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无国界行动》作者:江奇涛【完结】 > 《无国界行动》(全) 作者:江奇涛.txt

第 9 页

作者:江奇涛 当前章节:147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6

汪天晓张开两手对着户外大叫。但很快,他被人生生地从窗口处拖了回去。尖叫声戛然而止。汪天晓居住的公寓楼外,警车、救护车停了一片。被抬出的汪天晓装在尸体袋内,欲被抬上救护车……迈克斯驾车带着杜维民从远处疾驶而来。杜维民看见躺在里面的汪天晓,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在迈克斯的办公室里,杜维民与迈克斯双双陷入沉思。迈克斯:“这帮警局的蠢货们,送到嘴边的肥肉,竟然……被他们扔出去了。”

杜维民拍拍迈克斯:“也是时运不济,从头来吧迈克斯,从头再来——”

门开了,杰米兴冲冲地进来:“迈克斯,我已经碰上蝴蝶翅膀了,你信不信……”

看见杜维民,杰米一下子僵住了,改口:“唔,杜——您的事我们都……”

杜维民站起来:“算了,杰米,您就甭客套了,我知道你们有工作,我告辞了,今晚上,我就飞回华盛顿,那边都急了。再见,诸位——”

“等等,等等……”

迈克斯追上,从口袋内掏出一只装了钞票的信封,递到杜维民手上:“拿着,你这样一文不名,是到不了华盛顿的。”

杜维民接过:“谢谢,我从没想过,会向你迈克斯借钱!再见!”

迈克斯对杰米:“什么事儿,让你如此兴高采烈?你刚刚说什么,蝴蝶翅膀?”

杰米:“我终于弄明白了,老鳖为什么没能按约现身交货地点。”

迈克斯:“为什么?”

杰米:“是被汪天晓吓的!汪天晓突然找了警局,试图举报‘蝴蝶’集团,是这个消息把老鳖吓回去了。”

迈克斯:“那就是说,老鳖这条线就是‘蝴蝶’集团的分销网络?如果是这样,那就更为可惜了,咱们丢掉的不仅仅是美钞。”

杰米笑眯眯地:“头儿,事情并没完呢。你知道吗,汪天晓这一死,所有的警报解除了,已经和老鳖又联系上了,他答应亲自出面见我。”

难以置信的迈克斯:“我的天哪,会有这样的好事?你已经拿到了货,你决无可能再找他的呀!”

杰米走到门边对外:“帕克,把货拿来,让老板看看!”

帕克走进,手上捧着那4包海洛因,放在了迈克斯的办公桌上。杰米:“头儿,我也是偶然发现的,你仔细看看,这4包货,有什么差别吗?”

将信将疑的迈克斯取小刀,分别挑开4件包装的海洛因,在台灯下,仔细地看每一包的成色。杰米:“看出来了吗?”

迈克斯:“这三包货色正宗,这一包略微发黄,好像受潮了。”

杰米:“对!所以我让阿华又往深圳打电话,要求退回这一包,或者换一换也可以。这是个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毕竟是‘蝴蝶’的货!讲道上的信用!”

迈克斯:“杰米,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杰米:“头儿,已经约好地方了,后天,布鲁克林区一家按摩院,老鳖亲自出面,和我协商退换货,他要亲眼过目。”

杜维民在华盛顿中国禁毒代表处与国内通话。杜维民:“……是的,沙局,是非常可惜,尤其汪天晓在生前电话中向我强调,蝴蝶集团在大陆有一批成员。对,就差那么一点儿,那小子把剩下的话都带走了。另外,我有一个直觉,追杀汪天晓的人非同寻常,决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非常专业,不是我的外交护照,恐怕我已经没命了。就是说,他们也担心事态扩大,很有分寸,有意把自己装扮成普通劫匪……”

沙孟海:“……我知道。维民,你不要再单独行动了,这太危险。听见了没有?你是我们的全权代表,不仅仅负责这一个案子!”

说完砰地挂了电话。沙孟海对一边的警官:“你今天就把DEA驻华代表给我约来,岂有此理,堂堂的纽约,我们的驻美代表竟然缺少起码的人身安全。”

警官:“我让罗伯特下午就到部里来!”

警官出门后,沙孟海想想,拿起电话:“邢浩吗?你们立刻把4年前汪天晓父母家遇袭一案重新拾起来,我就不相信,那几个流氓地痞就那么难找!给我下本钱,一定得找到他们,看一看谁是他们的主使!一点不错,又有新情况了,你对你们厅长说,这个情况是我们的驻美代表用自身安全换来的。你们可以悬赏嘛,为什么不可以用重金!反正这一回我要人!”

沙孟海又一次重重地挂了电话。

第十二集

杰米冒雨来到纽约一家按摩院,收伞走进店堂内。一名艳丽的女郎迎了上来:“晚上好先生,预定了吗?”

杰米:“我不知道,是位叫霍云亮的先生约我来的。”

杰米说话时,前台内一名白种中年男子盯着他。女郎:“噢,他预定了9号包间。请跟我来——”

杰米从容地随女郎穿越前厅进入甬道。女郎拧开9号包间的房门。杰米看见,衣架上已经挂着另一个男人的衣物。女郎:“先生请先去桑拿,完了,我们会派人来服务的。”

杰米点头,女郎退去。杰米想想,将手上的包摆到了沙发背后。这才脱衣,换上浴装,他在挂衣服的时候,忍不住伸手上下搜索了一下那男人的衣物,显然摸着了件硬物,他疑惑地掏出,是一只手提电话。门恰在这时开了,先前的女郎:“先生,请跟我来,桑拿在这边——”

杰米犹豫着。走出几步,杰米:“我忘了,我带了口腔清洁剂……”

他微笑地退回到房内。女郎喊:“先生,你不用拿了,都有——”

转出门的杰米显然已放下了电话,说道:“是吗,那我就不带了。”

桑拿间里,冷水在烧红的铁块上倾泼着,乳白的水雾蒸腾起来。杰米看过去,木架上坐了两名老年白人和一名华人。雾气中,那名华人无意地看过来,脸上无任何表示。杰米看着棚顶。两名老年白人从他身边出去了。桑拿间里只剩下杰米和那名华人。那个华人开口了:“听说你不满意我的那货?”

杰米:“你是——”

华人:“我姓霍。”

杰米:“噢,是的,只是一小部分,1/4吧!”

华人:“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对‘蝴蝶’的货不满意。”

杰米:“也许是你的马仔做的手脚。”

华人:“不可能,除非他长了九个脑袋!”

杰米:“你一会儿自己看吧,在我的车上呢。”

华人:“我出手的货,我可是件件都认得的哟!”

杰米:“你可别这么说,都在道上呢,只要你的马仔没动过手脚,我保证你看到的是原样儿的!”

华人:“货都是好货,可能有个包受了点潮,毕竟这么远运过来的。”

杰米:“我没说不正宗,可我的客户对所有的货的要求是一样的,总不能让人家穿一双颜色不同的袜子吧!”

又进来两位黑人。那名华人围上浴巾站起来:“我们一会儿再谈,我在房间等你——”

杰米想起身的,似乎觉得唐突,就又坐了下来。等他推开包间的门,杰米惊呆了,包间里空空的,衣架上只有自己的外套。他赶紧奔到沙发处,一伸手,心凉了。杰米冲到前厅,这时候,他突然冷静下来,站住了。前台处,那个看报纸的白种男人不见了。杰米直接在前厅里换上自己的外套,将按摩院的短衣衫狠狠地丢出,走出门去。外面还在下雨,特工帕克看见杰米独自沮丧走出。“他出来了,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帕克惊讶地说。迈克斯伸手按住了他:“别动,他没有发信号!”

雨中的杰米没有朝这边来,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迈克斯:“再等一等,我们开车过去!”

浑身湿漉漉的杰米走在雨地里。迈克斯的车追上来,在他的身边紧随着。迈克斯从开启的前窗:“怎么了,杰米!究竟发生了什么?”

杰米:“让那小子耍了,连那包东西也丢了!”

迈克斯:“你上来!上车说——”

杰米:“不!我得惩罚自己!我真浑!太蠢了!”

迈克斯:“你为什么不发信号?”

杰米:“我不想让他知道他耍的是一个警察!你让弟兄们都撤吧,今晚是我杰米的逆阻日!去他妈的,让一个流氓给耍了!”

车上传来迈克斯下达命令的声音:“都撤回去!统统都撤!”

杰米:“头儿,你们也撤吧,我再走一会儿……”

杰米独身继续走在雨中,这时,从他的衣兜里传出手提电话的一阵阵铃响。杰米霍地站住了,难以置信地在上衣口袋里摸索到电话,取出后,他朝迈克斯方向做了个手势,这才接听。电话里传出先前那个华人的声音:“看你的模样儿倒挺斯文的,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偷,偷走了我的电话——”

杰米:“我看是你不够意思呀,霍先生,你不但不给我换货,反而拿走了它们。”

电话里:“是你先骗我,你说你的货在车上,我却在沙发后面发现了它们。你说我怎么能相信你呢?”

杰米:“咱们是头一次见面,这一点防备是必须的。”

电话里:“那你拿走了我的电话也是必须的吗?”

杰米:“我没有拿走,只不过换了个口袋,你现在过来,把货给我换了,我立刻把电话还你!”

电话里:“你以为我就那么傻吗,万一你是警察呢?”

杰米:“别逗了,我要是警察,早就抄了那间按摩院了,还等到这时候跟你废话。”

电话:“是呀,我也这么想,要不,我才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杰米:“那,你就过来?”

电话里:“不,过两天吧,我会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把货换给你,你把电话还给我。我看了货,没什么大问题,但为了‘蝴蝶’的品牌,我会满足你的!再见,先生!”

电话挂了。杰米对车内的迈克斯:“头儿,还有点希望!”

那部手提电话摆在DEA纽约分部桌上。杰米:“我刚刚查过了,这是一部3个月前才开通的手机,一共只有5个储存号码,按摩院是一个,还有3部公用电话,剩下的一个号码,迈克斯,你猜猜是哪儿的?”

迈克斯看来。杰米:“中国福州市的一个号码,他们互相间一共通话过3次,其中一次的通话时间,恰好是在汪天晓被人砍死的当天晚上;而另一次,则是在那个马仔与我们交货的前一个小时。这意味着什么?有人在中国福州遥控纽约这边的一切!”

迈克斯长长地叹出,突然问:“你估计这霍先生还会和他的手机联系吗?”

杰米:“这就很难说了。什么事怕就怕冷静一想,今晚太多的破绽了,他要是回过神来,恐怕……”

迈克斯:“既然没有把握,那咱就不能傻等——”

他举起那部手机:“查这个中国福州的电话号码!”

这天,福建禁毒总队情报科副科长高期光向总队长邢浩汇报:“三子的一位兄弟4年前也参加了打砸汪家,领头的是‘尖叫88’的一名保安叫‘大愣眼’,指使大愣眼的,就是他的老板‘尖叫88’的总经理张成昆。”

幽暗的灯光下,满大厅的青年男女随着强烈、震撼人心的摇滚乐疯狂地摇摆着。架子鼓手叮呤咚咙地击打,电吉他手激情地弹奏。激情扭动身体的甄立倩在高高的台子上对着麦克风一阵演唱。她的声音统治着大厅,催化着青年男女的情绪。大厅的角落处,有一双冷静的眼睛在盯着眼前的一切。这是位文静的女子,喝着咖啡,目光始终注视着那些舞池内最激情的舞者。天色已晚,路灯下,那名文静的女人挎包走向路边的一个宵夜排档。陈洁正在一张台子前等候她。“怎么样,安大记者,有素材了吧?”

安记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陈洁:“我们警方许多事还是要靠你们媒体帮忙,敢见报吗?”

安记者:“你们治安部门的态度呢?”

陈洁:“有些难度,要不,我干吗要请你。地区经济的开放程度,外商们常以当地娱乐业冷热加以衡量,经济形势越好,小姐的裙子就越短。我这话你别写进文章里去。你就想象,如果今晚一群穿制服的治安民警冲了进去,情况会怎么样呢?我们还不想把自己摆到那一大群年轻人的对立面上去。社会要有和谐气氛,但对违法现象又不能熟视无睹,所以才想到你们媒体的,尽量以一种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

安记者:“行,我有数了。”

陈洁:“那,我等着读你们的报纸了?”

安记者:“也许稍稍有些尖锐,会涉及到管理者,你们治安部门不会不高兴吧?”

陈洁:“这不管,让我们领导也受受教育,只是别告诉别人,你是我请来的!”

陈洁疲倦地回到家里,邢浩从卧室内走出,撑着门:“又去‘尖叫88’了?”

陈洁:“我没进去,那些保安全都认识我。”

邢浩:“行啊,陈洁,你的名气比我大多了。”

陈洁:“也就是‘非法经营者’那里,管点事儿。”

邢浩:“哎,我问你,你对那个唱摇滚的甄立倩了解多少?”

似乎是突然反应过来,陈洁:“哎,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尖叫88’?”

邢浩:“我怎么不知道?”

陈洁:“你们禁毒总队也有人在那儿?”

邢浩微微一笑。陈洁:“真有你的,抓不着海洛因,盯上摇头丸了,那可不是你们这些大警察做的事。”

邢浩:“张成昆你熟吗?”

陈洁:“什么熟不熟,咱管着他呢。”

邢浩:“我记得他最早是开作坊的,倒腾那些劣等的手镯子一类。”

陈洁:“那是老黄历了,现在,人家是娱乐界大亨,新潮摇滚了!”

邢浩:“他有那么时髦吗?”

陈洁:“如今的年轻人哈日哈韩扮酷,喜欢用尖叫来表达感受。他张成昆的灯光、音响是最好的,乐队是最棒的,首席歌手是青年的偶像,你说他时髦不时髦?”

沙孟海办公室里,DEA驻华代表罗伯特和沙孟海相对而坐。罗伯特:“华盛顿总部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他们想知道电话的主人是谁——”

罗伯特掏出一卡片,顺手推到沙孟海面前。沙孟海看了:“这是福州市的号码。”

罗伯特:“是吗?我也弄不清,帮我们查查吧。今后,你们有类似的需求,只管开口,我肯定帮忙。”

沙孟海:“完全不告知号码背景就要查号,这恐怕不合适吧?”

罗伯特:“唔,局长先生,那些官僚只给了我这个号码,有结果,请通知我,再见!”

罗伯特捧着雪茄盒斯文地行礼,风度地退去。沙孟海盯着卡片,手重重地拍了上去。过了一会儿,他拿起了电话。沙孟海:“维民,美方突然要求协查一个福州的电话号码,你立刻打听一下,他们从哪儿得到的这个号码?为什么要查?”

高期光一身便装,匆匆地走进福州禁毒总队邢浩办公室。一进门就喊:“老板,干吗让我停下来?笔录都做得差不多了,我今晚就可以传讯张成昆了。”

邢浩将一张卡片推过来:“给我查这个电话号码!”

高期光:“哪来的,这号码?”

邢浩:“美国人送来的,杜维民在那边了解过了,这个号码是DEA纽约分部杰米他们弄到的,他们没抓着人,只抓着了电话。”

高期光:“那这和张成昆有什么关系?”

邢浩:“照理说,没什么关系,可万一呢?杜维民刚去过纽约分部,了解杰米他们的行动直接与‘蝴蝶集团’有关。咱们抓张成昆,要的就是‘蝴蝶’线索。保险起见,先不要动张成昆,先查这个电话号码!”

高期光在移动电信管理局门外停车,径直来到一间办公室。一名干部已等候在这里,简短寒暄,就陪同高期光来到一台电脑前,工作人员一阵娴熟键盘敲击,屏幕上出现了某一用户档案。高期光接过打印单与干部握手:“谢谢了,这事——”

干部:“我懂!”

离开电讯局,他又来到福州市一家派出所,看着户籍警从电脑里调出相关登记,介绍说:“殷兰是原艺校一名钢琴教师,今年62岁,现已退休,丈夫前年病逝,有一个儿子在纽约读语言学校,今年19岁……”

高期光略有些失望。户籍警:“这是她的住址,要我陪你一道去吗?”

高期光:“不不不,已经很麻烦了!”

户籍警:“一家人,还客气!”

高期光:“真不用了!”

高期光直接来到殷老师家,按响门铃。门开了,眼前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老太太。“您就是殷老师吧,是这样的……”

殷老太热情地招呼道:“进来,进来,别站在门外说话。”

进屋后高期光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我有个女朋友,想跟您学钢琴……”

殷老太:“噢,她有基础吗?”

高期光:“有有有,爱好也有。要不,我怎么……”

殷老太:“这样,你让她明天来一下,我先听听,看看她的程度。”

高期光:“没问题。对了,明天她怎么跟您联系?”

殷老太:“你让她直接来我这儿。”

高期光:“她要是有个准点也行,我怕她……老师,要不我让她来之前给你打个电话。”

殷老太:“可以可以,噢,对了,明天,我还有另外的课,这样,我给你留个手机号码吧——”

老太太说着写在一纸条上交给高期光,后者看了一下,抬眼问:“老师,这是您的手机?”

殷老太:“是呀!”

高期光:“可是介绍我来这里的人给我的却是这个号码。”

高期光从口袋里掏出纸条递过去。殷老太看后:“是的,这是我原先的号码,可半年前丢了。”

殷老太的脸色略有些不自然。高期光:“在哪丢的?”

殷老太这才认真地看向高期光:“小伙子,告诉我,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高期光想想,从口袋里掏出带有警徽的证件,慢慢地递了过去。立辉在福州的住宅是一幢别墅式的小洋楼,造型讲究的铁栅栏围住秀丽精致的花园,拎着手包的殷兰步行着走来。立辉看见叫道:“殷老师来了,儿子,快快快,上课上课——”

殷兰走近钢琴:“先生,你也一块听听,紫布进步很大。”

面有难色的立辉:“好吧,就听你弹一曲。就一曲!”

紫布高兴了,翻开琴谱,摆开架势,十指起,一阵流水般的琴声响出。立辉听着,瞥了一眼腕上的表。殷兰的目光与其相遇,立辉指指表,悄悄移步门外去了。紫布手指娴熟地弹着。殷兰在沙发上坐下来。一曲终了,紫布骄傲地回身,不高兴地:“他又走了!”

殷兰:“还不错,有两个小地方我一会给你纠正一下。紫布,老师有话要问你——”

紫布:“可是爸爸他一点儿也不喜欢。”

殷兰:“你听老师说,紫布,半年前,老师的手机是不是丢你们家了?”

紫布:“你不是问过我吗?我当时就告诉了爸爸,他不是又给你买了一只新的?”

殷兰:“我没问那只新的,我问那只旧的,后来找着了吗?”

紫布摇摇头:“要不,我再问问爸爸?”

殷兰:“那就算了,别再问了,现在我们上课,你坐好。”

服饰前卫的甄立倩从门外走进。紫布扭身:“妈妈——”

甄立倩:“你上你的课,你爸爸呢?”

紫布:“他刚出去了,集团里开会。”

甄立倩:“你听他瞎扯。”

她点了一支烟。走了过来,对殷兰,“我这儿子还行吧?”

殷兰:“乐感不错。”

甄立倩:“那是,我的种儿,我怀他6个月还在台上演出。”

殷兰来到移动营业部,隔着柜台,递过一张纸条:“请帮我看看,还有多少余额?”

营业员一边手指娴熟地操作键盘,一边问:“您贵姓?”

殷兰:“姓殷,叫殷兰。”

营业员:“您的电话余额是2432块!”

殷兰吃了一惊。营业员:“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出示你的身份证,我可以替你打出通话清单——”

殷兰点头,取出身份证递过去。殷兰瞧着那长长的国际通话记录傻了。营业员解释地:“您上一次交款是7000整,因为您打的都是国际长途,所以话费要贵许多……”

殷兰:“这电话还在用吗?”

营业员奇怪地看她一眼:“那上面有通话时间,截止上月27号,这个电话一直在用。”

殷兰恍惚地收起单子,离开柜台。想想,她掏出手机,拨了号码:“高同志,我是殷老师,太对不起了,上一次有些情况我没对你说,因为我自己也没把握,你现在能到我家来一趟吗?”

高期光赶来时殷兰已经回到家在等他。高期光开口便说:“……我们知道那些越洋电话,但我们认为大概是您与您在纽约的儿子通话,觉得很自然,考虑到您也许有些不便说出的理由,所以……”

殷兰:“我们家没那么奢侈,半个月会打将近5000钱的电话。”

高期光不说话了。殷兰:“我本来不想说的,我那电话是丢了,但我记得很清楚,是丢在一个人家的沙发上……”

殷兰的语音低了下来。高期光立即向邢浩作了汇报,邢浩很惊讶:“立辉?是那个立辉集团的立辉?”

高期光:“就是他。”

邢浩:“这可能吗?”

高期光:“老太太自己也不能肯定,他家里来人很杂,但老太太可以肯定电话是丢在他家了。”

邢浩:“这事就复杂了。电话已经停用了,还没法跟踪呢!”

高期光:“老太太很有点意思,文革过来的人,她说,她这辈子什么样的检讨书都写过,唯独还没写过揭发信。要不是那张大额的电话单子吓住她了,她恐怕连这点情况也不会说的。她是怕坏人拿她的电话干坏事!”

邢浩:“坏人?你不是说老太太对立辉的印象很好吗?还赔了老太太一只新电话。”

高期光:“他家的人杂呀!”

邢浩:“杂到什么程度?”

高期光:“这倒没说,噢,老太太对那个小男孩的妈妈颇有几句微词。”

邢浩:“那孩子的妈妈是干吗的?”

高期光:“你不知道,著名的摇滚歌手呀,‘拖拉机’乐队的主唱——”

回到家,邢浩问妻子:“哎,陈洁,‘尖叫88’的首席歌手是叫甄立倩吧?”

陈洁:“怎么,你们也对她有兴趣?”

邢浩:“随便问问。”

陈洁:“你可不是随便的人,她哪儿惹了你们?”

邢浩:“嗨,没头绪呢,要不找你打听?”

陈洁:“甄立倩在摇滚界有点名气,很多年轻人喜欢她。有点先锋前卫吧,无论思想还是作派。但这种人很透明,我对她的印象并不坏,允许人家有不同的生活方式,你说对吧?”

邢浩:“你越来越像音乐评论家。”

陈洁:“这是我的业务,管的就是这一行。”

邢浩:“他是立辉集团老板的女人,你知道吗?”

陈洁:“知道,哪个歌星不闹点绯闻?很正常。”

邢浩:“完了,就你这一句话,把我们一下午的分析都‘pass’了。”

陈洁:“不对,你们是对那个男人感兴趣吧。这个‘尖叫88’的真正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立辉集团,投鼠忌器呢!”

邢浩怔了:“我的天哪,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他们什么时候买下了‘尖叫88’?”

陈洁:“人家是地方的明星企业,想做的事。都能做到。”

立辉驾车穿过福州郊外闽南风格的小镇和古朴的小街,来到谢宗安的老宅。在天井处遇见叶子,两人离得很近,彼此无语地看着对方。叶子:“你瘦了。”

立辉:“我以为你已经不关心这个了。”

叶子垂下眼帘。立辉:“他在吗?”

叶子点点头。厢房里,传来谢宗安的声音:“立辉呀!立辉——”

立辉目光擦过叶子,走进了厢房。厢房内,谢宗安手上抖落着一张报纸,对进门的立辉:“看了这报上的消息了吗?”

立辉:“早上上班就看到了。”

谢宗安:“他们怎么能这么说话,这不是诽谤吗?”

立辉:“记者嘛,她想说什么,你又不能不让她说。如今企业对付记者的办法就是尽量与他们搞好关系。”

谢宗安:“可是你忘了,如今的报纸也在商业运作,人家要的是销售发行量,你想搞好关系就搞好了?都是利益的竞争呢!不要软弱,要理直气壮,要学学美国的企业对付那些无聊记者的办法!”

立辉:“叔叔,大陆的情况不同,媒体在老百姓眼里几乎等于真理,他们相信报纸上的每一行字。”

谢宗安:“那你就收购一家报纸,看他还胡说八道不。”

立辉:“叔叔,这是大陆!”

谢宗安:“不要跟我争,我就是提醒你,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就怕你想不到。当初,你在纽约打工那会儿,想到能做到今天的地步吗?”

立辉不说话了。此时,张成昆赶了进来:“哟,都在呢!”

谢宗安没理他,继续对立辉:“立辉!你我已经停不下来了,要想做得更大,就必须学会如何来对付这些无聊记者!”

立辉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走来走去,对着站在面前的张成昆没好气地说:“现在的记者怎么这么嚣张?文章写了就写了,我没找她,她反倒找我,跟我提起甄立倩。她要干什么?啊?”

张成昆:“好办,我打听了,这安记者是咱丁香花园的业主,想让她不找麻烦简单得很,您出面,跟许大马棒说说,送她个停车位也就息事宁人了!”

立辉:“一个停车位得8万吧?”

张成昆:“咱‘尖叫88’停业一天得损失多少?10万以上。”

立辉挥挥手:“行行,你去跟许总说,就说是我说的。都说大陆的成本低,可这交易费用高,还不是一样。”

张成昆正欲出门,立辉:“立倩哪去了你知道吗?“张成昆:“去外省走穴去了,半个月才能回来!”

立辉放心了:“那就好。你不知道,她也是个麻烦制造者呢!”

在外省城一家体育馆化妆间里,一脸灿烂的甄立倩下场进来,拾起小包进洗手间了。甄立倩直接进了厕位内,插上门,拉开手提包,一阵乱找乱寻,很快又失望地砰地将包摔在了地上。甄立倩急急地走出体育馆,钻进一辆等候的出租车内。司机:“去哪儿——”

甄立倩:“开!开!开!先上马路!”

出租车呼地开走了。司机疑惑不解地问:“去哪里?”

甄立倩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挡风玻璃前:“这是给你的!”

司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甄立倩:“哥们,我知道你们开的士的路路通。知道哪有卖那东西的?哪有拉我去哪儿,车钱另算。”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眼泪鼻涕流着。司机看看她,打方向拐弯。甄立倩做梦也没有想到,那辆出租车由马路上一头扎进公安局,伴随尖利的刹车声,司机奔下来,对警察一阵轻语,指指自己的车内。甄立倩看看正朝自己走来的值班民警,啐道:“妈的,狼心狗肺!”

第十三集

陈洁来福建禁毒总队顺指点走入一间办公室。正在商量什么的邢浩和高期光见她进来,都不说话了。陈洁:“我们刚刚接到通知,甄立倩在外省被治安拘留了。”

邢浩、高期光听了都愣住了。陈洁把一张纸条摆在桌上,“你们要觉得有用,就跟他们联系。”

说罢转身走了。两人立刻跳起来,拿起纸条。邢浩:“这是个机会,你立刻就去机场,今天就飞一趟!”

得知甄立倩被抓,立辉坐不住了,气急败坏地给手下打电话:“你们托托人,找找关系,花点钱把她弄出来——什么?有这么严重?嗨,我早就说,她总有一天会给我惹大麻烦的——那现在怎么办?”

立辉说话的时候,儿子紫布眼巴巴地在凳上看过来。立辉:“好吧好吧,你们要都没有办法,那我就自己去一趟!”

儿子:“是妈妈出事了?”

立辉:“没有,儿子,她很好。”

儿子:“我听到了,警察干吗要抓妈妈,她做了错事?”

立辉:“我说过了,她很好!你安心练你的琴——”

立辉在收拾行装:“弹起来,弹起来,让爸爸听听!”

儿子弹起了练习曲。张成昆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立辉一阵耳语。立辉:“这事你干吗要告诉老爷子呢,你不是多事嘛!”

张成昆:“你也瞒不住呀,互联网上中午就登消息了——”

立辉:“什么?”

钢琴停了下来,儿子再次望过来。张成昆:“老爷子的意思让你别去,对你对集团都没好处。”

立辉看看儿子,把张成昆拉到一边说话了。练习曲又响了起来,结结巴巴的。叶子一袭晚装地走进门,她先看看立辉与张成昆,又走到钢琴前,手抚摸着紫布的小脑袋。紫布:“姨,妈妈没事吧?”

叶子只是轻抚着他。那边,立辉与张成昆已经结束了谈话,拾起行李的立辉对叶子:“你晚上别走了,陪陪紫布,我尽量明天就赶回来——”

叶子点点头。拘留所外挤了十几名要求采访的记者。一名民警在对他们解释:“都回去都回去,上级规定了,不接受任何新闻单位的采访——”

记者:“她食用的是哪一类毒品?是海洛因?摇头丸?还是冰毒类?”

记者:“她的拘留条件怎么样?与别人一样吗?”

民警:“没什么说的,啊我们没有回答问题的任务!”

不远处,有一辆豪华轿车无声地停在路边的车队里。车上的立辉透过车窗朝这边看来。比立辉先到的高期光等在预审室内。一名女警领着甄立倩进来,甄立倩形色憔悴。女警:“坐吧,这张凳子!”

甄立倩旁若无人地坐下:“嗨,妹妹,给我一点点,求你了,就一点点!”

女警:“别这样,你是名人,让你的歌迷看见了,他们得多失望呀!”

甄立倩:“去他妈的名人,谁愿意当谁当!”

高期光递过一支烟,打火机窜着火苗同时递上来。接过烟,吐出烟气的甄立倩:“你是谁呀?”

高期光:“我姓高,我在‘尖叫88’听过你的歌!”

甄立倩:“呦,熟人呢!喜欢摇滚?”

高期光:“挺喜欢崔健的,他的《一无所有》。”

甄立倩:“那歌老掉牙了,不应该呀,你才多大点儿?”

高期光:“这跟年龄没关系。”

甄立倩:“是吗?我顶烦装丫挺的。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高期光:“你如果不愿意谈摇滚,那我们就谈谈你的儿子。”

甄立倩霍地看来。高期光笑笑:“我听艺校殷老师说,那孩子很有音乐天赋!”

甄立倩:“殷老太太?看来,你还真离我很近呢?”

高期光:“你这副样子,立辉先生就一点儿也不在意?”

甄立倩:“哼,少提他,他和我没关系,我们不过在一个派对上多喝了两杯,上了他那辆该死的车,我们根本就是一对不同的动物,很偶然地在他那汽车后座上交配了——”

高期光垂下眼睛。甄立倩:“年轻人,你还没结婚吧,那很好,记住,结婚不只是双方生殖器的一纸契约,还得是同一路人。”

高期光:“你和立辉先生不是——”

甄立倩:“你干吗老是立辉立辉的,他不就是有几个臭钱,还是他叔叔的,值得你问来问去吗?”

高期光:“他叔叔?他的叔叔是谁?”

甄立倩:“操,你还真叫上劲儿了!如果你是个卖白粉的,我把我自己当礼物白送你都成!”

她的烟瘾又上来了,脸色苍白,一阵痉挛顺椅子瘫了下去,大叫:“你们讲点人道,就给我一点点,就一点点!”

女警上前来搀扶住她。高期光知道,他无法再谈下去了。他起身走出来,迎面,立辉由民警陪着走进去。两人在走廊上摩肩而过。高期光站住了,眯缝眼回身望过去,目送着立辉的背影。回到总队,他立即向邢浩作了汇报,邢浩听了吃惊地说:“噢,他也去了!”

高期光:“是呀,他这样不避嫌疑,让我又有点没把握了。兄弟省打算近几天就把甄立倩送过来,帮助她戒毒。”

邢浩:“那就是说,这个电话号码还只是数字意义的号码?”

高期光:“那有什么办法?如果仅仅从一些浅显特征看,他的确像是这个电话的主人,有美国留学的背景,巨额的资产,有一个吸毒的性伙伴,还拥有‘尖叫88’以及张成昆那样的合伙人……还有一个情况,甄立倩说,立辉有个叔叔,立辉的钱都是他叔叔的。”

邢浩霍地看来:“叔叔?”

高期光:“不知道她这话……那女人歇斯底里。”

邢浩:“查!查他这个叔叔!”

在华盛顿DEA总部,副署长林德也在办公室里等罗伯特的回信。“那批海洛因每一件你们花了多少钱?”

若有所思的林德忽然问道。迈克斯愣了一下,回答:“7万多一点。除去两名已知的中间商,这个价格非常低,所以我们认为我们距离这批毒品的主导人物非常近。”

“你是说,那个交易人每次交易前都要与那个中国福州的号码联系?”

“通话时间明摆着,我们认为这决不是巧合,包括对汪天晓的灭口,似乎也受到大洋那边的操控,如果汪天晓死前在纽约警局试图检举是事实的话儿,那这个主导人物很可能就是我们找寻了几年的‘蝴蝶’本人。”

林德追问:“交易人没再与那部手机联系吗?”

迈克斯:“是的,他不敢再打那部手机了,所以,这边的线算是断了,所有的希望都在中国人那边,那个号码几乎是我们找到蝴蝶的唯一线索。”

林德:“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中国人那边毫无反馈!”

迈克斯:“我这趟来,就是想专门跟您谈这件事!”

林德:“噢?”

迈克斯:“我觉得我们DEA现任驻北京代表完全不能胜任,你说,他做了什么?完全是一件摆设。依着我个人在北京的经验,与中国人打交道,除了官方来往之外,最重要的是私人的友谊和人格的魅力,要能融入中国文化,与他们成为朋友。”

林德:“迈克斯,你是不是有点自吹自擂?”

迈克斯:“那又怎么样,不信您现在把我派去换下我们的北京代表,我保证一星期内就能搞定那个电话号码!”

林德:“你现在的级别超过了代表的规格,再说,纽约也不能少了你迈克斯。”

迈克斯:“那我推荐一名人选行吗?”

林德:“谁?”

迈克斯:“杰米!”

林德哈哈笑了:“迈克斯,我都调了两次了,你不肯放杰米,现在怎么想通了?”

迈克斯:“要我说实话吗?我与这只‘蝴蝶’有仇呢,13年了,别的情感也许淡漠了,唯有仇恨最持久。”

这天,《福州晚报》安记者开着爱车到一家超市购物,就在她推着一车物品到超市收银员面前计价时,超市外,一辆摩托车忽然滑行而来,停在她那辆“富康”

牌车面前。摩托车上的青年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抽出一支锯掉枪管的双筒猎枪,对准前窗玻璃,“轰”

的一枪,然后一扭车把,一溜烟而去。张成昆铁板着脸在“尖叫88”

迪厅经理室训斥大愣眼。张成昆:“你他妈的干什么了?”

大愣眼:“张总,您老说清楚——”

张成昆:“还要瞒我?”

大愣眼:“我真没干什么呀。”

张成昆:“那怎么曹三说刚刚有人拿枪轰了记者的车玻璃?”

大愣眼:“记者,哪个记者?”

张成昆:“就是写咱迪厅文章的那个!”

大愣眼:“我找祸呀,这会儿我敢碎她的车玻璃?”

张成昆:“真的?”

大愣眼:“我没那么傻!”

张成昆:“你手下也没人做?”

大愣眼摇头,肯定的。张成昆脸沉下来:“那是谁,这时候往咱头上扣屎盆子?”

陈洁回到家,正在换拖鞋,卧室内,邢浩探出身子:“又这么晚,比我还忙?”

“我的一个朋友,车前窗被人拿枪给碎了。”

“拿枪?什么枪?”

“猎枪呗,锯掉枪管的那种,小黄比对了,说这支枪两年前出现过,与击碎孙福根司机膝盖的是同一支!”

邢浩:“哦,那这事大了!”

陈洁:“所以厅长发火了,让我们治安与刑侦尽快破案。”

邢浩:“你那朋友是什么人?”

陈洁:“你应该知道,晚报的安记者。”

邢浩:“是她,她不是刚写过‘尖叫88’和甄立倩吸毒那个连续报道吗?”

陈洁:“所以,我得更加上心不是,是我把她拉到这件事里……哎,你要去哪儿?”

邢浩:“这两个线索沾一块儿,就进了我的案子了,我不去能行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