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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奇涛 当前章节:149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6

林德匆匆来到中国警察下榻的饭店,沙孟海从他的脸上觉出了问题的严重。林德对陈洁低语了几句。陈洁对沙孟海:“林德先生说,他希望沙先生能够直言不讳地介绍一下‘污点证人’在中国监狱里所受到的待遇。”

沙孟海:“告诉林德先生,既然是合作,就应该保持起码的信任。他的担心并不存在。”

林德听懂了:“请原谅沙先生,美国的法庭就是这样,那是一个充满了智慧又充满了狡诈,充满了正义和善良又充满了丑陋和邪恶的摔跤场所。我们不希望在任何一个细节上给对手以机会!”

沙孟海微笑地点头:“我明白,林德先生,但在我们双方的协议上,我们没有对对方政治以及司法制度发表议论的规定。所以,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年轻的女律师苏菲娅款款走进一家咖啡馆,发现詹姆斯从角落处向她招手,走过去坐到詹姆斯对面。开门见山的詹姆斯:“联邦法官需要一名懂中文的美国律师,我们在电脑里找到了你,你曾经在北京的语言学院学过3年的中文,我们决定推荐你来担任这份工作。”

苏菲娅:“具体点,这是份什么工作?”

詹姆斯:“你大概在报上读到了,是个非常有影响的案子,有关一批来自中国的锦鲤鱼……”

苏菲娅:“我看到了,我还与我的同事打赌,我断言这里面有许多铁幕背后的秘密。”

詹姆斯:“哦,你是这样认为?”

苏菲娅:“我了解中国,那是全世界死刑最多的国家。”

詹姆斯点头:“是的,我们了解你的立场,所以我们选择你来为那名可怜的中国死刑犯做辩护……”

随着雷特法官手中木槌砰的一声敲响,经过3天休庭,联邦法院对“锦鲤鱼案”

的审理再次开庭。雷特法官将目光投向证人席——神情依然紧张的汪天晓,身边多了那名年轻的女律师苏菲娅。雷特法官:“汪——昨晚上睡得好吗?”

汪天晓看上去木愣愣的。雷特法官:“告诉我,你现在可以回答问题了吗?”

汪天晓点点头,眼睛看向了苏菲娅。雷特法官:“上一次庭审,你向我请求,要求中国政府不要杀你,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据我所知,中国的司法机关还没有审理这个案子,我不明白,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汪天晓的眼睛再次看向了苏菲娅。苏菲娅:“我们的证人来自一个特殊的国家,我们应该了解他的证言是否受到了某种压力,这样的证言是否真实可靠,法庭应不应予采纳?实际情况也是这样,在我与我的当事人交谈之后,我感到了震惊,我的当事人完全是因为向一些社会团体捐助了钱款,而遭到了中国警方的不公正待遇,并精心地将他与一起贩毒案件联系起来,以各种手段强迫他对一些本不存在的事实加以承认,甚至让他来美国作证!”

一时间,全场哗然,陪审团交头接耳。迈克斯呆了,旁听席上一片愤慨。查利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阿华暧昧地看向汪天晓。谢宗安一副坦然神情。雷特法官手上的木槌咚咚敲响:“肃静!保持肃静——”

法庭重新静了下来。苏菲娅:“法官大人,一个在死亡威胁下产生的证言是不可靠的,它的提供者因为惧怕死亡,未能反映事实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法庭需要听取事实,就应该首先保证事实提供者的生命不再受到他所在国政府的威胁。在征得我的当事人的同意后,我现在正式向法庭提出,应首先给予我的当事人以‘政治避难’权!”

查利显然觉得公开反驳是不明智的,他站起来:“法官大人,我需要和您私下交流一下!”

雷特法官点点头。查利走到雷特的台前:“我想提醒法官大人,我们是在审理一桩刑事案件,而不是在解决一场国际政治纠纷。这样下去,事情会变得不可收拾。”

雷特法官:“我会把握的,查利。”

查利回到座位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雷特法官身上。雷特法官:“证人,你的律师告诉我们,你在上一次作证时没有说实话,是吗?”

汪天晓点点头。雷特法官:“那事实又是如何呢?”

汪天晓做出逼真的惧怕样子:“我不敢说。”

雷特法官:“为什么?”

汪天晓:“那样,我们的政府会在回中国的飞机上就干掉我!”

法庭上一片哗然。雷特法官笑笑,他的手在一只档案袋里摸索着。雷特法官:“作为法官, 我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说的话,但我却信任证据。我这里保存了一样物证,是联邦司法警察在机场接收到这位中国证人后,从他的身上得到的——”

雷特法官举起了一双筷子。雷特法官的这一举动,让查利和迈克斯都感到莫名其妙。雷特法官:“我一向对中国人这一伟大发明抱以深深的敬意。2100年前希腊学者阿基米德发现了杠杆的原理,但并没能把这一原理应用到餐桌上。中国人办到了。如此简单的两根东西,却高妙绝伦地运用了杠杆原理,它是人类手指的延长,手指能做的事它几乎都能做,而且不怕高温与寒冷,真是高妙极了!”

法庭上出现了充满悬念的轻松。雷特法官话锋一转:“但你们能够想象吗?这样一种餐桌上的用具在中国警察手中竟然成了虐待犯人的刑具,将它们绑在我们这位证人的腿弯处,用以限制他的行动!”

查利向迈克斯打听筷子是怎么回事,后者一脸茫然。雷特法官:“所以,我完全能够理解证人对自身性命的担心。”

查利神情沮丧。迈克斯看向谢宗安——谢宗安的目光迎向他,那是一个深奥的眼神,充满了苍老的浮云。雷特法官:“为保证中国证人能够对本法庭说出全部真话,本法官决定改变审理议程,两天后,我们将这名中国证人是否具有‘政治避难’的权利举行听证,我将传唤押送证人来纽约的5名中国警察到庭接受法庭询问。现在休庭——”

雷特法官手中的木槌砰然敲响。走出法庭的查利和迈克斯,沉着脸挤出人丛,迅速跳上杰米开来的车。苏菲娅一脸灿烂地接受蜂拥而来记者的采访。谢宗安与律师低调地绕过人群走向汽车。突然,谢宗安看到了不远处坐在车内的詹姆斯。詹姆斯透过车窗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手势,随即开车呼啸而去。律师威廉问:“那是谁?”

谢宗安:“一个呼风唤雨的老朋友。”

“噢——”

威廉追随地看着那远去的轿车……中国警察下榻的饭店房间里,开着的电视机画面上,那个美国女记者手持话筒在报道:“……正如我所描述的那样,促使雷特法官做出改变议程决定的,不是证人律师的陈述,甚至不是证人本身的要求,而是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中国筷子……”

沙孟海的目光刷地看向了马天成。后悔不已的马天成:“操,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我应该取下来的……”

房间里空气滞重,谁也不说话,只有那喋喋不休的女记者的声音:“……据悉,法庭就将向5名中国警员发出传票,这一戏剧性的变化,使得法庭已将一场对毒品案件的审理,变成了对人权的有趣讨论……”

这时,房间电话急骤地响起来。沙孟海拿起电话:“我是沙孟海,是的,大使同志,我们也认为这是一场政治闹剧……明白……坚决执行国内的指示。领馆的车几点能到?5点?好的!我们这就收拾行李……”

沙孟海对其余人做出手势。杜维民、马天成、邢浩、陈洁立刻会意地奔出房间。手握电话的沙孟海:“我看到了,饭店门口来了两辆新闻采访车。我知道,我们不会理睬他们的……再见,大使同志!”

沙孟海放下电话,思忖着。电视内的女记者:“……今天的美国公众也许非常关心他们身边的毒品问题,但是毒品问题与他们的政治人权理念相比,他们更加看中后者,因为……”

沙孟海关掉了电视,收拾起箱子。此刻,走廊外传来了一串急切的脚步声,迈克斯和杰米冲了进来。迈克斯:“沙,不要带行李,立刻走——”

沙孟海愣了一下。杰米连忙用中文:“我们的老板要我们立刻帮助你们转移。”

沙孟海:“噢,我们的领馆已经安排了,车5点就到!”

杰米:“不,来不及了,联邦法警已经持传票在来饭店的路上。”

沙孟海:“他们来不来都和我们没关系,对这样别有用心的政治挑衅,我们根本不予理睬!”

杰米:“听我们的,沙——你们绝对不能与法警见面。美国的法律规定,拒绝传票,等同蔑视法庭,那样法庭就有权通缉逮捕你们。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杜维民等手提行李走过来了,都在看着沙孟海。迈克斯急了:“沙!我就这样跟你说吧,你可以怀疑我们的法院,但你不能怀疑你的伙伴!走!听我们的!”

他夺过杜维民手上的行李,丢到床上:“跟我来——从消防楼梯下去!”

沙孟海一咬牙:“撤!行李统统留在房间!”

法警乘坐的警车鸣笛驶抵饭店门口。长枪短炮的记者们把镜头对准从车上走下的两名联邦司法警察。电视台记者将话筒递了上去,摄像机紧紧追随拍摄:“警官,你们是向中国警察递送传票吗?”

法警:“闪开点女士,我们在执行公务!”

当热闹拥挤的一群进入大堂时,一辆窗帘低垂的旅行车悄然从饭店门前驶过,迅疾消失在马路的车流中。当天晚上,林德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与华盛顿通电话。林德:“……我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我们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污点证人’的生命安全上,却没想到这条鱼自身臭掉了。这比从肉体上干掉它更坏。这个案子从根本上不成立了。所有的已经建立起来的证据链条,因‘污点证人’突然发难,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电话里的署长先生:“先不要管这个案件了,首先得照顾好那几个中国人,白宫那边非常关心这件事的善后工作,部长先生要我们尽快稳妥地把他们送走,不要再让事态扩大!”

愤愤不平的林德:“有一个疑问,署长先生,我不知道有什么人在中间插了一手。照说,‘污点证人’是我们DEA弄来的,他的辩护律师应该由我们DEA帮助聘请,但是不,有人的手脚比我们更快,我们还在筛选呢,人家已经上门服务了,而且还是那么个一心盼着在电视上露脸的右翼青年!”

署长先生的声音:“好了林德,这棋已经下成这样了。眼下最糟糕的还是那些中国人,多想想他们吧!”

林德:“反正,我们再也别想跟中华人民共和国有什么像样的合作了,要是我,也会这样。什么‘政治避难’,那婊子养的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很勉强,他懂什么政治呀?我们的法律历来是由天才们制定,又由蠢材们来执行。”

署长:“那几个中国人现在什么地方?别再让记者又找到他们!”

林德:“已经把他们安置在我们的一位探长家里,和航空公司的联系也在进行中……”

从外表上看去,夜色中迈克斯的住宅显得和周边建筑一样静谧。红绳吊着的两面“照妖镜”

在风中微微晃动。然而,住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家里来了一大堆中国人,餐桌前挤得满满的。迈克斯的女儿因此而显得十分亢奋。面对餐桌上丰盛的饭菜,沙孟海他们似乎毫无胃口,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迈克斯女儿:“迈克斯,是不是我们家缺少中国筷子——”

无意中的一句话,仿佛戳到了所有人的痛处,手中攥着的刀叉都停顿下来。迈克斯:“行了,女儿,今晚别再提‘筷子’了!”

杰米从厨房走来,手中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菜肴:“来来来,这是潮汕风味的鸡蛋炒牡蛎,尝尝,差点葱花,姜沫和醋!”

“嗯,有点意思!”

杜维民试着缓和餐桌上的气氛。马天成忍不住地:“探长,你们DEA有没有通过商用飞机押送犯人的情况?”

迈克斯:“当然,常有的事!”

马天成:“那你们是如何防范犯人可能给飞行带来危害呢?”

迈克斯:“我明白,我们使用手铐,通常的做法,是将自己和犯人铐在一起。”

杜维民:“瞧,这就是美国,你得把自己和犯人放在平等的处境中,就没人指责你了。”

马天成:“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同,我只是忘记取下来,一个低级错误。”

沙孟海:“马天成,这是国际交往中最忌讳的。”

餐桌上再一次沉闷起来。满桌人都哑然了。清晨,纽约的肯尼迪机场,等在那里的大型国际班机嘶鸣着。前导警车带领着一辆旅行车飞驰而来,直接开到了舷梯前。从车上走下5位中国警察和送行的特工。林德、迈克斯、杰米从前导警车上走下来的。。林德对沙孟海:“沙——这样的分手,我不知道该如何说再见!”

沙孟海:“也就隔着大洋嘛,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的,再见,林德先生!”

两人紧紧握手。迈克斯拍拍马天成:“马——我很欣赏你那副筷子,只是记住取下来,别留痕迹,这是我的经验!”

杜维民:“杰米,知道那句话吗?相见时难别亦难——”

杰米:“当然懂。杜——你们的行李都在上面了,打开时稍稍留意,里面有我们DEA送你们的礼物——女士的礼品是专门的——”

他朝陈洁笑笑。沙孟海领头,中国警察鱼贯登上舷梯,在机舱口稍停片刻,最后看一眼那给他们留下万般感慨的纽约——谢宗安住宅内开着的电视机,正在播报新闻:“……相信国会是否批准此项拨款将在下一轮听证后才能做出。纽约消息,备受注目的‘锦鲤鱼案’昨天传来令人失望的结局,雷特法官决定无限期推迟对这一案件的审理,同时表示,不排除对在押的相关嫌犯作无罪释放的可能性。……”

这时,路易正引领着詹姆斯穿过客厅,走向后花园。谢宗安后花园的池内,闪动着锦鲤鱼斑斓的身影。水榭处,堆满了来自东南亚的水果。谢宗安:“詹姆斯,我早说过,芒果还是曼谷的最好,我从来只吃空运来的。”

詹姆斯:“那你为什么不住在曼谷呢?那样,也省得它老带股冰箱味道。”

谢宗安:“什么意思?”

詹姆斯:“如果你对曼谷的湿热不能适应,也可以在香港买一所好点的房子。”

谢宗安:“你们不是要撵我走吧?”

詹姆斯:“纽约不适合你,朋友。”

谢宗安:“总得有点理由吧。”

詹姆斯:“你赢得太多了。一个人如果赢得太多了,就难免会失去伙伴。”

谢宗安:“你是要我跪下来,对你詹姆斯感激涕零?”

詹姆斯:“我要是你,就不这么说话。考虑一下吧,朋友,你的夫人可以继续在第五大道上开她的翡翠行,包括这个池塘和这些美丽的鱼们,都继续待在你的财产名下,只是他们的主人必须离开,并且,永远不准再踏上美国的土地。”

谢宗安:“明白了,有人是要驱逐我。”

詹姆斯:“这只是个法律程序,3天之内,移民局会有人来和你办理这些手续——”

詹姆斯站了起来,走出几步,又回过身来:“我忘了告诉你了,下个月纽约东区法院将以‘向美国进口毒品罪’起诉缅甸的坤沙将军,稍晚一点,联邦司法部还要向世界发出对他的通缉令——”

谢宗安嘲讽地:“你昔日的那些情报伙伴大概也是办案者之一吧?”

詹姆斯:“是呀,不错,一点儿也不错,他们有责任向有关法院提供相关证据。”

谢宗安:“那我就明白了。如果我离开了,你和你的那些情报伙伴,就永远和这个历史包袱脱去了干系,我们可以提前说‘再见’了,詹姆斯!”

詹姆斯:“分手就不用说‘再见’了,我所服务的跨国公司与你还是有许多业务的,只是换个地点而已。”

詹姆斯得意地走了。谢宗安轻叹地仰望天空,面前的池塘里,欢实的锦鲤鱼掀起一层斑斓的细浪……在公安部招待所走廊上,换了一身便装的陈洁匆匆走来,在一个房间门外停下,敲敲门,“嗨——”

了一声。房内只有邢浩,似乎刚刚收拾好行李。陈洁:“人呢?说好了我要请吃饭的。”

邢浩:“你是说马天成吧?”

陈洁掩饰地:“不不不,你们三个外地的,我一块儿请,去去纽约蒙难的晦气!”

邢浩:“总结会一完,那两小子就直接去机场了。”

失望的陈洁:“怎么搞的,连声招呼也不打。”

邢浩:“铩羽而归,心情都不好,你就不要计较了。”

陈洁:“什么话也没留下?“邢浩:“你是说马天成吧?那人你还不知道?部长参加的总结会,他也只说了八个字。多一个字也没有。”

陈洁:“八个字,哪八个字?”

邢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沉默片刻,陈洁默默地点点头,接着就拎起邢浩的手提箱:“走,我送你去机场。”

邢浩慌了:“别别别——”

陈洁:“这有什么呀,都是患难同志。”

邢浩:“真不用,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想求你帮我呢!”

陈洁:“噢?”

邢浩:“你们搞外事的常去美国,这一次我没来得及,我就是想打听一下,从我们福州出去的翡翠饰件,拿到纽约后拍卖的价码。”

陈洁恍然地:“还在牵挂着你的侦察线索呢?”

邢浩点点头:“我和维民、马天成三家约定了的,锦鲤鱼这事没完,决不放弃,决不……”

陈洁感动地点点头。回到上海市公安局的杜维民与一警员在走廊上快步走着。杜维民:“局长在吗?”

警员:“在等你呢。”

杜维民:“家里都听说美国那边的事啦?”

警员:“听说了,都气得要命!”

杜维民站住了:“气有什么用,就不是个斗气的事,你现在就去看守所,把汪天晓所有遗留物都给我拿来,还有案卷,以及所有物证都拿来。”

警员:“是——”

一包衣物被丢在了杜维民办公室的桌子上。杜维民一件件拎出来抖落着。当初的物证——剖鱼的刻刀,以及一堆杂物都装在塑料袋里被丢在桌上。这时,一枚戒指吸引了杜维民的注意。他从塑料袋内取出戒指,发现纯金的托架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翡翠蛋面。杜维民手敲着登记纸:“你们怎么登记成金戒指?我说我怎么没见过呢?”

警员:“这不是金吗?”

杜维民:“有金就是金戒指?蛋面是翡翠就是翡翠戒指,有主次呢!”

警员:“也许是当初登记的没闹懂。”

杜维民:“这么关键的细节怎么能弄错呢?知道不知道,福建方向上查的就是翡翠材料,多关键的连接点,竟然被登记误导了。”

杜维民继续在一堆遗留物中察看着。一张饭店房间的记事纸再次引起他的注意。纸上似乎是乱涂乱画,连续写了3遍:亭江水暖鸭先知。警员解释:“这纸是在申江饭店房间收集到的,汪天晓是后来在云锦饭店抓到的。”

杜维民:“是汪天晓的笔迹?”

警员:“没对过。”

杜维民:“不用对,汪天晓近乎是个文盲。”

警员:“是第二嫌疑人,那个代写托运单的林胜利的笔迹?”

杜维民立刻打开卷宗,取出林胜利的亲笔交代,两相比对。杜维民:“不会是林胜利的。”

警员:“是有第三个人?”

杜维民:“如果是这样,汪天晓就没有完全向我们说实话。是呀,他为什么要隐瞒?这第三个人是谁?”

沙孟海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看着一名高级警官走进。后者将一份通报放在沙孟海面前。警官:“驻美使馆刚刚发来的通报,锦鲤鱼案美方嫌疑人全部无罪释放了。”

沙孟海:“预料中的事,汪天晓呢,他们怎么处理?”

警官:“美国法院已将他移交给美国移民局,审核他的避难资格。”

沙孟海:“哼,也是样子货呢,会给他的,要不,美国人自己下不了台阶。”

警官:“让我们不解的是,美国人把另一主要被告谢宗安驱逐出境了。”

沙孟海一怔,急忙拿起通报看。沙孟海:“这事蹊跷呀,不是无罪吗?又何苦这么急匆匆地把他赶出美国?”

警官:“驱逐的理由是‘非法居留’。”

沙孟海:“这个理由太勉强了,早干吗的,偏偏在这个时候?我看这里面有猫腻,肯定有猫腻。这上面没有提到他被驱逐后的去向?”

警官:“我们可以委托使馆打听一下。”

此时,电话铃响了。沙孟海接听:“什么事维民?噢?怀疑有第三人?说说理由……应该是‘春江水暖鸭先知’,不是‘亭江’。我听明白了,证据还是单薄了些。我不反对继续侦察,但你维民要有思想准备,要有不计成败的精神。是的,已经完全没有‘下线’了,所有那些定罪证据,统统丢在纽约了……”

第八集

7年之后的纽约。“碧连天”

翡翠行已快到打烊时分,轮椅上的芸姐指挥店员调整柜内首饰的摆放,路易在收银台前清理账目。汪天晓一身寒气地走进店内,模样古怪而可笑。路易:“欢迎光临!”

汪天晓欲言又止,眼睛四下打量。轮椅上的芸姐拿目光注视着他。看了一会儿,汪天晓突然地:“请问安爷在吗?”

路易:“安爷7年前就离开美国了。”

汪天晓:“当然知道。”

路易:“你的意思是……”

汪天晓:“可这店是他的呀,所以我就找来了。”

轮椅上的芸姐:“能问问先生的姓名吗?”

汪天晓:“我叫汪天晓。”

所有的人都又开始重新打量他。汪天晓:“7年前我从大陆来美国,两年前我获得了在美国的居留权。”

路易:“噢,你就是那个当初名噪一时的中国证人。”

汪天晓看向芸姐:“夫人,怎么说,我也是曾经有功于安爷,我活不下去了,想在您这里找份事做!”

芸姐看了看路易。路易:“是谁让你来找夫人的?”

汪天晓:“这个,我不想说。”

路易:“你可以不说。但是我们怎么理解你曾经有功于安爷呢?”

汪天晓:“安爷自己明白。”

路易:“可是安爷并不在这里,以后也不会在这里。”

汪天晓:“你们不是不想帮忙吧?”

路易:“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一年到头,寻着理由找事做的人多了去了,还都是大陆来的,他们比你更糟,不像你,肯定有一笔政府发放的固定收入,对吧?”

汪天晓向路易招招手:“请您靠近点儿——”

路易挨近了一些。汪天晓:“安爷的翡翠生意我熟透了,从缅甸竞价材料,到福建加工,再到纽约拍卖,里面的花头经我熟得很!”

路易的脸白了。芸姐又一次狐疑地看向路易。路易啐道:“你在威胁我们?”

汪天晓:“算是吧,如果你们都不想帮我,那我只好再去找能帮我的人。我要对政府说,你们的那点钱,没法让我守住秘密。”

路易反应很快:“这样吧:你明天这时候再来,我和夫人商量一下,看给你找点什么合适的事做,这店里的活儿你肯定做不了,精细着呢!”

汪天晓:“明天再来?那我晚上在哪儿过夜?政府把我安置在马里兰州一个根本没法待下去的救济中心,你总不能让我赶回那里吧?”

路易:“你——”

轮椅上的芸姐说话了:“我看这样吧汪先生,宗安一直在香港,我们呢,也不清楚你们之间究竟是个什么事。但你目前的处境的确叫人同情,你愿不愿意到我们的玉石作坊领份粗活干,管吃管住,另外每月给你2000美金的工钱。你看可好?”

汪天晓:“2000美金不算少,可是按照政府的规定,像我这样政治避难的外籍人是不能打工的,违法哪!”

路易:“那你的意思是?”

汪天晓:“钱我就笑纳了,至于做工嘛,嘿嘿,夫人,咱不能做违法的事,您说是不是?”

路易:“你——”

芸姐:“就这样,答应他了。阿全,你现在就领汪先生去作坊那边,要安置好!”

汪天晓:“夫人,那我这月的工钱?”

芸姐:“路易,给他2000美金。”

路易从收银柜里点出美钞,塞到汪天晓手上。汪天晓:“作坊那边我就不去住了,也替您省点食宿钱,嘿嘿,今后我每月这个日子过来领钱。再次谢谢了——”

汪天晓倒退着,闪身出店。路易:“这个流氓。”

芸姐:“区区2000美金,如果能守住了安爷和你的那些秘密,我看是太便宜了!打烊——”

入夜,已将自己收拾得体体面面的汪天晓,拿起了房间里的电话。刚从轿车下来的迪厅老板张成昆,一边往他的“尖叫88”

迪厅走,一边接听手机:“喂,谁呀?”

汪天晓甜腻腻的声音:“张总,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

张成昆:“对不起,您是——”

汪天晓:“忘了吗?那年在上海,你倒是先溜了,只留下兄弟我一个人等那货机起飞,这一等7年过去了,你在大陆那边接着发财,我他娘的中国美国的班房都坐了。人间不平呀!”

执电话走进迪厅的张成昆不由地站住了:“汪天晓?”

汪天晓的声音:“不错,还没忘。”

张成昆:“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汪天晓的声音:“你以为纽约离你很远吗?”

张成昆:“说吧,你想干吗?“汪天晓:“别这么生分行吗?都是老朋友了,其实也没什么事,我也是听人说你在福州那边越来越火了,可不就想起你来了。怎么样,帮帮忙,借点钱,救救急,两三万美金对你算不上什么事儿。”

张成昆借了吧台的纸笔记下了某个纽约的账号后,对着手机:“我答应你,伙计,我会给你汇去的,也别说什么借,该你得的,以往的事儿咱就一风吹了,我这人不喜欢欠情!”

张成昆说完啪地合上手机,卸开手机后盖,当场换了块芯片。然后,向一旁的领班招招手,面带杀气地:“把‘大愣眼’给我喊来,我有事要办!”

一身警服的陈洁走在福建省公安厅禁毒处的走廊上,迎面的警员亲热地招呼她:“嫂子来了!”

陈洁:“你们处长在吗?”

警员:“在在——”

邢浩在办公室里与上海的杜维民通话,看见陈洁进来,便往回收话了:“……我明白老杜,汪天晓是我们大家的仇人,我会盯住这件事的。陈洁在这哪,她向你问好。”

邢浩放下电话,笑:“又拿咱俩开心,这老杜——”

陈洁:“怎么又是汪天晓?”

邢浩:“昨晚上,一群身份不明的流氓,闯进汪天晓父母家里,砸得稀里哗啦,我们在查这件事,顺便给老杜通个气。”

陈洁:“有这种事?”

邢浩:“两个老人都七十好几了,惹不了这种事,准是那王八蛋在纽约又同谁结了梁子。怎么,你来有事?”

陈洁:“我们治安处晚上有动作,你别等我了。”

邢浩爱抚地看向妻子:“我欠你太多了,陈洁,要不这会儿,你准在国外做你的本行哪。”

陈洁:“你明白就好,小周给我来了电话,她被派到纽约总领馆去了。”

邢浩:“噢,部里往纽约派人了?”

陈洁:“听说纽约的毒品买卖太猖獗,许多案子牵涉到咱们这边,部里非常重视。”

邢浩:“哼,买卖猖獗?我看美国人现在应该清醒了,当初的‘锦鲤鱼’是个恶劣的示范,姑息的结果等同于鼓励犯罪!”

邢浩说着拿起了电话:“小高吗?你把手上的事放下,现在就去汪天晓家,对,就是那起打砸抢!”

现任纽约DEA分部亚洲组长的杰米,刚刚上班。现任分部主任的迈克斯仍然延续着他的多年的习惯,在咖啡机前与几名特工打趣,看见杰米过来了,迈克斯收敛住笑容:“行了,伙计们该干活了。杰米,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杰米走进办公室,迈克斯随手关上门。这间办公室原是林德的。一晃7年过去,林德已升任联邦缉毒署副署长,接任他的迈克斯现在成了这里的主人。迈克斯:“杰米,我们多年搭档,您觉得还愉快吗?”

杰米:“这是怎么说的,老板?”

迈克斯:“有人想挖走你,所以我这个新老板得放下架子跟你谈谈友情,真的,别离开我们,杰米!”

杰米:“谁想挖走我?”

迈克斯:“还能有谁,我们现在DEA的二把手林德,这家伙如今屁股坐在华盛顿了,他想调你去他那儿,大概是对中国的工作量越来越大,他想找一个能替他看中文报告的。”

杰米:“唔,这差事,让我去华盛顿做一大堆公文报告的中间人?”

迈克斯:“没错,你我这一辈子只会缉毒,要么贩毒,别的,你能做什么?别去,杰米,你替我把着亚洲组我放心,换了别人,谁能对付得了纽约地面上那些华裔毒贩?我早说过,比起哥伦比亚那些头脑简单的美洲毒贩,华裔毒贩的智商要高得多。我离不了你!”

杰米:“行啊,迈克斯,咱俩谁跟谁啊?”

迈克斯:“可是咱俩得想出个招儿,要不,林德一会儿来电话,我还是拒绝不了他。”

杰米:“我来跟他说。”

迈克斯:“得想好了,怎么说,毕竟人家是联邦缉毒署的副署长了。”

杰米想想:“这个理由行不行,我在唐人街华人社区苦心经营了几个关键线人,还派了卧底,正在接近华裔贩毒团伙。”

迈克斯:“这没用,林德会让你把这一切交给你的后任。”

杰米:“那……”

迈克斯:“你得找个私人理由,明白吗?”

杰米:“我总不能说我还没有女朋友,得找个纽约妞儿!”

迈克斯:“房子呀,你不是刚花了一大笔钱买了新房子吗?”

杰米:“可是……”

迈克斯:“你就说,没法出手,得损失一大笔钱,除非他们能在华盛顿那边给你相应的补偿。”

迈克斯笑了,“华盛顿这上头一毛不拔,是惯例,懂吗?”

杰米:“行啊!”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迈克斯眨眨眼:“他来了——”

迈克斯提起电话:“你好,二老板,我和杰米在谈工作呢。”

在华盛顿DEA总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持电话的林德:“……如果是这样,我还能说什么呢!杰米,你把电话给迈克斯——”

林德大吼地:“他妈的,你迈克斯准是给杰米上药了,你那套,我还不清楚。我这里有件非常棘手的事,急等着用杰米呢。你少给我废话,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个‘老虎陷阱’行动几乎调动了我们DEA的所有海外资源。你以为泰国政府什么时候都会有今天这样坚定不移的协作态度?当然啰,我就给你透一句,坤沙身边的关键人物我们已经抓到了十几个,但有一个核心人物,我们知道他在哪儿,却没有办法抓到他,这就是我为什么急等着要杰米来华盛顿,知道不知道,我们急需要和北京打交道——”

迈克斯:“就算这样,我也不相信那么大的华盛顿,就找不到一个讲中文的……”

迈克斯对杰米眨眨眼。林德:“迈克斯,如果所有的人都能办这件事,我还跟你废什么话。第一,这个坤沙的核心人物就藏在中国境内;第二,有‘锦鲤鱼案’在前,中国人肯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按照我们的意思做事;第三,估计到中国人不会完美合作,那么就必须要改变一下与他们打交道的方式。杰米毕竟在7年前往中国人那儿打过那么一个关键性的电话,他们肯定还会记得他。其次才是他能讲汉语……”

迈克斯:“唔,不就是打一个电话嘛,他在纽约也可以打,干吗非得调他去华盛顿呢?再说,在纽约打这个电话也许比在华盛顿打更有利,怎么说那些中国人在我家还是住过一晚,还吃过我太太烧的菜哪……”

林德似乎不像先前那样气急败坏:“好吧,我可以让步,你明明知道我需要杰米不仅为了打这个电话。我们今天在泰国的一系列重大进展反而突显出我们在中国那儿的艰难处境。算了,我不跟你说这些了。你迈克斯能帮着打这个电话也好,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了,你还记得那个沙孟海吗?他就是现任的中国公安部禁毒局长。如果能把电话直接打给他当然更好,这样,我们就能省去许多环节,直接把情报交到最直接的中国部门手上,有利于迅速抓到目标。”

说到这里,林德的口气已经很亲切了。迈克斯手持话筒,用笔快速地在纸上记录着,完后,“……都记下了。我和杰米现在就打这个号码,上帝保佑那些中国人还能记得我太太的那顿晚餐!”

迈克斯挂了电话。杰米凑过来看记录纸。迈克斯:“杰米,非常难办的事,我们必须收起我们所有的骄傲,弯下腰来去求那些受伤害的中国人。你看,为了能留下你杰米,我迈克斯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这张脸了……”

深夜,沙孟海床头的电话突然响起。沙孟海从被褥里伸出手来拿起听筒。电话里传来公安部总机的声音:“沙局长,有一个纽约打来的电话,您接不接?”

沙孟海:“纽约?对方说了他是谁吗?”

总机:“是纽约DEA一个叫杰米的打来的,他说纽约DEA分部迈克斯主任要与您通话。”

沙孟海:“迈克斯?接过来吧!”

沙的妻子:“谁这么晚了还从美国来电话?”

沙孟海:“我和你说过的,那两个美国特工。对对对,杰米,我是沙孟海!7年没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先把电话给迈克斯,听不懂不要紧,听话听声,锣鼓听音嘛!”

迈克斯一脸灿烂地从杰米手中接过电话,兴奋地几乎要喊:“嗨——沙——我听说你高升了是吗?真替你高兴呀,沙——哈哈哈,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还是很高兴,我和我妻子女儿都非常怀念你们在我家的那个日子!”

沙孟海坐到了沙发上,笑哈哈地:“我听出来了,迈克斯,尽管我听不懂但我知道你很开心——哈哈哈,迈克斯——”

听筒里换成了杰米:“局长先生,迈克斯还记得你当初说的那句话:棒打不散。”

沙孟海:“是吗?你告诉迈克斯,‘棒打不散’固然好,如果没有大棒子,那就更好了。哈哈哈——”

杰米的声音:“迈克斯说,他就是给您送木棒来的,当然是打击我们共同的敌人!”

沙孟海严肃下来:“哦,请他告诉我,敌人是谁?还有那根棒子……”

沙孟海在四处找笔。妻子找到了递给他。沙孟海:“请你说慢一点,我在记呢,嗯中国昆明……第五人民医院……六病区17床李广志。我记下来了,这个人什么背景?哦,是坤沙的财政部长?”

沙孟海霍地怔住了:“这样,杰米,你们立刻把这人的犯罪证据传真过来,你打这个号码……”

戴了老花眼镜的部长本人在客厅台灯下审阅美方的传真材料。沙孟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候着。部长收拾起材料:“通报云南方面了吗?”

沙孟海:“已经通报了,我让他们把相关的法律手续先办起来,只等您的决定!”

部长:“又来你的灵活性了。”

沙孟海:“这样的情报稍纵即逝,我怕——”

部长:“是呀,人家把门牌号码都给你送来了。还是那一套,先搞你的情报,再以情报来指挥领导你,一派全球老大的作风。”

沙孟海:“是的,我也很吃惊,昆明肯定有他们的眼线。”

部长:“倒也合了一句古词:春城无处不飞花。人家无孔不入呢,孟海!”

沙孟海不说话了,等待着。部长:“那就按图索骥吧,先抓了再说!剩下的事,一唱三叹,骑驴看本——”

沙孟海立刻转身抓起部长的电话。沙孟海:“马儿,手续办全了吗?那就好,部长指示:抓——”

深夜,防暴警车开进昆明市第六人民医院,后门打开,跳下全副武装的特警。等候在一旁的马天成:“把病区所有的通道都给我堵住,你们几个跟我来——”

马天成带着几个特警进入病区走廊。值班护士惊讶地迎上来。马天成:“是六病区吗?”

护士:“是的,你们——”

马天成:“警察。17床在哪间病房,带我去——他是叫李广志吗?”

护士:“可他……是个糖尿病人。”

马天成:“没错,我们是来替他办理转院手续的。是这间吗?手脚轻点,听见吗?”

特警们点头。马天成拧开房门,一闪身,特警们冲了进去。灯开了,单人病房内,一名中年男子被特警们控制在病床上。马天成:“你是叫李广志吗?”

中年男子闭眼:“嗯,哼——”

马天成看看病床上的床签:“呦,远方来客,会说中国话吗?”

中年男子:“嗯,哼——”

马天成:“这可不是汉语。不过不要紧,你跟我们走吧,我们那儿有翻译。带走——”

昆明市里的翠湖边上,红嘴鸥翩翩翻飞。一辆挂着警牌的轿车从旁小心地驶过。开车的正是马天成。沙孟海在后座上沉思着自语地:“他们的情报怎么这么准?连哪个医院,哪个病区,哪张病床都弄得一清二楚。”

马天成:“您说谁呢,谁的情报?”

沙孟海沉默。马天成:“局座,你不说,我也知道,咱们逮住的这个是缅甸的大人物吧?缅甸的毒贩我见多了,都有股褪不去的山野草莽之气。这个人有点书卷气。你说什么他都只一句‘嗯哼’。最不凡的是他腕上的那块美国飞行员用的军用航空表,对面那些武装首领最喜欢的就是类似的美军现役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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