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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奇涛 当前章节:148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6

杜维民:“技术检测,纯度达到了97%。”

沙孟海:“蝴蝶的货?”

杜维民:“蝴蝶?”

沙孟海:“来者不善呀。”

杜维民:“反正,上海地区还是头一次缴获这样品质的海洛因。”

沙孟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沙孟海走到大幅的地图前久久凝视。沙孟海:“金三角地区的所有毒品加工厂,坤沙集团的水平最高,他专门雇佣了两名顶级的欧洲化学工程师,也只有他那里出来的海洛因能达到这种品质。”

杜维民:“你的意思,是坤沙把手伸到上海来了?”

沙孟海:“还是不要急于下结论,传统上坤沙一直是通过泰国向外输送毒品的。”

沙孟海不说话了。传真机向外吐出照片以及汪天晓的户籍资料。值班民警:“报告,福建方面已经传来汪天晓的图像资料!”

杜维民接过看后,命令:“马上把图像送到全市每一个办案民警的手上,要快!”

上海某饭店门口,一辆出租车在不远处停下了。车后座上,汪天晓透过车窗看向某扇楼窗。司机:“师傅,车子停这里要罚钞票的!”

汪天晓:“那就换一家饭店,去云锦饭店——”

出租车重新启动,兜圈儿走了。楼前闪出两名便衣警探:“不对头啊,这部车子搞什么?”

到了上海云锦饭店,出租车驶上了楼廊,门童上前拉开门,汪天晓塞了张钞票给司机:“不用找了——”

汪天晓走进云锦饭店大堂内,大堂里传来了钢琴演奏声,这是家五星级酒店。汪天晓在钢琴演奏者旁穿过去,又在茶座里兜了一圈子,作出找人的样儿,又突然地直奔电梯处。上到8层,汪天晓直接走到815房间,开门后进入。但是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没有逃过躲在楼梯后便衣的眼睛。815房间里,汪天晓首先走进浴室。他使劲地嗅了嗅,似乎仍有鱼腥味儿。他抽了马桶。放水冲刷浴缸。又顺手将洗脸台上的两把刻刀丢进垃圾筒。打开抽风机后,他进到卧室,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房间电话。门铃响了。汪天晓一惊。门外传来了一个彬彬有礼的女声,是英语:“客房服务——”

汪天晓没好气地站起,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内窥镜望出去。一名饭店服务员站在门外。汪天晓拉开房门,刚想说什么,几个陌生男人一下子拥了进来。汪天晓:“你们——”

消息立即传到上海市局指挥室。杜维民握电话:“……怎么,又抓了一个?又是特征相符,福建口音?”

电话里的声音:“不!他就叫汪天晓,千真万确,身份证上印着,我们还找到两把剖鱼用的刻刀……”

沙孟海刷地站起身说道:“走,看看去!”

他们很快来到分局拘留所,沙孟海目光犀利地直视嫌犯。椅子上戴了手铐脚镣的汪天晓浑身在颤抖。杜维民接过预审民警递过的证录看了看,又递给沙孟海。沙孟海示意杜维民直接审讯。汪天晓迷惘地看着正在变化的情形。杜维民:“我看你是脸小面子大,人瘦骨头硬……”

汪天晓喃喃地:“我是死罪,死罪。”

杜维民:“你做了什么?说给我们听听,说说!”

汪天晓:“我已经说过了。”

杜维民:“我请你再说一遍,不行吗?”

汪天晓缄默。杜维民:“说,都倒腾了些什么?”

汪天晓低低地说:“毒粉。”

杜维民:“大声点!”

汪天晓:“白面!”

杜维民:“噢,是白面。你这白面可是做大了,做到美国去了。美国那边,都有什么人在跟你做?”

汪天晓:“我只认识阿华,他一直与我联系。”

杜维民:“阿华?阿华是谁?”

汪天晓:“我们是同乡,83年他偷渡去了香港,后来又去了美国……”

沙孟海插进话来:“你们都怎么联系?什么时间联系?”

汪天晓:“我们每天通电话,国际长途。”

沙孟海紧逼地:“今天通过电话吗?”

汪天晓:“还没有,没来得及,就……”

沙孟海:“你们约定几点通话?”

汪天晓:“夜里3点前,纽约那边刚好是下午……”

沙孟海、杜维民几乎同时看表。手表已指在凌晨3点15分了。沙孟海当机立断:“马上接一根国际长途线路来,快去接——”

杜维民直接走到汪天晓面前,紧凑在他脸面前:“兄弟,我就跟你这么说,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你可得乖乖的,打好这个电话……”

沙孟海的声音:“给他打开手铐脚镣!”

杜维民:“你们这批锦锂鱼肯定是搭不上这趟航班了,让他别悔心,下一趟航班一准送到……”

说话间,民警拖着长长的电线取来了电话机。在纽约一条僻静街道上,一辆搽得花里胡哨的大货车停在街角上,近旁是一家小型快递公司,公司桌子上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着。不远处,几名穿工装的男人正在麻将桌前酣战。阿华走过来,拿起电话:“喂!我是阿华,怎么回事?晚了整整一小时……”

阿华神情放松了:“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利索。”

那边的麻将牌响了,阿华突然扭过头去,狠狠地瞪眼:“你说什么?改下一个航班?你有没有搞错?不是我着急,是大老板着急!我着急算个屁!”

不知对方在讲些什么,只能听见阿华一个人的声音。“我说怎么办?你都办成这样了,我他妈还能怎么办?可别再出岔了,盯紧点,你也算个老江湖了。行!我等你电话——”

阿华砰地挂了电话,啐地:“真他妈的饭桶,土老帽儿!”

阿华狠狠盯向那边麻将桌:“散了,散了,我说今儿手气怎么这么背!明天的装货取消了,你们在家等消息——”

穿工装的人一个个走了出去。阿华这才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话筒里一阵接通后的蜂鸣声。分局审讯室,临时架设的电话机被民警收线撤去。杜维民对汪天晓:“不错,不错,你很有点表演才能……给他倒杯水,饿了没有?去,拿包方便面,给我和沙处长也弄一份!”

沙孟海:“这11公斤海洛因的上家是谁?”

汪天晓:“好像是缅甸那边过来的。”

杜维民:“好像?这不好,你又不说实话了。刚表扬了你。”

汪天晓:“我要是没说实话,政府,你现在就把我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杜维民:“那我就不明白了,这11公斤毒品都怎么到你手上的?别告诉我,是你从垃圾箱捡来的?”

汪天晓:“我只负责接货托运,接货的时间、地点都由美国的阿华电话通知我。我到上海的当天,别人就已经把房间给我预定了。”

沙孟海:“我提示一下,你在上海的两家饭店都开了房间。”

汪天晓:“是的,申江饭店是我自己登记的,云锦饭店的房间钥匙是由我从来没见过的一个人交到我手上的,就在云锦饭店的大堂里给我的,进房间后,我一开冰箱,白粉已经摆在里面了。”

杜维民与沙孟海相互看了一眼。沙孟海:“用锦鲤鱼携毒,是谁的主意?”

汪天晓:“王八蛋的阿华,不是他我怎么会落到今天。今年年初,他从香港给我打电话,问我想不想做外贸生意,他手上正有一单。我问是什么。他说,纽约水族馆要从中国进一批锦鲤鱼,业务在他手上,如果我愿意,由我去无锡联系购买托运美国,他给我三个‘普生’。有钱赚,我能不干吗?我就屁颠屁颠地跑到无锡,弄到鱼之后才知道,咱没有外贸许可证,要想把鱼送出去,代理公司得收两个半‘普生’。我在电话里大骂阿华,阿华说,想挣钱那还不容易,只要照他的话做,他能给我2.3万美金,这折合人民币得多少钱呐!王八蛋的阿华,他就这么一步一套地要了我的脑袋……我他妈悔死了!”

杜维民:“你看你看,这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早干吗了?”

汪天晓:“能不悔嘛,咱也使不上那钱不是吗?”

沙孟海:“你刚刚说,你把锦鲤鱼运到上海,有人在云锦饭店大堂里交给你那把815房间的钥匙,而毒品已事先放在了房间的冰箱里,是吗?”

汪天晓:“是的,阿华在电话里通知我的,并教我方法,我照他说的,分6批在房间浴室里把毒装进鱼肚里……”

沙孟海:“大堂里的那个人姓什么?”

汪天晓:“阿华没说,我也没问。”

沙孟海:“这不合情理,你们怎么能确认对方?以前又不认识?”

汪天晓:“他拿了一张《新民晚报》呀,阿华电话里规定的。”

沙孟海:“你们没说话?”

汪天晓:“说了几句。”

沙孟海:“怎么说的,是规定的吗?”

汪天晓:“他拿了报纸嘛,他也不看,他那样子也不像个看报纸的。我说,你是阿华喊来的吧?他说是。我说,上海人?他说,福建人。我说,看你就不像上海人。他说。东西都在房间了。我说,不少吧,要是少了,我上哪儿找你呢?他说,一共11包,都打了戳的,你看了就知道了。临走,他说,别叫小姐呀,房间是他哥哥的名字登记的。他说他要赶火车回去,就先走了。”

沙孟海点点头,看向杜维民。杜维民:“815房间的登记人叫张闽清,我们已经通报了福建省厅,福建方面查了,身份证是伪造的,根本没这个人。”

沙孟海一怔,月光犀利地盯住汪天晓。汪天晓张口结舌,又带了哭腔地:“妈的,这帮白眼狼,这么大的罪,让我一个人顶着,我一个人,就是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真砍掉了,那得冤死——”

汪天晓一副急吼吼的劲头。杜维民:“行了,别在这儿骂街,先讲清楚你自己,接着说——”

从审讯室出来,沙、杜二人乘着警车驶过黎明前的外滩。一脸疲惫的沙孟海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杜维民开着车:“本来,我指望汪天晓能多知道一点儿的。”

沙孟海:“可能吗?这么个成熟的贩毒团伙,跨越国界的,偶然栽在了一瓶胶水上,让你我赶上了。”

杜维民:“也玄,不是打了个电话,这棋已经走死了。”

沙孟海:“现在也不能说是活的。”

杜维民:“不会吧,沙处长,你的思路一出手就明摆着。”

沙孟海:“我有思路吗?”

杜维民:“你一下飞机,第一道命令,就是冷藏那批死鱼。”

沙孟海:“保护现场,是一名警察的初级课程。”

杜维民:“初级课程也有高级版本,沙处长,你不是想打美国人的主意吧?”

沙孟海:“这主意你想打就打了?”

杜维民:“要不,你干吗要急着打那个国际长途?”

沙孟海:“也是。要知天上事,需向云中问。这批货显然是由缅甸境内的毒枭与美国方面的买家事先谈好的,通过电话遥控,过境我国,送达纽约。照这个情况,要想完美破案,你就不能不和美国人打交道。”

杜维民:“瞧,让我猜着了。”

沙孟海:“没那么简单,维民,两个大国,不同制度,不同法律,相互戒备,能尿到一只壶里吗?”

杜维民:“那得掏家伙试呀,不试怎么知道?”

沙孟海笑了:“这话说得好。可惜,这是两个国家,各有各的利益。杜维民:“你是说上头不想开这个先例?”

沙孟海:“不尽然,也在变呢。这样的跨国贩毒案例,关起门来也办不了,上层已经意识到,必须寻求国际合作,当然了。事关主权利益,难度太大,究竟有个什么样的合作分寸,不那么简单呦,维民。”

杜维民:“嗨,不就是与狼共舞嘛,我看没什么了不起,互惠互利的事,他美国人再牛逼,也不能把海洛因当白糖。”

沙孟海:“是啊,美国人比你的态度还积极,很久以前就想进来了。我们一直在想,中美之间能不能在禁毒上也搞点‘摸着石头过河’?比如说,这个案件,也就是你说的,掏家伙试试,看看究竟能不能尿到一只壶里?”

杜维民:“你真想把这张饼往大里做!”

沙孟海没有回答,陷入沉思。从车上下来,杜维民关切地对沙孟海说:“睡一会儿吧!”

此刻,太平洋彼岸的纽约城已是星光灿烂。在谢宗安的书房里,谢宗安正在与缅甸刘先生说话。刘云其:“安爷还有些什么话要对将军说吗?明天我得回曼谷了。”

谢宗安:“该说的都说了,也得听得进去呢。你们这些身边的人,要出好主意,不是越战那会儿了,人家对将军的兴趣已经不大了,别那么太任性,不好。”

刘云其领会地点点头。谢宗安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精美的盒子,推过去。打开盒子的刘云其满眼惊叹。绒丝面上是枚蝴蝶造型的胸针翡翠,碧汪汪的。谢宗安:“你我认识的那年,你云其不过是泰缅边境上的一条小小的毛虫,如今毛毛虫变蝴蝶了,得爱惜自己的翅膀,蝴蝶招眼呢!”

刘云其收起礼盒:“谢了,安爷。”

谢宗安招招手:“一路平安,我不送了,替我问候将军——。”

刘云其,退下。谢宗安坐在台灯下,芸姐的轮椅从里屋无声地进来。芸姐:“你倒是大方得很,那只胸针可是华尔街为菲律宾女总统订制的礼品——”

路易走进,将一张单子递到谢宗安手上。谢宗安看了,对芸姐:“看见了吗,你这批新款首饰,全都卖出了高价,好兆头呀。”

芸姐:“那些买家,也就是钱多,没一个真懂翡翠的,粗俗得很。”

谢宗安:“别这么说人家。”

芸姐:“那怎么说?反正我是越来越不明白,我原先的估价,还不到拍卖所得的一半,是我太保守了?”

谢宗安:“黄金有价玉无价,也是买涨不买落,你呀,钱多还不好?”

芸姐并无高兴之色。路易适时地在谢宗安耳边轻声嘀咕了两句,谢宗安皱起了眉头,挥挥手,路易去了。芸姐:“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谢宗安不答,不久,他对芸姐:“芸,等你我老了,做不动了,我最大的愿望是带你去大陆走走,看看上海,看看福建,看看我出生的老屋……”

芸姐:“得,你这话我都听了一百遍了,没这个指望,也指望不上。”

旭日东升,上海外滩又开始了一天的喧闹。上海市局指挥室内却一片忙碌。沙孟海、杜维民在屏幕前看云锦饭店楼道监视录像的回放。沙孟海:“就是他,定格——”

屏幕上,一个拎包的男子正要打开815房间的房门。杜维民:“这么说,汪天晓还真没撒谎。”

沙孟海:“时间对吗?”

杜维民:“没错,就是这个人预定了饭店房间,毒品很可能就在这只拎包里。”

沙孟海示意地:“快进,看看他是怎么出门的。”

杜维民操作着手中的遥控器。画面快进恢复时,门重新打开,拎包的男子从打开的房门内走出,定格。杜维民:“感觉上,拎包的分量明显不足。”

沙孟海:“立刻制成图片,通缉他!”

红色电话机激越地响铃。接听的警员转脸:“沙处长,北京,部长的电话。”

在众人的目光下,沙孟海上前接听。干警们似乎都在留心着沙孟海的神情语气。不久,沙孟海放下电话。杜维民凑上来:“怎么样?”

沙孟海:“维民,请转告你们局领导,从现在起,案件升格了——”

杜维民:“升格?”

沙孟海:“部里已经拿到了总理办公室的批示,外交部已派专员进驻禁毒委协助涉外程序……”

杜维民:“我的天哪,这案子通天了?真要跟大老美打交道?”

沙孟海:“当然是动真的,赶快,立刻在这里单独开辟一条传真热线,准备接收美方函件。”

杜维民:“美方函件?”

沙孟海:“既然两国联合办案,通讯要保障,双方的执法部门要能直接沟通信息,技术程序已经派人和美国驻华使馆协商解决,是特例!”

纽约一条僻静的马路边上停了一辆雪佛莱。从不远处酒吧闪出一小个子黑人,闲逛地走来,路过雪佛莱时突然拉开后车门,钻进车内。车内,前排并肩坐着迈克斯和杰米。黑人:“先生们好!”

迈克斯:“这是杰米,我的同事。托姆,一个小无赖。”

托姆:“嗨,老迈,我哪儿又得罪你了!”

迈克斯:“就凭这只冒牌货,我就得宰了你——”

一只盒子从前排飞了过来,打中托姆,后者立刻泄气了,是那只玉镯。迈克斯:“骗我头上来了?你今天不对我说清楚,别想直着从我的车里走出去——”

托姆:“老迈,这只是一点小小的错误,如果你看不上,我本可以送我的女朋友,我也是……”

迈克斯:“你这个流氓,无赖,你不是说,有人托你送我的吗?你得说清楚了,是谁?”

托姆:“这不能怨我,整个皇后区的兄弟们都知道,DEA的大牌特工近来对翡翠玉石极有兴趣,我只想讨您老人家的欢喜,擦擦您的鞋,如果您知道了9美元就能到手的东西,你肯定不会收!我就瞎编了两句,嘿嘿……”

杰米想笑的。迈克斯:“行啊,托姆,你只管跟我作对好了。杰米,我刚刚是怎么夸他来的?”

杰米怜悯地:“托姆,我必须告诉你,白天纽约十五分局的人找到迈克斯,他们想了解年初班森赫斯特地区丢失的那辆浅黄色的法拉利……”

托姆:“上帝!迈克斯您老人家还有完没有完?您就高抬贵手放我过去成吗?我这里有则消息,很抢手,我拿出来孝敬您成吗?”

迈克斯:“那我得看看值不值?”

托姆:“这几天,又有一批‘蝴蝶’的货要到了。”

迈克斯:“完了?”

托姆:“您还想怎么样?杰米,这消息难道不重要吗?”

迈克斯:“你想要我——”

杰米:“你得说清楚,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什么人进了这批货?从哪儿进来的?什么途径?”

托姆欲拉车门了:“我早该料到你们是穿一条裤衩的。信不信由你们,反正这几天手上有零包的,都在往外降价清仓出货,要不,过几天都得赔本。至于杰米先生的问题,如果我知道了就好了,那就不是100美元能打发的。再见了,老迈,咱们两清了——”

托姆下车去,把车门带得山响。杰米:“听上去,不像是编的。”

迈克斯:“连屁都算不上……”

迈克斯启动车辆,与此同时,腰间的PP机响了起来,取在手上,看后:“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老板请咱俩这就去他的家——”

杰米看表:“这么晚了?不会是请咱俩喝茶吧!”

雪佛莱吼叫着冲了出去。很快来到林德的宅邸。林德主任迎出来,一身整齐的出门服装,迎进迈克斯、杰米的同时,林德解释说:“抱歉,我不能不把你们叫到家里来,华盛顿让我连夜赶过去,可临走前,我必须向你们当面下达任务……随便坐。珍妮,替迈克斯、杰米拿点喝的。”

迈克斯、杰米坐下,等待着。林德夫人拿来了喝的。林德对夫人:“你上楼睡觉去,我们谈点公事,一会儿我直接走了。”

夫人离开后,林德:“如果一切顺利,后天将有整整11公斤海洛因到达肯尼迪机场。”

迈克斯、杰米都怔住了。林德:“这消息绝对可靠,因为它来自中国警方。”

迈克斯、杰米又怔住了。林德:“北京通过我们驻华大使馆,向美国政府提出了这个建议,中国警方希望与DEA共同完成这次‘控制下交付’。国务院、司法部我们的大老板都非常兴奋,估计我到华盛顿的时候,白宫也将知晓此事。”

迈克斯:“这可是条史无前例的超级大鱼!”

林德:“一点不错迈克斯,这批毒品恰好藏在一批中国特有的观赏鱼的鱼肚子里,中国警方已经抓到了发货人,同时传来了那张货运单,收货的是纽约特种水族馆。”

杰米:“水族馆?”

林德:“是的,不过中国警方提示我们,接货的将是纽约华人开办的一家小型快递公司,甚至他们提供了具体姓名。还有些细节,你们今晚就可以直接与中国上海联络,中国人在那里设有本案的指挥部。”

说话间,司机走了进来,向林德指指腕上的表。林德:“我这就得赶飞机,一群大人物在那边等我呢,许多外交司法手续要敲定,但纽约这边必须同时动作起来,由你们亚洲组牵头,立刻办,所有的准备从现在就得做起来!先生们,这可是第一次和中国警察打交道。”

林德拎起了手提箱,拍拍两人的肩膀,朝门口走去。海关的大钟跳在整点上,自鸣钟声悦耳地响出。马天成、邢浩同时出现在上海市公安局指挥室门口。杜维民:“嗨嗨嗨——你们两个小子一块到了——”

杜维民向在场民警介绍:“这是云南的精英,马天成,将门虎子,你爹刚授了少将,还是中将?”

又介绍邢浩:“这个,是福建地面的土财主,已经帮了我们许多忙了,邢浩,邢科长——”

杜维民:“头一次跟大老美出牌,咱中国禁毒界也得往外拿大牌呀,咱哥几个凑齐了,就是豪华阵容,梦之队——”

沙孟海沉着脸走进来。沙孟海:“走廊上就听见你维民在吹牛。两位都到了,咱也用不着客套,这个案子要办成中美合作的典范。什么是典范?我理解,所有细节都得参照国际通行标准,侦察、抓捕、审讯要规范,程序要严谨,取证要确凿。维民呀,你们局里录像设备怎么样?有些过程能够录像的要录像,录以备考,得留一手,懂吗?”

杜维民:“嘿嘿,已经从上海电视台借了一套来,最好的。”

沙孟海对马天成、邢浩:“调你们来上海,主要任务是协调你们各自省厅的行动,一旦美方传来相关情报线索,立刻着手打掉境内贩毒网络——”

这时候,屋里的专线电传机蜂鸣了一声,传真纸递到了沙孟海手上。一只秃鹰图案的勋章标志,正中大写字母:US。沙孟海:“是DEA,美国缉毒署。”

华盛顿的美国司法部缉毒署大楼的署长办公室里,署长正在讲话:“……距离今天整整90年前,德国人拜尔为这种白色的粉沫取名‘海洛因’,德语的意思是‘英雄的’。90年后的今天,这位‘英雄’征服了几千万的人口,其中包括了数字不详但数量可观的中国人。对于毒品,中国人从来都是羞羞答答,从不愿意公开示人,好像承认了,就改变了他们的政治纯洁性。所以,昨天我们的驻北京大使馆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简直有点不能相信。他问我愿不愿意同中国人一道做这件事情?我回答他:为什么不呢?”

林德微笑地点头。署长:“至少说明,他们已经在转变,向公开透明的方向转变,这一点国务卿先生比我更为乐观。”

林德:“署长先生,我来华盛顿的途中就一直在想,这消息简直太棒了。来自金三角的海洛因对纽约地区的毒品形势影响越来越大,必须减少这一无法控制的来源。我们实在太需要中国人的合作,这样对打击纽约地面的贩毒团伙十分有利。”

署长:“我说林德,你能不能换一个角度看待这件事?不是仅仅一个纽约地区。联邦政府每年拨款将近200亿美金用于全美缉毒,打个比方,在你的纽约,每打掉1公斤的毒品交易,联邦政府需要支出2万美金的代价,可是假如我们能在海外就将毒品堵住,不让它流入美国,那我们只需花多少钱呢?同样是1公斤的毒品,只需花费300美金!我在想,如果我们与北京能有一个良好的开端,那么,我们在北京建立常设机构的设想并非没有可能,我们可以帮助中国人把偷运美国的毒品堵在中国大陆,甚至堵在中国与缅甸的漫长边界线上,那么真正受益的将是美国国库。”

林德:“那当然好,假如可能的话。不过,署长先生,在我的印象中,红色中国对这一类事万分警觉,我很难想象我们DEA的特工可以用公开身份在北京的街头上闲逛,更不用说参与他们的案件?”

署长:“不是已经开始了吗,他们已经让我们参与他们的案件,不是吗?”

署长微笑着:“早晨,总统的私人顾问从白宫打来电话。他说,哈里,那个消息是真的吗?我说,请转告总统,消息是真的,只是货还没看到。总统顾问说,你得好好干哈里,总统明年初就将去北京,他希望与中国领导人见面时,能有个轻松一点儿的话题。林德,瞧,白宫的话也正是我想跟你说的:好好干!我可要提醒你,总统本人就曾常常在北京的街头上闲逛,并且他还是首任美国驻北京常设机构的主任。”

自信的署长向来是笑眯眯的。当美丽的夜色笼罩外滩,市局指挥室内仍一片忙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那部直通美方的传真电话也在响铃。一名值班警员拿起电话傻了,高声地:“听不懂,叽哩咕噜的,是英语——”

沙孟海:“杜维民,翻译呢?杜维民:“已经找到了,还没到——”

沙孟海:“你怎么这么拖拉!”

杜维民:“我来,我来——‘洋泾邦’还是能来两句的……”

他上前接过电话:“哈罗?也斯!也斯!上海!上海——也斯,纽约?是纽约,纽约打来的。迈克斯?也也也,杜维民……”

沙孟海与民警们都看呆了。电话这一头的迈克斯却急得抓耳挠腮:“不不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是的,我已经说过了,我是DEA纽约分部亚洲组警官迈克斯……我想确认一下,航班时间。不不不,我还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此时,满头大汗的杰米走进来。迈克斯像见到了救星:“杰米,过来,你来对中国人说!天晓得,他说的是什么——”

杰米接过电话,用流利的汉语:“您好,我这里是美国缉毒署纽约分部亚洲组——”

电话这端一筹莫展的杜维民突然面色开朗。改用中文说道:“……我完全明白了,警官先生。是的,我们非常乐于帮忙,别别别,别太客气了,需要我们做什么,只管说……”

对方还能讲中文,大家更是惊讶!沙孟海也松了一口气。当天,纽约DEA分部就和上海市局指挥室建立了电话热线,当然还是依靠能讲流利汉语的杰米。杰米:“是的,是航班号。可以了,我们可以查到航班到达纽约的时间……”

迈克斯:“告诉中国人,那批货物的包装一定要精细。如果有可能,请他们在包装箱上安装一个电子发声器,这样更为保险一些……”

杜维民:“……完全没问题,我们可以放一个,不过,我担心,万一飞机在飞行途中发生颠簸,或者在机场搬运途中,这个装置提前响起来呢?是的,我们希望贵方能够把这个可能性考虑在内。”

沙孟海:“答应他们,放,一定放。我不信,这么大的上海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报警器!”

杜维民:“行了,我们的长官答应了你们的请求。唔,这一点请美方放心,飞机起飞后,我们的嫌疑人会打好那个电话的。是的,非常合作。他们之间已经有过一次成功的控制下通话……一样,我们也预祝你们一切顺利!再见——”

放下电话的杜维民,这才感到四周是那么的宁静。沙孟海微笑地鼓起掌来。杜维民假意露出谦逊。沙孟海:“维民,你还是可以做外交官的,前提是:全体美国人民都会说中国话!”

DEA纽约分部,放下电话的杰米做了个轻松神情:“瞧,都办妥了。”

迈克斯满意地:“杰米,这个案子如果拿下来,我保你升到十二级,亚洲组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说中国话的了。”

杰米:“我还可以说泰文,广东话呢!”

迈克斯:“我的天哪,你不是想和我平起平坐吧?”

特工甲走入,对迈克斯:“头儿,已经查到了那家小型快递公司,在法拉盛41街区53号。”

迈克斯:“立刻把它控制住,动作要温柔些,再温柔些,不要让他们有丝毫察觉。”

特工甲:“是——”

杰米:“大洋洲组他们听到点风声,都想过来帮忙,迈克斯,你同意吗?”

迈克斯在往自己的手枪里压子弹:“杰米,我不想让更多的人来分享我们的荣誉!”

在法拉盛街区,那辆搽抹得花里胡哨的快递大货车,在小型快递公司门前停下,车上几个穿工装的人正在卸货进门。没有人看见,就在快递公司对面的楼上一个隐蔽的窗口处,一台长焦距的照相机正对准他们。从身后楼梯口走上来迈克斯,杰米。迈克斯:“怎么样?”

特工甲:“刚刚有人进去——”

迈克斯:“让我看看!”

迈克斯凑了上去瞄看,突然他叫了起来:“天哪,瞧,我看到了什么?”

原来,又有一辆轿车停在大货车边上,从轿车上走下一个长脸的华人青年,正与迎上来的阿华交谈。特工们咔嚓嚓地按动快门,不断将其定格。迈克斯兴奋地说:“杰米,我简直爱死那些说不了英语的中国警察了,瞧瞧,他们替我们找到了什么——”

迈克斯边说边把杰米推到相机前:“注意,就是那个穿浅色衣服的,长脸的中国人。我不止一次地见到过他。太动人了,简直。”

而此时在快递公司门前与阿华谈话的华人青年回到自己的轿车上。车子呜一声开走了。杰米说:“他走了!开车走了!”

迈克斯不紧不慢地回答:“让他走,我已记下了他的车牌!”

说罢,迈克斯将杰米扯到了一边,神秘兮兮地说:“想知道我在哪儿见过他吗?”

杰米点点头。迈克斯:“碧连天,翡翠行!”

杰米震了。迈克斯:“你常说的那句中国成语怎么说来着?”

杰米:“哪一句?”

迈克斯:“鞋子,铁的鞋子。”

杰米:“噢,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迈克斯点头笑了。

第三集

上海虹桥机场,装卸货场上布满了全副武装的特警。摄像师扛着机器在记录装货过程。升降机缓缓地托起货箱,送到舱门。不远处,沙孟海、杜维民沉默地看着。大型喷气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又昂首冲向夜空。从机场回来,沙、杜二人立即来到上海市局一间事先布置好的房间,摄像机安置在隐蔽处,摄像师将焦距对准一架静静摆着的电话机。内室内,沙孟海看看表,戴上监听耳机,并同时向杜维民发出信号。杜维民拍了拍汪天晓的肩膀:“伙计,该你了。照商量好的说,轻松一点,不要发挥,听见了吗?好,给他拨通——”

汪天晓抓话筒的手微微在打颤。蜂鸣声消失,话筒里静静的。汪天晓:“喂……”

对方没有回答,只有隐约可闻的呼吸声。汪天晓:“喂喂,阿华——是阿华吗?”

阿华的声音:“你喊什么?”

汪天晓发挥了:“我喊了吗?你咋不吭气,怪吓人的……”

杜维民无语地对他摇头了。阿华的声音:“你身边好像还有人吧,你是不是说给别人听的?”

房间里一下子紧张了。汪天晓:“说给谁听?阿华,我可是把东西给你送出去了,这时候你可别找碴儿,兄弟间做事得讲信义呢!”

对方一声不吭。杜维民当即对汪天晓竖起了拇指。阿华在那边笑了:“你这王八蛋还真行,是准点吗?”

汪天晓发挥了:“我汪天晓做事能含糊了?只要那飞机在空中不拐弯飞回来。”

沙孟海脸上有丝笑意,心里说:这个王八蛋!阿华的声音:“准点就好。不是光我好,大家都好,都捆一块儿呢!”

杜维民举起一张人民币,提示汪天晓。汪天晓心领神会:“阿华,这道上可是九里十八弯呀,得有真金白银哪,你看,我那剩下的一半工钱?”

阿华的声音不快了:“钱能少得了你的?我得见到了东西。我得看看是不是个整数。”

汪天晓:“操,我做事,能缺胳膊少腿了?要是少一点儿,你把我眼珠子抠出来,当尿泡儿踩。”

杜维民皱眉示意:别过火。阿华在那边笑了:“我就喜欢听你这话。那就这样吧,你说呢?”

杜维民点点头。汪天晓:“行,就这么说。”

杜维民的手已经伸向电话上卡簧。突然,阿华在那头:“对了,上海这几天气温怎么样,多少度?”

猝不及防的汪天晓。杜维民赶紧用两只巴掌示意:20度。汪天晓脱口地:“10度吧!”

阿华诧异的声音:“那么低?比纽约还低呢,那——那些鱼能受得了?还不死球的?”

全都怔住了,房间里一片死寂。汪天晓毛骨悚然地笑了。杜维民有点控制不住他了。汪天晓的表演才能体现出来:“他妈的,你只晓得你那些宝贝鱼,哪里晓得我这些天为了这些小少爷们把个人折腾得半死。放心,每个箱子里都安了吹氧的小机器,那些鱼活得比我还欢实呢!”

阿华:“那就好,行了,你就等着点美金吧!就这么说!”

电话挂了。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房间的灯火亮了,汪天晓这才看见外间那台一直对准他的摄像机。沙孟海轻松地摘下监听耳机,问摄像师:“都录下了吗?”

摄像师:“录下了,肯定比那惊险片不差。”

沙孟海出门前指着汪天晓:“给他加两个菜!”

在DEA纽约分部内,一群带枪的特工围着那台正在工作的传真机。带了中国公安警徽的公文函件从里面输出,全部英文。迈克斯扯出,看了,抬头说道:“先生们,中国人把该做的活儿都做齐了。往下,可得看我们亚洲组的了。按照分工,进入一等准备,我把丑话说在前边,别给咱亚洲组丢脸!去吧——”

特工们一哄而散。房间里只留下迈克斯和杰米。迈克斯:“杰米,你别的事都别管,在所有目标中,我最在意这个人了——”

他丢出那天在快递公司前拍下的那个从轿车上下来的华人照片。迈克斯:“弄清楚他的住址了吗?”

杰米点点头。迈克斯:“盯紧他,一定得抓住他,我可是要活的。”

杰米:“万一,他也参加机场接货呢?”

迈克斯:“万一,他不参加呢?保险一点,别的人逃了,我不在乎,这个人决不能让他逃了!不要留一点空隙!”

杰米点点头。这时候,林德主任来了,脸色阴沉地敲敲门边。“迈克斯,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林德,迈克斯一前一后地走进林德办公室。林德开门见山地:“迈克斯你想干什么?你的亚洲组为什么拒绝添派人手?”

迈克斯:“老板,是这样的——”

林德:“我不听你那些废话,我让你现在就给纠正过来!你迈克斯要听招呼!我告诉你迈克斯,这个案子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说你了,连我说了都不算。你知道明天的肯尼迪机场,将有些什么人到场吗?除了我们DEA,海关FBI,纽约警局,甚至航空管理局都有官员二十四小时待命……”

迈克斯傻了。林德:“华盛顿有个专门小组,直接指挥这次行动。”

迈克斯:“干吗要这样?那些老爷们能做什么?”

林德:“我就这么跟你说,明天,飞机一着地,航站楼上的某扇窗口前将站有一名中国驻美使馆的官员,当然,国务院的代表会陪同他站在那里,观看抓捕的全过程——”

迈克斯:“我的天哪,他们认为那是一场百老汇的演出?”

林德:“就算是演出,它的观众还远不止这些人。因此,怎么评价你这次行动都不过分。实在是关系到我们和中国之间最微妙的一幕。总统本人也在等待整个演出的效果。”

迈克斯长长地叹了口气:“明白了,有人把我们全都卖给了政治。行了,老板,你就直说,你要迈克斯做什么?”

林德:“让分部各组凡能抽出的人手,统统到亚洲组报到,所有布控点上都要增加警力,要万无一失!”

迈克斯:“遵命。不过,老板,有一个环节,最好还是不要让FBI那帮家伙们插手。”

林德:“什么?”

迈克斯:“如果天气很好,机会也凑巧,老板,我可以替你捉一只‘蝴蝶’出来,这可是我们做了3年的功课才等到。”

林德:“蝴蝶?”

杜维民快步走入上海市局指挥中心,对沙孟海:“好消息,嫌疑人在铁路局被辨认出来了。”

沙孟海:“哦,确定?”

杜维民把饭店走廊上的拎包男人的图像与另一张照片同时推到沙孟海面前。杜维民:“很明显,是同一个人。”

沙孟海看后:“做什么的?”

杜维民:“73次特快列车上的餐车厨师。”

沙孟海:“餐车厨师?抓了吗?”

杜维民:“这么大的案子,没您的指示,咱不敢动呢。”

沙孟海:“人呢,现在哪儿?”

杜维民:“在火车上,正由昆明返回上海的途中,后天凌晨才能到沪。”

沙孟海:“后天凌晨?不行,太晚了。航班就要到达纽约,这段时间内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杜维民:“你是说,得控制住他。”

沙孟海:“必须控制住,这是我们找到上线的唯一线索,是呀,谁知道能不能指望上美国人,等着他们给情报?得先把我们自己手边的牌抓住了。”

杜维民:“那,我去办,73次列车天亮后到达柳州站,让柳州警方帮忙,上车捕人。”

杜维民转身而去。沙孟海转脸问道:“纽约那边有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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