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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奇涛 当前章节:149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6

经理:“不巧呀,这颗翠已经有了买主了。”

谢宗安:“噢,买主是谁?”

经理:“是香港的一家澳大利亚公司,款子已经付过了。谢宗安:“澳大利亚,鬼佬有这个眼神?”

经理:“是个华裔,姓周,叫周立华。”

谢宗安一怔:“阿华?”

谢宗安回到老宅,桌上的电话铃响了,他拿起了电话:“喂,你找谁呀?你是谁?阿华?”

他哪里知道,阿华正在杰米、高期光的目光鼓励下在通话:“……哪儿的话儿安爷,咱小辈的到了福州地面上敢不来见您吗?这么多年,要不是您安爷领着,咱也走不到这条道上呀,实在是想您了,安爷……”

持电话的谢宗安:“你阿华是衣锦还乡呢,还能记住我这把老骨头?什么请教呀,过去是三娘教子,现在是子教三娘噢……”

阿华:“……安爷,您不知道,我近来替人做了两把翡翠,咱不懂行,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花了那么大的价钱,也不知道到手的东西是狸猫还是太子?非得请您帮晚辈掌掌眼——”

高期光不住地点点头,他和杰米的头上都戴着监听耳机。谢宗安拿着话筒哈哈大笑:“哦,你不是要和我做翡翠吧?我就告诉你实话阿华,翡翠这东西,两个不懂的人可以做;两个都懂,也可以做;怕就怕,一个懂,另一个不懂。当然喽,要是你的手头上真有点拿不准的东西,让我帮着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杰米用手暗示地指指自己的手表。阿华:“噢,那太好了,你看安爷,咱们定个什么时间?是去您的府上呢,还是……噢,去娱乐城?蒸桑拿?唔,那恐怕有问题,实在是我那首饰价钱太大…… “

谢宗安:“这个你尽可放心,那里有我的股份,也算是我的家呢,再贵重的东西也丢不了。”

高期光朝阿华点点头。阿华:“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今晚7点,我准时到。”

阿华挂了电话。杰米:“这家伙很警惕呢,约在桑拿里见面,是纽约的规矩,他是要检查你是否带了窃听装置。”

阿华:“瞧我,一身冷汗。警官,我阿华的命可是在你们手上……”

高期光:“你看,又紧张了不是,不要紧张,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儿不是资本主义的纽约,而是社会主义的福州,枪杆子、印把子都掌握在人民手上,他谢宗安不能拿你怎么样,也不敢!”

阿华不作声。杰米笑笑,取来一只精美的盒子,打开后,正是那枚宫廷老翠,递到阿华手上。杰米:“不要那么紧张,也不要想那么复杂,其实,很简单,阿华,你现在就是一个演员,你要做的就是演戏。你就不要想自己是什么人了,而是你需要扮演一个什么人。你的标准就是要做一个好演员。”

阿华心情复杂,手上的那枚宫廷老翠碧汪汪的。阿华:“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在外边得多派些人,万一有什么,我就喊,你们就冲进来救我……不是我胆子小,实在是,我得有点依靠呀!”

高期光扑哧笑了:“行,我和杰米都到,两个大国的警察替你撑腰,看谁敢动你阿华一根毫毛!”

高期光和杰米果真亲自出马,他们把车停在洗浴中心附近,在五彩霓虹灯的闪烁中,监视着桑拿城。一辆黑色轿车驶上门廊。谢宗安和几个保镖下车走了进去。一身浴服的阿华忐忑不安地坐在贵宾室内,竖着耳朵捕捉着室外的人声。服务生从外恭敬地开了门,谢宗安走了进来。阿华刷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谢宗安沉默地走过去坐了下来。阿华:“安爷,晚辈给您行礼了。”

谢宗安:“澡堂子里就不要来这一套了。”

阿华拘谨地坐着,找不出话来。谢宗安:“你说你阿华,就凭那一身的浑浑噩噩,跑大陆来凑什么热闹,还要做翡翠?那是你能做得了的?”

阿华:“安爷这话让晚辈无地自容呢。是的,我阿华是个俗人,浑身上下哪个零件都不成,也就这鼻子还凑乎,嘿嘿,是嗅着钱味儿来的。”

谢宗安:“美国的人都以为大陆的钱好赚,大陆的人又以为美国好赚,其实哪儿挣钱都得有手艺,没手艺哪儿的钱都不好挣。”

阿华:“是这个理,要不,我干吗这么急着要来朝您老人家讨教呢,阿华我还不是个不自量力的人。”

谢宗安目光照直看着他,不说话。阿华:“是这么个事,我在香港遇着一北京人,退休前一直是工艺美术品进出口公司的老把式,这人了得,是个珠宝的通才,我也是喝茶时,跟他聊天动了心的。”

谢宗安:“动心做翡翠?”

阿华:“嗨,咱哪有安爷那眼神?没眼神敢做这个?那不得赔死。”

谢宗安:“那你聊个什么?”

阿华:“聊翡翠的故事,我听了觉得,得,这比电视剧还好看,也就动心了,咱就拿这故事拍个翡翠的电视剧,那得挣多少钱呀。嘿嘿,安爷,咱就想投资做这个。”

谢宗安:“这像你阿华做的事,没屁股眼的。”

阿华:“安爷,我还没说完呢,”

他说着从身边包里取出那精美的盒子,恭敬地呈上:“这就是我那电视剧的头一号主角——《翡翠格格》,您老帮我看看。”

谢宗安接过,打开盒子,认出了,那就是他在展销会上看到的那枚老翠戒。谢宗安:“你花钱买这个就是为了拍那么个狗屁东西?”

阿华:“嘿嘿,我一分钱也没花呢!”

谢宗安一愣:“没花钱?”

阿华:“我和这翠戒的主人说好了,我找人写剧本,投资拍片了,这剧打响了,这翠戒也就成了明星了,价钱还得涨。翠戒的主人提供部分拍摄资金并无偿将这翠戒提供给剧组使用,而我给他提供的也就是片后的一行字幕:本剧中宫廷翠戒现由XX公司XX先生收藏。”

谢宗安仰脸发出一串大笑。阿华:“您老笑什么,难道这翠戒有什么问题吗?”

谢宗安:“我笑现今的人,为了找钱,挖空心思,无所不用其极。”

阿华:“那这翠戒——”

谢宗安:“这是颗老翠,种好,色也罕见,倒也真有点像当年交耻国献给清王朝的贡品。”

阿华:“真的,呀呀呀,有安爷掌眼,那我就放124个心了。”

谢宗安:“你还没说你的故事呢,说说,都怎么一个故事呢?”

阿华:“好故事还得靠人编,但这颗老翠的来历,为将来的故事提供编织的余地。”

谢宗安:“别跟我讲你那个狗屁电视剧,你就跟我讲讲,这翠的主人是谁,怎么个来历。”

阿华:“这说起来话就长了。70年代初,大陆经济情况不好,外汇严重短缺,就我刚刚说的那个工艺品进出口公司的那个北京人,那时候还是个小年轻,被公司派到山西平遥收购民间首饰,收完了,再装箱运到香港去换外汇……”

谢宗安两眼霍地亮了,像是被打动。阿华:“那时候,大陆人穷极了,什么收购呀,也就是一颗瓜钱两颗枣钱就从居民的手上换来了他们箱底里存了多少年的祖宗传下来的各类首饰……”

谢宗安沉陷在回忆中。阿华:“那个北京人跟我讲,就那么一天,他在招待所里煮面条,来了一位小脚老太太,少说也有70岁了,但生得雪白干净,一开口,人家不说山西话,说的一口老北京话。他事后说,那老太太怎么看都像个满人中的贵族,肯定是个格格。老太太从怀里头掏出了裹了多少层破布的那只翠戒,说是他16岁嫁人时娘家的陪嫁,问能换几个钱。北京人当时就看出这翠样子很特别,拿手上绿汪汪的。就说,老人家,你打算要多少钱。老太太说,他孙子要去地区上中学,头一个月的伙食费还没着落呢,你就给我7块钱,给他交个伙食费。北京人说,我给你3个月的伙食费吧。也就这样,老太太拿了21块钱,留下翠戒,千恩万谢地走了。你看看,这种事,还不值得写一个电视剧?”

谢宗安很受震动的样子。谢宗安:“这事倒也不假,大陆在70年代初的确从民间收购了一批首饰,装了70箱,运到香港换外汇。”

阿华很意外:“哦,安爷也知道这件事?”

谢宗安:“岂止是知道,你晓得那批70年代的大陆民间首饰后来由谁收购了吗?”

阿华:“谁?”

谢宗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阿华:“是您?您收购了?”

谢宗安点头:“正是我,70箱民间首饰,我花了172万美金收购的,你说的不错,我正是从北京工艺品进出口公司手上买下的。”

阿华:“有这么巧的事?那您一定挣了一大笔了吧。如今,光这一颗老翠没准就能抵上那个总数了。”

谢宗安:“人家又不是傻瓜,像这样的稀罕物都已经事先挑出来了,要不今天怎么会到了你手上?”

阿华:“那么……那剩下的也绝不止那个价,70箱的首饰。”

谢宗安:“是的,70箱首饰,我箱箱都看了,倒也确实巍巍壮观,少说也有四五万件吧,那得多少故事呀,所以,我从那时就认识到,大陆的首饰市场是非常之大的,其实,依着我最初的想法,我最想在大陆做的,就是翡翠了。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阿华:“那,后来那些民间首饰——”

谢宗安:“都让我转手给了香港各家杂货铺,和一些地摊小贩了,那是越战时期,旧首饰在香港一样也卖不出价来。”

阿华:“您老没挣钱?”

谢宗安:“不能说没挣钱,我拿出了大陆急需的外汇,大陆就发给我派司,让我参加广交会,我从广交会上购买了大批日用生活品,再转手到越南南方,卖给游击队,这就挣钱了。做生意嘛,就不能锱铢计较,常常是墙内开花墙外香呢,阿华!”

阿华听呆了:“不得了,不得了,安爷您那时候就做这么大了?”

谢宗安:“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大的,非如此,要不何谓叱咤风云啊?像你这样不上台面的雕虫小技,也糟踏了这颗尘封的老翠。”

谢宗安慢慢地放下了那枚翠戒。阿华:“安爷,您是说不值得做?”

谢宗安:“故事人人都有,人生就是故事,各有各的讲法吧。”

阿华:“那,您看,我这个故事该怎么讲呀?”

谢宗安笑了:“你阿华的故事得你自个儿讲。大文章全凭起首,好结果总在后头。一块进去蒸蒸吧,啊,阿华,也算是赤诚相荐,一目了然呢……”

霓虹灯妖冶地闪烁着。高期光和杰米守在车上。杰米:“唉,怎么还没动静,你是不是联络一下里面的眼线,可别出事!”

高期光掏手机,开始发短信了。杰米的眼光盯向窗外,突然有什么吸引了他。杰米:“阿光,那辆面包车停在那里好一会儿了。”

高期光看去,接着拉开车门下去,径自走向那辆面包停车。响起尖厉的轮胎声,面包车没等到高期光走近,突然起动,车灯也没开,消失在黑暗中了。

第二十一集

昆明翠湖,阳光明媚,大群红嘴鸥在盘旋翻飞。金玉亭无心赏景,他一边开车,一边和坐在旁边的马天成分析:“对面的刘云其近来突然沉寂了,许多已经安排了的事都被取消了,我有点吃不准了,搞不清楚,这个刘云其又要玩什么花样。”

马天成:“老潘那儿有情报传过来吗?”

金玉亭:“前天我们通过话,他告诉我,近一段时间刘云其吸上了冰毒,精力充沛过人,可以两天两夜不睡觉,连他的保镖也熬不过他。”

马天成:“噢,那就是说,以后,我将要和一个准疯子打交道了。”

金玉亭:“也难怪,我们接连打掉了他好几批毒品,尤其是那125公斤,迫使他收回经营权,手上积压的货品多了,又对属下多抱有不信任,他个人的精神压力必然加大。”

马天成:“我在想,刘云其收回经营权,整合毒品通道与网络,决不是收敛,而是要变换策略,把毒品集中到他可以直接掌控并且自以为安全程度高的路线上去。你要让老潘往这个思路上去找情报。”

金玉亭:“佷可惜,刘云其收回经营权后,老潘也基本进入了另册了,其活动范围一下子小了许多。”

马天成:“困难是大了一点,但好处是这个王八蛋开始亲手操作贩毒了,只要抓住其中的一次,你就可以直接起诉他,引渡他!”

轿车说话间驶抵了昆明机场航站楼。马天成嘱咐说:“不要告诉别人我去广州了,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去休假了。”

金玉亭:“那你得给我透一句,是去找新线索吗,马局?”

马天成:“没有新线索,咱就不能去找找老交情?不要送,你回去吧!”

说着拎着行李走入航站楼。一到广州,禁毒同行老李热情招待马天成。老李看着马天成问:“你这么单枪匹马神秘兮兮地来我们广州,决不是看我老李的。”

马天成:“当然不是看你,是讨债呢!”

老李:“嗨嗨嗨,马儿,咱可得说清楚了,我老李可是没欠你一文钱。”

马天成:“钱没欠,欠我们两辆车。一辆奔驰600,一辆沃尔沃90,4.25特大贩毒案缴获的赃车,那是我们的战利品,不是你们广东的,都两年了,一直扣着不给?”

老李:“马儿,不要那么锱铢计较嘛,4.25贩毒案,我们广东也是协助了的,好歹也得分点工钱吗?”

马天成:“别瞒我了,你们打掉的下线缴获的毒资一点不比我们少,那不算工钱吗,那就是工钱。爽快点,老李,你们的日子怎么也比我们好过。”

老李:“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呢!”

马天成:“我问你,这个4.25的邱建国判了没有?”

老李:“没有最后判,在审理。”

马天成:“这就是了,这么个大毒枭,还是不要那么匆忙就毙了,毙了就可惜了了。”

老李:“邱建国的脑袋是保不住了,你马儿当初抓他的时候,他经手的海洛因占了广州2/3的市场,你忘了,打掉他的头一个月里,广州市场的毒品价格猛涨到了38万元一斤。是个地地道道的头号大毒枭,早晚得毙了。”

马天成:“能慢点就慢点,这小子毕竟经营过大码头,手上不知道攥了多少大主顾,得让他抖落清楚了。”

转天老李联系好,马天成独自到广州监狱见邱建国。邱建国看着马天成一言不发。马天成从手提袋里掏出4条红塔山香烟、一大包牛肉干、两听云南卜洱茶,放在邱建国眼前。邱建国:“又让你破费了,马局长。”

马天成:“这算什么?不算什么。”

邱建国撕开牛肉装袋,丢了两块牛肉在嘴里嚼着:“还是云南的东西味道好,非得把我关在广东,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广东。”

马天成:“我们很愿意请你去云南的监狱,可是广东警方很看重你,不放!”

邱建国:“别扯了,马局长,你那伎俩别人看不透,我可是看个透,你抓我的时候,你就没想着带我回云南去。”

马天成装傻:“是吗?”

邱建国:“我这边车一翻,江湖上的人都在看着呢,看你们广东云南哪一家办我,广东办就是在广东出的差子,云南办就是在云南出的纰漏。现在我关在广东,广东的兄弟互相都在猜疑呢!”

马天成:“你看看,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云南都有哪些兄弟?他们弄得我近来很心烦呢!”

邱建国:“你让我为难呢,我要说了吧,对不起我的兄弟。要是不说吧,又对不起你的牛肉干——”

他又丢了一块进嘴里:“我就对不起你吧,马局长!这牛肉干很正宗,不错,真不错……”

他又拆开香烟,取一支在手上。马天成递过火来:“老实说,我还是喜欢你这样高智商的对手,案子破了,就像下了一局名局,可以入棋谱呢。”

邱建国:“你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夸你自己呀?两年前你抓我时,有两着臭棋,我一直心里头搁着,没告诉你,怕损了你的兴致。”

马天成:“是吗?说说嘛,让我听听。”

邱建国:“不说了吧,事情都两年了。”

马天成:“不不,你得说说,全当是复盘嘛,反正也没什么事。”

邱建国:“有什么说头呢,虽然我看出了破绽,可还是往你的圈套里钻,所以人啦,最要命的是个‘贪’字。有了贪,明明觉得不对劲儿,也会心存侥幸,放手一搏。”

马天成:“难得,你这样的大家还这么自省呢。你不知道,现在的云南地面,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就没一个你这样段位的,所以我们案子也办,就是提不起精神,跟这些小鱼小虾斗着没劲儿。”

邱建国:“不要轻敌哟,江山代有人才出呢!”

马天成:“噢,还有你老邱能看得上的角儿?”

邱建国:“我老邱也就是个土顽。”

马天成:“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还有洋气一点的?啃过洋面包的?”

邱建国:“你在套我的话呢!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能对不起朋友,也只好对不起你马局长了。”

马天成:“你听说过‘蝴蝶’吗?”

邱建国:“这个世界上,什么叫做认识呀,你我算不算认识?你做你的警察,我做我的囚犯,又认识又不认识,你我都要吃饭。天底下吃饭的事最大。要吃饭,就得端饭碗,你我认识,是因为我是你的饭碗,我这种人捉干净了,你还有饭碗吗?所以我劝你,既然是饭碗,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不可急嘛,慢慢地捉,捉完蝴蝶,还有蜻蜓呢,捉也是捉不干净的……”

马天成:“也好,我们换一个人谈谈。”

邱建国:“随你的便。”

马天成:“两年前,因为偶然的机缘,我们截获那辆送货的卡车,并以此在广州诱捕了你……”

邱建国:“我得纠正你一下,你不是偶然地截获了那车,而是得到了密报,对吧?”

马天成:“不,我们没有什么密报,如果有,我决不会在那个路边拦截的,我会舒舒服服坐在收费站等着认牌照,而不是在那个路边店前连续查100多辆车之后,才等到它。如果那车的发动机上没落了一层厚厚的烟灰,我也不会查它的排气管和驾驶室后的夹层的……”

邱建国:“也对……这不像是编的。”

马天成:“我为什么要编呢?”

邱建国笑了:“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也不会为此整整想了两年。”

马天成:“那你是怀疑谁密报了你呢?这点事告诉我没什么关系,反正只是你的猜疑。”

邱建国:“你们警察要证据,猜疑能行吗?”

马天成:“我的问题没问完,你和供货方接头的时候,你的奔驰600的后备箱里放了760万。我的问题是,我们打掉你的毒款,同时打掉了对方的货,那么对方的真正损失是多少?”

邱建国:“一个奇怪的问题。”

马天成:“你总得帮点忙嘛,哪怕让我们增长一点常识。”

邱建国:“所谓对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每人的位置不同,他们分别赚取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损失也一样,同样被分摊了。有人付出了劳务,有人付出了成本,还有人付出了性命。”

马天成:“可是我们当时只抓住了两个人,一名司机,一名联络人,始终没找到你所说的那一群人。他们哪去了?你能判断一下吗?”

邱建国:“哪去了,树倒猢狲散了呗。”

马天成:“假如他们没散呢?”

邱建国笑笑:“马局长,你不觉得你所说的已经与我毫无关系了?我在这监狱里已经待了两年了,他们散也好,不散也好,都与我不相干。”

马天成:“还是有关系的,我们刚刚查获了125公斤毒品,其运售方式与你两年前的对方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我们也只抓到了两个人,一名司机,一名联络人。所以,你不妨说一说,你当初的对方究竟是些什么人?”

房间里重新变得万分寂静。邱建国伸手把桌上的茶、烟、牛肉干慢慢推到了马天成面前。邱建国:“马局长,你把这些拿回去吧,恕我无礼了。古人说,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你就让我做一个无愧无悔的鬼吧!”

马天成:“老邱呀,咱们都不是孩子,你可以不说,东西还是留着吧,监狱里清苦得很!”

回到省厅招待所已是晚上,老李陪马天成在餐厅里用餐,后者心事重重。老李:“怎么了马儿,跟那姓邱的谈得不好?”

马天成:“我真想把那家伙送到复印机里,复印完了,揣口袋里带回昆明去。”

老李:“我可以安排你接着再谈嘛!”

马天成:“不是谈不谈,而是怎么谈,和这么一个死囚谈,他比你有优势,他已经没有死的负担。”

老李:“也是,他是光脚的,你是穿鞋的。”

马天成:‘有一年在云南中甸,一位藏民与我谈起他们早年猎熊,藏民猎手拿了梭标,不用使劲去扎狗熊胸口,你只需刺痛它,再往回拉——狗熊大怒,与你争夺梭标,不顾一切往怀里拉,越痛越拉,最终穿心而亡。”

老李:“你不是把姓邱的比作熊吧?”

马天成:“没错,我想与他再次谈话之前,找一杆这样的梭标来,必须刺痛他。”

马天成:“邱建国的同案犯邵家正关在哪儿?”

老李:“去年就死了。”

马天成一惊:“死了?”

老李:“心肌梗塞,死在监狱医院。”

马天成:“那完了,我刚想到他,当初,你们带他走之前,我跟他谈过一次,我在本子上还记了两句,瞧这里——邵说:‘去年8月,邱建国让我通过农行给马关一个账号汇款,一次汇了108万,账号记不住了’……”

马天成:“后来你们审了这个线索没有?”

老李:“我没这个印象,108万?你怎么没告诉我们?”

马天成想想:“这样吧,老李,我们做个交易,你今晚就帮我查查卷宗,如果这条线索确实没有记录在案,你们就把它转让给我吧,作为回报,那两辆车你们就先使着吧!”

马天成再次来到广州监狱,仍然是那间监管人员的屋子。一会儿大毒枭邱建国被带来,对面坐下,马天成把一叠虎骨麝香膏药推到他面前。马天成:“昨天我就觉得你坐姿有点别扭,想必你那腰伤还没好。”

邱建国:“让你费心了马局长,不是你把我抓进来,我也用不着这个,往年这个季节,我都在昆明,享受着高原的阳光。”

他撕开了一块,马天成给他贴在了后背腰上。邱建国一副舒坦的神情:“贴上去,就得劲儿。”

马天成:“我今儿就想和你谈谈钱的事。”

邱建国:“你现在让我谈它,我就告诉你,那是个狗娘养的。”

马天成:“噢,是嘛。”

邱建国:“不是因为它,我也到不了这一步,我那两三个亿,也就你说的,不过是为自己造了颗纯金的子弹。”

马天成:“看破红尘了,你真该把你这个感受告诉世人呢。”

邱建国:“我说马局长,你今来不是有意要折磨我吧,我是个快死的人了,你这么折磨我,未免不人道吧?”

马天成:“你在两年前通过邵家正那笔108万的款子,是做什么用的?”

马天成的目光照直盯向邱建国。邱建国呵呵哈哈地笑了。马天成:“是呀,我知道你看不上这点钱,告诉我吧,那是什么钱?”

邱建国:“你说是什么钱?还能是什么钱?”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马天成满意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邱建国:“操,又害了一个朋友。你真厉害,马局长,你绕了那么一大圈,就是要避其锐气!”

马天成:“我昨天来就说过了,我喜欢高智商的对手。你就是。”

马天成走出监狱铁门,上车前,他取出手机:“……我是马天成,你立刻组织人手去马关农行查一笔汇款,看看有没有这笔钱。数额108万,时间1999年4月前后。如果有,查清楚收款人以及资金流向……我,今晚就飞回来。”

高期光走进邢浩的办公室,带上门,对邢浩说:“谢宗安那边,又和我们的线人接头了,约着见面。”

邢浩:“那就是说,上一次谢宗安对阿华的考察还是满意的。”

高期光:“所以,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杰米甚至把这一消息向他们的华盛顿总部做了报告。”

邢浩:“不要高兴得太早,那天晚上桑拿城外的那辆面包车查清楚了吗?”

高期光摇摇头。邢浩:“谁这么盯着这件事呢?”

高期光:“我开始怀疑是谢宗安的人,可是现在他们同意接头了,我也就放了一半的心。”

邢浩:“可怕就可怕在那不是谢宗安的人。”

高期光:“会是纯哥的人?”

邢浩:“你终于把那支猎枪和这件事联系到一起了。知道吗,我最担心的就是那些不受我们控制的势力也介入到这件事上来,线人的安全,杰米的安全,说得再严重一点儿,甚至是谢宗安的安全。”

高期光傻了:“会有这种可能?”

邢浩:“明摆着,他们已经试用过用枪击记者乘车的方式警告谢宗安,是什么人要警告他?为什么要警告?咱们搞明白了吗?只要一天搞不明白,这样的可能性就依然存在。”

高期光:“那你说还让不让线人与他接头?”

邢浩:“当然。这个能动摇吗?中美双方共同制订的,也就是孟海局长说的:以谢为纲,纲举目张。首先拿下谢宗安,至于在拿下他的过程中,带动别的棋子的出现,这正是我们所期待的。”

高期光:“那就照计划接头。”

邢浩:“对,照接。至于我们刚刚所说的担心,我会通过别的渠道打听的。”

高期光点头,退出。邢浩拿起电话,拨通了国际长途:“驻美代表处吗?杜维民在吗?我是福建省厅邢浩……噢,他人在纽约?”

纽约一街区的一座公寓楼外,布满了DEA特工,一个个荷枪实弹,等着迈克斯的指令。迈克斯做了个手势之后,特工们立即开始破门,随着一声巨响,门向内倒下,特工们蜂拥而入。房间的灯亮了,继而传来了一声声断喝:“别动!警察——”

一个穿睡衣的人从二楼纵身跳出,刚走几步就被迈克斯等揿倒在地上。公寓楼外的警车内,安坐着杜维民,目睹着这一切。包括那名穿睡衣的嫌疑人还有从楼内被押出的,都被特工们用强光电筒照着脸,一个个从杜维民的车前经过。车内,杜维民指着穿睡衣的对帕克:“这个是,就是他开车,是4名劫匪的头目。那个也是,就是他手握点38手枪……”

迈克斯走来,拉开车门上车:“认出来了?那就好!帕克,今晚我们是不能睡觉了。我们要抢在明天柯恩警官上班前,拿到口供!”

警车呼地先行开出。DEA纽约分部灯火通明,帕克推开办公室的门,手拿指纹图样,对迈克斯说:“头儿,喜讯,比对了嫌疑人的指纹,其中的一个,与留在砍死汪天晓那把太平斧上的指纹痕迹,完全相符。”

杜维民在一旁不住点头。迈克斯对杜维民:“杜,你当初的判断很对,两件事还真的成了一件事了。”

杜维民:“得紧紧抓住这根线索,他们为什么要灭口?谁要灭口?他们想要保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汪天晓与我通话明确指出,他要对我说的就是蝴蝶集团的情况。”

迈克斯笑了:“放心,杜,我们会的。只是,您的使命已经完成,剩下的活儿让我们一点点清理吧,太谢谢您了。”

杜维民:“别这样,迈克斯,你不能过了河就拆桥。”

迈克斯:“杜,不是我不仗义,实在是这件事已经牵连出我们警察内部的人事,我的老板不会同意一个外国人在场,毕竟……你得体谅我,亲爱的!”

杜维民摊摊手,点点头。迈克斯:“帕克,你让人送杜回酒店,嘱咐他们一定要为杜买好明天飞华盛顿的机票,杜在纽约的所有费用由我们出!”

杜维民回到酒店不多时,就有特工赶来,将机票恭敬地递给杜维民,出门前又热情地说:“机票是中午12点的,我已经向酒店预订了乘车,会直接送您去机场的。”

说完带上房门走了。杜维民想想,取出手机拨通了国内的号码:“是我,纽约这边有些新进展,也有疑问,所以,我得在这边多留几天。国内那边有消息吗?噢?邢浩找过我?没说什么事吧?行,如果迈克斯方面来电话,你就说我已经回华盛顿了。对,你要找我,往纽约领馆打电话,我今晚就搬过去住——”

福州市区一家雅致的茶室。一辆轿车无声地滑来,泊在路边,车内走下了张成昆,左右看了看,径自走入茶室,环视着周遭,看见角落处,阿华独自在饮茶。张成昆走过去,在其对面坐下来。“是阿华吧。”

“您是——”

“张成昆,安爷没空儿,让我来和您谈谈。”

阿华点点头。张成昆看了茶壶:“这茶不行:喂,给换换,要雨前的碧螺春——”

服务生换走了茶壶。张成昆:“我听说,你阿华当初在纽约,随安爷还有一段生生死死呢,是吗?”

阿华:“噢,那不算什么。”

服务生送上了雨前的碧螺春。张成昆:“品品,品品,这才真正是茶!”

阿华:“我是粗人,喝什么都一样。”

张成昆:“一样可不行,得有区分,酸甜苦辣都得尝尝,皂白青红得细分分,安爷这人做事您还不知道?”

阿华:“张先生,我不知道您是要品茶呢,还是要相面呀?你就直接说吧,安爷他,是不是信不过我?”

张成昆不说话,只拿眼盯着阿华。阿华嘟囔地:“也是岁月不饶人呢,想当初,安爷在纽约地面上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唉……”

张成昆冷丁地:“你知道汪天晓为什么会丢了脑袋吗?”

阿华一怔。张成昆:“你应该知道呢,你那会儿不是也在纽约吗?”

阿华:“我只知道……只知道他被人用斧头砍了……”

张成昆:“为什么只砍他,不砍别人呢?”

阿华摇头。张成昆:“不知道?也真是呢,戏中有文,文中有戏,识文者看文,不识文者看戏。”

张成昆阴阴地笑了。阿华:“难道……有什么原因?”

张成昆:“什么事没有原因?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可做,就是舔不得别人的饭盒子,谁舔谁小命不长,阿华!”

阿华一惊:“你也说这话?”

张成昆:“噢,还有谁也这么说?”

阿华:“你们怀疑我……也像汪天晓?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张成昆:“你跟我说没用,你得让安爷相信了。是呀,你出现得太突然了……包括上次在香港!”

阿华:“是呀,安爷到底是上了年纪了,我能理解,人老了嘛难免会多疑。也罢,沾不上安爷的光,咱不沾行不?别跟我说什么饭盒子,十几年前,我在纽约法庭都没多说一个字,现在会说?张先生,不要说我不知道什么,就是知道了,哪头坑冷哪头坑热还是分得清的,想当初,我也是安爷的嫡系呢!”

阿华砰地放下了茶盏,一副随时站起来走人的模样。张成昆:“唉,喝茶,喝茶,别动气嘛。”

阿华:“咱是酒徒烟鬼,做不了这茶客呀,张先生。”

张成昆:“不对吧,你阿华还是晓得儒雅的,要不,你咋也玩上了翡翠呢,还要拍电视剧?北京话,这就叫‘矫情’。”

阿华:“操,我就不能玩翡翠?我他妈喜欢它是因为安爷喜欢。可不是矫情,是想拍他老人家的大马屁。我懂个屁的翡翠,老实说吧,张先生,我这趟来,就是奔着安爷来的,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翡翠是你想喜欢就能喜欢的……也罢,还是那句话,咱攀不了安爷的高枝,自己找食总行了吧。纽约那儿咱有弟兄,澳大利亚也得了些朋友,混口饭也能图个小富即安……”

张成昆嘿嘿笑了。张成昆:“好好好,你阿华到底说实话了,将来呀,画蛇添足的事不要做了,谁见了都害怕呢!”

阿华:“别怕,张先生,我这就回深圳去,钟先生来了两次电话,催我跟他谈事……”

张成昆:“你跟他姓钟的能谈到一块儿?”

阿华:“那有什么办法,河里无鱼虾子贵呢!”

他起身了。张成昆:“慢,这才开个头呢,你阿华就想要收尾了?坐下,坐下!”

阿华:“有什么办法,安爷是真的老喽!”

张成昆:“这是大陆,阿华,不是纽约!安爷也是要见兔子呢,见了兔子才敢撒鹰呀。你是兔子吗,阿华?”

阿华回到东湖宾馆别墅,坐在杰米、高期光的面前,二人在认真询问。杰米:“他没有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与地点?”

阿华摇摇头:“但他说,他要带我好好逛逛,他会给我来电话。”

杰米和高期光相互看看。高期光:“他是要吊我们的胃口呢,杰米!”

杰米对阿华:“你去休息吧,一会儿一块儿吃饭!”

阿华下。高期光:“杰米,你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这不像你,是不是迈克斯有什么好消息了?自从你们通过话,你就不太对劲儿。”

笑嘻嘻的杰米:“那句话怎么说的,对了,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着急什么嘛。”

高期光:“不对不对,你绝对有什么瞒了我们。”

杰米:“你们也有什么瞒着我们嘛,比如说云南……”

滇东南小镇街上,有一家银行储蓄所——云南马关农行储蓄所。营业间外有两三个客户在办理存取业务。营业间内,一台电脑终端前,金玉亭在看着一名年轻的银行女职员查询早先的汇兑情况。金玉亭:“我看你就集中寻找前年4月前后的汇款,看看有没有那笔108万?”

银行女职员:“知道户主的姓名吗?”

金玉亭:“我们就是想知道这个才来查的。”

银行女职员:“那账号呢,账号也不知道?”

金玉亭:“就是不知道,才找了你们分理处,你们分理处批准我们来的。”

银行女职员:“这就难了,既无账号又无户主姓名……我们一年的业务量非常大,找起来麻烦着呢!”

金玉亭:“不着急,不着急,慢慢找,慢慢找,都是工作,你说是不是。”

瞧着银行女职员一脸的不耐烦,金玉亭知趣地走到外面抽烟去了。来到门外,金玉亭抽着烟,仔细打量着这间小镇上的储蓄所,不禁有些疑惑,冷冷清清的门面,怎么也不象是“业务量非常大”的样子。他丢掉了烟头,重新走了进去。跨入营业间的金玉亭一眼瞅见刚刚那个对自己抱怨的银行女职员刚刚放下了电话,回到了电脑前。金玉亭不动声色,浏览着营业间墙上的招贴画。不久,他慢慢地走入里间,对银行女职员:“有点头绪吗?”

银行女职员:“没头绪,那得查多少账目,我刚问了分理处,让他们明天来人帮着查,我没法查,查不了。”

金玉亭:“噢哟,还得到明天呢?”

银行女职员:“那有什么办法,你们公安机关说来就来,可我们的电脑有固定的程序,不是说你们要怎么查,就能怎么查的。”

金玉亭好脾气的:“不着急,慢慢来,这还真是细活呢。哦,对了,你们派出所的号码是多少,我得和他们联系一下,要是今天查不了,我还得住这儿一晚……”

银行女职员一指电话那边:“你看看那墙上,贴着呢——”

金玉亭走到银行座机前,假意查找贴在墙上的电话号码表,又随手提溜起座机的话筒,揿了重拨键。与此同时,座机屏显现出银行女职员刚刚打过的那个号码——是一个昆明地区的手机号码。金玉亭一脸的严峻找到马关派出所,派出所长在旁陪同着。金玉亭严厉地说:“那小丫头人倒是漂漂亮亮的,也不看看是谁,跟我玩起了花样,我就觉得她在捣鬼,告诉了她前年4月前后,108万汇款,怎么就不能检索呢?”

派出所长:“老金,您别急,我现在就找她们的主任,连夜给你查!”

说罢,二人一同回到储蓄所,等不多时,主任来了。顾不上客套,主任就开始挑灯在电脑终端上查询。金玉亭与派出所长守在一边上。金玉亭的手机响了,他接听。电话里报告道:“金队,你3小时前让查的那个手机号码查着了,手机户主叫严葆民,保山人,家住昆明市郊罗马花园32号……”

金玉亭:“你等等,我记一下。”

金玉亭取笔在纸条上记录。与此同时,那边的银行主任随着一阵键盘敲击后,说道:“这里有笔汇款,正好是108万,是由广州汇来的,时间是1999年4月26日……”

奔过去的金玉亭:“收款人是谁?”

银行主任看着屏显:“姓严叫严葆民,保山人,家庭住址昆明机场路罗马花园32号……”

金玉亭什么都明白了。金玉亭:“请你立刻替我找出收款单据,我要收款人的亲笔签名。”

银行主任走到保险柜前,打开后,查找着单据资料。金玉亭悄悄地将派出所长拉到一边。金玉亭:“我给你一个任务,把那个捣鬼的银行小丫头给我监控起来,悄悄地,决不要让她察觉。”

夜幕中,全副武装的防暴警顺墙包围了昆明远郊罗马花园32号公寓楼。金玉亭带了几名身穿防弹背心的警察进入单元门。金玉亭:“看准了吗?”

便衣警察:“没错,与通缉照片上嫌疑人一模一样,开了辆老式奔驰280,20分钟前刚刚进去!”

金玉亭点点头,一挥手,持械警察散布在楼道房门边。金玉亭本人直接走近防盗铁门,揿响了门铃。不久,内窥镜似有人往外窥看,同时,声音从门内传来:“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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