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龌龊青春——目
关于青春
第一辑 龌龊青春
◎大一岁月
◎纸飞机的坠落
◎
鼓山的夜
◎赌中岁月长
◎
游泳池里的把戏
◎有机化学的无稽
◎
胖子惹祸
◎2500字的检讨
◎
大嘴被开除
◎于修生其人
◎
实验室的聚餐
◎打造毕业论文
第二辑 乱弹青春
◎
大话西游之红楼梦版:此情待来生
◎大话西游之红楼梦版:宝玉私会二丫头
◎大话西游之红楼梦版:经典对白
◎乱弹红楼梦之:宝玉同志二三事
◎乱弹红楼梦之:何谓后生可畏
◎乱弹红楼梦之:刘姥姥上大学
◎乱弹红楼梦之:凤姐VS贾瑞对话录
◎感谢盗版(乱弹版)
◎乱弹央视名嘴
◎肯德基VS公共厕所
第三辑 风月青春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网事
◎红叶红了
◎
给我一个执着的理由说爱你
◎我和我的情书之一
◎
我和我的情书之二
◎屋檐情爱,我该如何面对
◎
很爱很爱陌生人
◎真的浪漫
◎不爱邂逅
◎
有时多情
关于青春的补充
附录:追忆似水年华
·关于本书
关于青春
被践踏的青春
第一次很静心地听《青春无悔》这首歌是2001年的事。而在还挥霍青春的大学,我从来没用心去琢磨过歌里的文字,因为我坚信我的青春肯定是无悔的,既然无悔于青春,愉悦的总是青春的旋律,带着有些伤感的青春文字和旋律是不必要去静心琢磨的。我因此也坚信我肯定不会在若干年后回忆这段无悔的岁月时会有伤感的思绪。
可是,现在我已经伤感了,仅仅三年多,当我再一次听这首歌时,我的心里有许多无限伤感的愁绪,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决不是因为怀念从前的岁月而伤感,怀旧对于渴望未来和现在辉煌的人来说是不存在的,因为现在和将来对他来说远比从前要有诱惑力得多。我从而知道,我的青春并不是无悔。一个人如果无悔于从前的经历,那他一定是不会有伤感的,顶多怀念,是的,顶多怀念。
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不仓惶的眼/等岁月改变/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斜/
人和人互相在街边/道再见/
你说你青春无悔包括对我的爱恋/你说岁月会改变相许终生的誓言/
你说亲爱的道声再见/转过年轻的脸/含笑的带泪的不变的眼/
是谁的声音/唱我们的歌/是谁的琴弦/撩我的心弦/
你走后依旧的街/总有青春依旧的歌/
总是有人不断重演/我们的事/
我相信,所有经历过青春的人都一定遭遇过歌词里所描绘的画面,画面依旧是记忆中熟悉的,只是,在这些熟悉的画面背后,是我毫不顾忌地践踏了青春。
1983年,我背起书包开始14年的学校生涯。1988年初考上了初中,1991年中考上了高中,1994年高考上了大学。1997年结束学校生涯,我迈进四处碰壁的社会生活。
对于青春的界定,至少应该是十八岁以后的事吧,而我所有青春的躁动,却是从少年到青年交叉处开始的。1991年,我从农村的初中考上县城的高中,从此,我从相对封闭的乡下进入开放的县城,恰恰是这种城乡生活的转变,我还没有完整是非分辨能力的大脑接触了许多鱼龙混杂的思潮,那时候我分不清鱼龙混杂中的好与坏是肯定的。而有一点也肯定的是,我的大脑不自觉地就吸收了那些与学习无关的思潮,而那些正统的教诲被抛到脑后了,决不是因为盲目,事实上当初我对自己的选择绝对地自信,我已经长大,我有理由也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所以,当我的视野从封闭的乡下转向开阔的城市时,我很轻松的就把学业抛开,开始混迹于读书无用的圈子中,对,是混,这是让我很得意的活法,学习好不好不重要,能在社会上混得开才是重要的。
接受了读书无用的思想,我自然就开始变了,这样的蜕变是从高二开始的,这是1992年的事,我的学习成绩直线下降,我从从前不闻窗外事只读圣贤书的优秀生变成班主任眼中无药可救的问题学生,我找各种理由欺骗老师逃课的原因,找各种借口向父母隐瞒学习成绩,也找各种借口向父母骗钱,因为混是要钱的。除了我父母和那些关心我但不知情的人还对我抱着考上大学的幻想,没有人相信我会考上大学,我更没有这种奢想,也压根没想过上什么大学,如果不是害怕父母的责怪,我早就辍学,我动过无数次辍学的念头,但这样的念头都无数次地胎死腹中,因为我那老实巴交的父母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我是他们大半辈子劳苦的寄托,也因为我不知道我该干什么,除了混,在今天的我看来,毕竟那时我还完全没有社会生活的经验,选择干什么对我来说是太大的课题,我犹豫是因为我根本就还不成熟,而我强以为自己长大,都是因为一个混字。我还不敢公然违抗父母,也不晓得自己出了校园能做什么,所以,那就混到高中毕业吧,考不上大学的结局会让父母扔掉幻想,然后我也会不再犹豫地选择该干什么。
可是,我考上了大学,1994年7月,一张录取通知书判定我成为大学生。
你怎么会考上大学?你命真好。这是班主任老师对我善意的嘲讽,我的父母看到录取通知书的兴奋自然溢于言表,可是,我完全高兴不起来,我根本就不想读书啊,老天爷你是给我幸运还是戏弄我?我清楚在我们乡下能考上大学是怎么样一种光宗耀祖,那是老人们的看法,是落伍的,在我看来,没有钱大学生又有个屁用,对了,实际上我家里根本就没多少钱,我大学的学费还是父亲连夜到亲戚家里凑来的,我真不想去上这个老天赐予我的大学,可是,我慑于父亲的威严,说实在的,我怕我父亲。
大学当然还是上了,三年以后,也就是1997年7月4日,香港回归后的第三天,我总算功德圆满地完成三年大学生活,从此我真的要混迹于社会了。
如果说我高中时代的放纵还有些约束,那么到了大学,我几乎是我行我素了,因为不论来自学校还是家庭,大学生活的约束都要小得多,所以我在大学里更要放纵得多,有时候简直是过头地糟蹋自己的生命(且不说糟蹋关心我的人的期望),我把我的大学生活写成了文字(附后:《我的大学生活》),可以发现的是,在我的字里行间流露着许多玩世不恭,对我的生活方式我丝毫不觉得苦涩,这是我当时的生活,我当时就是那么生活着的。
并不潇洒的青春
我有过幻想,如果父亲能托人帮我找一个在事业或行政单位混的好工作,那自然是大喜过人的事,1997年能进这类单位还是很吃香的事,遗憾的是没有。那也没关系,工作我自己找,我于是进了一家乡镇企业做了技术员,月工资650元,外加25元伙食补贴。有意思的是,后来人事局还发了一张通知要我去参加工作安排大会,原来是人事局和教育局合作,把全县没有分配出去的大中专毕业生一刀切解决问题,全部到山区海岛当教师,人事局采取这种措施的背景是从1998年起所有大中专毕业生一律自主择业(除师范等特殊专业外),人事局的做法是想一次性解决全县毕业生分配问题,也算是用心良苦,教书本来就非我愿,又是去山区海岛,算了吧,谢谢政府的好意,我自生自灭吧,我当然还是呆在乡镇企业里,理也不理人事局的分配令。
在这家乡镇企业呆了将近两年,我累了,这两年,我什么也没混到,除了一次提薪100块外我没有混到能用物质财富显示我成功的业绩,我终于知道混也真的不容易,最后我义无反顾地选择跳槽,在还没有找到第二份工作之前我很潇洒地炒了老板的鱿鱼,我坚信自己是一匹优秀的千里马,是可以到处混得开的,只是还没遇到赏识我的伯乐而已。
接下来是我经历了两个多月的失业,我完全没想到找一份工作是那样的难。当然,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自己无知的想超越自己(更确切地说是想改变自己),我的文笔还算流利,也在报刊杂志上发表过几篇文字(对写作的热衷是我三年大学生活唯一的收获,我相信而且也一直期待着这份收获会支撑我一生),所以便人模狗样地觉得自己是当编辑当记者的料,所以就四处向那些招聘职员的报社杂志社投递简历,结果当然是人家理都不理,我是一个学化学的理科生,在没有什么突出成就的情况下转而想从事搞文字的专业人员,实在是痴心妄想。所谓的自信要么是有实力的表现要么是不自量力的轻狂,我很不幸地坠入了后一个圈圈,在实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只好在同学的介绍下进了他们公司干本行―――做化验,这是一家台资企业,平日里道听途说的关于台湾老板管理企业的严厉总算得到了证实,董事长自以为自己是皇帝老子,所有的员工都要无条件地听命于他,他想骂就骂,一骂就是脏话满嘴。我开始害怕失业了,所以我不敢轻易辞职,再说也许是因为我还没适应环境,于是这么一适应环境,四五个月过去了,让我有些安慰的是,并不是我没适应环境,而是老板的管理真的有问题,所以我决定走是肯定的,当然这次我学了乖,我先到另外一家公司面试通过了才提交辞职书,可我的主管经理竟然不让我走,他说我是人才,我不知道他是看中了我哪一点,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我对自己都已经有些自卑了。最后我只好自动离职,我给他留了一封信走了,我得如约到另外一家公司上班。
我来到的公司是一家美籍华人创办的生物制药公司,也就是我现在供职的公司,名头听起来很响亮,外企!实际上跟国内的民营企业差不多。由于北京的分公司需要一个做质量控制的技术员,而且我做过ISO9000质量体系的推行,所以公司指派我去,就这样子我到了北京。
青春为什么被践踏
我相信,是视野的开阔,还有人生经验的增加,再加上事业的不尽如人意,我开始反过来审视自己。今天是2001年6月16日,再过几天,就是我大学毕业四周年的日子,从毕业到现在,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得到了什么。因为这样的反思,我对从前的大学生活有了更深入的思考,也因此当我再一次听起《青春无悔》时,我很伤感。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我到底得到了什么,人生的经验自然是有的,但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了自己的浮躁,还有我所掌握的学识太过于单薄。因为浮躁,我不能沉下心正经地做事,而因为学识单薄,我想往更高层次发展时,到处碰壁。
时至今日,再讲混字就有些太小家子气了,虽然,人生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混,但混中夹杂更多的是自私、不成熟和缺乏理智还有一些哥们义气,换句话说,感性色彩的浓厚使得混这个字眼总只能流行于人生初始的阶段。当一个人的人生经历到了懂得反思时,我相信所有的人都会悄悄地抹去生命中原有的混的痕迹,至少是想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有责任感的不是人生低级生存状态自私的混的意识。我相信现在的我有了这样的意识。因为有了这样的意识,当我反思时,我发现我现在的浮躁和学识单薄,很大的原因是因了我从前对青春的放纵和践踏。
在青春岁月里,我,更广泛地说,是我们这一代人失去了很多,因为我周围的一大群人都是跟我一样生活的。而其实更应该这样说的是:并不是我们失去很多,而是我们丢掉了许多。以至于当我们开始回忆这段岁月时,伤感总是掺乎其中。
七十年代中期出生的我们这一代人,从我们身上映衬出来的东西带着太多时代的印记,最明显的是改革开放后社会巨变的投影。我们出生在计划经济的七十年代,成长在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转轨的八十年代,成熟在市场经济快速发展的九十年代。改革深入的时候,恰恰就是我们正接受学校教育的时候,所以教育体制的改革在我们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以我的经历为例,1988年我们的小学教育从五年制改为六年制,我们那一届成了最后一届的五年制小学,这一次改革与我们擦肩而过。
到了1991年的中考,改革落到我们头上了,录取顺序从以往的中专优先高中押后改为重点中专优先次之重点高中再次之普通中专最后普通高中;师范生录取则与中专高中完全分离,因为报考师范类的不能报考中专高中。那一年的改革,我因此错过上中专的机会上了高中,因为我的分数正好落在重点中专之下而在重点高中之上,这是我第一次在改革中当试验品,在后来的高中阶段,我深深地厌恨这样的改革,它让我不可能成为国家干部(那个时候还是这种称谓),因为我以为我高中的放纵注定我是不可能考上大学的。
1994年的高考,改革又来了,从公费教育到收费教育的转变,在福建省我们是第一届,所以这一年省属高校只有福州大学先行试点,隔年才全面铺开。从公费到收费,教育的形式并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学习费用,在公费教育下,一年的学费也就是五六百块,每个月还有几十块的补贴,而在收费教育下,一年的学费高达两千五六,而且没有每个月的补贴,这样的差距是惊人的,所以这一年福州大学的报考人数直线下降,最后不得不降分录取,而以往福州大学总是在高于录取分数十几二十分的档次上选择考生。所以,这一次的改革我成了幸运儿,我以低于录取分数七分的成绩进了福州大学,同时进入我们专业的考生最低分数竟比录取分数低十七分之多。这一年福州大学的狼狈实在惊人,但经济上却获得丰厚的收入,比往年多创收将近一千万,这在高校教育史上也实在是惊人的。
我的幸运是改革的恩赐,虽然我对这样的恩赐不那么高兴,但这一年我能考出那样的分数还是出乎我班主任的意料,他用"你命真好"这样的字眼形容我的幸运,只是他哪里知道其实我不想上大学。当然,在我的幸运背后肯定是有原因的,那就是我的脑子并不是不好使,只是我不想读书,读书无用论侵占了我的大脑,而在初中阶段,我是丝毫没有这种想法的,在初中阶段我的学习成绩绝对优秀,也是因为有这样的基础我才会在高考中有所谓的幸运出现。所以,在今天我思考从前时,我得感谢我初中的积累,感谢那时教导我的恩师,而同时我要感谢的,是农村的相对封闭,因为封闭,我没有机会接受读书无用论的侵蚀,我只知埋头读书,我只知道读好书才是主要的。
在教育改革的年代里,正如我上面所说的,教育的形式并没有改革,改革中涉及的更多是物质费用,所以,很明显,在这样的改革里,我们所受的教育特别是思想教育并没有与经济的发展同步,在物质色彩已相当浓厚的年代里我们的头脑仍被灌输着又红又专的思想。当我们对社会上的暴发户羡慕不已时,没有人告诉我们说是体制的不健全导致了暴发户的产生和腐败的发生,我们只是被告知说改革开放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当我们接受改革开放涌进国门的苍蝇蚊子时,没有人告诉我们说社会主义也会滋生苍蝇蚊子即使不改革开放,我们只是被一棍子打死地教化说社会主义不能接受资本主义的苍蝇蚊子;当我们对政治体制与经济体制的不相协调大感困惑时,没有人告诉我们说政治体制的变革远比经济体制的变革要困难得多,我们只是被告知说改革是一项复杂的工程它牵涉到社会的方方面面。在我们成长的岁月里,我们所接受的思想教育跟社会现实比起来是模糊和似懂非懂的,也是落伍的,在书本上根本找不到我们想要的一切。我们还不太成熟的思想因为困惑而怀疑最后叛逆,于是社会上的暴发富成了我们的偶像,社会上那些小混混成了我们效仿的目标,而学习则成了我们的累赘。
如果说文化大革命的读书无用论更多的是政治运动的误导,那么,到了八十年代,读书无用论则几乎是经济改革的后果,一个完全的文盲,却能在一夜之间暴富,这样的事情无论对谁都是一种太过于强烈的刺激,而我们还远未成熟的大脑就更容易被这样的刺激击倒。"搞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既然这样,那还读什么屁书。
"生不逢时"的青春
但是,改革总有一个从无序到有序从局部试验摸索到全面开花的过程,而我们恰巧又处在这样的过程的潮头。可以这么说的是:读书无用论到了我们那个时候(九十年代初)已是强弩之末。
1992年的春天,邓小平先生一番慷慨激昂的南巡讲话,彻底消除了全社会关于姓资还是姓社的顾虑,改革已经很明显地要从无序转向有序,因为前十年的改革证明,它给古老的中华民族带来的利是远大于弊的,既然这样,渴望民族复兴的炎黄子孙没理由会拒绝这样的改革,所以,改革的全面开花并且有序(人们对改革已经有清醒的认识)不仅是必然而且是民心所向了。此时,全世界的知识经济浪潮也已来临,中国这艘古老的巨轮在追求与世界同步的改革开放中开始向知识经济奋起直追。
而在这个时候,我们正在或者开始在读书无用论的影响下挥霍着青春。历史的发展已注定读书无用论寿终正寝的必然,但请注意我们的年青,还有我们不可能具备的先见之明,青春的躁动和叛逆让我们可以不顾一切地追随读书无用论的思潮,毕竟它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尽管它已是强弩之末,这也就应验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古训;再由于是上面我所述及的原因,在我们的思想教育里找不到我们思想困惑迷茫的答案,即便后来上了大学,很遗憾的是,我们也没找到,所有的思想教育几乎是高中时代的翻版,我们的老师也没有告诉我们答案,也许是有顾虑,或者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困惑迷茫。在一个已呈全面开放的国度里,我们已经不可能再两耳不闻窗外事,实际上这样的要求也是不现实的,否则就是我们的教育确实有病态的地方。是的,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我们的教育体制呈现着落伍的病态,这样的病态对我们的直接要求就是在改革开放已经轰轰烈烈的条件下要我们继续两耳不闻窗外事地读书。
再回到我自己身上来,如果1994年的高考我未能考上大学,那我今天肯定不会这样长篇大论地大谈什么青春什么读书无用论,一个是我写不出这样的文字来,再则是从那以后我的生活轨迹一定是偏离于知识分子(枯且我也把自己算进知识分子)之外的,也许我会学着去做生意,幻想跟80年代的暴发户那样发横财,然后财大气粗地跟人比富,也许我会去学一门手艺,然后靠这门手艺养活一辈子,也许我还会干别的,但所有的这些,都只要我脑子精明些,胆子大些,那么我应该不会活得太窝囊。
可是,偏偏我上了大学,偏偏仍旧在大学里继续践踏着青春。而且像我这样幸运地考上大学的不在少数,我们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是这样混上大学的,这样高的比例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收费取代了公费,也就是说,我们用父母的血汗钱交换改革带来的幸运,或者叫机遇,而我们对待这种机遇的方式是继续放纵青春,并且,在放纵中又传染了许多人,本身我们就是被传染的,然后我们又传染其它人,这种病毒的传染复制速度是惊人的,就像口蹄疫一样,隔着空气就可以散播,这样恶性传染的后果是:我们这一代人中的一大部分荒芜了青春。
在我们走出校园的时候,已是97、98年,这时候,知识经济网络经济已经热火朝天风起云涌。更重要的是,古老的中国已呈现良好的全面开放态势,与世界同步已经不是口头上的嚷嚷。
当一个社会进入良性发展的时候,如果还有用混活出名堂的,那里面一定有很多炒作的因素,或者一定是使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这样的名堂终究是不会长久的。这时候社会对人的要求已到了真才实学的境地。也就在这时,我们身上的学识不足显露出来了。
从大学毕业到2001年这三四年的时间里,如我前面所述我活得很不潇洒,因为有混的念头,我一直幻想能有80年代暴发户那样的机会一夜发财,实际上到了九十年代末这样的机会已经微乎其微,除非买彩票中大奖。对这种投机取巧机会的盼望让我活得很浮躁,而由于学识的积累太过于单薄,我也不可能会有很好的发展机会。在浮躁的心态下我完全沉不下心正经地做事,也完全没有兴趣让自己的学识变得厚重些,所以,我就在梦想与现实的巨大差距中走进了21世纪。
反思永远属于失败者,对于成功者来说,能冷静地分析过去的成功,那是清醒。我的反思,现在我不得不说的是这是彻底的反思,在走投无路的条件下我不得不不情愿地走出这一步,因为这意味着对自己从前的否定,我必须从头再来,这样的创伤我本不愿触及,然而,我不得不触及,并且必须勇敢地铲除,因为,我不想在创伤中沉沦,我想拥有更多一些的灿烂。
当历史迈进又一个千年的时候,我在时光的自然更替中开始忧患自己的未来,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所谓的巧合,命乎?老成乎?我问着自己:如果我执意地要混下去,我真的能混出名堂吗?希望非常的渺茫,我为自己得出这样的答案感到吃惊,我这才明白了老人们常说的岁月不饶人。
这几年来,我身上所有的东西其实只是两个字:浮躁。在今天,这是一个曝光率极高的词汇,很多人都说,让浮躁成为一股风气,始作俑者,恰恰是我们这一代人。用不着去探究这样的说法是否贴切准确,事实上我们这一代人确实有心浮气躁的毛病。这样的浮躁是对青春放纵与践踏的结果,而对青春的放纵与践踏,很大的原因就是缘于我们对暴发户英雄的崇拜情结,这种在我们成长中注入的畸形印迹是很难磨灭的,它影响了我们走进社会后对事业理想的想法。老一辈们终其一生也许只为得一个高级职称,或者在某某单位担个要职,这对我们来说太累也太过于漫长,一辈子的时光,只有一个目的,只有一种活法。我们不,我们相信今天和明天不一样,所以,我们时刻准备着尝试新活法,今天在这家公司做得不爽,跳槽!我可以明天又到另一家新公司,或者,我干脆歇一阵再继续干。永恒和一成不变对我们来说简直不可想象,一句很流行的话: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于感情而言,我们中的很多人都在践行着这句口号;而在事业上,我们也同样抱着这样的信念,想在一家公司呆一辈子的人是愚蠢的。我们的做法是,当发现有更好的机会时就走人,不管在原来的公司拥有多大的发展潜力,眼前更大利益的诱惑更让我们心动,心动不如行动,同样是一句很撩拨人神经的广告语。
我们的青春浮躁了网络经济
新的经济理论还未形成时,新的经济模式是不可能逃出旧经济理论的手掌心的,换句话说,新的经济模式有一个发展的过程,这个过程是人们熟悉并尝试最后接受或拒绝的过程。这样的过程是需要时间历程的,中国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轨,从1978年算起,到1992年提出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用了十几年的时间。
可是,当网络经济到来的时候,它的进入方式和市场经济根本不同,它完全是赶鸭子上轿的拓展,就好像八十年代一夜暴富的财富神话从此将变成家常便饭一样,这实在是大大刺激了我们的心,我们终于发现一直朝思暮想的机会―――向网络经济进军。所以,从网民人数看,增长的比率是绝对惊人的,简直不可思议,在这些人群中,百分之七八十是以我们为中心向两边延展的年青人;而从就业选择看,我们中的许多人不顾一切地专注于网络公司,原因只有一个:高薪!我也是其中的一员,如果是在98、99年,我相信我能凭着冲劲就进入网络公司,因为那时候网络公司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的高诱惑力又低门槛,美元尽管烧,规模尽管扩大,网络时代马上就要到来,今天投入一元,明天就可以收到十元的回报。可是,到了2000年,网络已经开始出现风声鹤唳的哀鸣,网络泡沫大有胀破的迹象。要吸引网民的眼球很容易,只要一个有炒作性的话题,但是,要吸收网民的银子,就不那么容易了,要让人们摒弃传统的消费方式转向网络消费,短短的两三年时间,何其难啊!这也就是网络经济为什么迅速面临困境的原因,在本应该是积累期,向消费者的宣传期却被网络经济用来当作高速发展期并试图想一举歼灭传统的经济模式,相对于我们而言,网络经济更显得浮躁和盲目自大。
在中国,网络经济的浮躁是跟我们这一代人的浮躁有关的,因为我们的介入(当然,我们只是要尝试一种新活法,而对于它的成为主流经济模式与否我们并不关心,这是经济学家的事。)而撑起网络经济表面的浮华。
当网站CEO们发现赢利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时,网络经济开始飘摇了。
所以,到了2001年,网络经济开始全面清盘。这一次是全球性的,"民族的就是世界的",怎么着我们都应该相信这句口号的正确,因为它会激起我们的民族自豪感,而"世界的就是民族的"则更多的让我们看到我们的民族与世界的同步,这也同样是令人欣喜的,所以,全球性的网络经济灾难迅速波及中国,我们不用悲观,我们应该欣喜的是,在新经济面前,中国与世界零距离。但我们应该反思的是:网络经济的浮躁从何而来?
哆嗦了这么多网络经济的话题,事实上我还是没离开这两个字:浮躁!网络经济今天的困境,实际上就是这两个字眼的结果,而浮躁的我们这一代人又为网络经济的浮躁火上浇油。市场经济为我们所接受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这种经济还不是根本性的观念改变,而网络经济所带来的观念转变是根本性的,想在短短的三两年时间让人们接受,结局只会是泡沫的胀破,连喜欢并勇于尝试新活法的我们这一代人都不敢冒然接受,其它人就更不用说了。
引起我在这里哆嗦网络经济的话题,是因为我对青春的反思,恰恰就是开始于我在网络经济中的碰壁,当我向网络公司投递简历时,没人理我,我很尴尬,也很伤感。但是,当网络经济开始出现萎缩时,我又庆幸自己没有进入网络公司而要承受被裁的考验。
有一点我是绝对乐观的,那就是我相信网络经济时代终会到来,只是有一个过程,所以,我也更愿意相信今天网络经济的清盘或者说整顿整合兼并也好,是一种反思的行为。
当青春不再以后
我发现我个人的发展进入21世纪后遇到了瓶颈,所以我开始反思自己走过的路,想往网络公司发展的碰壁可以有情可原,本来我所掌握的学识跟电脑跟网络完全沾不上边,我只是想碰碰运气去混高薪。但是,当我想在本行业内往更高目标冲刺时,我底气完全不足,这时候,我才静下心看自己这几年走过的路,我发现了自己的浮躁,因为浮躁,我没有进一步的知识积累,而我的浮躁,恰恰就源于我对青春的叛逆和放纵。
浮躁的后果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如果不想活得太窝囊,我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精力去弥补从前的浮躁造成的损失。这样的代价是极其巨大的,把钱存到银行会生利息,而如果是透支了金钱,则偿还的不只是本金,还有高于存款所得的利息。同样,储蓄知识会产生价值,但如果荒废了知识,则结局一定是总有一天会走投无路,当有一天发现并试图弥合时,伤口再怎么愈合总会留下一道永远抹不平的疤痕,正是这样,所以正如我开头所言,当我以及跟我有着同样经历的我们这一代人开始反思时,伤感总是掺乎其中。
只是,人生永远都是不可逆转的单程旅行,沉溺于对过往岁月伤感的后悔是不现实不理智的,所以,我仍旧要说的是:青春无悔!哪怕这是因了生命的不可重复而对过去的一种息事宁人的原谅。只是,我,我们这一代人,必须反思青春,在对青春的反思中汲取未来活(不是混)得更好的经验,唯有此,生命才不会永远灰色。
写下上面这些文字,算是对青春的总结也好,是给未来一个好的开局也好,总之,浮躁不论对于个体、群体还是整个民族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按照长久以来的经验,一个时代的人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应该是30岁以后的事,也就是说,我们这一代人要让自己说出的话掷地有声,只需再五六年的时间。当然,掷地有声是有先决条件的,那就是说出的话要有份量,有份量那就得有霸气(至少要有底气),霸气是要有厚重的学识积累和相当的人生经验的。只要是正常的人,我相信人生经验都不会有问题,但学识积累就不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会厚重的,没有主观能动性的调动,学识的积累肯定是空话,没有厚重的学识,说出的话恐怕连底气都没有,那么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淘汰于主流之外。
在知识经济下,终身学习已是全人类共识的选择,也是不得不的选择,如果不想被淘汰的话。
走笔至此,突然想起前几天在《中国青年报》看到的关于读书无用论在一些农村正在悄然泛滥的消息,我有些惊讶,但后来一想,这实际上是经济发展的不平衡造成的,我更愿意相信这样的解释,或者也可以这么说:这是读书无用论的回光返照,因为这一拨的读书无用论与改革开放之初泛滥而起的读书无用论无论形还是神都是相同的,人们信仰它都是一种图眼前利益的短期行为。作为一种无处不想渗透的思潮,在它将要寿终正寝的时候伸往较为封闭的农村肆虐一番是很正常的,那是它的垂死挣扎。只要相关的政府部门和新闻媒体加以引导宣传,它自然就不堪一击地烟消云散,当然,重视它是一定要的,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但人的思想往往比鲁缟更轻薄,所以,它的杀伤力还是有的。
我想了很久,总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篇对于青春反思的文章,对于我们(七十年代中期出生的这一代人)来说,青春已经到了尽头,我不知道该给自己一个对未来怎样的希冀,那些自强不息坚持理想之类的话语是落套的,当然,那些也是必需的。
未来的日子会是竞争更加残酷的时代,竞争越大,成败的变数也就越大,一念之间,成便是败,一着不慎,败则更败。
所以,我只好说,只要我用心地去做了,那么,一定不会再有后悔。而成败的事,并不是我悲观,真的是有太多的变数,我只想让自己用一颗平常心去对待,实际上,这是最难的,当我真的对成败宠辱不惊时,那才是我真的成熟了。
一个时代的人,只有到了对成败宠辱不惊时,才能说洗去了浮躁,那么,也才有资格说时代是他们的。
大一岁月
老天爷注定你有上大学的命谁都挡不了你。用我老爸这句话形容我能上大学是再恰当不过的,我完全没想到我能幸运地凭着小聪明考上大学,那是一九九四年八月份,我接到从天而降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因为我的小聪明,再加上幸运女神对我的垂青,刚好从我们这一届起,全省高校开始试行收费教育,福州大学作为试点学校首先实行,我胡乱涂填的志愿表也报了福州大学,这一年因为收费的缘故,福州大学的报考人数直线减少而不得不全线降分录取,我以比录取线少七分的成绩而光荣地成为大学生。
看来老天爷是不让我这么早地结束学校生活了,那就好好地再混三年吧。带着略略无奈的欣喜我踏进大学的校门。初进大学,我似乎觉得里面的空气略比高中要新鲜些,这让我对学校生活的厌倦有了点改观。我至今无法形容我高中阶段的想法,也许是青春的叛逆和冲动,高中三年除了高一我还像样地读点书外其它两年我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与金钱,逃课逛街看录像玩游戏机,那时,所有的人包括父母都对我失去信心,我也早打算混完高中混社会。没想到我竟上了大学,大学生活的相对自由和宽松让我又有了读点书的欲望,既然老天如此厚待于我,我何不珍惜一次,再说能考上大学就是天之骄子岂能负"骄子"二字,所以在大一的前三个月里我竟然又有了点读书的样,每天准时地上课下课,空余时间就上图书馆或听音乐,我要改头换面重新生活,我相信我的小聪明,只要我认真地读书,我肯定不会太差,果然,第一次期中考我的成绩相当棒,无机化学全班第二,高等数学同样不俗,我是全班考及格的两人中的一个,这让我有了点成就感,不是我不读书只是我不想读。
但我慢慢地发现我开始耐不住这种生活,其实我有认真读书的欲望更大的原因在于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混上大学的,多没面子。我原来以为考上大学的除我之外都是乖孩子,但我错了,班里比我还小混混的人多的是,陆岩柱(外号大嘴)、黄印芳(外号黄鸡巴)、陈海岩(外号阿美),至少这三个人不比我好多少,我们都有点小聪明,又都在高中时已臭名昭著,当对大学生活的新鲜感消失后我们的本性不知不觉地显了出来,原来我们都是属于志同道合的一类人,陆岩柱和我都是整天吃饱饭没事干就逛街游荡,黄印芳和陈海岩则是泡妞高手据他们吹牛说外面的情人一大堆,只是在刚蹋进大学校门时我们都有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想法,原因只有一个:我们不能让人家取笑说混上大学,那是面上无光的事。但我们终于明白了,大学原来也就是这样子,游手好闲的人混得比高中还厉害,只要混三四年毕业证书混到手就算功德圆满,原来如此,太合我们的胃口了,我们几乎是同时发现这样的现实,我们也几乎同时恢复原来的真面目。
我们开始和其他人区分开来,当别人抱着书本往教室跑为了占一个前面的位置以便可以多享受一些老师的口水在期末考试可以多些把握时,我们整天在外游荡着,学校那些近似严密的清规戒律对我们形如空洞,我们不想让任何人管,也没有人可以管得住我们,混吧,混过三年,就是一张沉甸甸的大学毕业证书,多滋啊!只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们之所以这么短时间便厌倦大学生活,很大的原因是我们对大学生活的迅速绝望,我们原本以为大学生活肯定像电视上常看的那样丰富多彩,而事实是它枯燥到极点,可爱的老师们在课堂上喋喋不休的唠叨成了我们极佳的催眠曲,有时我们想打起精神认真听课都不能,空无一物的讲解比我们自己自学还难理解,从前我们一直大骂高中的老师是混饭吃误人子弟,这时我们发现与大学这些自视清高的同仁比起来他们是小巫见大巫,既然连上课都没劲那我们还留恋什么,我们正处于青春的最佳时期,精神是极度饥饿的,没有让我们充实的牛奶和面包,我们只有自己找野菜与树根充饥。
身处福州这样的省会城市,消费水平自然不是乡村老家只要每日三餐可食便可知足而乐,身在他乡,一顿一驻都要钞票开道,而家里每月三百多块的汇款扣去两百块的伙食,留给我们的零花钱也就是一百多了,一百多还不够我们下馆子狂欢一次,囊中羞涩的无奈让我们寸步难行。有段时间我们除了睡觉吃饭竟无处可去,上课是不用提了,简直就是耻辱,要不也是谋杀生命,这样的生活自然连野菜和树根都不如。后来我和大嘴还下狠心学过一段电脑,我今天能有不错(虽然不是娴熟)的电脑水平得感谢这段几乎无色的生活,一九九四年还不是互联网的高潮,微软视窗也还停留在3.2这样的低级版本,我们所学的也就是最简单的DOS操作,这也是极其枯燥的,因此这样的生活也很快夭折了。我们到底要干什么,经常是我和大嘴看着彼此的脸想得到答案,遗憾的是除了一脸的茫然还是一脸的茫然。
不管它,狂混吧,没钱就借,我们终于豁出去了,我们很潇洒地把每天六块多的伙食降到两三块,把从嘴里抠出来的钱拿去花天酒地醉街买笑,也很从容地每月三番五次催促家里赶快寄钱,当然也很大方地脸不红心不跳编着各种急用的借口向老乡同学借着钱,而从来不管老爸老妈是如何的省吃俭用,他们脸朝黄土背朝天从黑土地上扒出来的钱几乎被我毫不费劲地扔到城市坚硬的水泥地上,实现增值的是衣冠楚楚的城里人,而我的父母为此投入他们的性命和心血,原始资本的故事在我身上上演着,只是我绝对是属于极度恶性透支的投机者。家里终于禁不住我这样的折腾,母亲迫于无奈经亲戚介绍到厦门打短工,她可是彻头彻尾的文盲,为了供应他寄托一辈子希望的儿子的学业,她成了支撑城市表面浮华的下层人中的一员,她每月的工钱全部准时寄给我,而我也准时地把它挥霍掉准时地催促她准时寄钱,我完全没有半丝的怜悯,这么沉重的问题对轻浮的我来说根本就不存在。
我们很快就成了校园里令人羡慕也令人惧怕的一族,我们一无所有,但有王朔那句"我是流氓我怕谁"给我们壮胆,我们可以很嚣张地站在宿舍门口看哪个不顺眼就骂哪个,也可以在大街上对背着书包的女生大声狂叫。我们用荒废的学业被糟蹋的父母血汗还有畸形的幻想潇洒了躁动的青春,一学年下来,我们彻底变了样,黄印芳丢掉班长宝印那是肯定的,班长转由朱永平担任,我们很光荣地成为班里的补考大户,这为学校带来很大的创收,因为从我们这一届起实行学分制,没取得学分就得重修,重修就得交钱,交钱就得一学分四十块,这一学年我得了冠军很随意地为学校贡献了十八学分的重修费,十八学分就是七百二十块,就是家里寄给我的两个月的生活费。这没什么,不就是钱吗,"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挥挥钞票,不带走一分学分。"我用被我篡改的徐志摩诗句回答了为我惋惜劝我回头的同学的劝告。
一学年就这样过了,没什么,我们只是要潇洒地生活,所以,已经三分之一的大学生活时光被虚度,我们没有丝毫的惋惜,相反,我们已经放开手脚准备剩下的两年趁热打铁更潇洒地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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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飞机的坠落
中国的市场经济进程确实是相当快的,在我们上大学的九十年代中期,市场经济已经渗透到大学校园的角角落落,做家教当侍员已经算是小菜一碟了,很多人都选择在课外时间自己创业。我们班也有人轰轰烈烈地加入到创业的行列,曾玉贵、雷雄华、蔡英殿这三员虎将最是先锋,当然,最投入的还是曾玉贵,而且,和他们两个人不同的是,曾玉贵是放掉学业搞创业。雷雄华和蔡英殿学习都不用说是优异的,雷雄华的创业是家境所迫,他更多的是勤工俭学的味道,蔡英殿则是有些近水楼台才做一些小买卖,他是石狮人,那是富得流油的地方,人家的市场意识没得说走在全国前列,大二上学期时,他和一个管理学院的老乡从家里批发了几十台收音机到学校卖,我和大嘴还去客串了一次小贩,有一天晚上我和大嘴吃饱了没事干,就跟蔡英殿说死胖子来吧我们也去爽一下,我跟大嘴用塑料袋装了十几台到其它宿舍楼去叫卖,别看我们平时玩啊闹啊伶牙俐齿的,到这种场合我们就笨得像猪了,我们羞答答地在别人宿舍门口问哥们要收音机吗,人家说行看看吧我们就掏出来给他们试,嘴里却不懂得趁热推销;如果人家不搭理我们就赶快走到另一间,也不懂得死皮赖脸缠一会儿。所以,不用猜就知道我和大嘴连一台都没卖出去,没办法,我们的市场意识毕竟还没到家。不过我倒是帮了蔡英殿一回,那时学校是不许学生在校园摆摊做买卖的,但还是有许多人偷偷摸摸地干,蔡英殿也不例外,他利用周末的晚上从宿舍偷偷搬出两张桌子到外面摆摊,我们也凑热闹地跟着他一起叫卖,但发生意外了,我们隔壁宿舍楼的管理员看到我们用宿舍的桌椅摆摊,他跑去跟我们宿舍楼的管理员小洪讲,小洪立即风一阵地冲到我们叫卖的地方二话没说没收了桌椅,他当然急了,要是让学校发现他负责的宿舍楼有学生用宿舍的东西做生意,那他的奖金就要被扣,所以他的举动也就不奇怪了。他恶狠狠地说他要向我们系领导反映。我们当然得阻止他不能让他往上报,我们把东西收拾回宿舍,一伙人就围在小洪的房间跟他套近乎,但他老是不领情,我们只好不耻肉麻不停哄着他,可他就是不松口,跟他来硬的肯定更糟,可软的又不行,怎么办呢?得想个法子,我于是开始动脑筋了,对,得跟他摆事实讲道理,我寻思了一阵,张着笑脸坐到他身边,我说小洪我知道你很辛苦实在对不起以后我们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这次你就放一马吧,你想,咱们平时合作挺愉快的,我们都没给你添什么乱,你负责任是对的,我们保证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他脸色有些放松下来,我于是趁热打铁又说如果你给我们一次机会那以后我们会更加支持你的工作,如果这次你把我们告到系里那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小洪他脸色更松了,看来来点软中夹硬还是有效,我看时机差不多了,就转身叫于修生说你把桌子搬回去吧,小洪也没再说什么,我知道事情结了,我起身拍拍小洪的肩膀说谢谢你以后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你尽管说。蔡英殿不相信我会把桌子搞回来,他还瞪着大眼睛看了我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