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米:“干吗这么看着我?”
邢浩:“这就是你、安丽,还有线人的安全问题。”
张成昆打开手机后盖,取出芯片,就手一丢。又拉开抽屉,取出一大把“全球通”
芯片,找了一只,安入手机上。接着用手指揿出了一个长长的纽约号码。电话接通了,遥远地传来一个男声:“什么事,成昆?”
张成昆:“阿鳖,你得替我打听一个人,我实在有点不放心。”
老鳖:“说吧,是谁?”
张成昆:“就是那个安爷早年在纽约的大马仔阿华……”
DEA纽约分部的电子监控设备上红灯闪动起来。一名值班特工叫道:“帕克!快来!老鳖出来了,正在和福州目标通话……”
帕克接过监听耳机,传来了通话声。老鳖的声音:“噢?他一下子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
张成昆的声音:“是呀,就算他攀上那些澳洲暴发户,这钱也是拿得太利索了,我这心放不下呀!”
老鳖的声音:“那安爷呢,他怎么看?”
张成昆:“别提了,安爷让一个小女子弄得心动瑶池,又急于跟他那闹翻了的侄儿摊牌……嗨,也是上年纪了,只重感情啰!”
帕克向特工:“位置找到了吗?”
特工:“已经找到了。”
老鳖的声音:“那好,我认识一个澳洲关系,我让他看看,阿华的这些澳洲关系究竟是些什么人!”
张成昆的声音:“那也得快点给我消息,最迟不能晚于明天上午。”
帕克刷地放下监听耳机。帕克:“马上把地址给我备好,我得请示迈克斯,立刻抓人,要不福州那边得出大事。佛格杰,罗杰斯,你们先准备起来,要快!”
迈克斯随帕克走来。迈克斯声音朗朗:“手脚要快,行动要隐蔽,一定得抓到他!”
准备完毕的特工们随帕克冲了出去。迈克斯在设备前,拿起监听耳机。张成昆的声音:“……放心,你把这事做下来,我能亏待你阿鳖嘛!我等你的消息……”
张成昆通完话,照例卸下手机,换回原先的芯片。手机在他的手上恰时地响了起来。他打开手机接听。传来了一个女声:“开门吧,我就在你的门外!”
张成昆笑笑,走到门边,拉开门。门前的甄立倩同样执手机。张成昆让进她,关门:“这么漂亮,还洒了香水,是想我了?”
甄立倩:“别跟我挑逗,你我就是交易。我快断顿了,可我正在灌唱片,哪一天都少不了它……”
甄立倩扔掉了包,直接走进浴室,放起了热水。张成昆倚在门边:“你快成职业女郎了?”
甄立倩回身砰地给了他一耳光,张成昆就势抓住她的手:“你不想要那东西了?这么狠心地对我……”
甄立倩:“张成昆,别再逼我,我已经够无耻的了!”
平安大酒店1519房间内,老潘谨慎地锁紧房门,又回身仔细地检查窗帘低垂的窗户。梁广湘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老潘:“睡吧,明天还有大事呢!”
梁广湘点点头,同时无声地伸出右手。老潘从腰间掏出闪亮的手铐,铐之前问他:“是不是右手更舒服一点儿?”
梁广湘点点头。两人躺一张床上,中间连接着一只闪亮的手铐。梁广湘:“能熄了灯吗?要不,我睡不着。”
老潘想想,熄灯后,问:“你不是想跑吧?”
梁广湘:“哪能呢。”
老潘:“你要是跑了,我的饭碗就砸了。我老潘挺看重咱这只碗,咱除了缉毒,别的也不会呢。你要是跑了,就是政府不捉你,我也得把你捉回来。”
梁广湘:“往哪跑?眼见着谢宗安这样的江湖神仙都要翻车了,我这个段位的还有什么不服气的。”
老潘:“不要轻敌,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那个谢宗安能不能真的到场?”
梁广湘:“你我打个赌吧,我赌他一准来。”
老潘:“你那么自信?”
梁广湘:“我们打了这几年的交道,我还从没见过这么讲信誉的老头。否则,这么几趟货了,我从不在他手上拿现款?那是个言出必行的好老头呢!”
老潘:“如果真是这样,那你送我的这只玉佛还真的灵气呢。”
梁广湘:“所以我后悔呢,把佛送出去了,千不该,万不该……”
两个说话的同时,楼道地毯上走来一个摩登女郎,高跟鞋无声地穿过1519房间,在尽头的房间处停下了。女郎打开门,走进去。房号是1528。女郎带上门,直接走到了房间镜前。放下身后的背囊,放在桌子上的皮囊发出金属撞响。接着,她揭下披肩长发的头套,用纸巾抹去脸上的粉底、胭脂、眼影、口红后,还原成纯哥的形象。他长叹一声,就势仰倒在床上,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立辉别墅客厅里亮着灯,立辉翘腿等在沙发上。门开了,甄立倩拎包走了进来。立辉:“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甄立倩:“录音棚,我在录唱片,你不知道?”
立辉:“我去了录音棚,别人告诉我,8点就收工了。”
甄立倩:“唔,你也开始关心我了?”
立辉:“我不关心你,我是关心一个孩子的妈妈。你觉得对他的伤害还不够吗?他一直等你等到了10点……”
甄立倩:“唔,可怜的孩子,我会补偿他的。”
立辉:“用你拎包里的白色粉末补偿他吗?”
甄立倩:“怎么了立辉?你还是不要把你对你叔叔的那些气都撒在我头上。你们之间闹掰了,跟我毫无关系!”
她摔掉了高跟鞋,赤脚往楼上去。立辉怒不可遏地:“立倩!我还真要把对我叔叔的气撒在你头上。第一,你再不许跟张成昆那个王八蛋有任何来往;第二,你明天就给我去青岛,去我朋友的疗养院把你那该死的嗜好给我彻底地戒掉……”
甄立倩:“我要是不去呢?”
立辉:“你要是不去,那我把紫布送走。你一天不戒掉毒瘾,也就别想再见到儿子!我就不信,我立辉摆弄得了一个几亿资产的企业,还摆弄不了一个瘾君子!”
甄立倩立刻转身往儿子的房子走去,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甄立倩:“儿子呢?”
立辉:“我已经送走了,我立辉说到就能做到——”
福州禁毒总队指挥中心集中了诸多警官,多数人似乎并不明白他们被叫来的原因,还在互相探寻时,邢浩走进了指挥室,目迎众多的目光。邢浩开口说道:“首先我要解释一下,这么晚了叫大家来,做什么——出于大家都可以理解的原因,总队只有少数同志介入了321案件的前期侦察任务……“现在,我只简单说一句,这个案件十分特殊,是由中美两国警方先后经营了14年,经历艰辛,步履维艰,才赢得了明天行将开始的收网行动。”
邢浩提高声音:“不错,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要让你们一块儿来完成这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抓捕任务。现在,我要郑重地向你们介绍两位美国同行,他们是美国缉毒署特工杰米警官和安丽警官——”
陈洁陪同已换了DEA警服的杰米和安丽走入。邢浩:“欢迎——”
他带头鼓起掌来,掌声随之响起。杰米四下看看,说:“谢谢,我和安丽警官非常荣幸,成为第一次进入你们指挥中心的美国警官。很羡慕你们,你们的老板拒绝让我和安丽去现场,去分享你们的光荣……”
邢浩:“杰米,在我们的指挥室与纽约、华盛顿、香港联系,同样责任重大。”
邢浩看向众人:“大家必须清楚,明天的行动直接关系到在香港、昆明、缅甸、纽约以至加拿大和印度等地稍后展开的一系列抓捕行动。现在我宣布一下各位的分工……”
中缅边境口岸。遥遥相望的中缅两国国旗在晨风中卷拂着。缅甸一侧中校情报局长在与士兵闲聊,看见一辆越野吉普车开过来,他立即走到境碑处。金玉亭迎面大步走来。金玉亭:“早晨好,局长先生。”
中校:“早晨好,金,我已经等你十分钟了。”
金玉亭:“奉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高级人民检察院之命,本人特向缅甸国第29情报局长先生交涉对跨国贩毒嫌疑人刘云其实行逮捕一事,请予以答复——”
中校:“金先生,我们的确收到了相关法律文件并予以审核,我们对此没有异议,也愿意协助贵国缉拿相关嫌疑人。遗憾的是,我们多方寻觅后无法找到他,有鉴于我国边境地区某些特殊民族历史原因,要找到这个人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故此我们希望中方予以谅解。”
金玉亭:“我们理解局长先生的难处,也因此我们带来了确凿的情报资料,它会告诉你们,刘云其现在何处——”
金玉亭说着递过一只牛皮信封。中校当场拆封,抽出了几张卫星图片,图片清晰地标定了目标位置,中校一脸惊讶。金玉亭:“顺便请局长先生转告嫌疑人,我们已经锁定他了,他尽可以立刻转移,但无论他向何处移动,我们都会拿出新的卫星定位图片——”
中校:“谢谢你们的协助!谢谢了!”
中校第二天早上就来到冯主席府邸。冯主席一身晨装,在院内健身。中校敬礼后,把卫星定位图片留下,转身离去。冯主席努力不去看那图片,慢慢地继续着自己的太极拳。张成昆想与老鳖联系,又故伎重演,先是拆卸手机换芯片。然后振铃声一声声传出,却久久地无人接听。张成昆关机后,想想,果断换回了芯片,穿衣出门。他的活动在福建禁毒指挥中心监控之中。他才出门,杰米就挂上电话,对邢浩:“纽约技术监听报告,张成昆5分钟前又企图与纽约的老鳖联系,很不幸,迈克斯他们让那部电话永远打不通了。”
邢浩:“那就是说,到现在为止,张成昆依然对阿华心存戒备。”
杰米:“迈克斯也是,完全没有跟我们商量就抓了老鳖,万一这消息传回福州来……你不知道,为这事我和迈克斯差点吵起来。”
邢浩:“相比纽约,我最担心的还是阿华,你看着吧,出发前他还是要往纽约打电话,给他老婆……杰米,这会不会是一种联络方式?”
杰米:“这恐怕不会,他的太太是名家庭妇女,还有一个女儿,很漂亮,在上高中。”
邢浩:“那……这样,杰米,阿华有种莫名的担忧,你干脆给纽约打电话把阿华的老婆孩子保护起来。”
杰米:“可以办到。可是……”
邢浩:“没有什么‘可是’,有备才能无患。陈洁——”
陈洁过来。邢浩:“陪好杰米、安丽,不要外出,行动结束之前就在指挥中心。纽约和北京有什么消息随时转告我。”
邢浩检查一下佩枪后,对警员甲:“我们走,去东湖宾馆!”
位于市区的平安大酒店前,戴了墨镜的高期光提前过来察看现场。茶座那边正陪了两名日本人的牛莉一眼就认出了他,她与日本客人说了两句什么,紧赶了几步跟了上去。电梯门打开,高期光独自走入,没待电梯门关上,牛莉灵巧地挤了进去。高期光:“地下停车场,你来了正好,省得我一个人单蹓,像个特务。”
不由分说地挽住她,走出电梯。宽敞的地下停车场,高期光与牛莉相挽着走来。高期光:“亲热点儿,像对儿情人的样儿,有监视器呢,要不酒店那些保安会生疑的!”
牛莉:“怎么你的事总这么神神秘秘?”
高期光:“别啰嗦,替我找找68号停车位,我得看看位置——”
牛莉:“这才12号,在那边呢!”
高期光:“我在找那个危险人物。”
牛莉:“还没找到?”
高期光:“那么容易让你找到,也就不危险了。”
牛莉:“那干吗要上这来找?”
高期光:“之所以危险,我们怕的就是他会在这儿出现。”
牛莉:“在这儿出现?你不要吓我,我得陪两个日本客商在这儿待一整天呢!”
高期光:“那你就别跟日本鬼子在一起,跟我在一起。唔,我看到68号车位了。”
那辆风尘仆仆的车暗淡地停在那里。高期光朝牛莉伸出双手:“来,我们得像对情侣。”
东湖宾馆别墅,邢浩将一只防弹背心放到了阿华面前:“穿上吧,穿在里面。”
阿华没动,惊讶地看着邢浩。邢浩:“还需要给你的纽约家里打个电话吗?”
他同时递过一只手机。阿华仍然没动,喉结处在滚动。邢浩:“不打也没什么,迈克斯警官已经派人把你老婆孩子暂时接到DEA去了。”
阿华闭上了眼帘。邢浩:“这下安心了吧?现在,你把程序对我复述一遍,让自己的大脑完全地清晰起来,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弄错。这样也才能把事做圆满了。”
阿华背书地:“12点50分,张成昆驾驶那辆白色丰田进入酒店地下停车场,停在69号车位。12点55分我驾张成昆的车进入酒店地下停车场,停在168号车位,按规定,我的后备箱内应装满余款。停车后,我将乘电梯直接去二楼茶艺室。在那里我和张成昆交换车钥匙,再乘电梯回到地下停车场,开走那辆白色丰田,按规定,丰田车的后备箱应该装满150公斤的货。”
邢浩:“我替你补充一下,12点50分,张成昆驾驶的白色丰田里还将有另一个重要人物同车到达,他叫谢宗安。”
阿华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邢浩:“还有,在茶艺室同时喝茶的还有云南的供货方,供货车就停在68号车位。如果张成昆要节省环节,很可能会建议你直接开走那辆运毒车,而那辆白色丰田待日后再取。”
阿华:“我同意吗?”
邢浩:“当然同意,只不过他们料不到,这3辆车没有一辆能原样地再开出停车场——”
阿华这才释然地舒展了眉头,真诚地:“那就好……都开不出去才好!”
谢宗安戴着放大镜,仍在专心地修理着那颗老翠戒指。张成昆站在他面前:“安爷,您老人家再想想,还去不去喝茶,我的意思……”
谢宗安:“唉,答应人家了嘛。”
张成昆:“你也可以去,但等我们交易完了再去,也不是不可以。”
谢宗安:“可以吗?”
张成昆:“当然,在您老人家面前,都是晚辈。再说您老不跟着,我的手脚还快些,这种事就得迅雷不及掩耳。”
谢宗安:“原来你也是嫌我老了,腿脚不灵便了……”
正说着,立辉从门外匆匆走入。谢与张都一怔。立辉:“张成昆,你出去一下,我有事要和叔叔单独谈。”
张成昆看向谢宗安。谢宗安:“成昆,你到院外替我喂喂那些风水鱼。”
张成昆:“唉——”
张成昆一边有心无意地往池里丢鱼虫,一边竖着耳朵捕捉着房内隐约传来的争吵声。立辉声音有些激动:“叔叔,不是我多管闲事,这样的资金调动太不正常了,那笔款子转了5个省市,毫无金融指向地到了那么一个偏静的边境小城,蛰伏着,究竟要干什么?”
谢宗安皱了皱眉头。立辉:“是呀,您可以说那是您的钱,您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可是您忘了,我是这企业的法人,我得为集团名下出去的每一笔钱的清白负责任。所以,我抱歉地通知叔叔,那笔在云南文山州的款子,我已经通过银行,将它们全部冻结了。如果叔叔想要重新使用这笔钱,就请叔叔出席董事会,当着所有董事的面,首先免去我的法人地位。那样,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吧!”
谢宗安闭上了眼睛,手在颤抖。谢宗安:“如果我告诉你,我谢宗安要拿这笔钱去救一个人命,你也冻结?你也不给?”
立辉:“叔叔,你需要开一个会,那你也就救了我的命!”
立辉慢慢地退出,快步而去。呆呆的谢宗安。张成昆走了进来:“他冻结了款子?那刘云其怎么打发?叶子也没法回来呀!”
谢宗安丢掉了手上的工具,慢慢地拾起那颗老翠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谢宗安:“走吧,我得亲自去,亲自去拿这笔救命钱!”
第三十集
平安大酒店前,管弦乐队卖力地吹奏着婚礼进行曲。一对新人相挽着踏着音乐节奏从台阶的红地毯上走向草坪上的宾客。酒店1528房间,咔嚓一声,一把锃亮的猎枪被双手掰开,两颗霰弹被慢慢地装进了枪膛。窗帘被拉开了,可以看见楼下草坪上婚礼进行曲在延续。老潘陪伴着神情不安的梁广湘走酒店茶艺室。服务小姐殷勤地引领着他们进入包间。两人在充满日本风情布置的房间里坐下来。服务小姐递上了茶目表。老潘:“等等,客人还没有到齐。”
酒店楼下草坪上,结婚的礼仪在进行,混在宾客当中的高期光接到警方的通话:“阿光,场面太乱了,弄不清他是不是混在来宾中。”
“他们一个个地核对,应该能够认出他。”
“阿光,我们控制了茶艺室的所有通道,但婚宴就要开始,人一多,就难说了!”
“电梯出口、大堂楼梯,还有过道,你们守住重点!”
“所有人员注意,所有人员注意,白色丰田车已经到了,不要惊动它!不要惊动它!”
嘈杂混乱的通讯声中,白色丰田车拐弯驶进酒楼入口。门前的保安迎着白色丰田车作出指挥手势。驾车的张成昆打方向拐向酒楼地下停车场,车身掠过之时,隐约可见后座上的谢宗安。白色丰田车缓缓地在69号停车位上停下。车门打开,首先下车的张成昆,拉开后门,谢宗安慢慢下车。谢宗安:“五星级酒店也这么闹腾?”
张成昆:“老爷子,如今的人比着花钱。”
谢宗安:“奢靡之风,奢靡之风——”
张成昆、谢宗安走出电梯,顺走道朝茶艺室走来。就在这时,有人报告说:负责监视车库的便衣大杨和小吕和车场保安吵起来了,那王八蛋要报告保安部经理。现场指挥严辞命令:“叫他们撤出来,老板和线人就要到了,别这时候穿帮,快撤!”
邢浩驾车载着阿华驶进酒店,拐向地下停车场。服务小姐引领着谢宗安,张成昆走向茶艺包间。一名摩登女郎背着麂皮背囊,等在电梯口。电梯门开了,里面已载了四五个人,其中牛莉和她的日本客人们正用日语交谈。摩登女郎走入电梯,背对着他们站立,电梯门缓缓关上。牛莉非常偶然地将目光停留在面前这位摩登女郎的披肩发上,不由地怔住了。牛莉显然认出了,这正是她们的产品。电梯在下落,女郎这时揿下了一楼按钮。牛莉从上到下地观察着面前的女郎:头发、夹克、长裙、高跟鞋、麂皮包。电梯到达二楼。女郎闪身让出门,看着出电梯的日本人,牛莉出门前,肩膀似乎无意地碰了一下麂皮背囊,显然她感觉到了包里的金属物体。电梯门重新关上,女郎又揿了地下停车场的揿钮。茶艺室的服务小姐娴熟的手法在做茶道。四周坐着的谢宗安、张成昆、老潘、梁广湘、阿华都默默的。谢宗安:“这日式茶道,雅是雅极了,可还是样子货。成昆,就不要让小姐忙了,你来吧!”
张成昆示意着,小姐放下茶具,慢慢退出,关门。谢宗安环顾众人:“也是天下英雄往一起扎堆呢。来,这头盏茶,你广湘拿,你是义士呢——”
梁广湘:“不不不,这头盏茶还是安爷您拿,您是这儿的尊者。”
谢宗安:“不要论辈分,我谢宗安生于斯,长于斯,是待客呢。要不,阿潘你拿吧,你们的刘部长还是茶仙呢。”
张成昆面呈焦急,偷看了腕上的表。老潘:“安爷,都等着呢,咱们先说事,事不说清楚,这茶也喝不出味来。”
谢宗安:“你还真像你们的刘部长,凡事都爱急吼吼的。”
张成昆:“阿华,那车钥匙——”
阿华连忙掏口袋。谢宗安:“等等,不要那么急,那么手忙脚乱,要学会享受过程,既然是两情相悦,又何必在意早早晚晚。喝茶,先喝茶!”
四面的手都取过了茶盏。酒楼大堂内都是婚礼的宾客,似乎是要去二楼餐厅参加婚宴,旋梯上,高期光目光四射地察看着。有人身后扯他的衣服,是牛莉。牛莉贴着他急促地低语,手指向了电梯方向。传来了高期光的通话声:“目标很有可能装扮成年轻女人,长发披肩,牛仔裤,上身背一只麂皮背囊,枪就在背囊里……立刻搜索大堂,有人看见他乘电梯来一楼了。”
警员在酒楼监控室,通过摄像镜头扫描地下车库。168号车位、68号车位、69号车位上的停车都静静地泊着。屏显上扫描到角落处,那里停了一辆铁锈色雪佛莱。警员:“这车谁的?”
另一警员:“噢,这是杰米的车。”
警员:“噢,美国人也到了?”
另一警员:“大概吧,他们也不想缺席。”
茶艺室内,三把车钥匙依次丢入茶盘。谢宗安端起那只茶盘,看看钥匙:“人间的锁是越来越难开了,瞧瞧,这些钥匙个个都很漂亮,都带着电呢,齿纹也不可复制。那就只有交换了。拿去吧,但愿它们不只能开车,还能开心——”
他把茶盘送到各人面前,仪式般的。每个人都默默地取走了相应的钥匙。张成昆陪着谢宗安离开茶艺室往电梯口走去。静静宽敞的地下停车场,各类车辆都静谧地泊在车位处。电梯门开了,从内走出谢宗安、张成昆。谢宗安:“哪辆呵——”
张成昆用电子钥匙朝168号车位处一揿。张成昆那辆黑色的豪华车鸣叫了一声,车灯亮了。张成昆与谢宗安走了过去。在张成昆拉开前座门的同时,后座的两扇车门同时打开了。邢浩与警员甲举枪对准谢宗安、张成昆。邢浩:“别动!警察!”
无限惊讶的谢宗安:“您不是那位让我鉴定翡翠的……”
邢浩:“没错。正是我,邢浩,禁毒总队队长!”
扭身就跑的张成昆。与此同时,停车场深处,响起尖厉的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那辆铁锈色的雪佛莱高速开来。邢浩一怔,他认出是杰米的车,他大叫:“杰米——你疯了——”
冲过来的雪佛莱前窗开着,那名女郎的枪口伸出车窗,对准谢宗安。邢浩猛地一把推倒面前的谢宗安,两声枪响连续传来。邢浩的前胸迸出血浆。雪佛莱高速而去。前方,冲过来的高期光双手举枪堵住雪佛莱:“停车——”
雪佛莱毫不减速地冲来。高期光的手枪连续地响着。雪佛莱的前窗被打烂,车身一歪,一头扎向廊柱,传来巨大的撞击声,接着爆炸,燃烧。收枪的高期光赶向168号车位。四面冲过来的警员。张成昆在消防门前被警员揿倒在地。燃烧的雪佛莱前,几只灭火器对准它喷出如雪的泡沫。高期光试图用绷带堵住那不断外涌的殷红血流,然而,无济于事。被戴上手铐的谢宗安被带走前看向地上的邢浩。后者苍白的脸,双目紧闭。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而近。陈洁、杰米、安丽也随同驶到的车辆来了。有警员拦住了陈洁,低语地安慰她,阻止她过去,可她挣扎地扑向了自己的丈夫。陈洁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邢浩——邢浩——你怎么了邢浩!你睁开眼来看看我,邢浩!”
一身血迹,两眼红红的高期光走来,挡在杰米的面前。高期光:“怎么会是你的车杰米?就因为那是你的车,我们的人才疏忽了……”
杰米:“阿光,让我跟你解释,有人认出了我的车,今天早上偷走了它……”
高期光:“唔,杰米,这是为什么?怎么会有人认出你的车?怎么会?”
清晨,纽约街道十分安静,只有洒水车隆隆驶过。车后如雾的水散向地面,马路像一条闪光的河面。路边的一辆停车内,迈克斯手机响了,他打开接听,显出惊愕的神情:“太不幸了!那是个很好的人。太可惜了。噢,是有人认出了你的车?什么人?天哪,和纽约也有关系?见鬼。我知道了。”
迈克斯慢慢地放下手机,一脸压抑着的激动。转脸,他对身边的帕克:“帕克,转告各个抓捕点上的弟兄们——干吧!”
缅甸北部废弃的佛塔内,刘云其把打火机点燃,火苗烧烤着锡箔纸,腾起乳白的烟气。他贪婪地吸入,舒畅地昂起了头。不远处,叶子在睡袋内睡着了。车声由远而近,逐渐放大。刘云其惊觉地:“怎么回事?”
从外进来一名保镖:“部长,好像是老冯的警卫营。”
刘云其疑惑地:“警卫营?”
驶来的两辆卡车,满载持枪的军人,在塔林外戛然而止。持枪军人迅疾下车,包围了整个塔林。卡车驾驶室内跳下了带枪的冯老五。冯老五对军队:“没有命令,不许开火!”
说着,冯老五由一名全副武装的军官陪同向塔林入口走去。保镖们回身看向刘云其。刘云其:“收起武器——”
保镖们收枪。叶子已醒了,坐起来,吃惊地看着来人。冯老五与军官径自走入。刘云其:“老五,怎么回事?”
冯老五:“主席喊你去,他要让你戒毒。”
刘云其:“戒毒,让我戒毒?”
冯老五无语地点点头,身边军官掏出手铐。刘云其回身看向叶子:“看到了吧,这就是丛林原则,在我这个部长上头还有主席,他命令我戒毒,我只能从命——”
说着他伸出双手,陪同冯老五的军官立刻铐上了刘云其。刘云其回身对保镖:“叶小姐没有必要待在这儿了,你们替我照顾好她,听到了吗?”
保镖们一齐点头。刘云其随冯老五及军官走出塔林。惘然若梦的叶子盯着逝去的背影。拘留所内,双手铐住的刘云其蜷缩着身体在发怔。突然,响起了清脆的两声枪响。外间一片骚动,呼喊的人声,脚步声远去。刘云其爬起,走到铁窗处。篝火处变得空荡荡的。身后的铁门被人打开,一名士兵冲入:“部长,赶紧走,有人救你出去!快走——”
刘云其还在犹豫。士兵:“快走,要不来不及了!”
刘云其这才跟随其出门,跑出几步,觉得不对,回身看去,那名士兵已经不知去向。刘云其还在原地犹豫,然而,枪响了,他的胸口连续绽出几朵血花,他踉跄地挣扎,终于扑倒在地上。一群持枪者从丛林里现出身子。几双军靴慢慢地走到刘云其面前。倒在血泊中的刘云其已经咽气。一只拿了钥匙的手,打开了尸体上的手铐,取走了。接着就是照相机快门声和连续的闪光灯照亮了卧伏的尸体。缅北山区蜿蜒的山区土路上,一辆牛车踽踽前行。牛车上坐着憔悴的叶子,手撑一把阳伞,陪同她坐在车上的是一身僧侣袈裟的慧觉法师。叶子胸前那只蝴蝶造型的翡翠胸针随牛车颠簸而微微颤晃着。北京中国公安部召开公安部新闻发布会。中外记者挤满了新闻发布会现场,长枪短炮似乎在等待某一时刻。突然间响起一片快门声,闪光灯闪闪明灭,碘钨灯大亮。一身警装的沙孟海走向新闻发布台。站在讲台神情庄重的沙孟海:“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
紧跟其后的英语翻译高声重复地。沙孟海:“我首先需要向诸位说明的是,就在此刻,同一时间,我们的美国同行也在举行一个相同内容的新闻发布会,我们中美双方要告诉世界的是历时14年的侦破,一个超大型的跨国贩毒团伙,在中美双方的合作努力下,被破获了——”
沙孟海停了一下,继续说:“……首犯谢宗安深知中美两国在毒品法律上的差异,也因此,谢宗安在国内遥控完成大部分的交易,却极少亲自参与买卖,这给破获此案带来很大难度……这个难度也促使了中美两国在法律上的成功合作。”
华盛顿DEA总部也在召开DEA新闻发布会。讲台前风度翩翩的林德先生看向面前的记者振振有词:“……若干年来,蝴蝶跨国贩毒组织将价值几亿美元的毒品走私到美国境内,它的破获,重要意义在于摧毁了一个包揽‘从缅甸的烟农到美国吸毒人员手臂扎针’的完整跨国贩毒网,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该团伙是世界上最大的贩毒团伙之一,逮捕行动首先在中国福州进行,又紧接着在中国内地、香港,以及纽约、印度、加拿大同时展开,行动是完美的,其成果之一,风行于纽约毒品市场十几年的蝴蝶品牌,将不复存在,如果还有,那也一定是假冒的!”
记者席上传来轻松的笑声。北京公安部新闻发布会上,沙孟海还在发言:“……中美双方高度评价这次跨越国界的联合行动,其意义不仅是双方共同摧毁了一个庞大的贩毒网络,还为双方今后的合作奠定了基础,为更紧密的合作打开了一扇门。我个人认为,在这扇门上其实写了这样八个大字——相互依存,求同存异。”
沙孟海:“最后,我还要格外地提到一位中国警官的名字,一位为确保这一案件成功破获而献出自己宝贵生命的中国警官。他的名字叫邢浩……”
说着沙孟海慢慢地摘下了警帽。福州看守所,荷枪实弹的武装士兵开启电动铁门。一辆警牌车缓缓驶入。面情哀伤的陈洁陪着叶子沉默地走来。在探视室外,两人站住了。陈洁:“进去吧,好好做做他的工作,其实,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就看出了,你是一个有良知的人,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说完,陈洁走过去打开探视间的门。门向内打开,正独自坐在探视室内的谢宗安眯眼看来。他看到了陈洁,似乎认出了,目光紧盯住陈洁,久久地看着。叶子在谢宗安对面坐下来。谢宗安:“她就是那位警官的遗孀吧?”
叶子:“遗孀?”
谢宗安:“没错,就是她。我在现场看见她的。有人要杀我,是她的丈夫救了我。你完全不知道?”
叶子摇摇头。谢宗安:“是呀,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索性不要知道的好。你能平安地回来,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要不,我这心到哪儿都得内疚呢。两个我爱的女人,总算保住一个。”
叶子惊异地:“芸姐她——”
谢宗安点点头:“被路易杀了。我没想到路易也是他们的人。”
叶子:“他们?谁是他们?”
谢宗安:“你就不要问了。我非常清楚,警方为什么允许你来看我。没什么,叶子,我一点儿也不怪你。”
叶子沉默,眼帘低垂下来。谢宗安:“是的,这些年来,我从未向你透露过,我谢宗安是什么人。我不是伪善,也不是有意要隐瞒你,实在是为你好呢!是呀,像你这单纯的人是很难理解我这样的人。你不要怪我,要理解一个人太难了。何况是我这样的。所以,你也不要在意,因为我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人……”
谢宗安笑眯眯地看来:“你转告警方,我谢宗安会找机会说清楚一些事的,也是善有善报呢!”
纽约詹姆斯豪宅。豪华的客厅内,詹姆斯让进迈克斯:“请坐吧,迈克斯,我早就听说你了,DEA最优秀的晚生!”
迈克斯打量着客厅的陈设,在一件古玩、油画之间,他看到了那杆镶了翡翠的鸦片枪。迈克斯:“真没想到,您也是一位翡翠爱好者。”
詹姆斯:“需要更正一下,不是我个人爱好翡翠,而是我服务的跨国公司对全世界各种珍奇珠宝都有经营的期许。我们在非洲有自己的钻石矿产;在南美收集早年西班牙人留下的祖母绿;至于缅甸的翡翠,我们只对那些象牙塔尖上的极品有兴趣。”
迈克斯:“我听说了,听一位中国公司的拍卖代理说的。”
詹姆斯:“中国公司?”
迈克斯:“是的,好像是您的竞拍对手。”
詹姆斯:“有这样的事?“迈克斯:“噢,这活儿不错,詹姆斯先生,有一天,如果我退休了,也得找点类似的饭碗……是这样的,詹姆斯先生,也许您看到了报纸,我们刚刚破获了一个跨国贩毒大案。有关这个案件的主要嫌疑人……我们相信你认识他!”
迈克斯从怀里掏出一张谢宗安的照片,慢慢放在茶几上。迈克斯:“我们想听听您对他是否知道一些什么。”
詹姆斯不说话了。迈克斯:“您认识他吗?”
詹姆斯:“我没有权利对此发表任何议论。”
迈克斯:“为什么?”
詹姆斯:“迈克斯,你应该清楚,我从FBI退休时,是拿过一笔保密费的。你应该谅解,我至今依然坚守我的职业承诺,因为这属于国家机密,我没有什么可对你讲的……”
瞠目结舌的迈克斯。微笑着的詹姆斯:“非常抱歉,可畏的后生!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就请去FBI秘密档案中去找!”
一次特殊的审讯在福州看守所进行。看守所旁听室内,3只监控屏幕显示实况转播着隔壁预审现场。几排椅子上分别坐着美国司法部代表、FBI代表、美国海关代表、纽约警察局代表。杰米则陪同着他们。同时在现场的还有高期光、陈洁等中方人员。预审室内,一身笔挺西服的美国联邦检察官查利带了名助手在桌子前坐下。查利朝警员点点头。警员立即喊道:“带嫌疑人谢宗安——”
两名佩枪警员带入谢宗安,在查利对面凳子上安置其坐下后,退出。查利目光打量着谢宗安。谢宗安并不看他,在整理自己的衣服。查利:“查利,美国联邦检察官。”
谢宗安这才看了他一眼。谢宗安:“你好,先生。”
查利:“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纽约法院,14年前,您还记得吗?”
谢宗安:“有一点印象,有一点。”
查利:“那一次我们本可以定你的罪的,假如是那样,您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谢宗安:“也是世事难料呢,世事难料。”
查利:“取证小组看过了中方提供的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听取了证人证词以及相关物证,现在,想进一步和主要嫌疑人,也就是您,谈一谈。可以吗?”
谢宗安:“戴罪之人,身处囹圄,没有什么可以不可以,你随便吧。”
查利:“这么说,你已经认为自己有罪了?据我所知,中国的执法机关对你还没有进入诉讼程序。”
谢宗安:“有罪无罪都不重要了,反正,我谢宗安这回是把天捅漏了,听说惊动了好几个国家的政府,检察官先生不也是第一位前来中国大陆办案的美国检察官?唔,这像我谢宗安做的事,虽是一介草民,但也能权行九州,力折公侯,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查利:“我没想到。我以为你会像14年前一样,为自己做无罪辩护?”
谢宗安:“那何苦呢,这么大年纪了,没那个必要了。”
查利点点头,似乎很理解。查利:“能告诉我,你第一次接触毒品是什么时间?”
谢宗安:“那是很久远的事了,你不一定有兴趣听。”
查利:“有多久?”
谢宗安:“30年了吧,在南越。”
查利:“越战时期?”
谢宗安:“一点不错,是越战那会儿。”
查利:“能具体一点吗?同谁交易?”
谢宗安:“哈里森上校,美国陆军的一名军需官。”
查利:“是驻越美军?”
谢宗安:“对,那年在岘港,我为美国陆军代办租赁了一艘商船,从菲律宾装运一批军用消费品过来,回程时,哈里森上校让我替他捎点东西回美国,我答应了。后来才知道,那是一批海洛因,是陆军从老挝弄到的。作为报答,哈里森上校事后无偿地向我提供了一个连的运输卡车,帮助我把一批中国日用品从西哈努克港运到了鹦鹉嘴。公平交易。”
谢宗安微微笑了。目瞪口呆的查利。查利:“那个时候,你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谢宗安:“能是什么身份?商人。”
查利:“商人?发战争财?”
谢宗安:“是的,这没有什么可羞愧的,比起飞机大炮,以货易货,互通有无,很仁慈了。”
查利:“也就是说,从那时起,你的贸易项目中已经包括海洛因了?”
谢宗安:“这样说吧,真正的毒品交易是1976年以后了。”
查利:“为什么是1976年以后呢?”
谢宗安只笑笑,无语。查利:“你觉得回答起来有困难?”
谢宗安:“我还是不说了吧,有人会不高兴的,检察官先生。”
查利:“谁会不高兴?”
谢宗安不吭声了。查利:“先生,你知道什么是取证吗?我们飞跃大洋,就是为了弄清楚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除了现实的,也包括历史的。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对案件有明晰的了解。”
谢宗安突然看向查利。谢宗安:“检察官先生是否了解越战的历史?比如说,1976年的东南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查利:“多少了解一些吧,那时,美军刚刚从越战中脱身。”
谢宗安:“不错,是这样,但是美国的情报当局并不想看到红色势力完全填补了美军留下的真空。于是,有一天,有一名叫詹姆斯的联邦特工找到我,要我帮助他与在泰缅边境的坤沙‘掸邦革命军’取得联系,影响他,并使之成为一支能够遏制红色渗透的武装力量。为此,他允许我与该组织进行一定程度的毒品交易,并向我提供了交易资金……”
查利再次怔住了。旁听室内美方代表骚动着。显示屏里的查利:“……你的意思,你与坤沙最初的毒品交易,是一名叫詹姆斯的美国特工指使的?”
显示屏里的谢宗安:“是的,是这样的。”
查利:“詹姆斯是哪个部门的?”
谢宗安:“FBI,美国联邦调查局,他当时受中情局委托在香港找到了我……”
座位上的美方代表纷纷向FBI代表打听,后者茫然无措。陈洁与高期光默契地交换眼神。查利:“真的难以置信。”
谢宗安笑了:“情报的艺术就是让不可能的事听上去像事实。当然了,我让詹姆斯失望了,坤沙是一个桀骜不逊的人物,几次交易下来,并不怎么买账,你们的情报当局非常恼火,让詹姆斯终止与坤沙的交易。然而,我个人倒是因此与坤沙成了朋友,于是,又有了一两次未经詹姆斯允许的交易。结果1977年我在纽约被捕,被FBI送进了监狱,整整关了一年。所以,我一直说,詹姆斯是我的启蒙老师,当然,詹姆斯先生在他退休之后,巧妙地运用这笔冷战遗产,为了他所在的跨国公司的商业利益与我重新合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