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以画之名》作者:柏木惜朝【完结】 > 以画之名.txt

  【第一章】.4

作者:柏木惜朝 当前章节:146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23:47

已过。

没人比她更懂得,这份坚持,这个结果,有多不容易。

她会牢牢珍惜住。  

***

文化考试的复习鹿弋更是全力以赴,在考前的最后一晚,她依然在图书馆复习到闭馆。

还有十几分钟走到家,鹿弋停下来,习惯性地先给吴她发了条消息,问她要不要帮忙带晚饭,这家伙太拼,画起画来经常忘记吃饭。

此时的天色已经黑得透彻,路上没有行人,非常安静。

“滴————”

一声汽车鸣笛突兀地响起,迎面从小区的方向,驶来一辆眼生的黑色面包车。外地的牌照,车窗死死地关着。

对方开的很急,看鹿弋挡路,又猛按了几声喇叭,最后还开了远光,对着鹿弋的眼睛,狠狠射了过来。

黑暗中突然射到眼里的强光,让鹿弋本就畏光的眼睛瞬间失了明。刺痛感接踵而至,鹿弋捂着眼,痛苦地弯下身。

面包车加速从她旁边绕过,隐隐从车里传出一声男人的咒骂。

鹿弋半伏在地上,脑袋发晕,眼睛里分泌出大量的泪液,视线过了好一阵,仍旧一片模糊。

她有点慌了,接连几天的熬夜复习,她已经感觉眼睛有些异样,这次又出了这样的状况···

明天就要文化考试了,难道真的要残忍地让她倒在最后一步前吗?

鹿弋勉强站起身,她现在的位置和家还有一段距离,靠自己回去的话有点危险。她摸索着掏出手机,半蒙着拨了吴她的电话,关机。

她犹豫了好一会,又摸着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梨惜学姐,真对不起,这么晚打给你,我可能需要你帮一下忙···”

···

梨惜来得很快,远远看到独自蹲在路灯下,看起来不胜凉风的身影,她不由心里一紧,快步跑了过去。

鹿弋闭着眼睛,感觉一阵淡淡的沐浴清香随着脚步声扑面而来,紧接着,自己的侧脸被轻轻抚过,耳边传来熟悉的温柔,“你还好吗?”

鹿弋鼻子一酸,眼中突然漫起另一轮湿润,分不清是眼痛多些,还是委屈多些,

“梨惜学姐,我看不清了···”

梨惜心里一惊,问清楚状况,不由分说打车把鹿弋送到了医院。

夜间的急诊室只有一个值班的大夫,他查看了下鹿弋的情况,开口道:

“没事的,角膜受了刺激,水肿引起的视物模糊,暂时性的,我给她开了药,休息一个晚上就好了。”

梨惜悬起来的心终于落到实处,握着鹿弋的手,在急诊室的病床前守了一夜。 

***

第二天。

经过一轮淘汰,参加文化课考试的学生剩的不多,校方只是划了三个大教室,用作考试地点。

司华年这次和吴她分到了一起。

她到的时候吴她还没来,司华年看了眼座位号分布,嘴角不由得上扬。

自己的位置在排尾,吴她的考号在排头,阶梯教室里,她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九点考试。

八点半,吴她没来。

八点四十五,还是没来!?

八点五十五!!!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您···”

司华年指尖发凉,嘴唇急得开始颤抖,她一遍遍拨着吴她的电话,一遍遍听着关机的回复···

怎么回事,不可能啊,吴她不可能这个时候还没到啊···

“那边那个同学,把手机关机收好,要发卷了!”

“碰”

监考老师关上了考场的门,给司华年留下一室的不安。

文化课考试做了综合的卷子,一上午就能考完。

司华年心里躁动,答几笔就抬眼看看门的方向,可那扇门一直纹丝不动,终于在考试要过半的时候,死死关住了她的希望。

来不及了啊···

司华年痛苦地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考试,吴她依旧没有赶来。

司华年只觉得在被笔牵着,机械地,一道道写下答案。

心里有疑惑,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担心,她知道吴她不会无缘无故丢下自己不来,明明前一天还笑着说好,要考场见的。

做完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司华年停下笔。

剩下的,只有再誊写到答题卡的步骤了。

司华年把头望向窗外,今天天空阴沉沉的,感觉下一秒,乌云就会哭出来···

她又一次看向吴她的位置,心里涌上一丝酸苦。

她拿起那张空白的题卡,停在眼前。

把它涂满,就能通过美大的考试了吧···

把它涂满,就能让妈妈满意了吧···

把它涂满,就能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了吧···

···

但是···

把它涂满,在三个月后的入学校园,是不是,就看不到你了?

怎么办啊,我已经适应了有你的日子了。

你不在,谁给我带牛奶,谁陪我一起画画,谁和我分享甜食,谁听我诉说心事···

考场沉闷的空气里,那张空白的题卡轻轻抖了几下,又快速被拿得很远。

“棒”

司华年把题卡反扣在桌子上,眼神决然,直到交卷的铃声响起,都没有再碰它。

***

我今天才知道,我有那么多在意的事情。

但它们,

都比你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  前后这两章的两个“棒”,你会明白吗?

☆、异国历险

文化考试结束,司华年匆忙奔出教室,在另一个考点寻到了带着墨镜的鹿弋。

“鹿弋,吴她今天没和你一起来吗?”

“没有啊,我昨晚没回家,早上直接过来考试了。”鹿弋墨镜背面的眼睛有些疑惑,“出什么事了吗?”

司华年面色焦灼,“她今天没来考试,电话也一直关机。”

“什么?!”鹿弋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了,她一边跑,一边也给吴她打起电话,“我得回家看看!”

“我和你一起!” 

两人赶到租住的房子,家里没有人,厨房还放着前一天的早餐,并没有人过夜的痕迹。

司华年太阳穴突突地跳,“我和她昨天下午5点左右分开的,她按理说,那个时候就应该回家了。”

鹿弋沉着脸,快速思考,“走,去小区办公室看看监控。”  

很快保安就调出了小区昨天的出行记录,只见入口的监控视频里,只有吴她在昨晚6点左右走进小区的画面,可直到现在时刻,却并没有她离开的画面!

司华年越看脸色越白,这个小区只有这么一个入口,吴她去哪里了?!

事情开始向着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了,鹿弋强行镇定,“快报警吧···”  

···

警方迅速介入,同时“第一美大专业考状元家门口无故失踪!”也很快登上了京市的新闻热点,各方震动。

夏家。

“爸爸,你也帮着问下消息吧···”

夏予剑心里有些焦急,他没想到,自己的竞争对手会以这样的方式人间蒸发了?他还想以后再堂堂正正和吴她较量。  

“我管她做什么?”夏父一如既往地绝情。

这时候还是夏母了解丈夫,虽然也担心吴她,但她用了个聪明的说法,“老夏,几年前先是堇年失踪,现在她的孩子也失踪了,虽然你不认她们,但她们毕竟是夏家的血脉,现在接连失踪,真不会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吗?”  

提到夏家的利益,夏父终于神情一整,他眯起眼睛,手上的紫檀珠缓缓转了几圈,半晌,他松口道,“我去查一查。”

***

晕。

头非常晕,连着身体,感觉像飘在水上,荡啊荡···

吴她在一阵反胃的恶性感里,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出现了一个半椭圆状的空间,很黑,只能从前方类似门缝的地方透过几束光,照亮小小一方浮尘碎屑。

吴她花了好些时间回忆自己的状况,她只记得回家路上,就快进家门,身后突然有人捂住自己的口鼻,她强憋着气挣扎,奈何双方力量悬殊,最后不得已吸入一口刺鼻的味道,她两眼一黑,再一醒来就是现在。

影视作品里诸多类似情形开始在脑海里闪现,吴她心里紧张,强行克制住自己乱想。

她尝试动了下身子,然后把自己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呼,身体完好,活动无碍。

吴她爬起身,借着光摸到光源的地方,趴在缝隙,朝外看去,只听心里“咯噔”一声。

这TM不是大海吗!?

吴她吓出了脏话,眼前的缝隙中透出一条碧海蓝天,湿咸的海风顺着门板钻到她鼻子里,强硬地给她加深了这份真实感。

这是一艘海上的船啊!

稍等,不要慌,距离京市最近的海只有100多公里,看这条船马上就要靠岸了,或许有机会朝人求救。

“&*%#@&,*……%#@%#”

几句绝对不属于母语体系的交谈声从外面传来。

吴她一愣,不会吧···

不会是那么远的海吧···

船离岸边越来越近,吴她就看见远处的杆子上飘着一面国旗,红蓝白三色,带着太阳的图案,她依稀有印象在地理课本里,介绍东南亚各国的章节中看到过。

真是那么远的海啊···

“哗啦啦”

门外想起一阵铁链拉动的声音,吴她当机立断,回到暗处,闭上眼躺平装晕。

随着舱门打开,两个男人的说话声清楚地传了进来,吴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能感受到他们语气中的凶意。

两人看吴她还晕着,就没再管她。

吴她借着余光,看到其中一人跑去岸边给船抛锚,另一人蹲在船沿,给什么人打着电话。

逃生的机会就在一瞬之间。

吴她没有犹豫,眼一睁,双脚发力,“嗖”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身后两个男人也马上追来,嘴里还大声嚷嚷着什么,吴她听了,更是不要命一样又加快了速度。

风不断灌在脸上,吴她不记得这是她跑过的第几棵椰树了,终于,眼前出现了人头涌动的街道。

吴她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要快点找地方藏起来才行。

她跑进一条斑驳破旧的小巷,在里面左拐右转,最后停在一片垃圾堆前。

有个衣服破烂的流浪汉在旁边搭了一个简易的窝,正一个人坐在窝前喝酒。

两人视线交汇,远处的追赶声又响了起来。

吴她来不及多想,以极快的速度,从垃圾堆里翻了几样东西,眼尖的人会注意到,那几样东西的颜色,恰恰和那流浪汉的打扮属于同一色系。

“哗”

吴她把东西朝自己身上一盖,然后一头扎进那个流浪汉的窝里,居然和谐地和那一方环境融为一体。

这个时候,吴她也不求这个陌生大叔帮忙,能当没看见她就好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 有人快速朝流浪汉问了什么。吴她蜷着身子,脸埋在膝间,心里拼命祈祷千万别被发现。

她没看见的是,那个流浪汉大叔有意无意拿身子挡了挡吴她的位置,然后抬手给问话的男人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脚步声又远了。

吴她又等了好一会儿,终于从垃圾堆里探出头,她面色感激,起身把流浪汉的窝恢复原状,“谢谢你啊大叔。”

对方没反应,而是盯着吴她的脸,不知在想着什么。

吴她有点尴尬,这里是完全的异国他乡,对方或许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这位大叔刚刚愿意帮她,应该不算坏人,吴她决定想办法多问几个问题。

她边比划边说,“我,想去,中国大使馆···就是···”

吴她捡起一块小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中国国旗,又画了一幢房子,“就是这样的地方,你知道怎么去吗?”

那流浪汉眉毛一挑,来了兴致,他接过吴她的石子,也在地上画了起来,他身上充斥着极浓的酒气,可手下的画却画得清晰漂亮。

“对,对,就是这里。”吴她用力点头,看流浪汉画的更加形象具体的大使馆草图,她心里激动,大叔看样子应该对那里很熟。

“能拜托您带我去吗?”吴她指着草图,诚恳地做出了一个拜托的动作。

流浪汉眯着醉眼,视线久久停在吴她的眉宇间···

那带着一抹急切,一丝恳求,一份期待的眼睛,将他带进自己脑海里,一个住着故人的梦。

------------【回忆起:忘秋·堇年篇】------------

30年前,一个能闻到雨后青草香味的春日。

司家私人美术别馆前拉了一条横幅:【热烈欢迎珐国美术学院斯宾塞教授莅临我馆交流】

15岁的司忘秋穿着正装赶来参加,父亲交代,这次分享会结束后,会把这位著作等身的教授介绍给自己。  

还未走到门前,司忘秋就看见门卫拦住了一个清秀漂亮的女孩子。

那女孩最多10岁出头的样子,扎着马尾辫,个子不高,却一脸大人样子地在和门卫商量着什么。

门卫面色坚决,“不行的,没有邀请函,不能放你进去。”

夏堇年表情诚恳,“叔叔,我真的很喜欢斯宾塞教授,就是想进去旁听一下交流会,不会捣乱的。”

保安依旧绷着脸,拒绝之意明显。

这时,他留意到走过来的司忘秋,表情立马换成了笑意,迎道:“司公子你来啦,快请进。”

司忘秋点点头,在夏堇年羡慕的眼神中走了进去。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回看向夏堇年的方向。

那女孩此刻好像已经放弃了,她脑袋耷拉着,眼睛里停着化不开的沮丧,司忘秋看在眼里,突然没来由地心生怜惜。

不知怎么,他不想看她难过。

“你要不要···”司忘秋欲言又止,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意一个陌生人。

夏堇年闻声抬起头,有些不太确信地看着司忘秋,眼睛里带着一抹急切,一丝恳求,和一份期待,问道:  

“能拜托您带我进去吗?” 

司忘秋怔在原地,他拒绝不了那样一双眼睛。

片刻,他点点头,示意夏堇年跟着自己进去。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源于他那次默许的相逢,让夏堇年这个名字在他心里,一住就是沧海桑田。

------------【回忆止:忘秋·堇年篇】------------

司忘秋笑了,为什么他怎样醉生梦死,都躲不掉那个名字。

明明在得知她心有归处之后,自己已经坦荡地祝她幸福;明明他已经走了这么多地方,遇见那么多人事,却依然看谁都能想到她。

“能拜托您带我去吗?”吴她又小心重复了一遍,眼神一如堇年当年。  

罢了···  

司忘秋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扔掉空酒瓶,把自己的简易窝随便叠了叠,往身上一背,眼神示意吴她跟上自己。

也一如当年。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呀,作者君友情提示:如果不记得司忘秋是谁,欢迎回看第三章开篇~

☆、归程

华丽又清冷的司家别墅。

司华年躇步在书房外,不敢进去,凌洛已经在里面呆了好久了。

司华年拧着眉,心里着急的事情,很快超过了打扰妈妈办公可能会面临的责罚,她抬起手,敲响了门。

“进。”

书房很暗,只开了一盏桌灯,凌洛身子陷在一张真皮靠椅里,只依稀看得见灯光下她抿成一条的唇线,还是那样冰冷的弧度。

“妈妈,我想求你帮忙打听下我朋友的消息,她失踪了···”,司华年说的小心又坚定。

凌洛慢慢直起上身,薄唇,锋鼻,厉眼一点点出现在灯光里。

她手指轻点着桌面,无名指的结婚钻戒也跟着一起,熠熠闪着寒芒,就像她现在的目光。

“嗯。”听不出是否会对这件事上心的语气。

靠椅轻摇,凌洛转了话题,“你今天考试顺利吗?”

来了。

司华年樱唇轻颤,当她决定放弃文化考的时候,就做好了面对母亲的准备,但事到近前,她只怕得想逃。

“你有什么瞒着我?”

凌洛很快察觉到不对,或许是书房的冷气给的太足,连带着她的声音,也覆着层冰一样。

“妈妈,我···我忘记涂答题卡了。”

司华年双眼一闭,牙关咬紧,脖子不自觉缩到后面,凌洛的气场太强,她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实情。

安静,空气里可怕的安静。秒针好像被凝固住一样,每动一下,都是煎熬。

“你就是这么让我放心的?”

凌洛的脸维持在盛怒前的克制,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让人害怕,她仔仔细细盯着女儿的脸,想从中看出司华年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实。

“对不起。”

司华年低着头,又是那般倔强地站着,明明心里害怕得不行,脚上却没有后退一步。她眼里莹莹泪光中的那人身影,或许是此刻支撑她没有倒下的全部力气。

对不起,可我不后悔。

···

司华年被在家里关了禁闭。

女儿走后,凌洛疲惫地坐回靠椅,让一切拨乱反正的念头越发浓烈,多少减轻了她做过那些事情后,心里的负罪感。

“夏堇年该死,她女儿也一样。”凌洛闭上眼睛,对心底的深渊恨恨地说。

“铃”

抽屉里一个只有特殊情况才会用到的手机响起。

“喂,凌总,坏消息,那女孩没看住,还没送到地方,人跑了···”  

***  

东南亚菲国,薄荷岛。

司忘秋带着吴她,从白天走到晚上,终于在海岛另一边的港口前停了下来。

他在沙滩上寻了棵树干粗壮的椰树,在树下又铺开他那碎布窝,然后躬身躺了进去。

吴她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她太累了。

一整天都提着心,又久未进食,现在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两眼发黑,不一会,她就靠着椰树昏睡过去···

深夜的海风带着阵阵湿寒的水汽,椰树下的少女拢紧单衣,在并不安稳的睡梦中浅浅呓语,轻轻呢喃:

“年年···”

司忘秋闻言坐起身,伸手放在吴她额头,然后不知从哪里翻出几粒退烧药,就着水给吴她喂了进去。

他守了一会,看吴她没什么大碍,就又躺回窝里,心里还想着年年是谁...

吴她悠悠转醒时,天还未亮,夜空守着最后一点星光。

借着残留的月色,吴她又一次打量起眼前这个造型凌乱的大叔来。

他的五官其实还算英挺,只是被那一头蓬乱的头发遮个七七八八,让他的颜值大打折扣。

让吴她印象深刻的是,这位大叔画画很厉害,只是石子在地面上勾勒的简单线条,却兼顾透视和立体美感,看似轻易,可没有扎实画功撑着,是画不来的。这也是吴她愿意在最开始相信他的原因,一直觉得,喜欢画画的人不会太坏。

远处传来海鸟叫声,并不好听,还乱人心绪。

到底是谁这般针对自己?

明天会顺利抵达使馆吗?

国内的朋友都急坏了吧?

她也急坏了吧……

海风阵阵,椰树摇曳,在这个异国的不知名海滩,面对一个听不懂中文的陌生人,吴她心底突然涌起诉说的念头:

“你知道吗?我错过了一场很重要的考试···”

流浪大叔翻了个身子,脑袋朝向吴她的位置,眼睛还是闭着。

吴她继续开口,“我和喜欢的人约定,要通过考试,然后一起去美大念书,可我却失约了···”  

“她一定很失望吧···”吴她仰起头,与看不见尽头的远方遥遥相望。  

“她是很好的人,爱笑,笑起来超甜,超治愈的···”吴她眼里附上一层温柔,“特别可爱,会对我撒娇,会经常往我的口袋里放糖果···” 

吴她边说,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然后眼睛一亮,口袋深处,正躺着一块不知何时被司华年放进去的巧克力饼干。

吴她的眼神更温柔了,她拆开包装纸,把饼干一分为二,在司忘秋身前放了一块,然后咬了自己的一块。

甜香入口,伊人何方,是谁在轻轻叹息:

“我很喜欢她,可是我们没有在一起。”

吴她有些不舍得吃完地,一小口一小口吞咽着饼干,眼里有顾忌,有遗憾,更有浓浓的想念。

司忘秋突然坐起身,吓了吴她一跳,他拿起吴她放在他面前的饼干,一口塞了进去,然后又靠回椰树,就这么陪着吴她,也不说话。

吴她难免会想,这个大叔自遇见起就没讲过话,该不会是哑巴吧···

星光渐淡,太阳东升。

两人顺利搭上一条渔船,来到菲国的宿岛,这里看上去更发达一些,当地人偶尔用英语交流,吴她都能听懂,很快打听到了使馆的位置。

***

中国驻菲国宿市大使馆。

值班办公室,两个中年工作人员还在午休,一人用手机玩着扑克游戏,一人对着电脑,刷着国内的时事新闻。

“最近国内有什么新鲜事吗?”

“就都还是平常那些···嗯?我给你读这条:京市美大的专业考状元,两天前在家门口失踪了,现在还没找到。”

“这么久没消息了啊,或许凶多吉少了···”

“是啊,京市的事情太多了,不像我们这种小地方,几个月都风平浪静的···”

“有照片吗?我看看美术状元长啥样?” 

“有啊,这里,挺秀气精致的孩子的。”

“这照片角度不好,怼脸拍的,真人应该比照片更好看一点···”

··· 

在两个工作人员还在兴致勃勃,讨论照片里的状元真人会多好看的时候,一张和照片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他们电脑屏幕的上方。

“那个,不好意思,我想请求下帮助。”

工作人员:“······”

真的一模一样,还是立体的,有血有肉的,真的不能再真的真人!

“您好?”吴她又礼貌问了一遍。

两个工作人员默默交换了下视线,这是什么魔鬼超能力?!想什么来什么?!

无人能体会,在距离京市几千公里远的菲国使馆的他们,现在心里的感觉有多么玄幻。

一小时后,情况终于问清楚了,几番唏嘘,吴她很快被安排了回国的事宜。

宿市使馆这下有的忙了,跨国人口失踪案,大案子啊。

在吴她拜托工作人员,帮忙先给国内的朋友报个平安的时候,身后一直跟着自己的流浪大叔,突然开口了:

“那个···回去的机票也帮我买一张吧。”司忘秋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磨边了的中国护照,放在了两个工作人员面前,“我也是走失侨胞。”

吴她:“!!!!!”

这下吃惊的轮到她了····

我勒个槽,你tm是中国人?!

那这两天你和我玩个什么你画我猜!玩什么听不懂中文!!!

***

回程飞机上,司忘秋和吴她两人相顾无言。

“别这么看我,你又没问我是不是中国人···”司忘秋表情无辜道。

他本就话少,被吴她误会也正常,至于后来一直没开口,也是存了打趣这个晚辈的心思,年轻人的秘密他听去了,也没脸红。

吴她一口老血冲到喉咙,“算你狠。”

她不能和这大叔太过计较,对方怎么也算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被听去的心事···希望他听过就忘了吧。

飞机着陆,司忘秋也没留名字,像个有故事的云游大侠一样,在出口前和吴她挥手告别,“小朋友,有缘再见。”

走几步,他又回过头,半调侃半经验地补充了一句,“喜欢就大胆去追,等那人被追走了,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吴她愣在原地,单单只是想到司华念被追走的可能,她就有些怒火冲心。

“吴她,吴她!”

鹿弋在接机的等候区遥遥招手,她身边站着之前助学金选拔赛有过一面之缘的评委冯老。

吴她又往他们身后望了望,心里升起一丝失落,那里并没有司华年的身影。

“没受伤吧?”

“没有。遇到好心人帮忙。”

“唉,没事就好,警方已经在找线索了,会给你一个交代。”

吴她点点头,终于开口问到,“司华年那边···没说什么吗?”

“她知道你平安的消息。”好像猜到吴她在想什么,鹿弋补充道,“她来不了,和家里人闹了点不愉快,被关了禁闭,让我嘱咐你好好休息。”

“哦。”

吴她抑制着想念,刚刚大叔那句“喜欢就大胆去追···”,一遍遍回荡在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司忘秋:谁能想到,我劝我女婿大胆点···

吴她:谁能想到,我对我岳父先表的白···

☆、她年定情

失踪案得到了京市警方的足够重视,但是对方作案非常小心,吴她完全没见到最初的绑匪样子,除了监控里那辆牌照是偷来的面包车,几乎没留下任何线索,整个案件进展得非常缓慢。

凌洛独自在公司处理着一堆烂摊子,这次因为有警方的密切关注,她差点暴露,不得已彻底切断了和那边的联系,下次就不能再这么动吴她了···

手机响起,管家何伯总算有个好消息,凌洛迅速让司机过来,匆匆赶回了家。

刚进门,“司忘秋人呢?”

何伯面色尴尬,“先生他···回来简单梳洗了一下,带了几件衣服,就又走了···”

“去哪了?”

“这个···我问了,他没说···”

凌洛无力坐到沙发上,一路上的那点急盼和念想,此刻都变成了羞怒与凄凉。

客厅的墙壁上还挂着那张油画像,画面里整齐的一家三口,此时看上去也是讽刺异常。

凌洛的视线久久停在画面里的男人脸上,突然间很想哭。

是不是,司忘秋离开家的时候,表情就如画上的他那样,冷漠又绝情,分别这么久后,连见都不愿见她一眼。

自己当年用尽办法争取来的婚姻,就这么不配拥有幸福吗?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好的,不好的事情,都只是白费力气吗?

凌洛捂住眼睛,无声抽泣。

司华年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好几天了,连爸爸回来过都不知道,她被没收了手机,只能从管家何伯那打听到吴她安好的消息。

短暂安心后,是巨大的,吴她差点回不来了的恐慌。迷晕,带走,送到另一个国家···每个画面都惊险得让她无法想象。

司华年蹲坐在落地窗前,用手臂紧紧包住自己,此刻她多想要吴她一个紧实又具体的拥抱,来确认心里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

好想抱抱她···  

***

三个月后。

鹿弋拖着行李箱,停在门口玄关处,今天是第一美大新生报道的日子。

吴她因为文化课缺考,不得不面临一年的复读重考,而鹿弋选择在美大住校,所以今天,也是他们正式告别室友生活的日子。

鹿弋回头看了眼还在吃早餐的吴她,心里有些难过,最后还是开口告别说,“那我走啦···”

吴她抬起头,看鹿弋一副有点悲情的表情,撑住面上的恬淡,调侃道,“走呀,还要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不用···”鹿弋摆摆手,想再说点什么,又不知怎么表达,最后嘱咐道,“你好好的啊。”

“我当然会好好的。”吴她嘴上微微笑着,“你去美大也继续加油啊,等明年我去找你。”

“嗯,我等你来。”

家门关上,行李轮的声音越来越远,吴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刚刚逞强了,其实她一点也不好。

几乎没有人能轻松应对,这样无奈又孤单的重新开始。

家里少了鹿弋的东西,变得空荡了很多,这种分别后的怅然,总是要留下的人来承受的。

吴她食之无味地继续吃着早餐,心里也在想着另一个人:

司华年这个时候,也应该在去美大的路上了吧?

不,或许还在家没有出发,她喜欢磨磨蹭蹭地在最后一刻出门,然后在迟到的边缘匆匆赶来,怎么说都劝不下她放弃那十几分钟的懒觉···

小孩子一样···

美大开学了,她妈妈应该不关她禁闭了吧?拿到手机了,她会不会想联系自己?

···  

手机一直静悄悄的,吴她叹了口气,收拾好碗筷准备出门,今天也是她重新回树人画室报告的日子。

就算是复读,每日的练习也不能放下。

路过地铁站出口的便利店,吴她还是习惯性地买了一罐旺仔牛奶。

冷藏柜拿出的铝罐附着水汽,凝聚成珠,从旺仔小人的眼睛处滑落而下,吴她垂眸,你是在哭今天没人要你了吗?

吴她到的不早,画室已经坐了七八分满的学生,除了少数几名同样复读的同病相怜人,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吴她在画室里算得上名人,她经过的时候,有或新奇,或惋惜的目光扫到她身上,有点如芒刺背的感觉。

她勉力维持着正常的步调,走到了自己常坐的靠窗角落。

那里并排摆着两只画架,一只属于自己,一只曾属于司华年,它们挨得很近,一直以来,好像都是这个样子。

吴她坐到自己的位置,知道没意义,她还是把那罐牛奶摆在旁边的画架上,像往常般帮司华年占位,倔强地不想有新人坐在那里。

画室不断有新人走进,快到开课的时候,位置越坐越满,隐隐有不够的趋势。

吴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无奈缓缓抬手,向身旁画架上还在“哭”的小人握去···

视线里出现一只异常眼熟的手,粉嫩纤细的手指灵活一捏,先吴她一步,把牛奶拿了过去。

“你要抢我的牛奶喝吗?”

那声音有草莓的甜,有棉花糖的软,有吴她三个月来心心念念。

司华年今天穿了一件桃红色连衣裙,阳光下美得灼人,她的目光带着欣喜,还有一丝长久等待后的委屈。

吴她惊到有些痴傻,嘴唇发颤,愣愣地看着眼前她93天,2232小时没有见到的心上人,一度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只见那只手放下牛奶,又伸到吴她的脸颊处,疼惜地轻抚过她三个月来越发明显的侧脸轮廓,带来真实又温热的触感。

“瘦了啊···”

吴她终于可以确信发生了什么,她站起身,不管不顾地在众人的视线下,用带着力量的深情,把眼前的人拥入怀中,像无数次夜里,自己曾幻想过的那样。

司华年闭上眼睛回抱,她终于收获了这个紧实又绵密的拥抱。

几个月来的担心和委屈,在枕到吴她肩膀的那一刻,都变成了值得,心里的空白也终于填得满盈,还隐隐溢出幸福。

真好,你还在。

真好,你在意的人,也一样在意着你。

“差不多行了啊。”老胡的声音刺辣辣地在画室响起,还有一丝他刻意藏起来的激动,“两个混蛋,一个错过考试,一个忘涂答题卡,丢死人了,下次再给我搞这些幺蛾子就不管你们了。”

吴她和司华年仓促分开,有些害羞地低头坐回位置,没看到老胡隐隐上扬的嘴角。

“你忘记涂答题卡了?”

“大意了,我以为自己稳得一批呢。”

司华年留下了个善意的谎言,开心享受起自己换来的幸福。

辅导课放学,两人心有灵犀般同时没有参加晚自习,沿着京市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街道,忘记时间地走着。

晚风拂面,空气里的暧昧可以酿成醉人的酒。两人从街景走到湖边,从公园的这头走到公园的那头,吴她终于开口道:

吴她:“你···”

司华年:“嗯?”

你喜欢我吗?

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多少能说的啊,吴她话到嘴边,又死活憋不出来一句。她性格太内敛了,让她主动说出这些,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你···”吴她面色通红,你了半天终于你出了一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呢?”

好吧,这已经是吴她的极限了。

司华年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吴她,抿着嘴甜甜地笑,眼睛带着小小的卧蚕,一起弯成让人心动的弧度。

“我喜欢温和细心的人···”司华年的眼里映着吴她的影子,嘴角慢慢上扬,“喜欢教我画国画的人,喜欢每天给我带牛奶的人,喜欢会偷偷看我,默默关心我的人,喜欢会宠着我,对我笑的人···”

司华年慢慢靠近吴她的身子,空气里有一股灼热的浪在慢慢翻涌,终于在司华年双手环住吴她的脖子时,滚烫沸腾。

既然她胆子这么小,还是我主动些吧。

“还要再具体点吗?”司华年的声线像带着钩子一样,把吴她的身体勾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吴她低头就能吻住的距离,“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吴她哪里受得住这么大的拨撩,在好不容易止住不受控制颤抖的身体后,她闭上眼睛,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完成了最后一步的勇敢。

吻上她的唇。

吴她的吻生涩又稚嫩,却温柔而体贴,她小心含吮住司华年的唇瓣,人生中第一次懵懂又甜蜜的试探。

世界翻覆,斗转星移,唯有那吻在一起的两人,紧密痴缠成相爱的缘。

司华年将她的幸福紧紧环住,在每个需要轻喘的间歇,也要呢喃着,补上她的名字,“吴她···吴她···”

------------【回忆起---父母爱情篇:清寒·堇年】------------

二十年前,苏城皋桥。

月色中,当桥下的河水里飘过第八盏花灯的时候,吴清寒终于等到了她心爱的女孩点头说愿意。

夏堇年轻笑着看吴清寒又蹦又跳,开心得像孩子一样,不由摇头,“傻不傻。”

“哈哈哈,堇年,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啦~” 吴清寒也没有个大人样子,得瑟地原地转了一圈,“你知道吗?我连我们以后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夏堇年好笑道:“你脸皮这么厚的吗?”

“我们的孩子就叫吴她。”

吴清寒握住夏堇年的手,放在胸前,眼神真诚又笃定,“吴她代表着,我的世界只你无她,一心一意的爱。”

夏堇年呆呆地看着吴清寒,那一刻,她觉得,或许这一世,她都要沉溺在这双眼睛的温柔里了···

“哈哈哈,那如果以后生的是男孩,叫男他的话,你会不会被怀疑是断袖?”

“是男孩我再想别的名字!!!”

“哈哈哈哈~”

------------【回忆止---父母爱情篇:清寒·堇年】------------  

“我爸爸说,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就可以告诉她我名字的含义。”

“哦?是什么呢?”

吴她站直身体,让司华年靠得更舒服一些,同时收紧臂弯,指尖顺着司华年的长发轻柔抚过。

“我的名字源于一个承诺,我爸爸说,我们吴家的人,爱一个人,就一定会一心一意,只你无她。”  

司华年心软得一塌糊涂,她觉得,那是她此生听过的最美的情话。  

夏末的晚风柔和的恰到好处,湖边垂柳下的长椅上,两个身影依偎坐在一起,司华年把手指一一伸入吴她的指缝,再慢慢并拢,笑得像只吃到了鱼的小猫。

“吴她,你会一直陪我的,对吗?”

“对。”

“我爸爸很冷,妈妈很凶,以后可能会为难你,你怕不怕?”

“不怕。”

“我家里很有钱,非常有钱的那种,会不会把你吓走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