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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奇涛 当前章节:147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6

韩经理:“中国警方对部长的注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苦于拿不到证据,也不可能拿到证据,只是……”

刘云其:“只是什么?你只管说。”

韩经理:“只是,部长真正的危险并不来自于对面,而是来自老冯身边的口舌。”

刘云其:“噢,你说说。”

韩经理:“部长如今在谁的地面上吃饭?”

刘云其:“这还用说!”

韩经理:“谁真正能决定部长的前途命运?毕竟您是外来的和尚,比不了老冯身边那些枪林弹雨里过来的把兄弟。”

刘云其:“那帮蠢货,有几个懂经济懂政治懂管理的?”

韩经理:“不错,马上可以打天下,但马上治不了天下,为了这个,老冯才重用您来做内政部长。为了这个,老冯身边多少人不服气呢。”

刘云其:“不服气,他们来做做试试,你没看我才离开几天,政府就给他们搞得一团糟。”

韩经理:“问题就在这里,你部长做着部长的工作老冯觉着少不了你,可你现在不做了,专事经营了,如果您不能迅速地拿到他们急需的资金,那老冯还怎么再为你刘部长说话?”

刘云其:“所以,我要和他谢宗安做这笔大买卖呢!”

韩经理:“部长如今也只有这华山一条道,往大里做,做到离了你部长的钱,他老冯的日子过不下去,那部长的地位才真正稳固了,甭管对面的警方这样那样,只要老冯器重部长,他们也是动不了您一根毫毛。”

刘云其:“那你的意思?”

韩经理:“不要犹豫,蝴蝶线路是我们目前诸多路线中最成熟的,赶紧把这笔大钱挣下来,有了这笔钱,看老冯周围的人还敢嘴里下蛆!”

刘云其:“行啊,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做吧,我原先是不想用它蝴蝶的通道,想闯出一条我刘云其自己的路来。看来,暂时还办不到,只好依赖那老家伙的家底子了!”

韩经理:“那就——”

刘云其:“就用梁广湘的线路吧。告诉那老家伙,回款的事这一回,我刘云其可没那么多优惠了,得按时兑现,差一天也不行!”

邢浩匆匆来到福州东湖宾馆别墅。见到杰米、高期光,立刻通报说: “云南方向确认刘云其已经着手出货了,选定的通道完全在马天成他们的控制之中。”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样一来,下午线人与张成昆的谈判,我们的底气就足了。第一,120公斤全部吃下;第二,坚持澳洲线路,逼迫谢宗安分货;第三,既然在福州交款,那就一定得在福州交货,就是要他谢宗安亲手沾毒,这样无论全世界哪一个法庭都能对他定罪,要的就是铁证如山。”

杰米:“要真能这样,那可是太好了!”

高期光:“杰米,你们DEA为321调拨的专款不会还在新加坡吧,眼见着就要使钱了,得使真金白银呢!”

杰米:“放心,不会再用你们的抚恤基金了,款子已经在我的代表处账上了。安丽——”

安丽从内屋现出。杰米:“你马上让玛鲁塔去办专款手续,告诉她立刻转上50万美金过来!”

安丽去忙了。高期光:“50万?不是说有120万专款吗?连一半还不到。”

杰米:“纽约的规矩,先交订金,拿着货才交全款,可等到他们拿着货,戏也就收场了。”

高期光:“可万一谢宗安有自己的规矩呢?”

杰米:“不是他想怎么就怎么,要不,干吗要谈判呢?”

高期光还想说什么,邢浩伸手阻止了他。邢浩:“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你们线人本身的状态。那个香港夜总会的电话,跟他谈了吗?”

杰米摇摇头。杰米:“邢,我这样想的,在我们不能确认这个电话一定和阿华有关系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和他谈。因为到目前为止,他每一步都基本完成了我们的任务,我们不能对他流露出丝毫的不信任,如果那样,他就失去了内心的依靠,失去了依靠,也就不能在谢宗安面前从容自如。就像下午对张成昆的会面,我们一定得让他保持上一场的状态,至于,他身上可能存在的我们尚不知晓的秘密,我们心里有数就是了。”

邢浩:“人是你们的,那我就相信你杰米了。”

安丽在房内露出身子:“杰米,你来一下,纽约的电话!”

杰米看向邢浩。邢浩:“去吧去吧,准是迈克斯,你可以向他通报这边的进展,目的只有一个,让他迈克斯高抬贵手,别这个时候,打搅惊动福州的目标。”

夜晚,路易驾车回到谢宗安住宅,没有开灯,悄然地往自己的房间摸去。客厅内的灯骤然亮了,路易一惊。芸姐的轮椅等在客厅内,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路易:“夫人,还没消息呢?”

芸姐:“拍卖的事忙完了?”

路易:“是的,明天集体看货,5天后开槌。”

芸姐:“是嘛。那就是说你已经安抚好了我们的那些买家?”

路易:“是的,他们已经对我们的货品重新恢复了信心,不再有任何疑虑。”

芸姐:“那就是说,不再有恐吓了?”

路易:“应该是这样。”

芸姐:“可有一点我弄不太懂,宗安这一次究竟从香港弄了些什么样的货品,拿去拍卖的?”

路易:“都是新制的上等大件。”

芸姐:“不对吧,保险柜里那镇店之宝的7件珍品都哪去了?”

路易脸一下子白了。芸姐:“路易,这么多年来,我待你如同家人,你不是不知道,那7件珍品是我芸姐一生的心血积蓄下来的,件件堪称罕世绝品,你怎么敢把它们送去拍卖的?”

路易:“您不要……不要这么激动,夫人……”

芸姐:“你觉得我激动,还是你路易卑鄙到了极点?”

路易:“夫人夫人,你千万不要误会,这这这,也是安爷的意思……”

芸姐:“宗安的意思?”

路易:“是是,是老爷他自己的意思。”

芸姐:“我不信,宗安再浑,他知道这7件珍品就是我芸姐的命。宗安能够允许你把我芸姐的命拿去拍卖了?”

路易:“我就干脆说了吧,夫人,打从97年那年起,翡翠的行情一落千丈,每年的拍卖,咱‘碧连天’饰品的买家都是安爷的白粉的分销商,他们追捧我们‘碧连天’的翡翠,不过是完成毒资的转账与洗钱。也就是说,所谓拍卖,是安爷的毒品生意交钱付钱的一道手续。要不,咱‘碧连天’的翡翠凭什么能卖出那么大的价钱?”

芸姐的脸白了,手在抖索往胸口处摸索。路易:“9?11之后,纽约的珠宝业更是萧条到家了,香港运来的这批大件就根本上不了图册,可是,安爷就要有一笔更大的生意要成交,也是事关重大,他老人家才……噢,夫人,您这是干什么?”

芸姐从怀里掏出了一支手枪赫然举在了手上。芸姐:“你撒别的谎我都可能相信,唯独这个,安爷决不可能这么做。道理很简单,这7件罕世珍品是无价的。你告诉我路易,你究竟是谁的人?干吗用这么卑鄙的方式来整垮我们?”

路易哭丧着:“夫人,您如果不信,您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问安爷。实际上,安爷不过是想让这场买卖装扮得更逼真一点儿,那些买方在竞拍完了,会将这7件珍品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不过是完成一个掩外人耳目的手续……”

芸姐犹豫了:“真的?那你现在就拨通宗安,我要亲自问他,如果真是他决定的,我也要让他把那7件东西拿回来,别的东西玷污了也就算了,唯独这7样,我一样也不许他们碰一碰……”

路易掏出手机,慌乱地揿出一串串长长的号码:“接通了,夫人,您亲自跟安爷讲吧——”

就在芸姐伸手来接的一瞬间,路易熟练地下了芸姐的手枪。芸姐怔了,继而将手机砸向路易。路易取过轮椅上的靠垫,直接堵在了芸姐的口鼻上,同时将挣扎着的芸姐推向客厅边的房间内。房间那边有几声不大的响动,不久,路易独自从内走出,拾起了地板上砸坏了的电话。他取出电话中的芯片,安在另一只找到的手机上。举起电话的路易,几声鸣叫之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英语:“是谁呀?”

路易:“詹姆斯先生,是我,路易……”

说着面露杀气。迈克斯一身板正便装,来到纽约拍卖行,在走上台阶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赶上去,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是杜维民。迈克斯:“你怎么来了?”

杜维民:“我们领馆的商务参赞告诉我,这里有几样值得一看的翡翠极品,我想一饱眼福。”

迈克斯:“不对吧,你不是对翡翠感兴趣,而是对翡翠的买家感兴趣。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不关你的事,是我们DEA的事。”

杜维民:“错,迈克斯,我对买家没兴趣,对卖家有兴趣。”

迈克斯:“那也是DEA的事。”

杜维民:“错,我们的参赞让我劝说卖家,不要把这些罕世文化宝物就这么卖了,也卖不出价,纽约没有这样的人气。”

迈克斯:“那你想怎么样?”

杜维民:“让他拿到中国大陆去,那里的人气旺,会有更高的价码!”

展示厅里,各类拍卖的珠宝实物静静地陈列在各个展柜里。一些人在对照着图册观看那些珠宝。杜维民悄悄地问:“这是那些买家吗?”

迈克斯:“不,也就是买家的顾问吧,真正的买家对翡翠本身毫无兴趣。”

在一极品翡翠前,迈克斯:“唔,这就是那‘世纪之星’,比图片上的还要华贵!”

杜维民:“你懂吗?”

迈克斯:“我可能被B货蒙骗,但真正的翡翠,就像这样的,有一股磅礴大气,这就叫,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从拍卖行出来,走向汽车的迈克斯、杜维民。迈克斯:“杜,你进门前说什么来着?你想找卖家?”

杜维民:“对呀,我们的商务参赞有这个意思。”

迈克斯:“你也别商务参赞了,我知道你想介入进来。我们做个交易行吗?”

杜维民笑笑:“说吧,迈克斯。”

迈克斯:“我感觉,这个拍卖与我们事先估计的不太一样。这的确是些珍品,而且按现在的行情,它们只会贬值。所以,你那个理由很好,咱们先找找卖家,由你出面,看看这个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杜维民:“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要说我干预了贵国的侦察权。”

迈克斯:“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就是纽约的杰米!杰米呢,是福州的杜!”

第二十七集

临沧澜沧饭店是中缅口岸最像样的饭店。这天,一辆轻型皮卡车辆停在饭店前,从车上走下韩经理、老潘和昂山。三人鱼贯走进饭店事先预订好的套间。韩经理说:“老潘,你去餐厅订个包间,晚上我要请人吃饭。”

老潘:“什么标准?”

韩经理:“加我们三个也就五个人吧,不要太复杂,主要是说话。”

老潘放下手中的拎包走了出去。韩经理随手关上了门,对昂山:“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赶椴树蜜呀?”

昂山:“照您吩咐,我昨天就让两个蜂群过来了,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

韩经理:“这里有什么蜜可采呀?”

昂山:“也是,可不都等着你决定呢!”

韩经理:“老冯和部长要尝椴花蜜,得去芒市,那里正值花季呢!”

昂山:“那我去安排一下?”

韩经理:“用不着,有别人安排呢!”

昂山:“明白了。韩经理:“不过你得准备去芒市一趟,光那几个蜂农能行吗?”

昆明禁毒局指挥室。马天成得知毒贩已经入境,坐不住了,才指示下面查一查梁广湘的位置动了没有,又催促赶快接通临沧金玉亭电话。 马天成持话筒:“我知道进来了!可以肯定是人货分开的吗?老潘怎么说?这个狡猾的家伙,连身边人也这么不信任?我看,你可以给他们点压力,帮帮老潘。对,拉近老潘与姓韩的关系,让他别无选择!”

马天成砰地挂了电话。副处长:“货进来没有?”

马天成:“天知地知。”

副处长:“这就麻烦了,据严葆民当初的交代,梁广湘通道与境外的货品交接从无固定地点……”

马天成:“麻烦?什么事不麻烦?咱不怕麻烦!让他绕,让他游荡,绕来绕去,货品还得跟着关键人走不是?盯货品没用,得盯住关键人,控制了关键人,也就控制了货品。告诉芒市那边,给我盯死了梁广湘,我不信,他能老这么一声不吭!”

又有警员递来电话:“福建的!”

马天成:“大邢呀,就不要催了,还没开和呢!”

福州东湖宾馆别墅内,邢浩放下电话,看了看都有些失望的杰米、高期光,劝解说:“马天成也不容易,不仅仅是截获毒品,还要控制毒品;既要掌握毒品,又不能惊动全线的毒贩。”

说完三人都沉默不语。邢浩又说:“我看不要等了,照计划口径直接与张成昆谈。”

杰米看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3个小时。安丽——”

安丽从内室探出身子。杰米:“你去银行,先把钱提出来!”

安丽答应着,邢浩:“这么一大笔钱,阿光,你陪安丽一块去!”

高期光起身对杰米:“杰米,那你单独和阿华谈吧,还是得敲打敲打他!最后冲刺了!”

杰米:“我昨晚已和他谈了一次,我看他还行!”

张成昆到谢宗安老宅来报信。谢宗安急急地问:“怎么样?”

张成昆:“刘先生那边已经出货了,明天就能到梁广湘手上。”

谢宗安:“噢,云其比我想象的要爽快呢。”

张成昆:“路易来了电话,纽约那边的路都铺平了,几个大买家都谈下了,返款没有问题。”

谢宗安:“等到纽约返款恐怕太晚了。还是要把阿华谈下来,他的钱再加上文先生那里掌握的资金,也就能打发云其了,让叶子早点回来。”

张成昆看看表:“我一会儿就过去和他谈。”

见面地点定在福州茶社,张成昆开着他那辆黑色轿车如约到达。张成昆坐下,单刀直入:“说吧,你究竟要什么价?”

阿华:“你给我什么价?”

张成昆:“广州有广州价,香港有香港价,都有成例呢!”

阿华:“我要福州价!”

张成昆一怔:“福州价?你疯了!”

阿华:“既然怎么做都是一单,那就要赚头最大的,也凑巧,我的澳洲朋友刚好在福州马尾港有3个集装箱,月底就去悉尼。”

张成昆:“扯淡!”

阿华:“这是什么话?”

张成昆:“安爷就没这个习惯,你阿华可以在福州交钱,但决不可以在福州交货。”

阿华:“张总,这可不是上一回,如果还是两件货,你说在你家院子里见钱,那就在你们院子里见;你说到纽约拿货,那就在纽约拿货。你是庄家,横着、竖着、躺着,都依你。可这一次,咱得使大钱不是?这大钱使出去了,不能遂了心愿,我那些澳洲朋友也不干呀!”

张成昆:“好了好了,不要动气,这样的变动你是知道的,我说了也不算。不过,你能拿出现款吗?”

阿华:“当然。”

张成昆:“交货前你得先付订金。”

阿华:“没问题,而且是美金。”

张成昆放下茶盏:“你等我回话吧。”

临沧饭店包间餐厅包间内,韩经理、老潘、昂山在陪两位客人喝酒。服务小姐走进来:“哪位是昂山先生?外面有两位客人要见您!”

昂山疑惑地抬眼看着,韩经理也眼光冷冷地盯向他。昂山起身走出去。老潘却机灵凑上来,对韩经理说:“来来来,喝酒,喝酒。”

昂山半天没有回来,韩经理、老潘送客人出门。来到饭店大堂,回身时看到昂山正与一对陌生男女在茶座上争执着什么。似乎看到了这边,正和昂山说话的一男一女,急忙起身,怪兮兮地往大门匆匆而去。昂山也离开茶座走了过来。韩经理:“什么人?”

昂山:“我也纳闷,不知道是什么人,非拖住我,要跟我做玉石生意……”

韩经理鼻子哼了一声,径自而去。昂山对老潘:“潘哥,真的莫名其妙,我也不认识那一男一女。”

回到饭店房间,韩经理盯着面前的昂山与老潘。韩经理:“阿潘,你那运鸡饲料的车进来了吗?”

老潘:“下午就进来了,在停车场候着呢!”

韩经理:“我要你俩换一换,阿潘你留在这儿陪我吧!昂山,你明早就去拉玉米,拉上后直接领着车先回去吧!别都在这儿待着了!”

昂山:“知道了。”

邢浩躺在床上想着心事。身边的陈洁看他老是翻来覆去的,就问:“想什么呢?”

邢浩:“线人已经把最后的条件放出去了,我担心谢宗安不肯入套啊!”

陈洁:“你这个指挥官到这会儿了,心里还没底呢!”

邢浩:“问题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呀。首先是线人在和我们的对手谈,迈克斯说得不错,线人永远也不是你的生死伙伴。他会不会有所隐藏?”

陈洁:“隐藏?在咱眼皮底下?他有那么大胆吗?”

邢浩:“我一直都没对你说,叶子在飞机上就被人盯上了,是纯哥的人!这个危险人物一直躲在香港。”

陈洁:“真的?那就是说,黑道也了解这次交易?”

邢浩:“我们一直在推测,这个消息从哪边出去的?是谢宗安那里?纽约那边?还是我们的线人那里?”

陈洁:“叶子会有危险吗?”

邢浩:“我们在昆明就抓了这个跟梢儿,问题是谜团并没有解开,甚至有迹象表明,线人与纯哥很可能有着某种关系。”

陈洁:“那你们还在用线人?”

邢浩:“事情就这么复杂,你明知他不可靠,却不能不用他。用他才能钓出谢宗安,钓出谢宗安,整个蝴蝶线路也就被调动了。至于纯哥是什么人?受什么人指使?他与谢宗安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关心这场交易?这是整个案件到目前为止,最大的谜底!”

陈洁:“难怪你睡不着,有这么多问号呢!”

邢浩:“事情太大,福州处于整个案件的风口浪尖,稍有闪失,那就是国际影响。”

陈洁:“你能听我说两句吗?”

邢浩:“说吧,我在听呢!”

陈洁:“老公,我就这么对你说,你不是那种一点就着的人,不像马天成没那么多灵性,预热慢,但你有定力,有耐性。对付谢宗安这样的人没有点节制,能行吗?那是个混世魔王,他在福州的口碑一点不差,甚至很好,正因为如此,你邢浩才是他最合适的对手,你要时刻告诉自己,你行,而谢宗安不行!”

邢浩:“大战在即,难得有人给我这样的鼓励。你觉得谢宗安能上咱的套,而我们又能控制住随时可能变化的局面?”

陈洁:“我不清楚你们线人的情况,但谢宗安我是清楚的。你就想他这个人,什么人能在他的眼里?美国人?香港人?缅甸人?什么人都不在他的眼里。他和东南亚王室打过交道,跟华尔街的亿万富翁做过买卖,他能把翡翠卖给德高望重的蒋夫人,了得吗?他这样的人眯眼看过去,满世界谁不是芸芸众生呀?他能在乎谁?谁也不会在乎。他压根儿就不会把你们的线人当作回事,他只相信自身的魔力,任何人只要为他看中,他便自以为可以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全都能够造就。所以,你们大可不必有那么多的担心,恰好是要利用他这样目空一切的傲慢。”

邢浩的眼睛不由地亮了。陈洁:“至于你那些尚未解开的谜团,我相信,随着案件的进程,会一点点闪现的。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马天成在禁毒局办公室密切关注事态的进展。他把自己对情况的分析告诉副处长:“现在的情况单纯多了,两个关键人,一个固守临沧,一个蛰伏在芒市,不见面,不通信,非常默契,跟他妈谈恋爱似的,全凭心灵感应呢!”

副处长:“他们不可能不交接。”

马天成:“我想也是。既然那个姓韩的有老潘盯着,你现在就通知金玉亭,让他立刻赶往芒市,接手对梁广湘的控制。”

入夜,云南公路检查站前的公路上鱼贯排着等待检查的车辆。武警士兵手牵缉毒犬在检查一辆大货车。司机向一名武警少尉出示证件。少尉:“车上拉的是什么?”

话没落音,那边的缉毒犬传来一阵哀鸣。少尉扭脸喝道:“怎么回事?”

牵犬的士兵:“站长,这车上拉的全是蜂箱,洛尔斯的鼻子让蜜蜂给蜇了!”

少尉:“走吧走吧!”

他将证件递还给司机,朝缉毒犬赶过去:“不要紧吧,洛尔斯?”

牵犬的士兵:“肯定是疼呢,瞧它罢工了!”

一辆旅游大巴停在芒市民族饭店楼前,车门打开后,首先跳下举小旗挎电动喇叭的导游,其后是戴统一红色太阳帽,挎统一布包的内地游客。一片嘈杂人声中,金玉亭的乘车悄然地停在了楼前停车位上。下车拎包穿过人丛,径直走进一个房间。 刚坐在沙发上,一名便衣干警从门外走入,告诉他梁广湘一个人住在219房间。金玉亭:“噢,就他?”

便衣干警点点头。金玉亭:“你把饭店经理给我叫来!”

干警:“在门外呢——”

便衣干警出门,领进了饭店经理。金玉亭:“老林,且得麻烦您了。”

饭店经理:“看您说的,咱哥俩谁跟谁。”

金玉亭:“我看了一下,您这儿挺乱,不好控制呢!”

饭店经理:“可不,赶上了会议,还有两个旅游团队。”

金玉亭:“这样,你帮我安排几个人进来,大堂经理一人,大堂保安两人,二楼楼层服务员两人,餐厅一人,饭店闭路电视监控我也得有人在那里,几个了?7个人,怎么样?”

饭店经理:“那有什么可说的,你老金派人手打工,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金玉亭:“那就说定了,半小时后他们就上班,对你们的员工,你找个合适的说法,千万保密。”

饭店经理:“也就是你,换了别人,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会影响我们今后的生意。”

金玉亭:“我做事,你放心,一定是秋毫无犯。”

芒市郊外有一大片椴树林,林间开满了椴树花。一辆大货车拉满了蜂箱沿乡间小道而来,熄火后,四野静谧,虫鸟啁啾。下车的司机:“真香!椴树花开得很盛呢!”

两名蜂农从驾驶室走下。司机把雨布往地上一铺:“你们卸车吧,我睡一会!”

两名蜂农挑了两只蜂箱抬下,手脚麻利地打开,拎出箱中的蜂巢。被拆开的蜂巢中,露出一包包整齐码放的黄色包装的海洛因。两蜂农用刷子蘸了蜜蜂在蜂巢外层又刷了一层新蜜,重新装好。金玉亭在饭店监控室,看着摄像监控图像,走廊上导游在用电喇叭喊着什么,各房间内走出戴红帽的人们。可是唯有219房间的房门紧闭着。“这个梁广湘在等什么?”

警员:“这家伙安逸着呢,住进来就没出饭店,有时连饭都叫人送进房间。”

正说着,楼道上静寂下来,只剩下挎电动喇叭的导游,突然,他走到219房间,掏房卡打开了房门。金玉亭与警员都怔住了。不久,那导游便出来了,房门由人从他身后关上了。金玉亭:“妈的,这导游在与他接头呢!”

警员:“难怪他住进来一声不吭,原来身边就有一部会喘气的电话!”

金玉亭:“盯住这导游。”

梁广湘果然就在219房间,此刻,他一只手从枕头处摸出手机,挑了一个号码,重拨过去。接电话的是福州张成昆:“广湘嘛,我一直在打,你一直关机。”

梁广湘执机笑笑:“手上不攥把米,我拿什么说话呢?”

张成昆:“那就是说,你梁兄现在可以开口了?”

梁广湘:“不开口则罢,开口就得见真金白银不是嘛?”

张成昆:“钱好说。只是情况稍有变动,安爷要分货福州,得来120个吧,你看怎么样?”

梁广湘疾速地在想。梁广湘:“这可是新鲜事,山高路险,月黑风高。”

张成昆:“安爷说了,会补贴你的,保你满意。”

梁广湘:“这就好。不过,我得问问老韩。我梁某人是有信誉的,上下家都得用得顺手,用得称心,不是吗?”

张成昆:“那你就问问,我等你的回话!”

梁广湘关机,又选了个号码,拨出去。临沧澜沧饭店一个房间里,老潘倚在沙发上抽烟,努力不去注意正在打电话的韩经理。韩经理在向部长请示:“如果安爷这么要求,那只有随他了。不过,我得派一个人跟货。不是我不放心,你就那么放心吗?是嘛,都是头一次呢!你看让他在哪儿与你汇合?曲靖?你老兄还是要藏一手。曲靖就曲靖吧。我知道了,就这样!”

关了手机的韩经理皱眉想了想:“阿潘,部长一直想在内地闯出一条自己的通道,我看这是一次机会。有120公斤货直接去福州,你替我去一趟,也算是探探新路子吧!”

消息立即传到云南禁毒局。马天成一怔:“噢,让老潘去曲靖?”

副处长:“老潘说,毒品已经到芒市,又要由芒市转往曲靖,在那里分货,一拨去香港,一拨去福州。”

马天成:“梁广湘通道果然老辣,才交手,已经到了芒市了,现在又要去曲靖。”

副处长:“芒市到曲靖至少要途径3座检查站,320公斤毒品运过去并不那么容易。”

马天成:“人家胆大人艺高呢。告诉金玉亭,替我控制住了,三步之内,必有芳草。”

芒市郊外山林清丽,椴树花芬芳,四周都是照着傣家民俗“踏青”

的人们。戴红帽的旅行团员个个都笑着。远远的,是那嗡嗡的蜂箱,挎电动喇叭的导游走过去,似乎是在和两个养蜂人闲聊。扮作旅行团成员的特工立即打电话向金玉亭作了汇报:“金队,找到了,这里有两拨放蜂的,是的,他们在接头……”

“继续监视。”

金玉亭命令。马天成舒了一口气:“唔,还真是甜蜜的事业呢。转告福州、北京,已经掌控住毒品,我们将用‘送亲式’的策略,护送他们过境昆明,直达曲靖。”

副处长:“是,我这就通知福州、北京。”

马天成对警员:“秘密地向沿途各检查站告知,照顾一下这些蜂车,不要惊动他们!”

缅北山区那片废弃的佛教塔林,四周隐藏地守卫着几名持枪的保镖。一辆轻型皮卡车从远处开来,停下,韩经理下车走进塔林。塔林中,刘云其躺在帆布躺椅上,看着面前的韩经理:“噢,完全上路子了?”

韩经理点点头。刘云其一跃坐起,喝道:“给我拿点提神的来——”

保镖递上一副吸食冰毒的器具,刘云其接过。韩经理欲回避。刘云其:“不,你不用那么斯文,这东西早先由日本人发明出来就是发给士兵的,用于消除他们在战场上的疲惫和沮丧,使他们永葆那种杀气腾腾的武士精神。”

韩经理:“部长,此次交易,谢宗安一反常态,直接在福州分货交易,我虽然同意了,却又十分担心。”

刘云其:“噢,那老家伙七十二变,你替他担心什么?”

韩经理:“我觉得,他是要收山了。这可能是他在收山前捞的最后一票。从他刚刚传来的付款方式的改变上都可以看出来。”

睁开眼睛的刘云其,思维似乎变得极其活跃。刘云其:“他要收山?这可能吗?就像这东西,你吸上了也就一辈子得靠着它,离不了呢!”

韩经理不说话了。刘云其:“你怎么会替他担心?”

韩经理:“我是怕他孤注一掷,破坏性地使用这安全存在了十几年的‘蝴蝶通道’。是呀,他倒是收山了,可我们还得吃这碗饭,在纽约市场,品牌就是最牢靠的钱。”

刘云其:“要不,从叶小姐那儿打听打听?”

韩经理不说话了。刘云其对保镖:“走,去庙里!”

离寺庙很远,就能听见钟声一声声传来。刘云其进庙直接来到厢房,叶子迎他进去,亲自为他沏功夫茶。刘云其坐在地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子举起一杯茶递过来。接过茶的刘云其,品了一口后说:“又喝上你的茶了,只是这茶味,你没换茶叶吧?”

叶子:“茶,还是先前的茶,是你的口味换了,刘先生。”

刘云其:“噢,这么说,是我变了?变什么样了?”

叶子:“你瘦多了。我第一次见到你,你来拿你的报纸,一身简装,说话激情奔放,像个职业革命家。”

刘云其:“那你看我现在像什么呢?”

叶子:“说不好,你的眼睛依然很亮,但那已不是精神的光芒,有点像立倩姐。”

刘云其:“那个唱歌的女人?你说我像她?”

叶子:“什么样的蜡烛也经不起两头烧呢!”

砰地,刘云其放下茶盏。刘云其:“拿镜子来!”

叶子看看他,只得递过镜子。镜子中刘云其盯着自己,手在微微抖颤:“你说得不错,我是有些变了——”

他扔掉镜子,突然扯大嗓门:“能不变吗?你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我每天在和死亡交欢,在与虎狼跳舞,和美丽告别——”

他盯着叶子:“没了斯文,没了笑容,没了柔情,只有那漫山遍野的罂粟花是我唯一的至爱。”

叶子不断地做着自己的茶。刘云其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叶子看向他。刘云其:“你很敏锐,是的,在你的眼里,我变了。可你还没告诉我,他变了没有?那老头子是不是也成了唱歌的?你该不会说他像翡翠吧,冰清玉洁?”

叶子抽开了自己的手:“你弄疼了我。”

刘云其:“你想听听我所知道的他吗?我们一块儿是怎么卖毒粉的?”

叶子:“我什么也不想听。刘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去慧觉师傅那里上课去了。”

叶子收拾了茶具,起身。刘云其:“等等,叶小姐,你让我看不透呢,你倒真像是大河里的一片叶子,任凭风浪起,总是静静的,随波逐流。”

叶子:“那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叶子起身离去。刘云其愣了一会,似乎想起了什么,朝外招招手,一名保镖从门外走来凑近。刘云其:“安全起见,收了叶小姐的手机。”

刘云其:“这有一个纽约的号码,你让韩经理照这个号码打过去,问一问,看看谢宗安那边究竟有什么变化没有?”

DEA纽约分部的迈克斯也忙着打电话:“杜,杰米来电话,福州那边要成事了。DEA香港办事处会同香港警务处毒品科也已经确认了香港地面的承运人。福州、香港两地的货品一旦交接,纽约这边的关系网也就露头了……”

杜维民:“是呀,一旦交接,你迈克斯一准闲不了。但我要说,这些搬运工抓了管事吗?”

迈克斯:“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呢。”

杜维民:“搬运工当然得抓,但是他们身后的大户们我却看不出他们已经露头,或者行将露头。”

迈克斯笑了:“你是从那份翡翠拍卖名单上看出来的?”

杜维民敲敲手上的名单:“是呀,近4年‘碧连天’货品的收购买家们,这一次好像商量好的,全部不参加竞拍。也就是说他们不需要通过拍卖来实现专款洗钱了,这不是怪事吗?那‘碧连天’的此次拍卖还有什么意义呢?谢宗安是吃饱了撑着了还是怎么的?”

迈克斯:“你不是说,你是要找卖家的吗?去了吗?”

杜维民:“我去了第五大道,接连两天,那家翡翠行都关着门呢!”

迈克斯一怔:“这倒是少有,那个坐轮椅的越南女人一向很勤勉!这样,去她家看看吧,你按这个地址去找——”

迈克斯在纸上写下了门牌号码。递过纸条的迈克斯:“本来,你可以顺便欣赏到锦鲤鱼的,可惜现在……”

迈克斯耸耸肩膀。西服笔挺的杜维民从乘车内走出,直接走到谢宗安住宅门前揿铃。不久,门开了,路易从门内走出来。路易:“您找谁?”

杜维民:“请问芸女士住这儿吗?”

路易:“是的,不过,她去洛杉矶度假去了,您有什么事吗?”

路易说话时盯了一眼杜维民的车牌:“您那是外交牌照呢!”

杜维民:“一点不错,我是中国驻纽约领事馆的,您是——”

路易:“路易。”

杜维民:“噢,您就是路易经理,你看我们能进屋谈吗?”

不情愿的路易:“那,请吧——”

走进客厅坐下,杜维民四面打量,称赞道:“纽约还很少见到这样地道的中式布置。”

路易:“怎么称呼您?”

杜维民:“噢,我是领事馆的李参赞,有这样一件事——”

他从包里拿出拍卖画册。路易眉头皱了皱。杜维民:“是这样的。我们从拍卖名录上看到了贵行有7件拍品,太精彩了,太罕见了,国内市场上很难见到如此难得一见的翡翠极品,即便送进故宫珠宝馆也毫不逊色……”

路易:“您想怎么样嘛,李参赞?”

杜维民:“不是我想怎么样,是国内两家最大的首饰公司相中了这7件翡翠,他们转托我们来跟您谈!”

路易:“谈什么?”

杜维民:“他们想和你们商量,能不能直接收购,他们的兴趣,不,应该是热情如火……”

路易:“不可能,已经进入了拍卖程序。”

杜维民:“路易,您也是华裔吧?”

路易:“我的祖父是。”

杜维民:“对嘛,咱华夏子孙能眼看着如此珍贵的宝物不留在祖国大陆,那将是……”

路易:“我爱莫能助,参赞先生。”

杜维民摊摊手:“我预料到了。好在纽约的行情很低迷……”

杜维民站了起来。路易一怔:“您的话还没说完呢!”

杜维民:“只有让他们直接参与竞拍了。有什么办法?他热情如火!志在必得!”

路易:“来纽约,参与竞拍?”

杜维民:“现在的拍卖还用到场吗?他们拜托了我,让我一定得拿下!真的没有可能性?我是说直接收购?他们愿意照目前的估价付款。“路易摇摇头,同时:“能给我留个电话吗?”

杜维民:“当然可以。”

杜维民给了他一张名片。路易:“那么,再见,祝您的中国公司好运!”

杜维民:“那只有拍卖场见了,路易先生!”

路易立即出门,驾车直接来到詹姆斯在纽约的豪宅,揿响门铃。一名服饰讲究的男佣人开门,吃惊说:“路易先生?”

路易:“老板在吗?”

男佣人:“可是……”

路易:“我有紧急事务!”

男佣人:“好吧,跟我来——”

客厅陈设豪华。詹姆斯站在艺术柜架前,取下那杆镶了翡翠的精美烟枪在手上玩弄着,路易拘谨地坐在沙发处。詹姆斯:“那些中国行家们也看中了?也要来竞拍?”

路易:“是的,我是怕,如此一来,会让詹姆斯先生格外地破费。”

詹姆斯:“能让中国行家看中,只能说明这7件拍品件件都是货真价实的绝品。”

路易:“可是……”

詹姆斯:“我并不在乎这些中国的首饰商。我在乎的是那些洗赃款的买家们。”

路易:“不会再有那些买家了。”

詹姆斯:“是吗,那些毒品买家不会用毒资来同我竞价?”

路易:“非常凑巧,詹姆斯先生,不久前,柯恩警官为了自身的利益刚刚恫吓和警告了那些毒品买家。所以,这批人决不敢再出头来与您竞价了。”

詹姆斯:“那我还担心什么?不用为脏钱付账,我詹姆斯还担心什么?”

路易:“这7件翡翠珍品的价值,远远超过了那些脏钱。”

詹姆斯:“这是你路易的功劳呢,你总能一石二鸟,一仆二主。看来,我当初安插你在谢宗安身边,还是做对了。不过,你杀了芸姐是不是太过了点儿?怎么说,她也是你从前的女主人呢?”

路易:“我也是……我也是……”

詹姆斯:“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是呀,本来珠宝和美人就不可兼得。既然我和我的公司想要合法地获得那7件罕世的翡翠,也只能如此了。也是怪那谢宗安把宝贝攥得太紧,吝啬的结果,是宝贝没了,美人也没了。”

路易一脸复杂的表情。詹姆斯:“你估计着拍卖能够顺利进行吗?”

路易:“应该没有问题。”

詹姆斯:“没有问题?”

路易:“没有,如果您不在乎那些大陆首饰商的话。”

詹姆斯:“不对吧,路易。怎么,我这儿得到的消息远远没有你说的这么乐观?”

路易一怔。詹姆斯:“我从你那里得到的消息是,一个叫阿华的人正在代表几名澳洲的大亨在与谢宗安共同开辟澳洲的毒品市场。”

路易:“这消息没错,是张成昆亲口对我说的。”

詹姆斯:“可我的关系刚刚告诉我,他们在福州市看到了DEA驻华代表的专车,停在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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