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Y市还很冷,我们一般穿的比较少,年轻嘛,不都喜欢耍帅,外面一件羽绒服,里面一件长T恤。秋裤怎么可能,除非你妈觉的你冷。
三宝的朋友来接我们,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二十多岁,头发打理的高高的,衬衫,羽绒服,小眼睛,不黑。很会人情世故,说话圆滑,来到就帮我们拎行李,三宝客气的说:“不要不要,兄弟来都是打扰你,以后还要靠你照顾呢。”说着侧着眼睛看我一下:“这我男朋友,田甜。田甜,这我好兄弟,刘青。”刘青一点都不惊诧,没有一丝波澜。我们笑着赶忙伸出手打招呼,他是伸手要握,我是伸手嗨。彼此尴尬了一下,又慌乱的倒过来,他伸手嗨,我伸手握。
……
刘青叫刘青,表面斯文,说话也不是粗糙汉子型的,虽然小眼睛看着精明,整体还是清清爽爽男孩模样。这是我对他的最初印象,事实是刘青在他老家那里犯点事,打死了人。一群人打一个,不小心把人打死了,我第一次听到这种真实案例,也震惊了一下,感慨打死人了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现,没被关吗?后来了解到是私了赔钱,原来可以这么操作,网络报纸看多了,真实案例遇到还是第一个。如果不说还真是看不出来,他那轻轻瘦瘦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估计他也就是一个帮凶,不是主谋。刘青有个女朋友,叫如如,在酒吧做服务员,人真的非常好,长的老实可爱,性格大气朴实讨喜,对人也热情没心眼,对刘青那是没话说,满心满眼都是他,要不是他们是自谈的,我都怀疑刘青给人下了蛊。
刘青家房子很小,一间屋,一个洗手间,没了。说是一间屋,最多十来平方,不贵,八百块一个月。刘青说这里都是这样的房子,这里忽然暴富,很多外地人在这里打工,本地有房的都把房子隔开了租出去,有的人嫌麻烦,还把整栋楼租出去包给别人,叫包租二把手。
我们刚来,住在八十元一天的宾馆里,空间还可以,双床,旧。该有的都有。
晚上刘青夫妻请我们吃鸡公煲,电磁炉上面放个锅,先吃干锅鸡,再加汤再加青菜。我们H市当时还没有,我和三宝都觉得好吃。我竭力忍住大吃特吃的欲望,冷静的保持着自己的体面。因为晚上要工作,大家都没喝酒,只用饮料代替酒水,欢迎我们远道而来。
刘青的工作是在酒吧当业务经理,手下有一批男模,虽然三宝来的路上和我说过这些,可是真正面对刘青的简介时,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个领域,接触和自己男朋友去上班又不一样。三宝主要工作是给刘青打下手,负责各种业务,说白了就是刘青忙不过来,他也是刚混上去,急需人手,正好三宝联系他,他也看中了三宝的能力,我前面就说过,三宝是个人才,细心,会做事,能喝酒,长的也好,会察言观色,会来事,还自带霸气。两个人一拍即合,三宝不拿底薪,两个人先三七分,做好了再慢慢说。三宝告诉我他只是来酒吧做一个跳板,再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事。三宝八点打扮妥当就和刘青走了,穿着衬衫,穿着羽绒服,小模样还挺帅的。
我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看着电视,吃着水果,雅意的感觉就好像明天就是新生活一样,我不担心三宝会搞砸,他可以的。两点多三宝打来电话让我去鸡公煲,我听着他好像喝多了,喘着粗气。我跑过去,大家都在开心的聊着,我紧张地问:“你喝多了?”三宝回我:“老子还能喝多啊。”这话一听肯定喝多了。
接下来就是雄性开始吹牛的时候了,三宝大吹特吹他在酒吧里怎么一点点点破客人的意图并且让客人开心的。原来有几个女的开了包厢,三宝去服务,问她们喝什么酒,怎么安排。她们就说唱唱歌就行了,三宝问:“不来几个男朋友陪着吗我们有新鲜男朋友,热乎的。”这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她们还是摆手说不要,三宝又说:“那是为什么呢?”但这句话他是用阴阳怪调拔高了的声音说的,娇中带甜,甜中带俏。一下子就把那几个女客人说的心境打开,说:“随你安排,但今晚你得在。”三宝最后用一句网络用语:“好的呢。”开始了今晚的待客之道,不但把人安排好,酒也喝的开心。最后还给了他三百小费,三宝吐着酒味的气息,迷醉的眼睛看着我,调笑着说:“女人就是好骗。”
……
Y市是一个暴富的城市,暴富的结果就是家家户户做生意,大家都有钱,有钱就会玩。先是琳琅满目的夜总会遍地而起,再是各种酒吧满地生芽。男人出去应酬多了,女人也开始不甘寂寞,现在不比满清,女人的思想也开始解放了,她们不愿再做贞节牌坊,也不会傻得从一而终,私底下很多都是在追求享乐,过自己要过的欲女生活,平时该工作的工作。我一直没有瞧不起哪个阶层,无论他是默默无闻的清洁工,还是光芒四射的明星,我都一视同仁。我觉得生而为人,要给予每个人尊重,除去身份,大家没什么不同,一样的要养家糊口,一样的有儿有女,一样的努力生活,一样的遵纪守法。至于有些私底下做的事,关起门,别犯法就行,别影响别人就行。
刘青说这里有个夜市,晚上人很多。我和三宝七点多就过去查探了。果然人来人往,白天是一条正常马路,一到六点就开始抢地盘,摆摊。很多都有固定摊位,当然是交钱的,不交钱的就只能在入口处的那半条街摆摆地摊了。我和三宝逛了一遍,发现这里真是卖什么的都有,大到床单被罩,狗皮羊皮,军事器械,小到针线布料,内裤香皂,檀香,下载。吃得更是五花八门,有香味扑鼻的大骨头汤,八块钱一碗,十五块就带个大骨头,真是不要太好喝了,好喝的舌头都快掉了。一块钱一个的牛肉煎包,我能吃十个,当然,会撑得半夜三点多都睡不着觉。夜市最多的还是各种炒粉、炒面、凉皮、臭豆腐,烤串倒是很少。臭豆腐我天生爱吃,以前怕三宝嫌弃藏着掖着装不吃,现在老夫老妻了,最主要是打架打的,打一场爱一场,越打越亲密,通过我们几十次的交手,我们已经像过了十来年的夫妻一样,恩爱,不避嫌。于是,臭豆腐我敞开了吃。那小葱,加。香菜,加。蒜,加。辣椒,不加。除了不能吃辣,我对葱姜蒜还真的热爱。
三宝八点多就要去上班,我一个人在夜市来回逛着,这里的物种齐全,价钱便宜,想要的生活用品和奇葩产品也琳琅满目。有把摊位围起来不开灯的,弄成漆黑一片,里面挂满T恤,开着音响,随着音乐的旋律,T恤上的图案也闪闪发光,并且会随着旋律和声音大小变高变低。满屋子效果,也是好看。有卖泰国产品的,各种香薰香皂挂画,味道独特喷香,画儿色彩浓郁,不是狮子大象就是女人,几乎都用彩色金线描边,粗犷大气而不失异域风情。我随手拿起一个檀香,问他:“多少钱?”他说:“三十一个,五十两个,六十三个,一百块钱十个。”
我日。这账算的,我都差点买十个了。
我逛了很久,发现他们生意都挺好的,要饭的收入也不错。年轻的小姐姐和小情侣特别多。奶茶店偶尔都有排队,路口左边有个大的外国餐厅,名字不认识,应该是阿拉伯文,外面放满了桌子板凳,有很多人在这里吸水烟,各种水果烟味,走过去都香的扑鼻。
我想着这十几天不能天天在房间躺着,多少找点事情做做,养活自己成为了我心里唯一的负担。况且还欠萧衍的钱,还有快要交的房租。
我思索着,卖煮玉米,生意不错,吃的人多,成本小,不占地方。去哪里煮呢?这么冷的天,得有个炉子在下面吧,有了炉子还要有煤球,煤球放哪?我想了想太麻烦,还是不要了。我现在只能摆地摊,要快速来钱不占地方的。吃不行,我不会。衣服不行,成本高。手工艺品也不行,太冷门。贴膜,我不想。我看着夜市的各种品类,隐形眼镜,怕存货。发箍饰品,我一个男人也不合适。我眼睛瞟到冰糖葫芦,幻想了一下,好吧,恶寒,我是不会去做冰糖葫芦的,打死也不会。想想我这么帅的一个男孩子扛个插满冰糖葫芦的棒子,扯子嗓子:“冰糖葫芦呦~~”
……
既要赚钱又不能占本钱,还不能占地方,卖不掉还可以送人或者快速脱手,我看着大街上的情侣,灵机一动,卖袜子,这些小情侣们,小姐姐们,出来逛夜市就是图个热闹便宜,小东西买买,小吃吃吃,图个新鲜,图个满足。袜子我可以批发一点情侣袜或是搞怪猎奇图案的,本小,不占地,买的人不心疼,卖的人也不跌面。打定了主意,我回去和三宝一说,三宝也百般支持,我们商量了一下,本钱就从刘青那里借,说干就干,半夜两点多,三宝刚回来没躺半个小时我们就又出门了,冒着冬天的寒风,我们步行穿过还人来人往的街道,街上都是年轻人,很多都是刚下班的,这条街住满了夜场的工作人员,浓妆艳抹的,嘴里叼烟的,打电话的,吃麻辣烫的,耍酒疯的,秀恩爱的,就像白天的街道,好像才下午三四点钟,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
外面的天气好冷,说话都带着白气,风吹在肚皮上,凉。三宝拉紧了我羽绒服的拉链,说:“别冻着我宝贝了。”这一听就是醉话,我嘴上说着:“滚。”心里却很受用,在我不经意的时候,弯了嘴角。
刘青两夫妻穿着睡衣,听三宝说完我的计划,也觉得不错,闲着也是闲着,干总比不干好。三宝也不客气,直接说出来意:“田甜要去摆地摊,我得支持他一下,可惜没有本钱,还得青哥先借我一点,月底发工资我就马上还。”青哥女朋友倒是热心的想一口答应下来,奈何当家的还没发话,只能把热情全放在脸上,刘青只愣了一点零一秒,问:“需要多少?”“两千吧。”我思索了一下,斟酌着说。刘青马上热情笑道:“哥们以为很多呢,原来两千块呢,我们也不是没钱,全都寄回家了,两千还是有的,我转给你。”我想着和刘青不熟,让三宝收一下,刘青女朋友这个火热性子说:“哎呀,反正是你要用,转给三宝还要转给你,直接转你不就行了。”大家想想也对,刘青就直接加了我微信,转给了我。看来大家对借钱还是有底线的,借钱的多少,决定着借与不借。
我们感谢了他们两夫妻,想着温暖的被窝,就起身回去了。
有了钱胆也大,揣着平时也不是太在乎的两千块,现在像是一笔巨款,我们仗着半夜人少,在一个没路灯的街上,甜蜜的牵着对方的手,满足,有钱,心情好。
好到宾馆门口,花了五十块钱买了一份麻辣烫,带回房间。真他吗好吃。感觉好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麻辣烫了,我俩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夸赞,至今我都记得那个味道,美味,无比。
麻辣烫就像那个时候的爱情,热辣,好吃,不能当主食,却食髓知味,你可以加很多菜,随心所欲的放料,想辣想麻全看心情。加个蛋我们就有营养,加个青菜我们就健康,加了鸡脚叫鸡脚煲,放了豆腐白菜叫小火锅。不吃葱姜的我们可以清汤寡水,吃的浓烈我们也可以辣汤红油。冬天吃的暖胃,夏天吃的爽。每一种摆放的菜,就像我们恋爱里每一天发生的事,我指导的,我要下这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