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那小满可真是聪明啊,分了家后人到是变得伶俐多了。”张凤听春娘说是小满的功劳,心里气顿时就上来了,她一直也没忘记杀猪时小满对着自己指桑骂槐的事情。
“伶俐什么啊,就是瞎鼓捣的,不过要我说啊,这菜不论是谁这么弄,都好吃。”春娘一脸不在意的说。
见春娘眼瞅着就要说出做这菜的方法了,却突然停了口,叶氏有些忍不住的往前倾了身子问:“嫂子,你那菜是怎么做的,也教教我们啊,回头我们做给爹吃吃?”
坐在炕边的张老爹听了叶氏的话,脸上当时就带了笑,果然还是在自己身边的孩子才孝顺,分了家的就是不行。这样想着 ,张老爹对坐在地上的张福夫妻又有了不满。
已经有着十足抵抗力的张福根本就没在意,春娘更是不在乎,假装没看到屋子里其他人的表情,春娘笑着把做辣白菜的方法说了出来。待全部交待清楚后,春娘坏心的悄悄的拿眼看着屋子里的几个女人,只见白氏有些吃惊,张氏则是一脸的心疼,叶氏好些不过是眼神里多了些失望。春娘心里发笑,舍不得了吧,就知道你们听了要放这么多东西就会舍不得,光是放糖和盐,就心疼死你们,叫你们眼馋。
春娘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小心思表露在脸上,正在心里暗自偷笑就听到张氏的问话:“春娘啊,这真用这么多东西才能做好啊,太费了些吧。”
春娘起身给自己和张福又添了杯水,才不紧不慢的说:“就是这么多,反正我和小满当时弄的时候,就是按自己的口味来的,想着加这个也好吃加那个也好吃,要是有苹果什么的,我可能还会加些那个呢,估计能有水果味道。”这一刻,小满不在身边所以没有听到,若是听到了春娘这话,她一定会说“娘,你真相了,确实放些苹果更好。”
“确实挺复杂的,老四啊,你拿笔把你嫂子说的步骤写下来,省得到时给忘了,托你三哥三嫂的福,咱们也能吃到味道不一样的白菜了。”白氏怕记错了,对坐在一边的张志远说,张志高早已经回自己的屋子看书去了。
张福静坐着等春娘与他们再次交待一遍,突然脑筋一转问:“爹,今天这事已经在村子里传遍了,我想问你们要这方子是怎么想的?自己吃还卖?”
张老爹磕了磕烟袋锅,小心的收起来问:“你怎么个意思?不想给咱们,后悔了?”
屋里的人此时也都停了手下的动作,齐齐的看着张福,张福连忙解释说:“不是,爹,我就是想说,村里人都知道了,我怕明天就有人上门打听了,我是告诉还是不告诉啊?
“不能说。”张氏和叶氏同时开口大声说道,见屋里的人又都望着自己,她们两人脸上一红,低头不再说话了。
“是不能说”,白氏见状,只能给自己的两个儿媳妇圆起场来,“咱们先做做看,如果能成的话,味道又好,咱就试着拿到镇上去卖卖看,老四媳妇的娘家哥哥不是在镇上的酒楼做事吗?这也是个来钱的路子啊。”
见张老爹似乎要张口反对,白氏忙又说到:“孩子爹,后个张媒婆就要来家里了,今年不是要给小五说亲吗,再说明年小四和小五就要下场了,咱也得提前存点,这哪里不需要钱啊。咱也不是没有门路,就试试吧。”
张老爹听完白氏的话,下意识的把已经没了烟叶的烟袋锅往嘴里放,吸了一口后才发觉,又慢慢的放了下来,半响才说道:“那成吧,听你的,不过可不能强求啊,我始终觉得啥事也没有种田踏实。”
见张老爹已经妥协,白氏也就不在乎后面他说些什么了,示意张志远继续往下记,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就只能听到春娘的声音。张福见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小心的看了眼张老爹的脸色说:“爹,那到时有人来问,我就说是咱家祖上传下来的方子,要保密,你看成不?”其实张福之所以这么追着问这事,也是突然想到的。自己辈分小,又是刚分家,在村里叫出一个上年纪的都比自己辈份大,如果是他们来打听,自己不说肯定要得罪人。里正那里,自己曾经表示要教他家里做,但是被明确拒绝了,可是村里人多数应该都会眼红着来套话,自己不如一推三不知的推到自己爹这里,毕竟如果是自己爹,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谁又敢对别人家祖传秘方动心思呢?见张老爹点同意,屋里的其他人也没有表示出不满,张福在心里忍不住夸赞起自己来,这也是一举两得啊,别说,自己还真是有点聪明劲。
张志远已经把春娘说的都记下了,张福就带着春娘起身道别,张老爹也没有做挽留,由着张福和春娘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张志远把单子交到张老爹的手里,张老爹又转手给了白氏,然后对着屋子里的子女说道:“行了,都晚了,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儿个再说。”
说完,背着手进了里屋,白氏也冲几个孩子摆摆手,示意听张老爹的,随后也进了屋。
回到自己屋子的张氏,激动的半天也没有睡觉,实在忍不住她捅了捅已经睡着了的王贵,生气的说:“这么大的事,你还能睡得着,你也不想想明儿个咱们做好了卖,能赚多少钱啊。。”
“想那些干啥,你忘了我姓啥了?不该咱想的东西别想,快睡吧。王贵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嘴,又转身睡去了。
听了王贵的话,张氏的心顿时凉了下来,这叫什么事啊?这么些年了,大家吃住都在一起,干活也在一起,平时想不起来自己是外姓,这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到计较起自己是外姓的事儿了。不行,但凡今天这事有一点好处,都别想撇开自己这房,这好处,自己是要定了。复又想到前些日子王贵同自己说想分出去单过的事情,看来自己还得劝劝他,再坚持一段日子,怎么着也得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了才能离了这个家。
另一边,叶氏和志远躺在炕上,有些犹豫的说:“你说,三哥三嫂说的真的吗?得用这么多调料,该不是故意的吧?”
张志远翻了个身,搂住叶氏说:“别乱猜了,张福这人是有点小聪明,不过你让他骗咱爹,他是没那个胆子的。”
叶氏听了,半支起身子好奇的问:“我怎么看爹娘和三哥之间相处的时候怪怪的,似乎不是太亲近总是隔着啥,你知道原因不?”
张志远听了,半天没有出声,叶氏一想就明白他是知道,就撒娇的推着张志远的肩膀说:“你告诉我嘛,告诉我嘛,省得哪天我不小心说错了话,把他们得罪了。”
张志远握住叶氏的手不停的摩挲着,想了想说:“那行,我告诉你,你可得把它烂在肚子里,这是咱家的禁忌,可不能说漏了。”
“你快说。”听张志远这样说,叶氏更是来了兴趣,索性披着被子坐了起来。张志远看了,一把把她揽进自己的被窝,笑着说:“看你这样,一说这些没用的你就来精神,也不怕冻着。”“你快说嘛”,叶氏有些不好意思的催促道。
张志远下意识的低了低嗓子说:“其实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隐约的小时候听别人说过一句,说咱爹和咱娘,把爹前头那个老婆生的姑娘,就是张福的同胞姐姐给卖了。”
“啥?”听了这话,叶氏忍不住大声的叫了起来。
“嘘,你嚷什么,再被爹娘听到。”张志远连忙瞪了叶氏一眼说道。
叶氏缩了缩头,还是有些惊吓的说道:“真没看出来啊,咱爹娘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没嫁过来的时候可听说,咱家的条件一直都是好的,虽然不是大富贵可是也缺少吃穿的,那卖哪去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应该中间是有什么事吧。反正那个被卖了的女人,是这个家的禁忌。我估计不能卖到什么不好的地方,咱爹娘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小妹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我可跟你说,你平时小心着些,别说漏了,不然我可保不了你。”
叶氏点点头,不再言语,张志远也渐渐睡了过去,只留下叶氏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慢慢消化着自己听到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进山大丰收
以后的几天,果然如张福所预料的,真的有很多人来自己家里打听情况,张福都用跟张老爹说好的那套回了他们,至于他们信不信或者还要有别的什么举动就不在张福的考虑范围内了,他和春娘两人正在为秋林和秋至读书的事情忙碌着。因为家里的余钱不够,张福决定在次进山,其实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上山的好时候了,饿了一冬天的动物体形都偏瘦,即使猎到了也卖不了多少钱,更何况饥饿的动物们也更加有凶性,张福一再的叮嘱春娘在家里等着不要着急,自己这次十天左右一定回来。可春娘在送走张福后的几天,依然是心慌难安。
在得知自己可以去读书的时候,秋林先是因为过于震惊而一整天都木然的在家里左右飘荡,因为担心张福进山的春娘烦燥的打了他两巴掌后,他才像是从梦中醒来一般,突然大笑起来,嘴里直嚷着“我能上学了,我能上学了,姐,我能上学了!”
小满被他抓住两只胳膊用力的摇晃着,看着他这幅傻样子,春娘和小满因为担心张福的心稍微有了好转。在春娘和小满焦急的数着日子等待了十四天后,张福终于从山里回来了。
当春娘和小满看到迎面走来的张福时,两人的眼泪同时落了下来。此时的张福比进山时整整瘦了一大圈,虽然精神看着还好,可是那冻的红肿的双手还有身上那被撕破的衣服,都告诉她们,这十几天张福在山上究竟吃了多少苦。春娘和小满向着张福迎了过去,秋林和秋至也跟在后面,看着张福身后抗着的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小满连忙帮着他放到了地上,一边放张福还不放心的说“轻着点轻着点,别摔坏喽。”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咱闺女有数,快进屋去。”春娘拉着张福就往屋里走,也不管张福的挣扎,用力的把他按在炕上。张福嘿嘿笑了几声,说:“春娘,这回行了,咱家这一年就是啥都不干也不用愁了。”
春娘也没回话,忙着扯开张福的衣裳,看看他有没有做伤到里头。待看到他的右胳膊上有个长一指长的划伤后,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淌了下来。抬头想细问问这是怎么伤的,却看到坐在那里的张福已经睡着了,春娘擦了擦眼睛,对随后进来的小满小声说:“你去给你爹烧些热水,等他醒了让他好好洗洗。”说完,慢慢的扶着张福躺了下去。
直到春娘已经做好了晚饭,张福仍然没有醒来。春娘看了看外面的天,跟小满说:“满儿,去把洗澡水准备好,我叫你爹起来,等他洗完咱们就吃饭。”
“我也去。”秋林在一边跟着小满走了出去。打从张福回来后,秋林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小满也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些什么,也因为一直忙没有抽出时间来问他,见他跟着自己出来了,就问:“你怎么不开心了?爹都回来了,这些日子你不是也很担心吗?”
“我挺开心的,看到爹平安回来,可是姐,爹他这个样子,是不是都是因为要供我和秋至读书的原因啊?要不是我们要读书,爹就不用上山了。”秋林低着头自责的说“姐,要不我不去读了吧。”
“胡说什么呢?咱爹娘为了让你们读书费了多少心啊,看爹吃了那么多的苦,你怎么能说不读了呢?你说这样的话,对得起咱爹娘吗?”
小满高声呵止了秋林说道,又见秋林一脸丧气的样子,放低声音说:“我看爹心里是高兴着呢,因为你们能去读书的事。”秋林对小满的安慰并没有给予回应,只是和小满一起给浴桶加满了水。
张福被春娘叫起来,还有些迷糊,半天才清醒了过来,笑着说:“这觉睡的真舒服。”
“你快起来吧,去洗个澡,吃了饭再好好睡。对了,你这胳膊伤的重不,能沾水不?”春娘有些担心的看着张福的胳膊说。
“没事,你看看,就是划破点皮,这不都已经结痂了吗?”说完,把胳膊伸到春娘的眼前让她看了仔细,春娘见果然是结痂了,才放下心来。在厨房听到春娘和张福对话的小满进了屋,看了看张福的胳膊问,“爹,你那胳膊是怎么伤的?”
小满有些担心张福的胳膊是被野兽伤的,容易得狂犬病,现在又没有疫苗。虽然这个时代的人都不重视这些事情,可是自己知道了总是没办法不在意。
“我姑娘担心了吧,没事,是被石头划的。哎哟,你看我这脑子,我先不洗了,还得出去一趟,我还有点东西藏在山脚下没敢拿回来呢。”说完,连忙穿上鞋就往外走。
“我跟你去。”春娘跟在他身后说。
“不用,你去了也帮不上,我趁着天黑,快去快回,你走的太慢了。”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的。小满见春娘一直等在门口,也不进屋,想了想屋里放好的洗澡水,等张福回来估计就凉了,转身进屋又重新烧了一锅。
张福再次进了家门,这时他的背上竟然是一只已经死透的鹿,什么品种小满也不知道。张福显摆似的把鹿抗进了屋里,对春娘说:“这是好东西吧,可惜了是只母的,不然得多值钱啊。”
这鹿看起来也有七八十斤的样子,小满估计要不是快到春天的原因,这鹿应该是更肥的。“那袋子里的东西你们拿出来没有?”
张福左右看,也没见到自己背回来的包袱,见春娘她们都摇头,张福对小满说:“去拿进来,那里也有好东西。”
春娘对小满摇了摇头,然后推了一把张福说:“水都热了三遍了,你先去洗洗,吃了饭再说。”吃过晚饭的张福,又迫不及待的下地把包袱打开,从里面拎出一只鸽子大小的鸟。
“不就是鸽子吗,看把你神秘的。”春娘看了张福一眼,那意思是你真无聊。
“不懂了吧,这是飞龙,飞龙。”张福一副我果然猜中的表情,带着得意的笑说道。
“啥,这就是飞龙?”春娘听了,回过头从张福手里拿了过来,仔细的看了又看,说“也真看不出这东西到底有啥好的。”说完,又小心的把它放在一边。自己则动手翻了起来。
春娘从包袱里又拿出一只飞龙和三只兔子来,惊喜的说:“三郎,这些得值多少钱啊?”
“我不是说了吗,值老了钱了。”张福看着几个孩子好奇的摆弄着那两只飞龙,叮嘱的说:“你们小心点,明儿个还要去镇上卖呢,别把毛搓搓的不像样子,就好喊价。”
小满和秋林听了,乖乖的站起身不在乱动了。
总算见到了大名鼎鼎的飞龙,小满觉得自己也算是长了见识了,这要是在现代,打了这么两只,估计得坐牢吧。
张福看了看外面,对春娘说:“我得去守成哥家借车,明儿个一早就去镇里把这些给卖了,不能留久了,你跟孩子先睡吧,我一会儿就回。”
听说张福要去镇里,秋林和秋至来了精神,齐齐的看向春娘,“别看我,这事我得和你们爹商量商量,我自己可做不了主,你们先回屋吧。”
说完,抱着秋丰回了东屋,哄他睡觉去了。
小满并秋林几个,哪还有心思回屋睡觉呢,都眼巴巴等着张福快些回来,春娘把秋丰哄睡后,看着守在门口的几个孩子,无奈的笑了笑说:“行了,都睡去吧,我们商量后再告诉你们。带你们去,明儿个一早就叫上你们,睡去吧,别在这里守着了。”
春娘等到张福回来,栓上房门,和他说起几个孩子想去镇上的事。张福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守成嫂子明个要回娘家,不能帮咱们带孩子,所以我看干脆就我自己去镇上吧,你和孩子们都在家里等着。”
春娘边放被边说:“那也好。对了,你想好要买什么种子了吗?明儿个,我要不要去栓子嫂家里,跟他们说咱们今年也买水稻苗啊?”
张福刚躺下,嘴里发出“嘶”的一声,然后说:“行,就在他家买吧。早点跟人家说,人家也早做准备。至于买种子,我去镇上看看,有合适的就买,今年地多,咱们也能随便种些。”
春娘推了一下张福,说:“你起来,把衣服脱了我看看,到底伤哪了。”见张福还要嘴硬,她沉着脸说:“我都听到了,你就别骗我了,让我看看。”
张福见春娘不依不饶的,也只好起身边脱里衣边说:“真没伤哪,这大冷天的,你也不怕冻着我。”
春娘在张福的左肩膀处,看到一块有碗口大的淤青,都有些发紫了,她颤着手边轻轻摸着边说:“以后咱好好种地吧,再也不上山了。”
张福握住春娘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没事,这是我脚滑了,也要谢谢摔这一下子,不然哪能得了那只鹿啊。”
说完,他便把自己怎么摔倒在坡下,怎么看到一匹饿儿狼把这鹿追的摔下山坡,被自己捡了漏的事说了出来,言语中带着兴奋。可春娘却越听越怕,心里打定主意今天冬天说什么也不能在让张福上山了。
可她却不知道,张福并没有告诉她实情,事实上是,他捡到这鹿后,也被狼发现了,幸好身边有棵大树,张福抗着死鹿上了树,被那头狼堵在树上整整三天,它实在饿的受不了才走的。
怀着心事的小满几人都早早的起来,等待着春娘和张福的最后决定,当知道张福决定谁都不带时,几人的小脸上通通满是失望。小满想去,她知道张福这次去也是为了要买种子,她想看看能不能买一些自己想要的种子回来。“爹,你能带上我吗?我保证乖乖听话。”小满试着做最后一次努力。
张福一向是最心疼小满的,这些日子小满为家里做的事情件件都装在张福的心里,所以当小满那样渴望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张福的心有些犹豫了,见张福这样的表情,小满忙又继续努力的说:“爹,你就带上我吧,我肯定听话,爹,你就让我去吧。”
“那行,爹带你去。”难得小满撒娇的对自己说话,张福心软之下还是答应了。秋林和秋至则一脸失望的站在一边,不出一声,张福见了,安慰的说:“爹这次回来,给你们买笔纸,你们要不要?”
话音刚落,秋林和秋至就连忙点头说“要”,张福又说:“那你们就好好听话在家里等着爹回来,知道吗?”
说完,揣上春娘递过来的饼子,带着小满离开了家。
这次进镇,小满并没有看到在镇门口收进镇费的衙役,问了张福才知道,收进镇钱只有在每年过年前才有的,平时是不收的。照例来到上次的那家野味铺,当那胖胖的老板看到张福拿进来的东西时,眼睛都绿了,他高兴的握着张福的手说:“大兄弟,你这箭法不错啊,能一箭射死飞龙,好,好啊。”
张福也没多说话,依然是他在外面一惯的老实样子,那老板见张福也不出声,想了想说:“大兄弟,你和守成都认识,我也不压你价,2只飞龙10两银子,这鹿嘛,我按200文一斤收,你看怎么样?”
小满在一边听了价钱,心里直咂舌,这可比猪肉贵太多了。
“成。”张福听了这个价,也知道老板没有跟自己弄那套虚的,所以也痛快的答应了,3只雪兔那老板用100文的价格收了去。因为来的急,张福并没有在家里把皮毛给剥下来,所幸这铺子里的刀具也是全的,张福收了钱后把鹿皮和兔皮剥了下来。那老板看着张福利落的动作,笑着说:“这几张皮子你拿去老窝头那里,也能值些银子了,你这次可真是收获不错啊。”
张福对着老板笑了笑,把刀具还给一边的伙计,说:“还望老板您给保个密,这事要是传出去,怕又在村子里引起啥议论。”
老板是明白张福的意思的,有道是财不露白,没得因为臭显摆给自己家里招了祸,所以他立刻应了下来,并回头看了那伙计一眼,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才又对着张福笑了。张福离开这野味店,驾着车往皮子铺的方向走去。小满想到自己从前看穿越的小说,那里讲进山的猎人十个有九个会削皮子,可她见张福每次都是把皮子剥下处理干净直接晒上,然后才卖到皮子铺里。这样想着,小满就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张福听了回头看了一眼小满说:“你这是听谁说的?谁说进山的猎人就懂熟皮子了?熟皮子也是手艺活,可不是咱们会弄的。”
受多了打击的小满,在知道自己又一次常识性错误后,已经完全拥有抵抗力了,她只是“哦”了一声,就不在去想。
从皮子铺出来,张福一想到自己衣服里揣的那20多两银子,心跳就止不住的加速。此时,他急切的希望马上就能回到家里,把这钱装进瓦罐中埋起来,可想到还需要去买种子,只能强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驾车去了县衙旁。
齐国每年春耕的时候,种子的买卖都是由国家来控制的,所以卖种子的地方就在县衙边的一个房子里。张福和小满到的时候,里面的人并不多,种子这东西,庄户人家年年都是自己留出来的,很少有出来买的。多数来买种子的,都是大户人家管庄子的庄头,
张福在家时已经和春娘想好了,拿出多数的地种玉米和小米,高粱米种少些,其他豆类挑常用的种,以后想吃别的来买就行。看着眼前这些自己全部熟悉的种子,小满已经没了兴趣,自己跟来这趟是白费了时间。自己果然还是有着那莫名的优越感啊,小满在心里想着,凭什么自己就觉得会遇到什么作物是这里的人不懂得吃不懂得种的呢?还说要打消自己的那些想当然,其实自己还是有些侥幸心里吧,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等到了书斋,小满才知道,读书是一件多么费钱的事情,张福没舍得买太多的纸,一共才买了200张草纸和笔墨纸加起来,也用了800文,至于砚台,张福则是决定回家自己给孩子们石头做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春喜
这天一大早,春娘给秋林和秋至穿上了他们最整齐的一件新衣,张福也找了一件半新的衣服穿上,手上拎着两条咸肉,准备一起去拜先生。秋林和秋至是兴奋的,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嘴里嘀咕个不停,想着张福和春娘教自己的几句话。春娘也紧张的一直看着两着孩子的穿着,生怕哪里不妥当惹了先生不高兴,张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了声“走吧。”就带着秋林和秋至往下河村去了。
受到春娘紧张的心情影响,小满也不自觉的感觉到有些紧张,这可不是义务教育的年代啊,要是先生不喜欢,是可以拒收的。希望秋林和秋至好好表现,有机会去学习一定要抓住啊,小满在心里暗暗祷告。
正午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一直守在屋门边的春娘和小满总算看见张福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回来。
“怎么样,收下了吗?”春娘老远就大声的问道。
“娘,收下了,我和弟弟都收下了。”秋林和秋至兴奋的大声叫着,小满感觉过年吃白面饺子他们也没有这么高兴过。
张福没理会两个在院外撒欢的孩子,走进屋里先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喝了几口说:“收下了,那先生没有说什么,只说还可以,我给他钱他没要,但是肉是收下了。”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了春娘。
“什么时候去啊?”春娘问。
“后天,后天就开学了,中午给他们带点吃的去,就不用来回走了。”张福对春娘交待说。
“知道了,也不知道学堂里的孩子是不是家里都过的富裕,咱家孩子带去的东西不好,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家笑。”春娘边往屋里走边担心的说。
“怕啥,咱家就这个条件,要是他们怕人笑话,就不要去念书了,我是叫他们长知识的,不是让他们去比阔的。”听了春娘的话,张福不乐意的说道。
从屋外进来的秋林和秋至也听到了张福的话,秋林对春娘说:“娘,你别担心这些,咱家什么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能去读书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我哪可能怕被人笑话这个啊,我到是怕人家笑我学的不好,别的我都不怕。”
“我也不怕。”秋至在一边也点头说。
看着这样懂事的孩子,春娘笑笑说:“那行,娘尽量把饭菜做的香香的啊。”
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在不经意间枯草丛中已经长出了绿色的小草。万物复苏的季节,不只是种田的大们们喜欢,还不能下地干活的孩子们也是喜欢的,那从土里冒出的绿色,就代表着只吃白菜萝卜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秋林和秋至已经开学有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他们两人用无比热情投入到学习中去,那认真的程度,让小满都自叹不如。小满这也才知道,叶家的学堂不同于一般的私塾,不止教之乎者也那些,还会传授礼、乐、数等一些旁类,感觉有点类似中国古代的君子六艺。
眼看着远处的大山,已经可以远远的看到丝丝绿意,张福和春娘两人也开始准备开荒种田了。因为买来的那些地,长年没有人耕种,长满了杂草,张福放了把火烧了荒,这样也不错,留下的草木灰也能当做地里的肥料。
秋林和秋至不在家,小满常常要把秋丰绑在背上,背着他去地里挖野菜。这时最鲜美的菜无疑就是荠菜了,生吃熟吃都是滋味绝好的一道美食。只是可怜秋丰,春天的风虽然不冷,但吹在人的脸上,很快皮肤就会变得粗糙干燥,皴的不行,秋丰这十几个月大的孩子,也跟着小满变成了小黑炭。
杏花常常和小满一起去挖野菜,这段时间的接触,让小满喜欢上了这个心地善良又天真可爱的小女孩。
“小满,秋丰头上带的是什么啊?”
这天,杏花照例来找小满一起去挖野菜,看到小满把秋丰抱出来,头上带着一个从没见过的帽子问道。
小满看了看秋丰头上的帽子,这是小满按照记忆,做了一个类似惠安女带的那种帽子,这样能让秋丰的小脸少受一点风,不至于让他那么遭罪。
“帽子啊,你看,这样不是能挡些风吗也能遮太阳。”小满边把秋丰往背上绑边说道。
“唉,你这小东西可真是可怜。”杏花捏了捏秋至的小手,感叹道,秋丰回了她一个天真的笑容。
小满听了,心里一酸,这孩子是糟的什么罪,想到前世的孩子们过的生活,和他们比,说是天差地别也没夸张的,回头看了一眼乖巧的秋丰,小满心里酸酸对他笑了一下。
因为大人前都要在地里干活,所以出来挖野菜的都是家里的孩子们,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嘴里说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手下也不停的忙和着。一个女孩看到小满和杏花两人,高声的说道:“哟,这不是张小满吗?你也要出来挖野菜啊。你家不是发了财了吗,还差这点菜?”
小满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只见说话这女孩身材高挑,但是却异常的消瘦,蜡黄的脸上感觉瘦的只剩下那双大眼睛了,身上的衣服补丁打着补丁,脚上的鞋子明显是大人穿旧了的,每走几步就要提一下。这人是谁,自己不认识啊,每当遇到这样的事情时,小满就开始装沉默,耳朵仔细的听着大家的谈话,争取早点知道谁是谁,这个办法也很好用,小满已经认识了村里好多孩子了。
“春喜,你怎么说话呢,谁说小满家发财了?”杏花听她欺负小满,不高兴的问。
“小满,你不是没有告诉杏花吧,哟,还好朋友呢。”那女孩又尖声说道。
“春喜,哦,她就是春喜啊”,小满听到这两个字后,脑子里就有了印象,说起她还要说起另一个女孩,那就是春芽,当初就是她悄悄告诉秋林大伯母她们把菜藏起来的。这个春喜就是春芽的姐姐,他们家也姓张,和张老爹家是没有出五服的亲戚。不过话又说回来,整个上河村,十个人里八个都姓张,往上查查都是连着亲戚的,所以这马上出五服的亲戚,也就显得不那么亲近了。
春喜的娘,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连着生了春喜她们姐妹四个,才得了一个宝贝儿子。春喜爹为人懒惰,所以家里的日子过的就不那么红火。在小满看来,整个上河村人家的日子过得都还是可以的,这些年的年景好,只要肯下力,没有吃不上饭的人家。可是春喜家却独独是个特例,原因就是她们的爹太懒了,春喜爹不好烟不好酒也不堵,可就是不喜欢下地干活,那是个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人,把自己家所有的地都租了出去,每年人家交的租子,也将将够温饱,别的什么根本就谈不上了,他自己和儿子道是养的胖胖的,可老婆和几个女儿就瘦的不成样子。也幸好他的爹娘还在,用前世的话说,他还能啃啃老,至于他爹娘没了的那天,那么远的事情,他会想吗?
就因为这样,春喜姐妹几个,在家里的生活就更谈不上了,吃不饱饭是常有的事情。听秋林讲,春喜为人刻薄,见到谁都想咬两口的样子,和秋林同岁的春芽则为人宽厚,看着绵软实则很有主意,当初小满和秋林在上房的住的时候,被王青青暗地里欺负,都是春芽帮秋林出主意对付的。果然,在春喜身后,一个衣服比春芽补丁还多的小女孩走了出来,对小满说:“小满,好久没见到你了,搬出去还好吗?”
“嗯,挺好的,你空了可以来找我玩啊,秋至常常说起你呢。”其实秋林比秋至更常提起她,可是小满怕说出来听到别人耳朵里有了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春喜看着自家妹妹不帮着自己,反而和小满这么热络,用力推了一下春芽说“谁是你姐啊,你傻啊。”
春芽皱皱眉,对小满笑了一下,转身到一边挖起野菜来,根本没理她。春喜气哼哼的瞪了一眼春芽,又转头继续盯着小满,大有你不说我不罢休的意思。小满看着春喜,心里却是无奈的苦笑,自己家因为辣白菜的事发了一笔小财早已经是村子里的旧闻了,她今天看到自己还纠缠这个事做什么啊。要说生气,小满到是没有,怎么说她的心理年龄还在那里放着呢,不至于和一个小丫头治气,可要是解释,自己又觉得这事太过无聊。索性,小满拉了一下杏花,向一边走去,准备来个不搭理她。
春喜哪能让小满得了意,她一把拉住要走的小满说:“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啊。”
春喜这几天真的是气疯了,这一开春,家里就没有多少粮食,自己娘就紧着爹和家里的小活祖宗先吃饱,自己有上顿没下顿的,天天都饿的睡不着觉。好容易熬到有野菜了,不管挖多少回去,娘也是先给他们做着吃。隔壁张老爹家里,整天饭香味不断,这两天更是春光满面,听她娘说他家里刚卖个做菜的法子得了不少钱。那菜方的事情,她也听说过,最早就是小满家用它换了钱,然后张老爹才想起家里还有这么个祖传的方子,如今张老爹家又一次把方子倒手卖出去,不知道小满家里又分了多少。
对比自己过的日子,自己怎么能不生气?而且这个张小满,当年没有分家出去的时候,就是个窝囊费,被家里那个姑姑和外姓姐姐欺负的大气都不敢出,那时看着她也吃不饱,自己到也平衡,可是打分出去后,她竟然胖了些。虽然看着还是又黑又瘦,但是她就是胖了,别人看不出来,自己是能看出来的,脸上就是有肉了。她穿的这衣服,只有一个补丁,还这么干净,一看就是过得好的样子。这怎么可以,一个一直不如自己的人竟然比自己过得好了,简直太可恨了。
“我听说你爷爷家把菜方子卖了不少钱,你家应该分了些吧,既然这样你干什么还来和我们养凑在一起挖野菜?”春喜的声音再次在小满的耳边响起。
张老爹把方子卖了?小满听到这话,吃了一惊,自己还真没听爹娘说起过。春喜看着小满的脸,见她的表情,忽然笑了:“原来你也不知道啊,是不是你爷爷根本就没告诉你们他赚钱的事儿了,哈哈。”
春喜这一笑,不论是小满还是围在这里的孩子们,都有愣住了,谁都不明白她究竟在笑些什么,只有春芽心里多少知道些,连忙拉了一下春喜说:“姐,快挖菜吧,挖少了娘又该生气了。”
春喜挣开手,得意的看了一眼小满,才转身蹲在地上挖了起来。春芽不好意思的看向小满,什么话也没说,勉强的笑了一下就在春喜身边一起挖了起来。
围了一圈的孩子见没什么乐子可看,也三三两两的散开来,做着自己手里的活计。杏花小声的小满:“你爷爷真没告诉你,他们卖了方子了啊?”
小满摇摇头,杏花撇了下嘴说:“他们还真不拿你们当一家人看了。”
小满又摇头说,故意大声的说:“挺好的,说他们干啥,我爹说了,只要我爷爷过得好,他怎么样都是高兴的。”
看了看周围的孩子,小满心里笑着想,不用过多久,今天这事儿肯定就传遍村子了,道德上自己家站领了至高点,其他的一切都好说,反正自己爹娘也没想沾他们的便宜。心情大好的小满,和杏花说说笑笑着,没用多久就挖了满满一大筐的野菜。
跟杏花约好,有空去跟她学绣花打络子,两人才分开各自回家。因为杏花教小满绣花这件事情,春娘一直非常感激,这可是门技艺啊,自己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每天都是下地干活就是自己的娘,也没时间教自己绣花,弄得现在自己现在的针线活也就是勉强能看得下眼,可是杏花就一样了,杏花的师傅那可是在大户人家里做过丫鬟的,针线活根本就不是自己这些乡下妇人能够比得。小满跟她学,就算是不用它来赚钱,将来去了婆家,能做一手好绣活,也会让人高看一眼。所以她就和张福商量着,把板栗和木耳的事情,告诉守成和杏花两家,也算是一种答谢。
张福听了也同意,毕竟以后年年采,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与其将来守不住了要告诉别人,不如趁早先跟与自己家交好的几户人家,免得将来不小心传了出去,反而容易得罪人,要是让跟自己家关系好的人寒了心,那就不好了。所以夫妻二人就番商量后就分别通知了守成家和杏花家。
晚上,分开了一整天的一家人围坐在桌子边,边吃着晚饭边聊着天,小满就把今天白天自己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福和春娘听过后,一笑而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春娘催促着秋林和秋至,把在一天学到的东西背出来听听,这已经是春娘一天劳累下来后最好的解乏良药了。
秋林和秋至大声的背诵着,春娘眯着眼睛细细聆听,张福也坐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听着,一时家里的书声阵阵,春娘和张福的脸上带着微笑,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歌声
作者有话要说:
☆、种田辛苦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张老爹一家并没有因为这菜方子得到像春喜娘说的那样大的好处。当村里人听说,这方子是张家祖传的后,几乎不约而同的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大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个村里,往上数几辈,全都是亲戚,谁家有点什么别人不知道?还祖传,怎么可能?不肯相信的乡里人,就开始猜测,这方子会不会是改嫁过来的白氏带去的?毕竟她原先的夫家可是后落户到上河村的,越是这样想大家就越觉得这个想法是很有道理的,于是渐渐的就在村子里流传开来了,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白氏是寡妇再嫁的事情又被别人重新提起,当年她和张老爹那些事情,就又成了村里人不得不说的秘密。白氏恨的整日的躲在家里不肯出门一步,张才爹也气的摔断一个烟袋锅。
但这一切在他们腌好辣白菜试吃后,都得到了补偿。他们发现确实味道不错,想到以后那源源不断的进项,自己家前些日子吃的苦也就不算白受了。于是,白氏就让叶氏找她在大酒楼做掌柜的哥哥,托他帮着做中人联系一下,自己家做往酒楼里供货,大家分成就好。他们坐在家里想的挺好,可结果人家根本不吃他们这一套,只给了他们3两银子,说是把方子买下来。就这,还是看在张老爹家认识掌柜的面子上,不然人家老板是准备当成是张老爹一家人献上来的,毕竟人家既然能开得起这样大的酒楼,哪个背后没有点势力,你们家为了巴结,送上了菜方子人家当然会收了。这些话都是叶氏的哥哥到他们家说的,可这一番吓唬,让张老爹一家子傻了眼,老实的把方子献了上去,那腌的一坛子辣白菜也被人家顺手留了下来。
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白氏埋怨叶氏的哥哥办事不靠谱,没有为自己家争取利益,叶氏就只委屈的在一边落泪,心疼老婆的志远,为这事还和家里闹了一场,惹得白氏看叶氏更加的不顺眼。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那酒楼老板是给了5两银子的,可叶氏的哥哥私下给了叶氏2两,让她自己留着做了私房,叶氏更是连志远都没有说,悄悄的放了起来。
不管上房的日子怎样的鸡飞狗跳,小满一家人都按部就班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春耕的日子很快就来了,因为家家都抢着犁地,所以张福并没有去守成家借驴。起初春娘看家里有钱,想自己买头骡子回来先用着,一下子要翻这么多的地,只靠人真的太吃力了。可是却被张福拒绝了,自己家这段时间已经够扎眼的了,要是再添个牲口回来,张福心里真的没底,不知道到时会出什么状况,累一点就累一点吧。
犁地到底是一个多累的活,没有干过的人肯定不会知道。尤其再加上张福买的这些地,都是荒了一段时间的,头天夜里,张福把犁杖磨了又磨,春娘一早则是把早饭全都做成干的,秋林想要在家里帮忙,被张福拒绝了,不管怎么样,读书是大事,耽误不得。
小满背着秋丰,胳膊上拐着装有午饭的大筐,跟在抬着犁杖的张福和春娘身后,向地里走去。十几亩地,小满边走心里边发憷,一想到那高强度的劳动量,小满马上就觉得有些腿软。
很快来到地头,用绳子把秋丰绑好,另一头系在树干上,把树周围的杂草和石头清理干净,小满这才放心的和春娘一起下地。
不管是拉犁还扶犁,都是力气活。春娘在后面扶着犁杖,张福和小满在前面拉犁,一排排直直的垄台就在小满三人的汗水下慢慢的出现了。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踩着星光,小满和张福夫妻一样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的往家里挪去,此时背上的秋丰,感觉已有千斤重,压的小满直不起身子。春娘回头看了一眼小满,心疼的说:“三郎,不行咱们去商量商量大哥,让他帮帮咱们吧。”
张福看了眼小满,眼里也是不忍,但还是硬着心拒绝了春娘的提议:“不行,今年咱们分出来了,家里那些地就全指望大哥还有爹了,老四老五根本就是不点活都不干的人,大哥也轻快不了,咱就别找他了。”
“再怎么说他们人也多啊。”春娘还是不死心的说
“算了,别去找了,回头人没来找道惹一肚子气。守成哥已经和我说好了,他家地犁好了,就把牲口借咱们用,估计后天就能借来了。要不,明天就不让小满来了吧,咱们两个人干。”
春娘点了点头忍不住抱怨道:“这叫什么事儿,自己的钱还不敢花。”
张福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家里,院门口,秋至站在那里远远的对他们喊着,进了屋就看到秋林已经把饭都做好了,只等他们回来吃,看着摆好的饭菜,春娘感动的摸了一下秋林的脸,对他说:“累到你了吧。”
秋林摇头,看着自己爹娘和姐姐那疲累的样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当人累到极致的时候,是感觉不到饿的,这个时候的小满就是这个样子,把秋丰放下后,她只想回到炕上躺着,却被春娘强行拉住,硬是让她喝了碗热汤吃了两块野菜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