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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奇涛 当前章节:148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6

在灯火通明的DEA纽约分部,杰米与迈克斯正说着什么。特工帕克奔来,大叫:“杰米,打开电视——”

画面中的警官:“从死者身上找到的证件看,也许和某桩毒品交易有关,因为死者恰好是我们正在通缉的一名嫌犯。”

画面中的记者:“联系前两起类似的谋杀,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们,这都是纽约贩毒团伙之间的火拼?”

画面中的警官:“这我不能肯定,我们只能在全部破案后才能找到答案。”

杰米一直在叫:“出画面——该死的——让我看到尸体——”

迈克斯拿起了电话,拨了个号码。迈克斯:“伙计,我看到了你的手下正在对记者满嘴胡话。告诉我,你们在哈德逊河里捞了一条什么样的鱼上来?别瞒我,伙计,你的手下已经向全世界宣布了,你们从死者身上找到了证件……这才对,杰米,递支笔来,是纽约的驾驶证吗?全名——金昭炳!”

杰米:“天哪,就是他!”

迈克斯:“谢了,伙计,不过我顺便提醒你,这个案子我们DEA先上手的,我这就派人去你那里了解情况,你不会驳我的面子吧?很好,我会找机会谢你的,伙计!”

迈克斯:“杰米,你现在就去十五分局,找他们的分局长!”

迈克斯迅疾地在动脑筋,突然说道:“帕克,你把阿华带到预审室!”

特工帕克:“现在?”

迈克斯:“对,我要立刻审他!”

阿华打着哈欠坐等在审讯室内。迈克斯将手上的外套随手一丢:“我说阿华,你看上去很孤单呢?”

阿华干咳了两声。迈克斯:“你得感谢我,我刚刚从外边替你找了一位同伴回来,你回去就能看到他!”

阿华干脆又打了个哈欠。迈克斯回身:“帕克,我忘了我们刚刚抓到的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门外的特工甲:“我也忘了,中国名真不好记,让我想想,好像姓金?对了就是,叫金昭炳,是金昭炳——”

阿华刷地抬起脸来,惶恐地。迈克斯:“你看,我没说错吧?我们一直在查你那部手提电话,最后接收到的那个号码,究竟是谁打的?”

阿华有点如坐针毡。迈克斯:“金昭炳倒是很爽快,比你爽快,他告诉我们,是他打的。真的,你很难碰到这么合作的嫌犯,你还没问呢,他就把什么都说了。当然了,他也不是白说,他是想和联邦检察官查利先生做辩诉交易。你懂得什么是‘辩诉交易’吗?要不要我替你解释一下?”

阿华垮了。迈克斯佯作不知:“也就是说,他打算以认罪来减轻处罚。联邦检察官已经动心了,只是我还有点于心不甘,那不是太便宜了那小子吗?但话说回来了,与其同你这样不知深浅的王八蛋熬着,还真不如……”

阿华嘴唇哆嗦地:“警官……你能不能不往下说了……”

迈克斯:“为什么?为什么不说?你这个王八蛋跟我们扛了半个月,一句实话不说,还不让我说!”

阿华:“我怕话都让阿炳那孬种说完了,我……没得说了。”

迈克斯:“妈的,你早这样,也省得……帕克!拿笔来!”

特工帕克捧着早已准备好的纸笔走进坐下。迈克斯看看表:“拣要紧的说,废话我们已经听得够多的了,首先你回答我,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谢宗安的翡翠商……”

在福州一家玉器作坊的天井里堆着料石,金刚砂轮嘶鸣着在料石上切割。邢浩由主人陪同走进,在一堆工艺粗糙的手镯边上站住。邢浩:“你是叫张成昆吧?”

张成昆:“是是是,是我。”

邢浩:“你的姨夫——”

张成昆:“跑车,在车上做厨师。”

邢浩:“你听说了吗,他的事?”

张成昆:“听说了。”

邢浩:“他替你捎过翡翠赌石?”

张成昆:“带过两次。”

邢浩:“你哪来那么大本钱,能做赌石买卖?”

张成昆一副无辜地:“赌石是不错,不是我赌,是别人赌。玉石是蒙头的吧?花了大价钱赌了来,打开后,不是那么回事,隔皮猜瓜,十个有八个亏得倾家荡产。我呢,也就是收购输家手上的劣等货,瞧,就是这样的,芋头种!值不了什么钱,我拿它做点大路货,收旧利废,嘿嘿嘿。”

邢浩用心地盯着他,又盯盯那堆劣等的玉镯。回到省厅,天色已晚,邢浩拨通了上海的电话:“……是的,暂时还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马儿那边怎么样?真的?维民,我们这次算是撞上强敌了。美国人那边呢?噢?纽约那边有重大进展?什么样的?咂,哎,透点嘛,故弄玄虚,故弄玄虚了,维民!”

维民口风很严,邢浩无奈的挂断电话。一辆雪佛莱无声地滑停在纽约谢宗安住宅外,迈克斯独自走下,按了门铃。门开了,一名佣人迎出。迈克斯:“谢先生在家吗?”

佣人:“请问您——”

迈克斯举起派司:“联邦缉毒署的。”

迈克斯在一间中式客厅里等候。谢宗安从内室缓缓走进来。迈克斯:“您是谢先生吧,我是……”

谢宗安:“我见过您,在那次珠宝发布会上。”

迈克斯:“是有这么回事。”

佣人端来了茶,放下。谢宗安:“请用茶,这是中国武夷山的茶,也算是我的家乡茶吧,尝尝!”

迈克斯试了试:“很好。”

谢宗安:“这属于红茶,温性的,它的制作工艺是独特的,是经过发酵了的,有益脾胃,助消化!”

迈克斯:“您真的不想问问我干吗来了?”

谢宗安:“那不礼貌。按照中国的习俗,来的都是客,都得请,请上座,沏香茶。”

谢宗安一脸儒雅的微笑。迈克斯:“这倒不错。习俗?瞧瞧,这房间里,都是习俗吗?”

他指着那些菩萨、香火、古玩、字画。谢宗安:“算是吧。我习惯于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内。”

迈克斯:“您还有别的习俗吗?我听说您的后园里还有池塘?”

谢宗安:“是的,有池塘,那不过把通常的游泳池按我自己的爱好改造了一下。”

迈克斯:“是这样。真有意思,你们中国人不喜欢自己游泳,却喜欢让另外的小生命代替你们游泳。我没有说错吧?”

谢宗安:“这么说来,警官对我的后院很了解?是的,我常在那里接待客人。”

迈克斯:“能带我去看看吗?”

谢宗安:“当然可以,警官先生,请——”

走进后花园,迈克斯四面环顾地:“非常绅士!”

他的目光投向池塘。正午的阳光下,睡莲花朵闭合着,原先的锦鲤鱼全都不见了。迈克斯:“谢先生,你不觉得你的池塘里少了点什么?”

谢宗安:“这从何说起?”

迈克斯:“谢先生是看了《纽约时报》了吧?”

谢宗安:“这有关系吗?”

迈克斯:“我去过纽约特种水族馆,馆长先生对我发了一通牢骚,因为报纸上把他的锦鲤鱼和毒品相提并论,他觉着受了羞辱。”

谢宗安:“馆长先生是我的朋友。”

迈克斯:“这就对了,馆长先生告诉我们,他第一次见到那些美丽的锦鲤鱼是在您的池塘呢!是呀,那些会游泳的小公主都哪去了?不会是走亲戚去了吧?”

谢宗安:“我怕给你惹麻烦,警官先生。”

迈克斯:“你是怕给你自己惹麻烦吧?”

谢宗安:“有一本古老的中国书,叫《易经》,那是本能够预测千年的奇书。在那本书上,有一句谶语。察渊鱼而不祥。”

迈克斯:“什么意思?”

谢宗安:“藏在深水下的鱼啊,是不能够看的,如果你一定要看,会给你带来凶兆,不吉利!”

迈克斯笑了:“我不在乎,不在乎什么咒语,只想知道,那些鱼都哪去了?”

谢宗安摇摇头,拿起藤桌上摆着的一罐鱼食,丢撒到池水上。谢宗安:“警官,你独自看吧——你会看到它们的!”

谢宗安走了。面包渣浮在水面上,四周幽静,一阵微风吹来,深水下闪动着艳丽的光影,幽幽无声地神秘。迈克斯不由地回身环顾,显出警觉。当他回过头时,他成了一块中了咒语的雕像——一脸恐惧:大群斑斓的锦鲤鱼一条挨一条,密麻麻的,像大块云霞翻腾着五彩恐怖的浪花……入夜,杰米和迈克斯还泡在纽约一家酒吧里,杰米正瞪大眼看着迈克斯。杰米叹息:“看来,你真的被吓着了。迈克斯,我还是头一次知道,你也有害怕,而且是为了一群鱼。”

迈克斯:“一群可怕的鱼,伴着那句阴森森的咒语。如果他拿出一支枪来也不至于如此。你知道吗?我9岁的时候,一名吉普赛女人给我算过命,她说我24岁有场大难。”

杰米:“你还真信了?”

迈克斯:“你不能不信,所以我少年的时候一直很悲观。再后来,反过来想这件事,是呀,至少24岁之前我不会死,也没有危险。于是我决定赶在24岁之前把所有的危险职业都做了。我19岁就做了区里的消防员,20岁我加入了海军陆战队,22岁我退役来到了DEA。24岁之前我从没想过危险,非常勇敢。可是到了24岁那年,有一天,我与妻子开车远游,带着我们一岁的女儿,我妻子开车,我在打盹,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车下了,女儿死亡,妻子重伤……”

杰米:“你不是有个女儿吗,我见过的那个?”

迈克斯:“那是后来我们又生的。”

杰米不说话了,惊讶不已。迈克斯:“从那以后,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我在车上,就决不允许女人开车。”

杰米:“难怪,你会被谢先生那句古老的咒语吓住了。”

迈克斯:“你们中国人的历史可是比吉普赛人的历史还要再长一些。他妈的,我宁肯他掏出一支枪来,可他不,只那么一句低低文雅的咒语,再加上那群突然而至的鱼,你不知道那一刻,美丽是多么的恐惧……像群游荡的鬼魂!”

杰米:“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破解他的咒语,你愿意试试吗,迈克斯?”

在迈克斯家院子里,蹬了梯子的杰米,分别将两面镜子挂在了窗户和阳台上。站在一边的迈克斯恍惚地。杰米:“OK,全都妥了,迈克斯。”

迈克斯:“这么简单?”

杰米:“这叫照妖镜,能够改改你家的风水。”

迈克斯:“风水?什么是风水?”

杰米:“一种自然密码。”

迈克斯:“不懂,太神秘了。”

杰米:“其实,那些锦鲤鱼也是风水鱼,谢先生也是拿它们改造自家住处的风水,以便为自己带来好运和繁盛。”

迈克斯:“那个狗娘养的如果有了好运,我不就遭殃了?”

杰米:“问题就在这里,所以得挂镜子呢,得把他那些邪恶气息反射回去!”

正说着,迈克斯的妻子、女儿从驶抵的汽车里走出来。妻子:“迈克斯,这是做什么?”

迈克斯:“你别管,不许拿下来。”

妻子:“那,邻居们问起来,我该怎么对他们解释?”

迈克斯:“为什么要解释呢,又没有挂在他们的门口?杰米,咱们走!”

杰米笑笑:“迈克斯夫人,别担心,只会有好处——”

女儿:“爸爸,那可是我房间的镜子,你不会让我每天蹬上梯子抹口红吧——”

迈克斯远远的声音:“宝贝,我会替你重新买一只的,别动它,这事对我们家很重要。”

在DEA纽约分部,联邦检察官查利难以置信地读着阿华的审讯笔录,抬起头来:“迈克斯,你没有对嫌犯用刑吧?”

迈克斯:“瞧你说的,幸好,我们有闭路录像,您可以随时去机房调看!”

查利:“我算服了你了,迈克斯。”

迈克斯:“查利,你看,案情到了这会儿,你是不是就可以接手了?”

查利摇摇头:“还没有太大的把握。我们不妨来小结一下。”

查利走到记事板前,拿红笔示意地。查利:“一批毒品借着锦鲤鱼由上海空运到纽约。根据中国警方的情报,我们在现场抓获了收货的阿华等,并突袭了阿华开办的快递公司,逮捕了阿华的同伙。阿华原先不承认自己的‘主观故意’,现在他承认了,承认自己是受买家的委托,接收并转移这批毒品。但买家究竟是谁?阿华的笔录是这样的——”

查利读笔录:“……我和阿炳从不谈这事,这是道上的规矩,但我知道他是替安爷做事的,在阿炳的关系中,除了安爷没人有这么大的资本。”

查利:“注意,这段供词还是猜测,是不能做证据使用。即便我们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这就是事实!”

迈克斯:“我也感觉到了。可这已经很难得了,阿华是以为阿炳还活着,才说了这么一堆,我估计他现在已缓过劲儿来了,我们再也拿不出活的阿炳来了!”

查利:“所以这事有些麻烦。这样获得的口供,在他见了律师之后,随时都可能推翻,这事我见多了,迈克斯!”

迈克斯:“那你说我们连阿华都治不了了?”

查利:“修理阿华很简单,只要我们从中国警方那里要来汪天晓,作为‘污点证人’出庭,那阿华就死定了。”

迈克斯:“从中国带人犯到美国?”

查利:“必须这么做,美国的法律规定了的。”

迈克斯:“查利,你给我们出了大难题了,没有先例,从红色中国带人犯到美国法庭做证人?而且是‘污点证人’!”

查利:“迈克斯,你究竟想不想钉死谢宗安?如果想,我们就必须首先钉死阿华!是阿华用越洋电话遥控指挥了汪天晓,只有让汪天晓做证,法庭才可能确定这一跨国贩毒事实的犯罪性质。钉死了阿华,我们才可能将线索延伸到谢宗安那里!”

迈克斯:“查利,没准你真会把这批活鱼办成‘咸鱼’了!”

查利笑笑:“将来人们谈论这个案件,决不会在意你所花费的时间,他们是在意:你办成了没有。”

迈克斯:“好吧,查利,你说,只要钉死阿华,你就有本事把线索延伸到谢宗安那里去,我想知道,你打算利用哪根线索?我们有线索吗?”

查利再次拿起笔录:“我想再次引用阿华的笔录,请听这一段:‘……我们是从安爷那里得知纽约特种水族馆需要这批中国观赏鱼,消息是阿炳转告我的。但我不知道从中国哪里能购买到这种鱼。我向阿炳询问,不久,阿炳拿来一张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中文地址,我想这大概又是安爷告诉他的……”

迈克斯大叫:“杰米,快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张纸条!”

杰米紧急地出门。迈克斯激动了:“我听出来了,查利,你是想撇开海洛因的线索,首先确认‘锦鲤鱼’的线索?”

查利:“有一个大人问孩子,鼻孔干吗用的?孩子说:产鼻屎的!大人又问,那脑袋干吗用呢?孩子更干脆:长头发用的。我们不妨也用这个孩子的逻辑,问一句:锦鲤鱼干吗用的?”

迈克斯:“孩子决不会说是‘观赏用的’!”

查利:“是的,我们的多数陪审团成员都爱用孩子的逻辑,实际就目前来说,如果先使用鱼的线索,那么,阿华的口供就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迈克斯,让我们先用这条证据链来锁住那个婊子养的!”

第五集

沙孟海来到北京,坐在了部长的办公桌对面。部长:“上海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沙孟海:“半生不熟,线索有一些,但都不是关键线索,我有责任,最关键的线索在柳州铁路上摔断了……”

部长:“断不怕,棋从断处生嘛。”

沙孟海:“毕竟是第一次与美国人合作办案,同志们都想把活儿做得漂亮一些。只是我们很拘谨,还不太习惯伸手向他们要线索。”

部长:“是呀,我们还是太腼腆。要学会向对方提要求,合作嘛,那就是互惠互利,没有什么可拘谨的,双方都是平等伙伴。”

沙孟海想想:“部长,我们可以到美国去吗?调查取证?看看能否从美国的嫌疑人那里获得一些证据线索,找出我们境内的毒品通道?”

部长:“想法不错,可是人家的手脚更快,看看吧,美国使馆刚刚转来的——”

部长将桌上的一份函件推过去。部长:“美国司法部向我方发来专函,探讨将汪天晓作为污点证人,带往美国出庭作证的可能性——”

沙孟海吃惊地看了,又抬头:“对方的手脚这么快?要把我们的嫌疑人带往美国法庭?”

部长:“是呀,美国人的手脚伸得快,脑筋转得快,报上发消息快,可是你要想让他消除对你的成见,永远很慢。”

沙孟海:“那汪天晓——”

部长:“看吧,既然是商量嘛,双方就先商量起来。你不是也有些要求嘛,拿出来,一块儿谈,一块儿考量,不要拘谨,得有来有往,来而不往不好嘛!”

华盛顿美国缉毒署署长办公室里,林德在向署长汇报:“……如果中国政府同意将上海的嫌犯作为‘污点证人’带来美国,那我们可以锁定的对象就不仅仅包括那些在押的嫌犯……”

署长:“噢,还有别的对象?谁?”

林德微笑地从皮包里取出一样物证——是一中式信笺,上面毛笔书写着中文:中国无锡太湖园林管理局。署长:“这是什么?”

林德:“这是一个大人物的亲笔手迹,我们盯了他3年一直没能获得可靠证据,但这次不同了,他留下了物证,证明他与本案有不可开脱的干系,是锦鲤鱼帮了我们,他逃不了了,是他操纵了锦鲤鱼的买卖。”

署长:“大人物?”

林德:“是大人物,我们一直怀疑正是这名翡翠大亨在操纵纽约毒品市场上的蝴蝶品牌!他的名字叫谢宗安。”

署长:“蝴蝶?谢宗安?”

林德:“缴获的海洛因品质表明,11公斤的总量,每一克都是蝴蝶的货!”

署长沉默了,不久说道:“这么说,我们比先前更为需要得到那名‘污点证人’啰。”

林德观察着署长的表情:“怎么,中国人不愿意?”

署长:“北京还没有答复我们。”

林德急了:“署长先生,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得到这个‘污点证人’,我们应该敦促北京……”

署长伸出手来打断他。署长:“我能理解中国人在这件事情上的犹豫。他们会顾及自己国家的面子,是呀,把一个现行的中国毒贩带到美国来,让他暴露在美国公众的视野内,暴露在全世界的媒体面前,甚至让他出现在美国法庭上,接受一整套民主国家的司法秩序……唔,这对中国政府来说,实在是太难堪了一点儿。但我们必须坚持要求他们做到这一点。相比较,我看这件事的难度,要远远大于抓住这个翡翠商!”

署长鹰一般的眼光投射过来。署长身后是美国国旗,和他们的总统挂像——署长:“我们的北京大使一直在同他们谈,我们有耐心,不怕拖!”

时光如梭,转眼冬去春来,又过了半年,到了1989年10月份,案情似乎陷入僵局。迈克斯悠闲地在自家草坪上烧烤牛肉,招待他的同事和朋友:“再来一点,查利!”

查利:“不了,我一会儿得去见一个证人。”

迈克斯:“证人?检察官,你可别告诉我你已经丢下了我们,去上别的案子了?”

查利:“那有什么办法呢,我一开始就警告你,要想钉死阿华,必须把中国的证人带来美国,你能弄来吗?依我看,美中关系已降至冰点,中国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再想让他们打开,恐怕你我的头发都白了。”

在草坪的另一边,迈克斯的女儿在问杰米:“杰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拿下这两面镜子?”

杰米:“这事得你爸爸决定。”

迈女儿:“迈克斯不准我碰它们。”

杰米:“那你得听他的,连我都得听他的。”

迈克斯的声音:“杰米,你来一下!”

杰米走了过去。迈克斯:“查利跑了,上别的案子了!”

杰米:“我能理解。”

迈克斯:“杰米,你还能回忆出上海警方的那个电话吗?”

杰米:“我对号码有惊人的记忆力!”

迈克斯:“杰米,我们再不能像只呆鹅似的等下去了,随我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中国人还想不想做这个案子……”

杰米:“迈克斯,你不能像只无头苍蝇,这么大的事,必须得通过华盛顿!”

迈克斯:“等那些政客们点头,还不知得到哪一天。打!现在就打!我是DEA的特工,除了缉毒,别的我一概不感兴趣,我就是想找根证据链条吊死那个卖翡翠的!”

他们已经来到了客厅里,迈克斯端过电话机砰地摆在了杰米面前。杰米难为地拿起了话筒:“怎么说呀?”

迈克斯:“这复杂吗?先问问,那个汪天晓还在不在?都说中国那边挺乱的,看他是不是也跑到大街上去了……”

杰米开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号。接通后,话筒里传来一个古板的女声,用中英文轮流说着:“对不起,您正在拨打的是空号……”

失望的两人,面面相觑。沙孟海伏在办公桌上写东西。一名警员走来,敲敲门帮:“沙处长,电话!”

沙孟海习惯性地去摸面前的电话机。警员:“不是这个,在外事处!”

沙孟海诧异地:“外事处?”

警员:“是的,是纽约DEA亚洲组打来的。”

沙孟海:“美国人?”

警员:“是一名叫迈克斯的联邦特工,指名找您!”

沙孟海明白了,立刻起身去接。放下电话他直接来到部长办公室。部长匆匆地说道:“我只能给你五分钟,说吧,什么事?”

沙孟海:“美国缉毒署纽约分部亚洲组上午把电话打到了外事处……”

部长不由地认真看来。沙孟海:“那个‘锦鲤鱼案’,他们想和我们一块做下去。”

部长:“完了?就这些?”

沙孟海:“既然小平同志说:归根结底中美两国还是要继续好下去的。那么,我个人觉得继续‘锦鲤鱼案’,符合这一精神。”

部长:“你总是这么不容置疑。”

沙孟海:“部长,9月以来,我们在云南、广西、深圳等地相继发现有‘蝴蝶’品质的海洛因在市面上流通,也就是说,贩毒集团并没有因为上海的失手而放弃他们在中国大陆寻求通道的尝试,继续‘锦鲤鱼案’有利于找出幕后操纵者,因此……”

部长:“他的一个‘亚洲组’也就相当我们的一个处。能够作数?”

沙孟海:“我分析过了,这件事很可能是美方具体办案人员的愿望,但他毕竟给了我们一个重提此事的契机,我们可以单就此事回应美方,这样我们就可以了解美国司法部门的真正态度。”

部长:“你还是有点机谋的,沙孟海。好吧,你马上起草一份回应函件,写完后交给我。”

回函很快传到华盛顿。美国缉毒署署长先生读着,读着,突然拿起了电话:“林德!我看不懂我手上的这份报告,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的人有话为什么不对我说,却对中国人说,再由我们的北京大使转达到我这儿?”

林德笑了:“……署长先生,如果是迈克斯,我一点也不惊讶,毕竟他盯了那个翡翠商整整3年了,嫉恶如仇,不愿意让已经端上桌子的野鸭重新飞走……这我就不懂了,我不知道我们的战略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什么,国会现在忌讳提到中国?我弄不懂,真的弄不懂,如果国会不提大西洋,是不是我们就可以骑自行车从纽约到巴黎了?是嘛,金三角日益猖獗的海洛因,源源不断地涌到我们这儿,如果没有中国的合作,我不知道能不能把它们堵在海外……”

署长又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林德:“我不否认我们DEA负有政治和意识形态的使命,但如果真的能够将中国的罪犯带来美国,那不同样是民主制度的一次胜利吗?是的,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我会的。再见——”

放下电话的林德对秘书:“把迈克斯给我叫来!”

迈克斯很快走进办公室。林德:“迈克斯,你太过分了!”

迈克斯:“老板,发生了什么事?”

林德:“谁赋予你权力,让你打电话去北京?”

迈克斯:“我只想打听一下那个‘污点证人’还在不在,过去我们不都这么……”

林德:“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迈克斯:“老板,我不明白……”

林德:“你要学会明白。”

迈克斯:“明白什么?怎么明白?”

林德:“你用错误的方式打了一个正确的电话。”

迈克斯怔了。林德:“行了,迈克斯,我听出了署长的口气,他似乎也有些动心了,但这并不等于你可以为所欲为。”

迈克斯笑了:“哪能呢,老板。”

林德:“中国人已经做出了回应,我看这事有希望。你迈克斯下星期就把对谢宗安的监听调查给我恢复起来。”

迈克斯啪地立正:“遵命,长官!”

杜维民同样是一脸喜庆,他心情愉快地接通云南马天成的电话。“马儿,哥哥给你报喜呢!”

马天成的声音:“有什么话快说,我这儿正忙着呢!”

杜维民:“哥哥给你透个信,那事有眉目了。”

马天成:“哪个事?”

杜维民:“沙处今儿给我发来三条指示,第一,要绝对保证汪天晓在看守所内的安全;第二,搞好这王八蛋的伙食;第三,稳定这王八蛋的心理情绪……”

马天成的声音:“怎么回事?他听进去了,上次咱俩的电话直谏?”

杜维民:“不仅仅如此,依我的判断,上层肯定已经重新考虑开启与大老美的合作!”

马天成的声音:“有那么乐观吗?”

杜维民:“要不汪天晓的身价能长成这样?肯定是要将他带往美国作证。”

马天成的声音:“可能吗?”

杜维民:“从法律层面上讲有这个可能性,凡没有进入诉讼程序的人犯,原则上还没有不能出国的法律规定。”

马天成的声音:“别搬书本,得看动静,就怕一杯酒一个主意,明天早上眼一睁,又变了。”

杜维民:“可这次不像要变,沙处长过几天亲自飞上海,他那人,你不是不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马儿就等着听喜信吧!”

谢宗安在池塘边,一边欣赏着池塘里斑斓的锦鲤鱼在睡莲下游动,一边手执水果刀,娴熟地分割着那些来自东南亚的新鲜水果,并不断地塞进嘴巴里。路易拿来了电话:“安爷,是立辉打来的!”

谢宗安擦擦沾满果汁的手,接电话。谢宗安:“立辉呵,怎么样,那边——”

此刻,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停在他家附近路边的侦听车内,录音机在转动,杰米与两特工头正戴耳机在监听他的电话。“……我们这边的电视上什么都有。美国人嘛,生来就好管闲事……”

手持子机的谢宗安在池塘边转悠着,听着立辉讲话:“没那么玄乎,福州地面一切照旧,都在满地上找钱呢!”

谢宗安:“那就好。我还担心呢,你也从美国回去的,别也那么一脑门的精英想法。”

立辉:“不过,翡翠在福州不怎么好做,好像还没到时候。”

谢宗安:“不要急嘛,首饰这行主要靠推销,大陆是玉文化的本源,早晚的事。”

立辉的声音:“这里的劳动力便宜,有一位台湾商人建议我先做运动鞋,我看好了一家乡镇制鞋厂,想收购下来试试,台湾商人答应向我提供订单。”

有点不高兴的谢宗安:“你的想法倒应了一句上海话:时髦就时髦在头毛上,蹩脚就蹩脚在一双脚上。”

立辉兴奋的声音:“在福州就是这一头一脚挣钱呢,要不,开发廊;要不,做鞋子。”

无语的谢宗安,池塘里斑斓的鱼影在闪动。迈克斯走上监听车,问:“怎么样?”

杰米:“目标刚刚和福州通话。”

迈克斯:“说什么?”

杰米:“鞋子,一直在讨论鞋子。”

迈克斯:“鞋子?”

杰米:“你们那边怎么样,去了银行了?”

迈克斯点点头:“资金来往频繁,都与首饰有关,还都是大额的。”

杰米:“那都是放在明处的钱,唐人街还有许多地下钱庄,他不会把所有的钱都放在明处。”

正说着,传来蜂鸣声,录音机自动开启。杰米赶紧戴上耳机。迈克斯:“又在往哪儿打?”

杰米:“这回有戏,是缅甸的区号。”

迈克斯急切地:“听听听听,妈的,我早说过,没有一只猫能枕着咸鱼睡觉……”

芸姐也喜欢待在谢宗安书房里,此刻她正坐在她的轮椅上打电话:“是刘先生吗?我是纽约的芸姐呀。您好!是的,宗安老挂念着您呢。没有那回事,宗安好好的,在院子里打盹呢!对了,刘先生,您上次在纽约答应我的那3块翡翠石料?是吗?已经在路上了?那真是太好了。噢,蒙了头的?蒙头就蒙头吧,虽然我不太做赌石,但已经启运了,那就赌赌。没有没有,做翡翠嘛,既要赢得下,也得输得起嘛。真的谢谢了,哟,宗安来了,你跟他说两句?”

谢宗安走进:“谁的电话?”

芸姐捂着送话器:“缅甸刘先生,付了那么大笔钱,他却运了3块赌石来,你得说说话,要不真让他骗了!”

谢宗安接过电话:“云其呀。不错,没什么事。咳,女人嘛……电话里不便多说,代问你的老板好,就这样!”

谢宗安挂了电话。芸姐:“你怎么不说两句?”

谢宗安:“说什么?运都运来了,你也不掂量掂量,你是在和谁做生意?刘先生的货,就是堆马粪牛屎,都得认!懂吗?”

侦听车内的录音机已经停止转动。迈克斯笑着问:“你听懂了吗?”

杰米摇摇头:“好像夹杂着一些黑话,‘蒙了头的’?‘赌石’?不懂。”

迈克斯:“那就查他!”

杰米:“他们没有说时间,也没有说运输方式。”

迈克斯:“先通过海关查单据,就算他不通过合法渠道,也有办法堵他,老鼠总得把食物拖回洞里的。”

此刻,车载电话响了,特工接听后,递过来:“迈克斯,老板找你——”

迈克斯握话筒:“是的,有些进展,还不能肯定。噢?华盛顿已经正式致函北京了?那就是说,那些政客们不再纠缠政治了?我知道。老板这消息真的太美妙了……”

迈克斯、杰米等在一边,看着海关关员在电脑里查询。海关关员:“是缅甸的发货?那应该是这一张——”

他轻点了鼠标,打印机随即吐出单据。迈克斯接过看了:“是这个,货取走了没有?”

海关关员:“半个小时前刚刚领走,我们查验过,是些玉石材料,共计2000公斤左右!”

迈克斯猛地起身,对杰米说:“快走!”

谢宗安玉石加工场,一辆小货车在倒车。几名华工正在起吊下车上的三块沉重的蒙头石料。随着尖利的警笛声,迈克斯的雪佛莱闪耀着警灯冲到小货车前刹住。杰米走到蒙头石料前,对照上面的标贴,对迈克斯点点头。迈克斯高声喝道:“这里谁说了算?我们要检查这批货!”

工匠们的眼睛朝向一处。轮椅上的芸姐虔诚地将香炷插稳。迈克斯走过去:“女士,这是做什么?”

芸姐:“这是规矩,警官。”

芸姐滚过轮椅,对工匠:“那块大的,下刀斜一点,应该能见到色。”

工匠甲点点头,搬来切割机。噪声中,芸姐、迈克斯、杰米表情各异,他们都在等待着。噪声消失,四周一片寂静。工匠甲移开切割机,跪下来,对着尚未开启的石头,叩了三个响头。几个壮实的工匠上前费力地将已经割开的石头掀翻。迈克斯与杰米面面相觑。工匠甲奔到闭目的芸姐面前:“夫人,没见着绿,一片灰底色,水头儿也差,值不了钱的芋头种!”

不动声色的芸姐:“赌瞎了?也自然,沾了两位警官的光呢!”

打开的石料,表面一片低劣的色质。一无所获。开车的迈克斯沮丧地说:“又让人家耍了!”

杰米仍在研究手上的单据:“这个缅甸的地址人名,要不让FBI帮着查查?那儿也许有点眉目,他们的家底子厚!”

迈克斯眼睛亮了,立刻刹车,调头。迈克斯的声音:“杰米,还是你们亚洲人脑筋转得快!”

“雪佛莱”

箭一般吼叫而去。不多时,DEA林德办公室的走廊里传来迈克斯、杰米的笑声。看见两人走入,林德面露喜色:“你们来得正好,我正式通知你们:北京已经同意将汪天晓作为‘污点证人’带来纽约,相关手续正在办理中。华盛顿指示,如果对谢宗安的证据没有把握,那就暂不起诉,另案侦察。只对那些可以定罪的嫌犯提起公诉——要确保审理过程的顺利进行。”

迈克斯:“可是……我们刚刚掌握了谢宗安新的线索。”

林德:“噢?”

迈克斯:“根据监听,我们得知谢宗安新近从缅甸进了批玉石材料,我们在海关查到了单据,并在第一时间检查了石料。石料很正常,但是我们在FBI的档案里有两个不同寻常的发现,第一,缅甸的玉石发货人叫刘云其,我们的联邦调查局有他的资料,因为他曾经做过缅甸最大的毒枭坤沙将军的秘书。”

林德:“我的天哪,这个谢宗安还真不简单。”

迈克斯:“还有一个更惊人的发现,1977年,FBI曾经以贩卖毒品罪将谢宗安关了一年,这个记录我们也在联邦调查局的档案中找到了。”

林德怔了。迈克斯:“就凭这两条,我几乎可以肯定,谢宗安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只‘蝴蝶’!”

林德喃喃地:“这就奇怪了,联邦调查局知道我们这个案子,为什么这样重要的情况,他们一直不向我们通报?”

迈克斯:“也许同行是冤家吧!”

当天晚上,谢宅也增添几分紧张气氛。书房内,芸姐默默地看着座椅上的谢宗安。谢宗安脸色严峻。芸姐:“我就是有点奇怪,就算是缅甸来的货,那海关也是查验过的,碍着缉毒署什么事?他们也要赶来查一遍,这太奇怪了。”

谢宗安不说话,扭脸看着桌上的电话机。芸姐:“宗安呀,不是我说你,你肯定有许多事瞒着我。就说阿炳那孩子,就算他爱赌,也不至于结下那么大的仇家,那得多大的恨呀,把人装在麻袋里,丢在哈德逊河里……”

谢宗安:“别说了。你是不知道纽约地面上的那些堂口,别说是5万美金,300美金都能杀人,你信不信?”

芸姐:“嗨,倒是我害了他,给了他5万美金……”

谢宗安:“行了行了,我跟你说不上,去吧去吧,去吃你的饭——”

芸姐滚动自己的轮椅,到了半截上,回头:“刘先生的货糟透了,三件算下来,这一笔头,我们就亏了200万美金。”

谢宗安:“神仙难断三寸绿,亏了正常,刘先生那儿还得做长线,这回亏了,下回人家会给你补上的!”

芸姐:“不是钱的事,我看他就没点翠性儿!”

不一会儿,路易走来。谢宗安:“夫人的事你听说了?”

路易点点头。谢宗安:“你觉得这是巧合吗?货才进门,警察就到了?”

路易:“好在只是玉石。”

谢宗安:“不,我看问题出在电话上,隔墙有耳呀。我警告你,再不要用这些电话说事儿了。他们这一套,我熟得很!”

路易惊惧地看向电话:“这可能吗?”

谢宗安:“我给你讲一个道理。把我谢宗安与毒品相联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人具有对毒品的执法权?在全美的海关、DEA、FBI、警察局和海岸警卫队都有执法权。所以海关查验缅甸的来货,已经包括了对毒品的验查。DEA再查你,而且是匆匆地赶来,这就说明他们从另外的渠道上得到了什么。而这个渠道只能是电话。他们自以为比海关知道得更多!”

路易点点头:“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昨天,我去银行,查一笔汇款,银行职员说:不是刚查过嘛,怎么又要查。他们把我当另外的人了。”

谢宗安:“那就对了。这些家伙消停了大半年了,又突然精神头来了。是哪儿出了破绽?”

路易:“不会是阿华扛不住了,往外突噜了吧?”

谢宗安:“阿华?如果是这样,那倒不担心了。他能怎么样呢?美国的司法是重证据的——”

这天,在美国驻北京的大使馆里,一身警服的沙孟海和两位中国外交部官员,以及几位美国使馆官员正在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双方在文件及保证书上签字,又彼此交换。我国外交部官员郑重地说:“我们希望美方能够恪守承诺,在完成司法程序之后,能够将罪犯安全交还给我方。”

美使馆官员:“没问题。我代表美国司法部对中方的合作表示深切的谢意!”

同时,马天成、杜淮民、邢浩一齐来到北京。林德把联邦检查官查利请到署长办公室。查利:“我到现在还弄不懂,你们的老板为什么要见我?”

林德只是微笑,并谦让地让他走在头里。“嗨——查利!”

署长隔着桌子与查利握手。署长:“我是在与美国的良知握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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