在过年的时候,给家里添上一点荤腥。这几天,秋林和秋至,嘴里念叨着最多的就是那首忙年歌,在他们的感染下,小满也对这个新年充满了期盼。这种感觉,在那个物质丰富的年代,已经遗落很久了。

春娘把家有能够做的米都掺在一起,熬了满满一大锅的腊八粥,望着眼前这锅翻滚的粥,看着不时在眼前出现的几粒大米,小满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即使不用擦嘴角,小满也知道自己流口水了,好谗啊!

那天的晚饭,小满破天荒的吃了两大碗粥,连春娘做的发面饼子都没有吃上一口,要知道那里可是掺着板栗粉的。

夜里,张福跟春娘商量着,明天准备进山去,自打下了这几场大雪后,秋林下的套子基本上就没有套中过猎物,家里吃的肉都是买来的猪肉,张福想趁着这几天没有雪,再进一次山里,看看能不能猎到些东西,也能把这日子过的富裕些。可得知是张福一个人进山后,春娘却不大同意,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一但在山上出了点什么事情可怎么办,她实在是不放心。在张福的再在保证下,春娘只得答应张福,但却限了四天的时间给他,无论能不能打到猎物,四天后必须下山,那天是小年。这个条件张福也同意了,反正年后也是可以跟守成哥进山的,自己只不过想在看看能猎到什么不,这大冬天的什么活也没有,在家里闲着太难受了。

春娘帮着张福收拾好了进山要用的东西,又连夜给张福打了几张白面饼,才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送张福出了门。

到了小年的那一天,天刚擦黑,张福终于回了家。看着张福冻的发紫的手,春娘一边心疼一边埋怨说“叫你不要去不要去,家里也不是吃不上饭了,看看你这冻的,快坐着暖和暖和。”说完,也不理张福放在门边的东西,直接把他拉进屋里按坐在灶边烤起火来。

秋林把自己在灶膛里烤着的地瓜拿了出去,看着已经熟了,剥了皮让张福,张福笑哈哈的接了过来直夸自己儿子孝顺。春娘端了碗温水递给张福,笑咪咪的说“快喝吧,热乎热乎。”

“其实我早就下山了,可是我担心被人看到我带的东西,传出去不好,所以就又进山里躲到了天黑才回来,你别说,这一躲还让我又逮到只兔子,真是好运气啊。你快去门外把我打的东西拿回来,看看我都猎到什么了。”张福提起自己的猎物,忍不住的高兴。秋林听了张福的话,赶在春娘的前面跑了出去,可还是等春娘帮忙才抬了进来。

小满定睛看,呵,这次进山张福的收获可真不少,光是雪兔子就猎了有6只之多,四只野鸡而且全是公的,长长的尾羽漂亮及了。小满以为就只有这些,可张福看了就问“怎么没把袍子也拿进来?”

春娘看了他一眼,“拿进来干什么,一会还得拿出去,知道你猎到了就行,看把你乐的。”

“我啊,这次要是和守成哥一起进山,说不好就能抬头野猪回来呢。我都看到那头大野猪在我前面经过,可惜射了两箭都偏了,要是守成哥在,一准不能让它跑了。想想就可惜。”

春娘没接他的话茬,见他暖和的差不多了,就打发他进屋里把衣服换了等着吃饭。因为是小年,所以春娘多做了几个菜,雪里红炖豆腐,凉拌木耳,酸菜炖五花肉配着金黄色的窝窝头,小满不好意思的再次吃撑了。

张福在回来的第二天就去镇上的把打到的猎物换回了银子和20几斤的猪肉。春娘看着自己家满满两大罐子的猪油,心里有着从来都不曾出现过的满足感,再次万分庆幸自己家分了出来,才能过上如今这样的好日子。

在看到春娘把猪肉用盐腌起来后,小满才想到自己一直忽略了有种保存肉的方法,那就是腌腊肉,可是腊肉怎么腌?想了几个晚上的小满还是想不出来,又不是别的什么便宜东西,可以让自己做下实验,虽然自己吃过湖南的腊肉,四川的腊肉,可是说到做,自己是真没见过啊。还不如想不到呢,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真是太闹心了。

当然,准备过年的忙碌也没给小满多久闹心的时间,从腊月二十八开始,包包子,炸各种丸子,炸面食,做肉皮冻,蒸馒头,春娘和小满一直在为这些吃住忙和着。等准备这些已经到了年三十的下午。

秋林和秋至一早跑出去和村里的孩子玩去了,三十这天的中午是不吃饭的,大家都要留着肚子等到晚上吃一顿好的。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春娘和小满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秋林和秋至也一早就坐在桌子边,等着吃饭。终于,当外面传来阵阵鞭炮声的时候,小满家的年夜饭也摆上了桌。

面对这样一桌丰盛的饭菜,张福的心里当时感慨起来,想前自己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想着自己那不知身在何方的姐姐,还有那早已经记不清的面目娘,还有那身在不远处却从不亲近自己的爹,心中很是酸楚。看着突然有些沉默的张福,春娘推了他一把,问“大过年的,你这是怎么了?”

张福抬眼看了看春娘和自己身边的孩子们,见他们都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心中一暖,忙收拾了一下心情,重新挂上笑脸说“来,来,孩子们,吃饭吧,过了年,你们又长一岁了,都是大孩子了,以后可要听话啊。”

桌上的两盏灯和着外面的雪地,映的屋里亮膛膛的,桌子上的肉菜占了一大半,香味直往人的鼻子里窜,刚出锅的热腾腾饺子,似乎已经等不及往人们的肚子里钻,早已经等不及的秋林他们,在听到张福说吃饭两个字后,都高兴的拿起了筷子,纯面粉的饺子皮,让小满几次都感觉差点咬掉舌头,从来都没有想过,一碗白米饭,一顿面粉做皮包的饺子,会让自己有这样的幸福感。

看着孩子们吃的这么高兴,张福和春娘两个人就那样坐着,一脸的幸福与满足。外面,北风刮着窗户纸呼呼的做响,屋里,张福一家人在桌子边热闹的说笑着。屋外,阴沉的天空飘下片片雪花,与小满家窗户透出的黄色灯光一起,照亮了整个小院。

年初一,是走亲访友的日子。一大早,已经穿上新衣的小满姐弟几人,在张福和春娘的带领下,去了张老爹家拜年。

一进东屋,张福并春娘带着孩子们一起跪在地上,给坐在主坐的张老爹和白氏磕头拜年。张老爹一直笑呵呵的,等他们起来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白氏。白氏把小满姐弟叫到她跟前,掏出一把铜钱,一人给了2个,讨个彩头。

春娘带着几个孩子退出了东屋,这东屋里男人们聊天的地方,女人孩子都得到西屋坐。进了西屋,炕上已经坐满了人,正都热闹的吃着花生米聊着天。张氏见春娘进来了,忙向炕里挪了挪,招呼春娘坐下。也许是因为过年大家都高兴的原因,几个妯娌坐在一起,大家竟然意外的和谐,就连平时最挑剔的张凤,也是一脸高兴的和大家聊着天。

相比较女人这屋的热闹,男人们的屋子里到是显得沉闷很多。张家的双胞兄弟自持是读书人,总感觉和张老爹他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只勉强的坐在一边听着张老爹说话,王贵从来都是话少的人,自从张福进了屋他就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张福气色很好,似乎比没有分家时还胖了一些,整个人的精气神也比在一起住时好了不少,他心里有个念头就再也止不住的涌上来。看了看正说的开心的张老爹,还是决定等和自己家婆娘商量后再说。

张福夫妻并没有在张老爹那时吃中饭,而是提前离开了,张老爹也没有多做挽留,小满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不见开心也不见生气,仿佛张福是个陌生人一样,丝毫不在意。

小满见张福并没有露出什么受伤的神色,就知道他其实心里也是不在意的。这样也好,相互间都没有办法伤害彼此,到也省得伤心。

作者有话要说:

☆、辣白菜是第一桶金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转眼间便出了正月。眼看着天气一天天暖了起来,闲不住的张福就开始准备起农具了,春娘也正犯愁今年的种子是去镇上买还是去村里常卖种的人家买,当把这个烦恼跟张福说了后,张福拍了一下额头,有些自责的说道“你说说我,这些天光忙着摆弄这些东西,忘了去找里正谈买地的事儿了。”

买地的事情,小满也是知道的,前两天吃晚饭时,张福和春娘在一起商量着,他们并没有避开小满姐弟。在张福看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满也们也要早些知道过日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张福在开荒和买好地之间有些犹豫不决,这个时候,开荒地种,费用低而且第一年是不用交税的,若是要买好田,那么税自然也要高。

说到这里,就要提下大齐对税收,商户怎么收税,小满不知道,但是农户的税收小满却是有问过张福。大齐对种田的农民有两种税,一种是在夏季时收的户税和秋收后的田亩税。户税类似于中国古代的人头税和房产税的总和,田亩税就是按每亩地征收一定量的粮食或折成银钱上交,还有就是每年年满15岁的男子都要参加国家不定期的徭役,最短也要一个月。这些只是固定要上缴国家的,若是哪年运气不好,碰到个贪官,那么其他各种名目的杂税就举不胜举了。

听了张福的话,小满在心里粗略的算下来,按现在的粮食收成,年景好的时候,每年除了税大概剩下的也就够一年的口粮了。若是赶上不好的年头,吃饭肯定就成问题了,若是再遇上个贪官,那……,小满想不下去了,怪不得在这个土地比人多的年月,还有那么多的佃户,穷成那个样子,哪有有钱买地呢?

春娘见张福这样说,也才恍然大悟道“别说你忘了,我也忘了,呵呵,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都想些什么了。行了,你别忙活这些了,快去里正家里问问吧,到时咱也好决定啊!”

张福放下手时的活,跟春娘点了下头,就出了院门。

可还没过多久,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到,张福又走了回来。春娘看着张福身边出现的两个人,一时有些吃惊的站在那里,张福冲她喊到“想什么呢,快过来啊,里正和叶管家来了。”

说完,又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对另外两个人说“我家这口子,就是没经过大事,家里简陋,您二位见笑了。”

里正对张福家的情况是知道一些的,所以并没有在意。叶管家看着这个破败的院子还有那旧的不像样子的泥房子,也没有做出什么嫌弃的表情,在张福的恭敬下进了屋。

这一进屋,叶管家立刻对张福和春娘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虽然房子破败,家里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但是好在干净整洁,每样东西都规矩的摆放着,一点都不像村里有些人家那样邋遢凌乱。

其实这一切都是小满的功劳,原本的春娘也是不在意家里的这些事情的,总觉得乡下人家,一家人都是泥腿子,屋子里乱一些又能怎么样,大家都是这样的谁又能干净到哪里去?可是小满却有些受不了,即使她并不是有洁僻,可是在前世那样的环境下,还是习惯自己住的地方干净整洁,就因为如此,春娘对小满在冬天还是不停的洗衣服还有了小小的不满,觉得她太过于浪费热水。当然,对于小满来说,春娘的不满她是完全无视的。

张福让叶管家和里正上了炕,春娘把家里唯一的一套漂亮的蓝花小碗找了出来,这还是春娘的嫁妆,春娘平时连看都不让小满他们看一眼,生怕不小心摔碎了。叶管家走了这一路,早就已经有些渴了,原本想忍着办完事后回去再喝,他其实也是嫌弃这乡下人家不干净,曾经有一次去自家佃户家里说事情,那家人端上来的碗,油腻的让他见了就想吐。可当春娘和小满把这碗端上来后,叶管家就觉得自己更渴了,试探着摸了一下碗边,很干净,才放心的喝了一大口。

张福陪在一边,也没开口寻问里正和叶管家来找自己是什么事情,只静静着等着他们两人先开口。叶管家喝了几口热水后,又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才感觉自己暖和了一些,张口问“你刚刚这是要去哪啊,我们来找你没耽搁你的事吧?”

“没,没有,我其实也是想去找里正的。”张福恭敬的回答。

里正在一边听了,放下手中的碗,先看了一眼叶管家,才出声问“找我?什么事情啊?”

“就是想问问咱家村里土地的事情,我家的情况您老也知道,家里孩子多地少,想在添些地。”张福把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说了出来。

“哦,这事啊,不急,你先听叶管家的事,完了在来找我谈买地的事。”说完,对坐在一边的叶管家拱手说道“那叶管家,没我的事我就先回了,改天我定亲自登门拜访。”

里正也不是傻的,明知道叶管家找张福有事谈,还没眼色的赖在这不走,跟进屋里主要也是为了看看叶管家对张家老三的态度,见是这副和言悦色的,自己心里也算是有个数。

里正一边走一边心里还嘀咕着,这张家老三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气,能攀上叶管家这个高枝,以后有什么事情,自己还真得掂量掂量了。

屋里张福送走了里正,才又回来坐在了叶管家的下手,认真的听叶管家说话。原来,叶管家这次来是想跟张福买一些上次送给他的辣白菜,说是府上有人喜欢吃。具体是谁喜欢吃,叶管家就没有说明,只是问张福家里还有多少最好能都卖给他,价钱好说。

张福听了,连忙叫在西屋的春娘进来,当着叶管家的面问她家里还有多少辣白菜。春娘一听,当时神色就有些紧张,小声的说“已经都快吃完了,就剩下两棵”。叶管家听了,有些失望,他原本还以为这次能多买些回去。原本刚得到那辣白菜的时候,自己试吃了一次,感觉味道还可以,就拿给夫人品尝,可夫人嫌那东西味道太大,吃了后嘴里会有味道,所以说不需要,自己就留了下来。哪知道有一次老爷寻到自己的住处,见自己在吃尝了一口后,竟然赞不绝口,把剩下的全都拿走了。年前,老爷说那辣白菜没剩多少,让自己年后有空在来寻一些,自己因为事情多一拖再拖,今天找上门来,竟然得到这个答案,这可怎么是好。老爷和老太爷都已经喜欢上吃这一口。

张福再叶管家脸色不好,还以为惹叶管家生气了,连忙告诉春娘,让她把家里剩下的都捞出来让叶管家带上。叶管家想了一会儿,开口问张福“这东西你还能再做些不?”

“回叶管家,做这辣白菜是需要时间的,我们也是试着弄出来的,光是腌制就用了近一月有余。”张福小心的组织的语言,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好惹祸上身。

“那这样吧,你把家里剩下的给我带走,回头你们再腌上一些,等做好了,去叶府通知我来买。”叶管家听完张福的话,用手指轻敲着桌面说到。

张福先是一喜,后又有些神色不安,叶管家见了,有些不高兴的说“怎么?怕我不付钱吗?怎么这付表情?”

张福见叶管家表情不善,连忙起身解释道“不,不,您误会了。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物,哪能要府上的钱。其实是这样,做这辣白菜需要的调料挺多的。说实话,当初我家女儿和婆娘做这个东西的时候,我不是很同意,对我们这小百姓来说,这么费调料的菜其实是太精贵了些,做这东西对我们来说,负担也挺大的。如今这吃食能入了府上贵人的眼,也是它的造化,可您说让我们继续腌这东西卖给府上,那真是太抬举我们了。我是想着,您看看,能不能让我家婆娘去您府上,把这做菜的方法教给府上的厨娘?若不然,等到了夏天,我们这家里也存不住白菜了,就是想做给府上也不成,可您府上不一样,夏天也是能吃到白菜的,到时府上就能随时做随时吃。”

说完这话,叶管家有些不太相信的正眼看了看张福,他实在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村夫,竟然能 放弃眼前对他来说这么大的利益,要知道自己府上来采买这可都是钱啊,就这么放弃了?

春娘也偷偷拿眼看了看张福,心里却是有些着急,自己这三郎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把这么好的事情往外推啊,这人是不是最近给他肉吃多了,脑子里全装了油了?可是不管她心里怎么不高兴,脸上却还是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依旧低头站在门口。

小满和秋林秋至一直站在东屋的门外,叶管家和张福的话他们也都听在耳朵里。秋林和秋至虽然听不懂张福话里的意思,但是在他们的心里自己爹什么都懂,是无所不能的,他的任何决定也都是正确的。有时候,小满都觉得这是一种多么盲目的崇拜啊,可就是这种崇拜,在每个人的孩童时期都是存在的。

小满却是能体会张福的苦心,若是自己家做菜卖到叶府上,到时能在村里产生怎么样的后果,是谁都不能预料的。不论多保密,都不可能做到无人知道,村里的人,都是亲戚连亲戚,若是有人看着眼红上门来讨要方子,你给是不给?若是有人暗中眼红自家能给叶府供菜,偷偷在背后使坏下绊子,希望取而代之,自己家又能躲得开吗?张福的这个决定,不能说是百分百正确,但却是能让自己家省了不少麻烦。

屋里的叶管家此时已经大笑出声,他似想明白了什么伸手拍了拍张福的肩膀说“你不错,算是个有见识的,行吧,就按你说的办。这样吧,明天你一早,我派人在我们府的角门候着你们夫妻,你们到的时候说一声就行。”

说完,起身下地,笑呵呵的在张福的陪伴下出了门。张福并没有客气的挽留叶管家吃午饭,他自知自家的饭菜是入不了贵人的眼的,说了反而显得虚伪。叶管家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小满姐弟,脚下没停的出了门。

此时,春娘已经把最后两颗辣白菜捞了出来,装在自家的小坛子里交给张福。张福小声交待她自己顺路去里正家,春娘点头应了,目送着他们两人离开。

小满见春娘送走张福后,脸上还是不太高兴,就知道她的心思。虽然自己明白张福的意思,但是一个8岁大的孩子,懂得太多也有些不现实,还是等张福回来给她解释吧,自己还是和秋林一样的表现才最安全。

响午,秋娘她们并没有等回张福,只能自己先吃了饭。因为张福没有回来,春娘显得有点心神不宁,总是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眼看着太阳就要落下了,春娘忍不住要出去里正家里找找看,张福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自家的院门外。此时的春娘已经顾不上生气了,连忙小跑几步迎了上去,待看到张福神色放松,脸上还挂着笑的时候,总算是吐出了一口浊气,放松了下来。

张福笑呵呵的不顾小满他们还站在院子里,拉起春娘的手激动的说“春娘,咱们是走了大运了。”

不明所以的春娘脸上一红,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几个孩子,抽出手白了张福一眼,小声说“孩子们都在呢。”

张福这才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几声,对春娘和小满他们招了招手,示意大家都进屋去。小满先给张福倒了一杯水后坐在张福的身边,听他讲话。

张福见大家都这样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话没出口竟然又先笑了出来,被春娘轻拍了一下胳膊,才正色的看着春娘说“我送走了叶管家,刚进里正家的门,里正就出来迎我了。”说完,一脸得意表情。

春娘也一副不可思义的表情,里正是什么人,村子里的人谁不知道?他家里有个亲戚在府衙里做事,平时虽不是耀武扬威,但也是从不拿正眼看这些人,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为啥啊?他怎么突然对咱这么有礼了?”春娘急急的问。

“这不是因为叶管家嘛!”张福喝了口水说:“他见咱们跟叶管家有了联系,不知道内情,所以对我才这样有礼的。我也知道他的意思,也没隐瞒先把自己想打听地的事情说了,再就是把叶管家来找咱们的事情跟他说了。我本以为他知道咱家和叶管家根本没什么交情,会变个样子,但没想到他不但还是很客气,硬是留我吃了饭。”

“那他就没跟你提啥要求?”春娘还是有些怀疑的问。

“没啊,我也以为他是有什么目的呢,可想了想,你说,咱家一穷二白的,有啥是里正想要的?根本没有啊,所以我也就放开了,咱也不求他啥,大大方方的得了。”说到这里,张福顿了一下“春娘,我已经和里正说好了,把咱们那地边上那些地都买下来,一共有十四亩,水田我只要了两亩。”

“咱们地旁边的?那得多少钱啊,那可都是开出来的好地啊”春娘一听,就有些急了。

“不多,你听我说,里正把那些地按荒地的价钱卖给咱们了,一亩才500文。我都想了,那里虽然好多年都没人种,但却都是好田,开春烧荒就行。”

春娘在心里算了算,又问“那水田多少钱?”

“是好田,按中等田给咱们,一两银子。”张福刚说完,春娘就下了地,把小满他们姐弟赶了出去,自己去了藏钱的地方。

张福也没出声,看着春娘把钱罐拿了出来,自己在那里细细的数着,“三郎,咱们手里一共有15两银子,铜钱还有700文。买地就要用去9两,再去了买种子的钱,今年日子又得紧巴过了。”

“就这一年,秋天收了粮就行了。我还没跟你说,里正说了,咱们可以把那块坡地大点开,到时还按半亩算,这是多大的便宜啊,以后估计不能遇到这好事了,所以我才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张福见春娘有些低沉,又解释了几句。

小满在屋外偷听着他们夫妻的谈话,听到春娘的话,心里有些叹息,自己这个娘哪里都好,为人也不错,就是太短视了,幸好家里有张福。转念又一想,还不是没钱给闹的,若是有钱,她也不会这么心疼钱了。

春娘虽然还是有些心疼钱,但因为家里的事情都是张福作主,还是痛快的把钱数了出来交给张福。张福拿了钱,想了一下怕事情拖久了有变化,干脆今天就送去里正那里,先把契签了,得了空再跟里正去衙门时备上案,自己这心也就踏实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赚钱的事被发现了

里正的老婆这时也正在和里正谈论张福,她有些不明白的问:“你干啥把那些好地当成荒地卖给张家老三啊,他值你下这么大本吗?”

要知道,那些地按正价卖,可是要一两银子一亩的,到时里正按中等田报到衙门里,自己也能留下不少。

“你懂个屁”里正往炕沿边敲了敲手里的烟袋锅,朝自己家的婆娘说了一句“去拿个窝头给我,饿了。”

里正老婆没敢回嘴,老实的下地去了厨房。“这些个没见识的娘们儿”里正心里嘀咕着,“那叶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别人不知道,自己还能不知道吗?别看他们家现在窝在这穷山沟沟里,但人家叶老爷早晚都是要回朝作官的,那做的可不是一般的小官。这张福,虽然只是被叶管家看上了做菜的手艺,但谁也保不齐以后他们会有什么联系,一但张家老三入了叶府的眼,飞黄腾达了,那自己今天这举动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就算是自己想差了,叶府最后跟他家也没什么关系,那又能怎么样,几亩地的事自己还不看在眼里。哼哼,再说,只要自己还当着这个里正,今天这些个损失早晚都能让他还回来。”

当天夜里,张福一家人围坐在炕上,笑呵呵看着着摆在炕中间那张地契,张福满足的说“这就是咱们家的地了,以后咱的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一边的春娘笑了一下,嘴里又继续嘀咕着做辣白菜的配料,小满无奈的看着她刚想开口劝,就见张福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小声笑着说“随她吧”。

当张福和春娘两人从叶府回来时,春娘已经不见早上出门时的紧张而是换上了愉快的笑容。张福亦是脚步轻快,看着迎出来的孩子们问:“午饭吃饭了吗?”

“吃了,我姐连晚饭都做好了。”秋林跑到春娘身边回答道。“爹,叶老家是啥样的啊,漂亮吗?有多大?虎子说叶老家院子里还有小山和池塘呢。”

张福见秋林这样好奇,揉了揉他的头顶说:“爹也不知道,我和你娘今天去的是厨房。那里是下人们干活的地方,你说的那些爹都没看到。不过叶老爷家的厨房到是比你爷爷家的房子还敞亮呢。”

秋林失望的“哦”了一声,转身到了小满身边一起进了屋。

小满看张福和春娘虽然精神不错,但是还是感觉有些疲惫,估计他们两人在叶府肯定是没少出力帮忙,就决定早些吃晚饭让他们两人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这样贴心的女儿,春娘忍不住跟张福夸奖:“咱们满儿就是省心,现在有她在家,我去哪都不担心。等咱们条件好了,我也让她像小姑子一样,什么活都不做,娇养着她,将来给她嫁到有钱人家去享福。”

“可别,凤儿那样的姑娘最好别像她,炮仗似的性子,谁受的了。再说,太娇气了,将来嫁人也受罪,有钱人家有啥好,娘家不硬气,姑娘去了也是受罪。”张福觉得春娘的想法有些偏激,连忙打击道。

“就不兴我家姑娘有那个福气啊!”春娘听了张福的话不高兴回了一嘴,然后下地吃饭去了。张福也没有再说下去,反正孩子还小,就她自己一天在那瞎寻思,懒得为这没影儿的事跟她吵吵。

夜里,春娘拿出白天叶管家给的5两赏银,满足的说:“这叶管家人真不错,还给了咱们这么多的钱,这真是有出就有进啊。”

张福接过银子对春娘说:“咱们临走时,叶管家跟我说了一个事。”见春娘认真的听自己讲话,又继续说“他说,可以让咱们家的孩子去叶家的私塾里读书。”

春娘听了,惊喜的睁大了眼睛说:“这是好事啊,三郎。你吓了我一跳,看你沉着个脸,我还以为出了啥事”

张福也笑了,说:“嗯,不过就是钱就有点多,除了给先生的束修每年还要交500文给叶家。”

“不是交束修就行吗?怎么还要给叶府钱啊?”春娘听了,有些不太高兴的说:“叶家老爷一看就是不差钱的,怎么还在乎这几百文?”

“叶管家说了,人家那是族学,就是族里孩子上学的地方。咱们这些不姓叶的想去读书,就得给钱,不然那不什么人都能去了?用叶管家的话说,叫什么‘筛选’的,我没听懂。我就是想说,咱们让秋林还有秋至一起去吧?”

春娘听完,眉头紧皱刚想说话,张福就摆手说:“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想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睡吧,明儿天得早起呢。”

见张福说了这话,春娘也知道是改不了的,也就静静的躺下了。

早上,春娘送走了去镇上签官契的张福,就带上小满去杏花家买豆腐,两人在那里聊了一会才回了家。可刚一进院门,小满就看到秋至一脸不高兴的站在门口,看到自己和春娘回来,飞快的跑到了跟前,急切的说“娘,娘,大伯母和四婶来了。”

“她们怎么来了?”春娘心里疑惑,看了一眼小满,两人快步进了屋。

见春娘回来了,张氏和叶氏坐在炕上起都没起,张氏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哟,弟妹回来了啊?这是去哪了啊?”

“嫂子和弟妹来了啊,啥时来的?满儿,去倒水。”春娘也没接话,自顾自的说起来。

一边的叶氏见状,站起身轻轻的叫了一声“三嫂”,然后又坐下。春娘点头,见小满已经把水都倒好了,问:“家里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你们两个一起来了,叫成儿通知一下不就行了?”

张氏看了一眼叶氏,见她低头不语,撇了撇嘴说:“弟妹,我也不绕圈子了,我就是听说了一件事,想来打听打听看是不是真的。”

见春娘一脸不明的看着自己,而一边的叶氏却把头抬了起了,心里暗骂了叶氏一句,接着说:“我就是听说,你们家发了大财了?”

说完,就眼睛都不眨的盯着春娘的脸,叶氏也是一样的动作。春娘听这话,心里一惊,这事怎么传的这么快,昨天才去的叶府,今天上房的人就知道了?

春娘放下手中的碗,认真的问:“嫂子,你说明白点,什么叫我家发财了?”

见春娘还是在装糊涂,一边的叶氏忍不住说:“嫂子,我们今天早上听说你们去叶给叶府做吃食得了赏银,这不就好奇的过来问问看吗?主要是,咱爹让你们得空回去一趟。”

听了这话,春娘心里一突,其实她和张福也知道这事估计不能保密了,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们知道了,这才一个晚上的功夫,咋就传的这么快?

因为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所以春娘到也没有显得过于吃惊,她先是朝屋外叫了声“小满啊,去看看秋丰醒了没有,别掉地上了。”,然后才又跟张氏和叶氏说:“爹叫我们回去有什么事?”

叶氏见春娘还在绕圈子,低着头撇了下嘴角,心说:“不用你现在不说,等去了爹那里,你还不是得老实的说出来?装什么糊涂,有能赚钱的方法竟然自己偷着做,怪不得当初分家分那么点也痛快的答应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张氏是个脾气急的,一听到春娘没有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反而躲了过去连忙又问:“弟妹,我听说叶府赏了你们不少银子,有十几两呢,是吗?”说完,羡慕的咂咂嘴:“你们这回可真是发财了啊,不是我说啊,弟妹,有这好事儿你们怎么能自己留下来呢?好歹我们也是一家人,有好事不得想着点我们啊,就是不想我们也要想想咱爹娘啊。”

春娘一听,眼睛瞪的老大问:“谁说我们得了那么多银子,你们当叶府是冤大头啊,十几两银子,是谁说的,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那么多银子啊。”

张氏看春娘的这副表情,就知道这十几两银子的事儿果然是瞎传的。心里暗舒了口气,自己就说吗,怎么可能给老三家十几两银子,什么菜那么值钱。“那你们得了多少啊?”叶氏在一旁插嘴问。

“就5两,还十几两,谁给我们十几两。哪个碎嘴的编的这么邪乎,剩下的钱他补给我啊,别让我知道是谁传的,抓到了我一定让他补。”,春娘气愤的嘴里说个不停。

见目的已经达到,叶氏看了张氏一眼向屋外示意,张氏站起身说:“弟妹啊,你也别生气,现在这人啊,都是得了红眼病的,就见不得别人好。这眼瞅着也要到响午了,我们也得回去做饭了,就先走了。你可别忘了今天和老三来家里一趟啊!”

说完,叶氏也起身和张氏一起出去了。春娘连起身都没起身,似乎是没听到张氏说话,仍旧坐在那里不吭声,两人也没在意,只当春娘是气坏了,并肩离开了。

小满送走了她们,转身回了屋。还以为春娘在生气,结果却看到春娘正坐在炕上缝补衣服,一脸的平和。

“娘,你没生气啊?”小满笑着说。

“生什么气啊?这事你爹早就和我打过招呼了,说过几天肯定能传出来话来,毕竟在叶府厨房里做事的,有好几个都是下河村的。只不过我和你爹没想到会传的这么快而已。”春娘不在意的说到。

小满边收桌上的碗问又问:“娘,爷爷叫你们去,会不会问你们要钱啊?”

春娘听了小满的话,放下手里的衣服,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不太可能吧,我估计一是想问问咱们到底得了多少钱,另一个就是想跟咱们要给叶府做菜的方子,你没见你大伯母和你婶子都没问咱们究竟是给叶府做了什么菜吗?”

“那咱们给吗?”,秋林从屋外进来问。

“不知道,到时听你爹的。”春娘拿起手中的衣衫,继续缝补起来。

跟里正一同进村的张福也发现,村里人看他的神色有些不对,甚至有人还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里正看到这一幕,笑着说:“我猜,是你得了叶家赏钱的事情被传出来了。”

张福这才反应过来,也笑着说:“我到是没想过要保密,但却也没想过会这么快,这也才一天的功夫。”

“上河村下河村加一起才多大?原本就是一个村子,不过是叶氏祖上显贵了,叶氏一族人多住在那里,才又分出咱们上河村来,话说从前上河村的张氏一族,也曾经显贵过,这人生啊,说不准,说不准啊。”里正说着说着就感慨起来。

对上河村和下河村的历史,张福小时也曾听人说过,不过对他来说都太过遥远,所以也就是听听罢了,没有村里积古的老人那么多的感慨。恭敬的目送里正回家后,张福也往自己家方向走去。

春娘跟张福说了早上的事情,张福听了交待春娘吃过晚饭就去上房看看,眼看着就要种地了,早点把这些事情解决掉也点省心,没得时间和他们磨这点事情。

“那若是咱爹问辣白菜的方子,咱们给吗?”,春娘在心里想了一下,还是小心的问了出来。

张福看了春娘一眼,无奈的说:“你啊!给,怎么不给呢?叶府也没说这方子不能外传,咱已经用这方子赚了钱了,还留着干啥?不但给咱爹,就是村里别人问起来,一样要给。不然,你想想,咱得多招人眼红?眼看着就要种地了,再被村里人发现咱们多了这么多田,回头嫉恨上咱们,多不值当。”

春娘听了张福的话,才明白过来,自己又犯了小气的病了,不好意思的对张福笑了一下,说:“你看我,总是犯这眼皮子浅的毛病,也幸亏有你。”

张福听春娘这样说,忍不住笑出声说:“那这么说,以后可不能没事儿就给我使脸色看了。”

春娘白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交方子

张老爹家里,吃过晚饭后一家人又围坐在一起,但这一次屋子里却不如往日那样热闹,一个个的有事没事的都要不时的往屋外看看,即使天色已黑,什么都看不到,仍然是一脸的急切。当上午张氏和叶氏带着从春娘那里打听的消息回来后,5两银子的赏钱仍然是让上房无比震撼。张老爹还好,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孩子生活的好总归是高兴的,当然如果能让自己家的老四老五也沾上光,那不更好了,一会老三来了,让他把方子交出来,自己也捉摸捉摸能不能用这跟人换点钱。

相较于张老爹简单心思,白氏就有些复杂了。她本想着,把张福一家分出去后,以后不年不节的最好不要在有任何的交集,各过各的,不管他们家过的好是不好,自己都当做不知道,把他们当成透明的。可是当今天听人说,张福给叶府献了一个菜方子,竟然得了十几两银子的赏钱后,她才发现自己完全不能把这当做听陌生人家的事情处理。自己竟然生气了,不,说是嫉妒更贴切一些。此时她才明白,自己不是不能把张福一家人当陌生人相处,前提是要他一家人过的不好,过得不如自己的几个孩子,自己才可以无视他们的存在。可当张福的日子过得比自己家要好时,这是自己万万不能接受的,凭什么,凭什么他的日子能过好?他应该过只能吃得上饭的日子,过着羡慕自己家的日子才行,让躺在南坡的那个女人看看,自己过的是怎么样的好,自己的孩子过的是怎么样的好。而他的儿子,他的女儿,是怎么样的落魄,让她后悔当初那样的侮辱自己,折损自己,让她觉得这就是报应。

越想越气的白氏,握紧了放在双腿上的手,那白皙的双手上青筋迸起,竟也显得十分狰狞。“娘,娘,你想什么呢?”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氏才听到张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有些恍惚的抬眼看着自己这娇宠的女儿,伸手握住了张凤的手,定了定心神,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想着:“没事,才5两银子,一生还长着呢,这5两银子什么都不是。以后慢慢走着看吧。”

张凤看自己娘神色不对,有些着急的摇了一下白氏的手:“娘,你怎么了?”

白氏用手捋了一下张凤耳边的碎发,笑着说:“没事,娘刚刚在想事儿呢。你三哥三嫂还没来?”

张凤这才放下心来,摇摇头说:“还没,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话音刚落,屋子外面就有了声音,张福带着春娘走了进来。张氏忙起身相迎,把张福他们让到了凳子上,还转身给张福夫妻倒了水,叶氏坐在一边先看了一眼白氏,望向张氏的眼里露出嘲讽的笑意。白氏见到自己家大儿媳的这番做派,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喜的神色,反而还笑咪咪的问:“外面冷不冷?都怪你们爹,非要你们今天过来。早知道白天你们不在家,明儿个来啊。怎么就这么实诚啊!”

张福没有作声,春娘则笑着回道:“看娘说的,爹叫我们我们当然不敢拖着了。只是白天三郎去帮守成哥家办点事,不在家。”

张老爹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张福,又给自己的烟袋锅里添了点烟叶,对着张福开口说:“我听说,你们在叶府里赚到钱了?咋回事,跟我说说。”

因为心里早有了准备,所以张福也打了一路的腹稿,听到张老爹这样问,就把自己事先想好的话说了出来。张老爹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说:“这么说,是叶管家亲自到的你家里?还让娃们去叶家的学堂读书了?”

“是这样的,我打算让秋林和秋至都去。”张福想着读书也是个大事,也应该告诉张老爹一声。

“你哪来的钱?”白氏突然大声的问出来,她完全没有想到,张福竟然入了叶管家的眼,竟介绍他的孩子去叶家的族学里读书。要知道,去叶家族学虽然费用高,但一定是要有人介绍的,当初自己的老四老五想去叶家族学,就是苦于没介绍,才去了另一家秀才办的私塾,这种好事怎么就能被他遇上,真是太不公平了。

张福听到叶氏的发问,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盯着张老爹说:“叶家赏了我5两银子,我又找守成哥借了10两加上分家时给的那些钱,我勉强买了地,供孩子上了学手里也就没有什么了,再就只能等着秋收了。”

张老爹似乎没有听到张福说自己借了钱的事,也对张福买地的事情毫不关心,问都没有问一句,反而问:“那菜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怎么从来没听你媳妇说起过?”

“是小满看我们腌菜,坐在旁无聊瞎捅咕出来的。”春娘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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