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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国界行动》(全) 作者:江奇涛
内容提要:缅甸大毒枭乌澎狡猾诡诈地利用假情报、假目标、遥控炸车等残忍手段,杀害我方卧底“山鹰”,炸死我缉毒民警,将一百公斤海洛因落地于我国境内,“五一七”大案陷入了十分艰难的境地。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上海方面查获一重要线索,上海警方在虹桥机场货运处发现了部分海洛因。在云南、福建丢失的线索在上海又被找了回来。案情重大,十万火急!经中美两国高层同意,两国缉毒警方就此案联手达成共识,一出中美首度合作打击跨国贩毒集团的世纪大戏——《无国界行动》拉开了帷幕。同名电视剧CCTV-1正在热播中。
现代出版社 出版 定价:22.80元
第一集
1988年10月的一天,美国缉毒署(DEA)纽约分部办公楼里,DEA男女探员们刚刚上班,像往常一样匆匆忙碌着。亚洲组探长、老牌特工迈克斯悠闲地翘着腿,在咖啡机旁向其他特工炫耀一只翡翠手镯:“嗨,帕克,猜一猜,这东西值多少?”
帕克探员:“是玉吗?”他打开精美的收藏盒,惊叹。
迈克斯:“想想吧,帕克,你就想,那象牙色的皮肤,纤纤修长的手腕,套上这碧绿的手镯,多么优雅,多么高贵。中国古代宫廷,就是用这些美丽饰物来规范那些公主们的举止形体,懂吗?”
帕克唏嘘地:“皇室用品?”
吉姆插嘴道:“我见过,在第五大道的珠宝店里,同样的一只标价193万美金,是翡翠,对吧?”
迈克斯:“还是你行,吉姆。”帕克惊讶得直吐舌头:“193万?迈克斯你在哪儿发了这么笔洋财?”
迈克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那美丽的外祖母早年与一名中国人有过一段短暂的爱情,现在她老人家把这个信物留给了我。”
帕克半信半疑说:“噢,祖传的。”亚洲组华裔探员杰米走来。
帕克:“杰米,快看,迈克斯跟你们古代的皇室攀上了亲戚。”杰米接过手镯,看了一眼,在众人的目光下,用牙齿咬了咬,放回盒中。杰米:“谁的?”
帕克:“你别问,值多少吧?”
杰米:“这是B货,也就七八美金左右。”
探员乙:“你没看错?”
杰米:“怎么会呢,这个色不是天然的,是经化学处理过的,这样的东西在香港的地摊上,到处都是。”
迈克斯的脸白了,两位探员忍俊不禁。帕克:“你应该庆幸,迈克斯,你可以省下遗产税了。”
吉姆:“可不是嘛,向您那位可爱的外祖母问好。”
两探员端着咖啡走了。迈克斯:“你听着杰米,我不仅要控告他们行贿罪,贩卖毒品罪,还要控告他欺诈罪!”
杰米:“能告诉我吗,这是怎么回事儿?”
迈克斯:“布鲁克林区一个贩零包的小混混把这个东西塞到我的手上,向我行贿,并告诉我,是别人托他这么做的。我问他那人是谁?他只说,您完全清楚,警官。”
杰米:“你就收下了。”
迈克斯:“我被这个精美的盒子欺骗了,估计这东西至少值五万美金以上。”
杰米:“唔,迈克斯呀迈克斯,你可是我们纽约分部最出色的特工!”
迈克斯:“不,杰米你想歪了。如果你身临其境,也会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收下它的。当然不是作为珍宝,而是作为信心的证据。”
杰米:“证据?”
迈克斯:“不错,是证据。我盯住一位阔佬整整3年了,我一直怀疑是他操纵了纽约的一个巨大的地下贩毒网,而他恰好是个卖翡翠的。”
杰米呆了:“有这样的事?”
迈克斯:“杰米,现在你知道我的恼火了吧。我原以为他感到害怕了,才派人贿赂我,而我又进一步地捏住了他的尾巴。可是,他们竟耍了我。如果现在我把这只价值八美元的B货提供给联邦检察官,控告那个卖翡翠的阔佬以此贿赂我这个缉毒官员,唔,我相信,整个纽约城都会笑掉大牙的。他们耍了我!这就是我生气的原因……”
杰米点点头,似乎理解了:“可是,迈克斯,我从没听你提起过这事,卖翡翠的。”
迈克斯:“别说你这个顶花带刺的嫩黄瓜,整个DEA,除了我,也只有我们的老板知道这件事。”
杰米:“林德主任也知道?”
迈克斯拉开抽屉,一巴掌将那手镯扫进抽屉里,目光灼灼地看向杰米:“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杰米?”
杰米:“看你说的,我们是搭档不是吗?”
迈克斯:“你想不想来点刺激的?”
杰米:“刺激的?是什么?”
迈克斯:“当然是海洛因了,你去替我弄点回来。”
杰米:“瞧你,说得这么轻巧。”
迈克斯:“杰米,做这行,要有自己的眼线,要能懂得对手的语码,在你的执法范围内,哪怕地上有两只蚂蚁在打架,你也得弄清楚,它们是公的,还是母的!”
杰米:“迈克斯,你是师傅,你做什么,我跟着你做就是啰!”
迈克斯笑了:“我想陪你一道去的,可我的名声太大。他妈的,我这张脸如今成了公共财产,所有的毒贩见了它转身就走。真得感谢我的爹妈,让我生了这么一张充满了法律尊严的面孔。”
杰米:“你让我单枪匹马去做?”
迈克斯:“杰米,你已经非常干练了,用不着身边总跟着一名保姆,对吧?”
杰米:“你就直说,你要我怎么做?”
迈克斯:“我要你去做卧底,扮成买家,你敢吗?”
杰米:“有什么不敢?”
迈克斯:“好样的杰米。时间,明天晚上;地点,布鲁克林区第八大道上‘迷你’酒吧。你对他们说,你叫约翰陈,会有人向你出售毒品的,你要做得很简单:逮捕他!”
杰米:“就这些?”
迈克斯:“是的。”
杰米:“等等,迈克斯,钱呢?钱在哪儿?”
迈克斯:“什么钱?”
杰米:“你在开玩笑?”
迈克斯:“你不是害怕了吧,杰米。”
杰米:“可是迈克斯,你不能又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
迈克斯:“你在说什么呢?”
杰米:“你让我做卧底?”
迈克斯:“是呀。”
杰米:“扮成一名逼真的毒品买家。”
迈克斯:“瞧,你什么都明白。”
杰米:“我不明白!没有钱,我拿什么去买毒品?目前纽约每公斤海洛因的街头零售价是96万美金;买入价至少也得40万美元以上。可你让我这么两手空空的去做一个逼真的买家……”
说话间,迈克斯一声不响地走到杰米面前,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迈克斯劈胸抓住杰米的前襟,娴熟地抽出其衣服腋下的手枪。迈克斯:“这是什么?你们亚洲人智慧的脑袋都怎么想的?怎么是两手空空呢?唔,多漂亮的KK牌手枪,跟他妈詹姆斯?邦德的那把一模一样。你们的东方圣贤不是说过,有就是无,无就是有吗?你不需要钱。我也拿不出那么多!”
杰米:“可是……可是……”
迈克斯:“必要时,你可以使用它。不过,我奉劝你最好还是不要用它,得用这儿——”
他指指脑袋。迈克斯将手枪丢在了桌子上。杰米怔在那里。迈克斯:“有一组特工将会配合你,只要你发出明确的信号,他们随时会在你的身边出现……”
一辆轿车无声地停在酒吧门前的街道旁。车内,穿了笔挺西装的杰米下车前检查了一下插在裤管内的手枪。镇定地下车,朝酒吧内走去。酒吧内回荡着节奏分明的老派爵士音乐。杰米在吧台前站定。柜台内调酒师殷勤地上来问:“晚上好,先生。喝点什么?”
杰米指指身边的酒客:“像这样的,先来上一份。”
酒客:“怎么样,你也喜欢这样的喝法?”
杰米:“非常好。”
酒客:“可不是,经典的秘鲁喝法,再有两杯下去,我就只说西班牙语了。我讨厌英语。你呢,会说西班牙语吗?”
杰米微笑摇头:“我会说英语,中文,泰语,广东话……”
酒客:“唔,你说不了西班牙语,你就不配这么喝酒。知道吗?我的祖籍在安第斯山脉。我们是从征服者那儿继承了西班牙语,他们夺走了我们的一切,又留下了一切,他们留下了语言,美妙的西班牙语……”
杰米:“是的,先生,它很美妙——”
杰米一边敷衍着饶舌的酒客,一边用目光巡睃着厅内。黑暗中一双双陌生的眼光同时在盯他。酒客:“你知道西班牙语里的‘放屁’怎么说吗?”
杰米怔了,酒客的声音很大:“就是卟——”
酒客粗鲁地笑了。厅内的酒客都笑了。与此同时,一名性感的拉美裔的女郎走上来,用她那肥硕的臀部抵住瘦弱的杰米。女郎:“鲁达,你太粗鲁了。亲爱的,是第一次上这儿来吗?”
杰米避让着:“是的,是头一次。”
女郎:“那就对了,我叫莫妮卡,我从不做熟人的生意。”
厅内有人大声地:“莫妮卡——这小子肯定掏得出300美金,瞧他那身西装,千万别便宜了他——”
又是一片粗野的笑声。杰米对调酒师:“给这位女士也同样来一份——”
女郎:“谢了,可我从不在工作时间酗酒,会影响我的服务质量。我该怎么称呼您?”
杰米:“我叫约翰陈!”
此刻,调酒师认真地盯了杰米一眼。女郎:“你愿意试试我吗?约翰陈?”
女郎的手像蛇似的在杰米身体上游动……接着,她发出声尖叫——杰米麻利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女郎:“该死的,你弄疼我了——”
杰米:“女士,我没有和生人过于亲密的习惯。”
女郎一扭屁股走了,顺手带走了酒。杰米要付款。调酒师:“对了,先生,我忘了告诉您,那边有位先生已经替您付过账了。”
顺着调酒师的手势,杰米向内看过去——角落处,一名高大的男性黑人目光灼灼地直射而来。杰米对调酒师:“谢谢了——”
音乐在响着,杰米持杯直接穿越过去,在高大黑人目光中坐在了他的对面。黑人呆板地直视着他。杰米举举杯:“这酒味道真不错。”
一语不发的黑人。杰米:“有人让我来会一位朋友,他没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一位朋友……别这么看我,实在是您把我吓住了,我没想到您……这么高大。”
黑人:“我看你,不是因为你好看,我是想看看,那么一大堆钱你总不至于揣在裤裆里!”
杰米:“先生,我虽然是生手,但还是知道些规矩的。我得看到货。”
黑人:“你会看到的,我只关心你带够了钱没有。300克呢,吃得下吗?瞧你这麻杆一样的小细身子。”
杰米:“您有多高?”
黑人:“这和你有关系吗?”
杰米:“我看你至少有2米10以上,可以去打NBA!”
黑人:“谢谢,我一直在尼克斯队试训呢!”
杰米:“我真的太荣幸了。”
黑人:“你很会说话,像只百灵鸟似的。”
说着轻轻撩开夹克衫。杰米怔住了。黑人的夹克内别了把大号的左轮手枪。他从夹克衬里取出一包海洛因,亮了亮。黑人:“还需要再看吗?”
杰米:“当然,我不希望拿回去一包洗衣粉。”
黑人用手指在塑料袋口上蘸了一点白色粉沫出来。蘸了粉沫的手指直接伸在桌子中间。杰米站起来,用鼻尖迎上去。手指直接抹了上去。一脸曲扭表情的杰米,突兀地打了个喷嚏。黑人笑出一口白牙:“‘蝴蝶’的货,能差得了?掏钱吧,我的百灵鸟。”
杰米:“蝴蝶,谁是蝴蝶?”
黑人的笑容刷地没了:“你是在开玩笑?居然不知道‘蝴蝶’?”
机灵的杰米:“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的老板只让我到这儿拿货,至于是谁的货,你愿意告诉我就告诉我,要是不愿意,就拉倒——”
一阵沉默。黑人和解地:“看上去,你真是个黄嘴小雀,钱在哪儿?”
杰米:“你能给我弄一张星期天的球票吗?尼克斯对湖人队。”
黑人:“你为什么不去售票处?”
杰米:“得,这点面子都不给,别的球星决不这么小气。走吧,钱在我的后备箱里——”
杰米站起身来。黑人也站起来,观众这时才看到这是一个巨人,相形之下,杰米显得那么孱弱矮小。马路上空荡荡的,杳无人影。杰米显然在用眼睛的余光寻找那些特工,可光光的马路上毫无伏兵的迹象。那辆半旧的雪佛莱停在路边,短短的距离上什么也没发生。杰米硬着头皮掏出车钥匙,并且有意提高嗓音:“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打哪个位置,是大前锋吗?”
吃了一惊的黑人,手立刻摸向腰间,同时目光扫向周遭。黑人:“你在对谁说话呢?”
杰米:“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
黑人:“听着,你再敢大声嚷嚷,我一只手都能拧断你这小细脖子!”
杰米:“别这么说……”
黑人:“住嘴,快,打开——”
杰米只好伸钥匙插向后备箱。黑人目光四射。清脆的响声,钥匙掉地上了。黑人扭脸,一只巨手一下子就捏住杰米的脖子:“拣起来——”
杰米手摸向地上的钥匙,顺便看向街面,他绝望了。空寂的街道,仍然杳无人影。他一只手拣起钥匙,另只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裤管,试图拔枪。冰冷的枪管抵住了他的后脑勺。黑人:“小子,你是没钱还是怎么的,别磨磨蹭蹭,打开——”
僵持的杰米,此刻寂静中传来轻微的“丝丝”
声响——似乎是车轮磨擦地面的声音。杰米镇定了,努力将钥匙插入一拧,猛地拉开了后备箱。持枪的黑人傻了。空荡的后备箱内只有一只玩具熊。尖厉的刹车声,几名大汉从尚未停稳的轿车内冲下,扑倒了黑人。杰米抱怨道:“你们都躲在哪儿?再晚一秒,这只猪就开火轰掉我的脑袋!”
百忙中的特工帕克:“杰米,这不能怨我们,都在等你打开后备箱,约好的信号呀!”
杰米:“我敢拉吗?这里面连半个子儿都没有,我找死呀!”
特工帕克认真地:“可你不拉,我们又怎么知道你确实需要我们呢?”
迈克斯的鼻尖从桌上的海洛因上移开,看向杰米。迈克斯:“一点不错,正宗的蝴蝶货色,金三角来的,纯度在97%以上,干得不错,杰米!”
杰米:“是不是要连夜审讯那NBA的大块头?看看谁是他的上家?”
迈克斯:“不要把明天的工作放到今天做,都做完了,明天又做什么?”
有些不甘心的杰米:“迈克斯,能问个问题吗?谁是‘蝴蝶’?”
迈克斯:“这是个诡异的问题,我也回答不了。”
杰米不言语了。迈克斯:“若干年来,纽约的毒品市场上一直流行着这个词。这只‘蝴蝶’几乎挂在所有毒犯的嘴巴上,翩翩翻飞,四处起舞。可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是一个人名?如果是,那这个人是男人呢,还是女人?”
杰米:“那个大块头也提到它。”
迈克斯:“他告诉你答案了吗?”
杰米摇摇头。迈克斯:“他没法回答你。是呀,天是什么?你能回答吗?鱼一辈子生活在水里,却从不询问‘水’是什么。那些毒贩毫无例外地借用‘蝴蝶’的名声,推销手中的毒品,却从不打听‘蝴蝶’是谁。”
杰米:“你是说,‘蝴蝶’只是毒品市场上的一种品牌和信誉?”
迈克斯:“可以这么理解。”
杰米:“那,谁创造了这个品牌?它的真正持有人又是谁呢?”
迈克斯:“问得好,这些年我也这么提问自己,可是屡屡发现,你是无法和一只影子搏斗的,杰米!”
迈克斯开始穿衣服了,似乎是非常无意地:“噢,对了,明天,你陪我把那只该死的翡翠手镯送回去!”
杰米:“送回去?送哪去?”
迈克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迈克斯一脸的诡异。第二天,熙熙攘攘的纽约闹市。人流中穿了便衣的迈克斯、杰米,在翡翠行门前站住,又一前一后地走入。华丽的店堂里,一片珠光宝气。恰当的灯光布置照射在满目的翡翠首饰上。项链、挂坠、戒指、耳环、胸针……这些美丽、价值昂贵的翡翠珠宝静静地陈列在各式透明的展示柜里。迈克斯、杰米装模作样地浏览着。一名华裔店员微笑地朝他俩示意。迈克斯兴致盎然地注视着一根精心摆放的鸦片烟枪,那上面饰着几块美丽翡翠。迈克斯招招手:“把这件拿出来——”
店员面有难色:“抱歉,先生,这是件非卖的工艺展示品。”
迈克斯:“你说什么?”
店员:“我们并不打算卖它,它刚刚制作出来,如果要卖,嘿嘿,它的确太珍贵了……”
迈克斯:“别废话,拿出来!”
店员:“先生,您隔着玻璃完全可以欣赏到它。非常抱歉,先生,在博物馆里,珍品也是不可以触摸的。”
迈克斯:“你叫什么?”
店员:“我的英文名字叫路易。”
迈克斯:“听着,路易,我不是请求你拿出来,而是命令你拿出来;我也不是要欣赏它,而是要检查它——”
迈克斯一副玩世不恭。店员:“先生,如果您一定要这么无理,我就要打电话报警了!”
迈克斯:“路易,别费劲了,我们就是警察。杰米,把派斯给他看看——”
杰米掏出证件,举在店员的眼前。迈克斯:“看清楚了吗?联邦缉毒署的。公开展示鸦片烟具,我们有权过问——”
店员:“可是,这是工艺品呀,警察先生。”
迈克斯:“未经检查,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实话呢?”
店堂深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路易,打开,让这两位先生检查——”
迈克斯,杰米循声看去——一个清秀优雅的亚裔妇女坐在轮椅上,行驶而出。双方默默地看着对方。店员手脚麻利地开锁,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只精美的鸦片烟枪,双手举在迈克斯面前。迈克斯:“唔,看上去,它的确是件工艺品,精美极了。”
店员:“警官,你很有眼力,它至少价值500万美金。”
迈克斯:“谢谢,您可以放回去了。女士,也感谢您的信任。可我还是不懂,您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价钱来装饰这么一件物品?”
轮椅上的女人:“我丈夫是中国人,他在意自己民族曾经遭受凌辱的历史,装饰它,只想让更多的人对此加以领会。”
迈克斯点点头:“非常深刻,似乎您的先生并不只是擅长经营翡翠。”
迈克斯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女人:“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照片上,是一个黑人青年。轮椅上的女人迷茫地看着,店员凑过头来看后,也摇摇头。迈克斯:“不认识?他送了我一只翡翠手镯,说是从你们‘碧连天’拿来的,瞧,就是这个——”
迈克斯递过装在盒子里的那只手镯。女人看后:“我这个店从不经营B货。”
她将盒子还给了迈克斯。迈克斯:“我想也是,一定是欺诈。我看这照片就留给你们,对这个人,你们得留神,他在败坏你们的信誉。噢,对了,还有一个人,我们刚刚逮捕了他,涉嫌贩卖毒品,考虑到他试训尼克斯队之前,您的先生曾经资助过他,所以,顺便通知你们一下,今后类似的社交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迈克斯把那名NBA球员的照片也留在了玻璃柜台上。轮椅上的女人默默地。迈克斯、杰米离开翡翠行,走在熙攘的人流中。杰米的声音:“迈克斯,你究竟要干吗?”
迈克斯:“杰米,你记住了,当你的对手太强大了,强大到不屑于同你过招的时候,你得想办法,刺激他,逼他对你有所回应。”
杰米:“强大?你是指那个坐轮椅的女人?”
迈克斯:“那个女人可不简单,纽约的珠宝界都管她叫芸姐。除了纽约的‘碧连天’,她在仰光、曼谷、金边、香港还另外开了四家翡翠行。她的顾客中有东南亚的皇室贵妇,更有纽约和香港的商界巨子,连德高望重的蒋夫人也曾买过‘碧连天’的一副耳坠。我就这么跟你说,能够经营皇室的首饰,一年哪怕只销出3颗宝石,就足够他们吃3年的了……”
杰米:“我的天哪!那……这么体面的人,还会和毒品有牵连?”
迈克斯:“我不是哲学家,没功夫和你探讨人性。我只知道,在这个下身瘫痪的女人身后,从来都站着一个神秘的男人,也就是她的先生,中文名字叫谢宗安。祖籍中国福建。这个谢宗安,早在越战后期,就一直在东南亚各国闯荡,他既和越南解放阵线、红高棉有商务来往,又和缅甸的大毒枭坤沙有生意。他可以是台北阳明山兜售珠宝的商人,又可以是广州交易会的访客。他甚至做过驻越美军的供应商……”
杰米:“这简直……就是千手观音呢!”
迈克斯:“真正是扑朔迷离,1983年谢宗安来纽约定居,协助夫人经营翡翠。有一座价值2千万美元以上的豪宅,完全是中式风格。我之所以盯上他,完全凭了直觉。”
杰米:“直觉?”
迈克斯:“你知道翡翠的产地在哪儿吗?”
杰米:“全世界只有一个地方出产翡翠,那就是缅甸。”
迈克斯:“可是别忘了杰米,全世界品质最好的罂粟花也开在缅甸的高原,这真是这个国家一个不幸的骄傲。”
杰米恍然地:“有点意思,迈克斯!”
迈克斯:“你知道,我是如何在翡翠和罂粟花之间找到联系的吗?有一天早晨,我无意地翻开当天的《纽约时报》,第43版上有一则消息吸引了我的注意。一块来自缅甸的翡翠石料居然拍卖到了2 900万美金。出于好奇,我找到了那家拍卖机构,询问这件事。拍卖机构守口如瓶。但在场的一位竞价失败者偷偷地告诉我,这块石料的原始主人原来就是缅甸最大的毒枭坤沙将军!就是那块坤沙的石料引起我的警觉,紧接着我找到成功竞价这块石料的买家,原来他就是‘碧连天’翡翠行。”
杰米不由地站住了。迈克斯:“砰——我的脑袋里的灯全都亮了,正是这一刻,我似乎看到了纽约街头那些无所不在的来自金三角的高纯度海洛因与这块翡翠石料之间的某种联系。我不相信这一切纯粹是偶然的,相信我,杰米,这中间肯定有关联。”
完全的苏州园林风格的后花园,设有池塘,池中养有睡莲以及成群的锦鲤鱼。五十岁的谢宗安在水榭处与在美留这的远房侄儿立辉及女友说话。“……我始终认为未来翡翠饰品的最大市场在中国大陆。”
谢宗安平静地说着:“十几年前,我去广州,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里,所有人们除了佩戴毛泽东像章竟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首饰,连一颗女人的戒指都看不到……大陆现在在变了,私有财产不再是件耻辱,甚至是光荣。在可以预料的未来10年内,我估计至少是大陆的城市妇女,每人将平均拥有一件首饰,这个市场可是不得了呀!”
立辉:“我的指导教授受雇替DTC钻石公司正在研究如何进入中国市场。”
谢宗安:“那些钻石寡头,还不是那一套,‘钻石恒久远,一颗永留存’。如果钻石是‘摩登女郎’,那翡翠是什么?你就看看蒋夫人就能领会了,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一身素雅淡妆,只两颗耳坠,一串颈链,全是翡翠质地。那个高贵,那个大气。第二天,我这里的订单像雪片似的。是嘛,咱中国人是黄皮肤,钻石、黄金并不适合,只有翡翠恰好陪衬我们的种族肤色。所以立辉,我不赞成你在这里学那些无用的东西,还是早点回大陆去,去开拓大陆的翡翠市场。”
立辉看看身边的女友:“噢,这得和简妮商量商量……”
立辉的女友显然听不懂中文,一直在笑,一直在吃水果。谢宗安不高兴了,直视着立辉:“我们谢家的男人不看女人的眼色。我对你可是看好哟!依我看,这个鬼佬女人不适合你。”
立辉像被击中了,身体震动了一下。立辉与其女友出门时,芸姐的林肯轿车到了,司机和女仆小心地将芸姐放置在轮椅上。立辉:“叔母——”
芸姐:“怎么,这就走?”
立辉:“是的,我在餐馆还兼了份工。”
芸姐:“我早就对你叔叔说,别让你洗盘子了,咱也不是拿不出钱,可你那叔父心肠硬得很。要不,我让车送送你们?”
立辉:“简妮有车,我搭她的车!”
芸姐目送着他俩登车离去。谢宗安看了看迈克斯留下的那两张照片,顺手将它们丢在桌上,一语不发。芸姐:“我还是头一次遇上这么盛气凌人的差佬……不会是玉香堂的人借警方之手整治咱们吧?”
“我谢宗安的仇人可不只有一个‘玉香堂’,如果完全是翡翠上的过节倒也好办。”
芸姐:“谁都知道你认识照片上的人。”
谢宗安:“认识又怎么样?不认识又怎么样?这能说明什么?”
芸姐:“说来说去,我还不是担心有人找碴儿。”
谢宗安:“我还认识乔治?布什,捐了1000美金,吃了餐晚饭,还握了握手。”
芸姐:“宗安,这是两回事。我们的那批新款珠宝,这个月底就要亮相发布会了,届时,多少有头有脸的贵宾将要到场,‘索斯比’,‘嘉士德’都要派人作现场估价,好几家权威媒体要做专题宣传,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有人把‘碧连天’的名字与毒品沾边。在盖头尚未揭开之前,哪怕有一点类似不利的消息传出,都将直接损害这批新款珠宝的价值。所以,我才会怀疑,是玉香堂的人从中作祟,他们的嫉妒不是一天两天了。”
水中的锦鲤鱼在嬉戏。谢宗安:“我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小,房间里哪怕只有一只小老鼠,你也要担心自己的饼干桶。行了,我打听一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误不了你的发布会。”
高大的黑人球员委曲着身体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杰米在做记录,迈克斯抱着手踱来踱去:“……你告诉我们的地址,根本无人居住,是你没说实话呢,还是他们在第一时间就抛弃了你?”
黑人球员:“这不怨我,你们把我押进特工的汽车时,我就说了,你们肯定再也抓不到任何人。”
杰米:“为什么?”
黑人球员:“除非你们把那家酒吧的人都抓了,否则,没人能阻止消息的传播,我的目标太大了,没人不认识我!”
迈克斯:“瞧瞧,多了不起,伟大的NBA,还很光彩呢。看来联邦监狱今后10年每月都将多付些美元,用来加长他们的某张床铺,包括特制的囚衣,甚至得改造一下淋浴喷头……你实在太高了!”
黑人球员沮丧地低下了头。迈克斯:“当然事情并不一定非如此不可,如果你能替我们找到这些毒品的真正主人,那么联邦检察官,决不会把本该由他人承担的处罚,无端地放在你一个人的头上。我们也不愿意这么做。”
黑人球员希冀地望来:“我该如何做,警官?”
迈克斯:“你愿意回答我下面的问题吗?”
黑人球员点点头。迈克斯:“你先前告诉我们,你是从一个叫阿明的中国人手上拿到毒品的,当然了,我们现在再无法找到他。但他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些毒品是谁的?”
黑人球员:“他只说是‘蝴蝶’的货。但我知道,那不过是个形容词。”
迈克斯:“你就这么肯定?”
黑人球员:“阿明全身都穿戴着法国名牌,可实际上全是由香港的那些地下工厂廉价造出的,虽然看上去毫无区别。阿明是个很虚荣的中国男人,你就不知道他浑身上下,哪些零件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
迈克斯:“我看你的回答倒象是形容词,可我需要动词或者名词。”
黑人球员使劲地眨巴眼睛。杰米:“你是怎么认识阿明的?”
黑人球员:“我初中毕业从田纳西州来纽约,所有的人见了我,都认为我一定是个打篮球的,实际上我来纽约之前从未摸过篮球。一家宾馆雇我做门童,他们喜欢有一个2米19的大个穿着一身鲜红的制服站在他们门厅前,好让每一个进门的客人都能仰起头来发出一声惊讶。直到有一天谢先生见到了我,他把我叫到一边,问我为什么不去打篮球?后来,他给了尼克斯队一笔钱,让他们来训练我。我在尼克斯队4年,谢先生每月都请我去他家一次,这样,我认识了一大堆中国人,他们都叫我‘铁柱’。也就这么来来往往,我就认识阿明了。有一天,阿明对我说,铁柱,你那些队友个个都有很多很多的钱,你为什么不学会从那些富得流油的NBA球员身上挣钱呢?后来才知道,他是想让我朝我的队友贩毒。尽管我希望有很多钱,但我还是不愿意毁了那些天才,所以我就找了把枪,把毒品拿到外面去卖……”
杰米看向迈克斯。迈克斯:“这么说,阿明是谢先生的手下?你是在谢先生家认识阿明的?”
黑人球员:“这我不能肯定,因为所有的中国人都好像长得一模一样,最初我很难区别他们。”
迈克斯:“那么,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能把阿明与谢先生其余的客人区分出来呢?”
黑人球员:“警官,你干吗老提谢先生呢?他是个大善人。我可以肯定他不知道这件事,也许现在他知道了,他一定很不好受,我让他失望了。”
传来了敲门声,一名特工探头进来:“迈克斯,老板让你去一下!”
迈克斯走进DEA纽约分部主任林德的办公室。林德:“迈克斯,问出点什么了吗?”
迈克斯:“暂时还没有。”
林德:“迈克斯,罗马城可不是一天就修出来的。”
迈克斯:“老板,先前你不是这口气?”
林德:“迈克斯,还是你自己没把活儿做圆满,人家说你是‘诱使当事人犯罪’。”
迈克斯:“人家?我说你接着电话了吧?”
林德:“不是一个电话,而是三个。都和NBA有关系,个个都是大人物。”
迈克斯:“有这样的事?”
林德:“他们不希望NBA的名誉受到丝毫影响,那样会伤了球迷的心,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上亿人每星期都离不它!”
迈克斯:“老板,你可不是一个喜爱做交易的人。”
林德:“那得分时候,我也热爱NBA,毕竟这是一项充满了美国精神的运动。”
迈克斯:“你要我怎么做?总不至于将那些毒品一笔勾销!”
林德:“只能视作‘非法持有毒品’,而不是‘买卖毒品’,毕竟杰米不是一个原装的买家。”
迈克斯傻了:“‘持有毒品’?那就等于取消侦察,不再往下追究?”
林德:“我们没有必要去惹那些大牌律师,他们已经了解所有的现场细节,再说我也没有多余的经费陪你打这么一场豪华官司。只能放弃了,迈克斯。”
一辆辆豪华的加长轿车驶进纽约某洲际饭店。一身中式装束的谢宗安陪着坐在轮椅上的芸姐站在门前与来宾一一握手寒暄。随着逐渐暗淡的灯光,宴会厅内响起了悠扬的中国民乐。一群只有从陈逸飞油画上才能看到的中国仕女袅袅娜娜地步出T型台。仕女从头到肢的全部饰物均是翡翠质地。来宾们一片惊叹。谢宗安满意于来宾的神情,得意地对身边的立辉说:“怎么样,立辉!瞧客人们都被迷住了。”
立辉:“我喜欢那只蜻蜓造型的翡翠胸花,造型太别致了。”
谢宗安扭脸对一位客人:“我的侄儿在夸你那块石头呢——立辉,这是缅甸客人刘先生,他专门从曼谷飞来。”
刘先生伸出手来:“刘云其!”
立辉:“立辉,幸会了。”
谢宗安:“刘先生,我的侄儿将替我主持我在中国大陆的全部翡翠业务,你要捧场哟!”
刘先生:“那是一定的。”
立辉吃了一惊,又无可奈何。谢宗安:“立辉,你的叔父是个‘好色之徒’,我希望你也是。美女秀色可餐,但不长久,转眼就成了昨日黄花。翡翠之色却能历经沧桑,经久不衰,真正是人生易老天难老呀!很高兴今天你没把那个鬼妹带来,是呀,找一个中国女人吧,能够安身立命的,懂吗?”
立辉点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哀伤。音乐在响,T型台上,一名仕女,性感地躺在了古色古香的烟榻上,慢慢地举起那根镶满了翡翠的鸦片枪,竟从里面优雅地吐出团团袅袅的雾气。来宾笑了,一片掌声。端了鸡尾酒杯的迈克斯出现在芸姐的轮椅前。迈克斯:“女士,你欺骗了我,那杆鸦片枪不止是一具工艺品呢,瞧,它完全可以使用。”
芸姐:“是的,它很逼真,有点儿像好莱坞的道具。”
迈克斯:“这么说,您的先生不止在NBA有朋友,在好莱坞也有?”
芸姐:“警官,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毕竟这是个自由的国家。”
芸姐推动着自己的轮椅说道:“路易,别忘了替两位警官每人领一份来宾礼品!”
宴会厅的灯光亮出,来宾一片掌声。所有的模特儿列队在T型台上,目光朝向一处,在来宾的鼓掌和目光中,谢宗安站起来,走到芸姐的轮椅前,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掌声更加强烈了。迈克斯、杰米站在某台摄像机的监视器后面,目睹着。杰米:“他就是谢宗安?”
迈克斯:“正是他,一个天才的演员。”
迈克斯渴望的机缘,一个月后在大洋的对岸非常偶然地出现了,成为这一故事的转机…… 1988年11月的一天,上海虹桥机场的一名海关官员在现场查验货物。他的身边站了几名货站搬运工。海关官员:“下一批货,福州发往纽约水族馆,货名:锦鲤鱼,一共63箱,来来来,打开打开——”
搬运工七手八脚地移过一箱子,只听里面传来水声,叫道:“我的天哪,还是活鱼!”
“废话,这死鱼运美国去,能挣钱吗?”
防水透气的顶盖被揭开。箱内的存水上,飘了一片三寸长的锦鲤鱼。“我的天哪,太可惜了,这到了纽约还不臭了!”
一名搬运工捞了一只在手上,叫道:“难怪,这鱼肚子生生让人划开了……瞧,还用线缝上的——”
一只鱼传到海关官员手上,他小心地挑断缝线,从里面露出一坨塑料包装,滑落到手上。搬运工们面面相觑。海关官员:“是毒品,海洛因,4号!停止装运,立刻封锁现场——”
第二集
夜色朦胧,一架北京飞来的夜航班机在上海虹桥机场缓缓降落。公安部禁毒特别委员会侦察处长沙孟海走出机舱。上海市公安局刑侦处缉毒科长杜维民笑着迎上来,喊道:“沙处长——”
沙孟海:“哟维民呐——”
杜维民:“瞧瞧,还真把天都捅破了,您亲自到了。”
沙孟海:“我看就不出站了吧。”
杜维民:“那就直接去现场。这边请,沙处长——”
沙孟海:“有时间给我把把脉,这些日子胃又有些不好了。”
杜维民:“我握手时已经觉出了,你的视力是不是也有些不好了?”
沙孟海:“是呀,眼压有些高,火大呀!”
跑道灯远远亮着,车辆从他们身边穿梭而过。杜维民边走边介绍:“……3个小时前,我们已经抓住了托运人,他叫林胜利,一名无业青年。林胜利供认,他因为粗通英文,只负责办理托运手续,货不是他的,是一个叫汪天晓的福建人的……我们第一时间就赶往汪天晓住宿的饭店,可惜,房间里是空的。”
沙孟海:“你们同福建省厅联系了没有。”
杜维民:“我刚给福建的邢浩打过电话。”
说话间,他们来到已经封存了的货箱前。几名值班警察向沙孟海等敬礼。杜维民:“都在这儿,一共63箱,我们清查了一下,罪犯手法很笨拙,凡是藏毒的鱼,没有一条活的,合计是11公斤海洛因……”
沙孟海察看着某只货箱。死鱼都捞出晾在一边,剩余的活鱼在水中游动。沙孟海:“这些剩下的要及时换水,死鱼,全部拿去冷藏,现在就做——”
杜维民被他突然严厉的语调怔住了,立刻朝周围民警挥手。沙孟海:“恭喜你维民,11公斤海洛因,在纽约市场上卖出价也有440万美金,更不用说街头零售价了。这些钱,你们上海市局可以搬出四马路了,造一座大厦,绰绰有余了。”
杜维民:“您在开玩笑呢!这些玩意儿在咱手上,既不能吃,又不能穿,真是委屈它们了!”
沙孟海:“所以,你得把人给我抓住——”
沙孟海目光灼灼。市局指挥室里一片繁忙,电话一字排开,铃声此起彼伏。值班民警的通话声:“照片?我上哪儿找照片给你?福建方面15分钟前才查到他的户籍登记……”
“别废话,把你的人都派出去,给我查饭店登记,这小子肯定没出上海,班机明天上午才起飞,要是我,飞机没走,这心也落不下!”
通话声中,沙孟海走到一张台子前,那上面堆着缴获的11公斤海洛因。沙孟海惊讶地:“上等货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