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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恋熙梦拉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46

不像轻松的舟嵊有武侠和虽然最爱的卫斯理,更不像美国学校有食谱或是时尚杂志,这里只有科技文和名人自传,运气好点搞不好可以淘到一本搞笑的恐怖小说。

当虽然从书架上随手拿起一本《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的时候,童在对面隔着空空的书架笑嘻嘻地问,班长!在看什么书啊?

她浅笑,把书封面朝向童。

童一看,立刻“哧”了一声,这本书我小学三年级就看过了,没意思!

然后转身走了,留下笑容僵住的她。

靠,你以为你了不起啊,切!

她当天就气冲冲地借了那本书回家,一边捧读一边念念自语。

奇怪,海伦不是失明了吗,怎么知道她母亲和别人交谈用的是和自己不同的方式啊。

咦,凯勒不是看不见?怎么知道家周围的布置?怎么知道什么是葡萄藤什么是井?而且,她又怎么知道谁是男是女…

啊,我怎么那么笨呢,自述的名著都看不懂,失败!

爸!她打开房门,朝着客厅专心致志玩电脑的某人喊了一声,海伦*凯勒失明加失聪,请问她是怎么分辨颜色概念的?!

啊?父亲抬起头,海伦*凯勒?谁啊?

靠…………

我说我怎么那么笨呢…………

虽然经常饿一餐饱一餐,因为父母不常管她,不论是学习还是饮食甚至理财。

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只是她常听Mr。刘说,虽然你没出胃病真是了不起。

Mr。刘对她来说是很特别的老师,可以当父亲对待,关心她的饮食吃住,肯掏腰包给她买早餐和退烧药片,他的课收费价廉,气氛很轻松,不常看表,只是要常常听他吹嘘年轻时有多帅。

Mr。刘还说过,虽然你是怪物。

她笑,没有人比Mr。刘更清楚她虽然是多么地懒散,成绩好只能代表学校烂,考公共英语那阵,不论多么多多么长的单词,她从来不准备,到了之后一边闲聊一边有一眼没一眼地看,完了默写她满分和她聊天那人刚及格。可是下一次提起默过的单词,她像对待陌生人一般彬彬有礼。除了比较奇特的,比如lendahand,或是admit。

咳咳,回正题。

话说那一天,虽然饿了,然后想煮东西吃。

她就弄了一堆面粉化合物,还有鸡蛋加小麦淀粉的组合,总之就很怪异。

这些组合没一个成功的,不论是蛋卷还是面饼,一下锅就变得干巴巴。

奇怪,到底怎么回事啊!

筋疲力尽之后才发现自己一直都没有放油。

哇靠!浪费好多五谷杂粮耶!

好在她已经气饱累晕了……

老爸回来之后诧异地问正在气呼呼地拆康师傅的虽然,耶,这树上的叶子呢?被你妈炒了吃了?

虽然看看一边的原本挂满钞票而现在“分叶不剩”的光秃秃的枝桠。

继续鄙视老爸。

上学的日子不再变得很难熬,她现在觉得CQ也没什么不好,除了话多一点,人丑一点,成绩烂一点,爱炫耀一点,爱损人一点,爱耍赖一点,其它方面还是很优秀的。

这是她坐在CQ身边满一个月以后得出的感想,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kuso的生活。

有个人可以骂还是不错的哈,不像铮总是自尊的要死。(后来貌似他也经常被虽然打来着……)

所以啦,没有什么是她虽然适应不了的,哦也!

好吧,她承认开始的时候有倔强的固执和无厘头的抗拒。

可是现在雨过天晴啦!

世界,果然还是美好嗒!

一早上她笑眯眯地在肚子牢骚完以上话语之后听到了讲台上试卷批地狠皱眉头的老班的狂呼:王荣铮你几分你知道吗?79!你最近退步了多少!你坐那里不行,调回来!

世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她愣在那里,俞佳回过头看对她微笑,璐歪头说你开心吧?她的嘴角慢慢上翘,又忽然沉重地落下来。

讲台下的铮丧气而不甘,江南嘟囔着:CQ啊,都是虽然害的!身边的体温37度的动物默默地整理着书包。

觉得自己好罪恶。

还没离开就开始不习惯。

“嘿,我来啦。”CQ提着灰黑的书包悠悠地报到,他眯着小小的眼睛,看起来笑得极不纯洁。

CQ似懂非懂,仔细地盯了“鱼尾巴”好久,才缓过神来,对她说了声谢谢。

哦。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

CQ摇晃着脑袋,手中的笔忽然掉落,他望了望,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诶,姐姐,捡一下。

约定?约什么?怎么,看上我拉?他随手把饮料放下,笑得邪恶。

谁说的,我看准,CQ眉开眼笑,把计算机直直地贴在她脑门前。

待tape放完了,她呼气睁眼的时候,就看见CQ操纵着机器人半跪着,高举着“花”,然后是他一贯玩世不恭的嗓音,“虽然,嫁给我吧!”

哇,你干吗?!!!!CQ一下子跳起来,怨气冲天,不满到极点。

CQ看她的眼神非常地纠结,几次欲语还休,颇有些怨妇的味道。

刚要开口,一旁的CQ猛然开口,不是啦格子,肠子断了当然在医院拉,跑去天涯海角干嘛,你说是不是啊虽然?

窗外,刚下过雷雨的天空有淡淡的彩虹。

CQ黑着脸整完东西以后不曾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她望着他的背影,练过游泳的背微微弯曲,头发凌乱,灰黑的书包开着口。

是她熟悉了30天的背影。

转过头,望窗外。

操场上有孩子的笑闹。

七色的彩虹慢慢地逝去,所以开始有人懂得珍惜。

能做的,只是祝福。

CQ,快乐与你同在。

(全文完)

枫叶飘零 随笔小札 一路向西——七度灶

章节字数:5557 更新时间:08-10-12 23:11

所有过去了的和过不去的,所有的艳阳和阴影,在西地投影成型,每每想起,便有莫名的苦涩弥漫口腔,眼底的雾气总也挥之不去……

01

今天开始喜欢七度灶。

固执的坚强。

02

开学后清旷的大街回复熙熙攘攘。

只是,于她来说,这校门在近50天的暑假并不曾生疏过。

每日7时15分到校,补习,并且遗忘。

上学和放假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假期的学习更为考验人的体力,裹着炎热发闷的气流穿过交错的大街赶各地的补习班。越来越觉得学校常规的课堂只是敷衍的地方,所有的精华都留在老师们的家中。

到底还要学校干什么?

出校门的时候被挤得疼痛不堪,突然想起上学期末踏出这里,生出就要成为学姐的感慨。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习惯,不过都是这样麻木地走过,被人麻木地无视。

大一年又如何,比你有气势就是。

不论在哪里,生存的法则都是一样。

弱肉强食。

去学校对面的老地方买素纸包书封面。

其实很少有人再像她这样一层一层地把常用的书都亲手仔细包好了。大多是买透明的塑料随意地蒙上便完事。

她从小学以来的每本书都压在箱底保存得很好,于是她的母亲竟然说她不爱学习。

她当天便把六年级以下的练习纸课本习题簿逐出家门。

书没有翻烂便是不爱学习,那么所有书都破烂不堪缺角少页呢?

找这样的人去褒奖吧。

爱学习又如何,爱了不一定有成绩,有成绩也不一定有出息。

古今中外神童无一没有好下场,即便是博士硕士不懂社会也照样解雇你。

眼高手低,那么便坐在地铁站等人扔零钱给你吧。

没听说过有谁爱了学习便一生一帆风顺的,即便顺了,也会因为没有挑战而失去生命力。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在困境中渴望光芒,在光芒中百无聊赖地死去。

仍然是被挤压的疼痛,在老地方货板的周边。

她皱起眉来,一贯讨厌拥挤。于是想要离开。

可更前面的人买完东西便一转身把她挤了进去。

反复无常,对吧?

眉头皱的更深些。

所看到的纸,并没有她所钟爱的,哪怕是一点好感也不愿给予。

所有所有的,都只是一个字:花。

讨厌这样的样式,让人满心满骨地犯恶心。

她的视觉承担不了这样的图案。

所以她很久都没有买到喜欢的本子或是笔。

她要的淡雅,早已经被遗忘,交错的色彩或是ps过的失真的图片才是主流。

人们的心都浮躁了吧,即便是在学校。

即便是在所谓的“静校工程”下,也还是没有办法平心静气了罢。

连她也变得焦躁起来,在这样喧闹的地方,在各自不耐烦的语气和娇作的嗓音中。

想要不管不顾地逃开,远远的,不再回来。

决定去西街看看,熟悉而陌生的街道也许会让她满意或是屈服。

遇上茜晨,很嗲地唤她的单名。

一起过去吧?

好呀好呀?去哪里?西街?!一起一起!啊,远不远的?

远,你不记得么。

很远撒?那就算了,我都忘记它在哪里了呵呵。

忘记?茜晨这样喜爱逛街的人会忘记西街的所在?

也许吧,她总是有很多要记,谁喜欢谁,谁害怕谁,谁的把柄在谁手里,所有的名字所有的对应关系从来不会弄错,并且善于速配然后渲染,于是无中生有。

这样的话,也许便会忘记吧,忘记自己的伤痛,每日里只是笑呵呵地打听和散播,密密地交织起人际关系网,这样的生活,到底是比她简单还是复杂?

看茜晨远去的背影,一个个打招呼,然后看见另一个便毫不犹豫地离开。

突然觉得自己也是罪恶所在,因为就在刚才,茜晨凑过来的时候,等了她很久一起回家的女生被她甩在人海。

突然想起一个词,喜新厌旧。

她或许也该这样,做得多些,想得少些,太多的莫名想法会让她无力承受,一点一点受大脑的剥削,笑容越来越无力,有的时候,甚至无预兆,傻笑,或是无端的酸,缠绕着她的是自己飞散的思绪,不忍挣脱,于是变得无法挣脱。

似乎就要这样被奇特无用的思考埋没。

夜幕下的西街仍是繁华,仿古的楼层却再也做不出原先的味道。

那一种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吱嘎嘎的声音,现如今想起,仿佛是最清淡的乐曲。

记得那时,隔壁的存德堂有年轻的女引医者晚上当班,一个人寂寞便叫她和谢上去陪。

药店楼上是药库和很小的卧房,有电视机和很多的书和零食。

那一阵子,总是很盼望这样的夜晚,三个人在灯光下笑闹,有好玩好吃的,母亲总在楼下叫了好几声也舍不得离去。

然而都不在了,除了那狭小黑暗的弄堂隐在灯光下。

5万元一月的房租,终究是太贵了吧,所以都远离,所以永远弥漫着商业的气息。

在一家拐角的小店寻到自己一眼便喜欢的。

放在货架最低的地方,塑料套封被蒙上灰尘,她在又一次的失望后不经意看到。

是简单的白与黑勾勒的样式,素雅淡然,干净不带杂质。

她清笑,伸手取出,拂开灰尘,蓦然发现其中只有薄薄的几张,伸手可数完。

很热卖?她轻轻地问卧在躺椅上的店主。

不是,一开始便进得少,哪知道放了几年都无人问津,没人要!

她轻抚的手势一僵。

03

她喜欢的,没人要。

04

遇上雯子和莹,远远地看到她们走过来,瞪着她,虽然,你怎么在这里?

她没有戴眼镜,看得仍是不清晰,用手比着镜片的样子,于是她们的身影在瞳孔中放大。

哪有那么神奇,不过是两边都走近罢了。

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微微地点头,将手上的素纸向她们一挥。

眼光又落了回去

无人和自己争,欣喜还是悲哀?

她倾身开了自行车的锁,想要就这样离开的时候,又是一声喊:虽然,你怎么在这里?!

手上轻微地一抖,手中的线条便落到了地上,污水轻溅。

她一呆,仍是笑眯眯的,啊,都在?雯子在前边呢。

梵和迪,还有谁也许记不清了,隔着一条街,她也无法辨认,只记得自己低头捡了卷成轴的素纸,打量,然后轻笑。

好一副泼墨画。

骑出白墙去,看见她们都聚到了一起,叽叽喳喳地谈论,很有生气。

骑过她们身边的时候,依稀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神忽然凝起来。

在这样喧闹的大街,一个人,奇怪么?

05

虽然,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你……怎么在这里?

06

一个人在那边,还好么?

日子也无非这样过,能怎样呢。

可曾孤单?

你看我像孤单的样子么?

是否已习惯?

大概。

若是以前,我会照顾你,只是,现在有我更想照顾的人。

我知道,学长,我也并不需要照顾。

07

是,习惯了

可是怎么就习惯了?

08

回家的时候路过曹来发,停车上楼点绿豆汤。

老板娘很记得她,一连地问泠的所在。

莫名有点不耐烦。

她和他们,在西街曾做了4年的邻居,然而他们却只因为泠而记住她。

总是这样的,以前学校门口超市的老板娘,看她总是赶苍蝇的样子,对着泠却笑容满面。

看,还是一样的。这个世界,钱永远是主流。

她喜欢坐在二楼固定的位置,不点灯,隐没在虚空,看下面的人来人往。

等待的时候,她看到一个女孩。白衣素裙,刘海很薄,发丝飘长,在及肩处松松地扎起。

女孩路过她的车,看见车篮里放的素纸。

她看见女孩走近,微笑,于是她也笑起来。

女孩向四处看了看,在她车旁立定。等待。

她安然悠哉地喝汤,看到女孩离开才下楼。

她看见女孩犹豫了一下带走了她的素纸,所以上附近书摊随意地购了几张并不很喜欢但还算凑合的。

心情并不是很糟,因为喜欢这样的女孩,也很难遇到这样和她心性相同的人。

却不愿见女孩,她知道两个这样的人虽然相知但很难相处。

这样便好,萍水相逢。

在车篮里找到女孩留下约是作为交换的项坠,是一条古朴的手工编织绳串起的白色铃铛,看是佩戴了很久,因为项绳上浸透汗渍。

她突然开始后悔。

她实在喜欢这样的女孩,就好象另一个自己,轻易见不到,却让她轻易溜掉。

几张薄纸和随身携带了很久的项坠,她们划等号。

09

回到家依然空无一人,洁白的墙壁没有装饰,周围都是黑白的家具,肃穆的西餐桌,白色的沙发,透明的茶几,乃至影碟机、床、书桌、窗帘都是如此,唯一的色彩是她的衣橱,本来想装几面圆形小镜子做装饰,木工却为她安上了整面橱的蓝色装饰玻璃。

这样便好,很干净。

只是,同时也很冷清。

慢慢回忆起曾经住过的屋子,一所一所,每一次搬家,每一次迁移,有几件重要的家具永远在搬运的路上,这一次也一并丢弃,好多好满的回忆。

印象最深还是在西街。

那一幢古老的二层小屋,前面做店面,二楼和后半部做起居。

木质的楼梯踏上去吱嘎作响,有一次失足踏空,哥哥在下面刚好稳稳地接住,那时庆幸的笑,那时温暖的怀抱。

房间和父母的相连,用珠帘隔开,夜里睡觉总是抚着冰冷的凹凸的墙壁,总觉得身后有莫名的阴冷之气。秋夜里,她发烧,在小床上,一个人靠着墙度过的那一个煎熬的夜晚。还有体弱的自己,两个星期瘫软无法起身的软弱情形。

后屋是一间空置的房屋,很大,放满木材,窗户没有玻璃,阳光照射是所有的清爽。有的时候难过,总是一个人在这里呆坐,无声地掉眼泪,风吹过带走满满的哀伤。

门前是一间花店,夜里过十点她会去台阶上蹦蹦跳跳,母亲在店里看过来是宠溺的笑。

小时候和沁很要好,她的父亲带她过来,在一百告别,然后和她一起上学校,风雨无阻。

突然有一天,沁的父亲不再这么做,理由是学习要抓紧,不浪费时间。

是,沁完全可以直达学校,完全可以省下和她一起的时间,可以略去她们手牵手的所有欢笑。

那一天她在一百前等了又等,望了又望,到学校已经迟到,沁在座位上安坐。

她被罚站,在角落站了一下午,她静静地看沁的自得,长久地闭上眼睛。

一个人要离开,他不会告诉你,我要离开你。

只是你一直一直都不知道,一直一直以为他只是偶尔忽略你。

你错了,他很早就离开,很早就放弃,很早就把你看得很轻。

说起来,她现在也想笑。

那时候,她们在一年级下半学期。

学习很重,沁浪费不起时间。

往事随风逝,那些人,过客罢了,到最后,有谁不离不弃。

不过幻想。

10

她的车一贯是不上锁的,至少不上防盗锁。

她一度无比地相信这个社会,常常厌恶母亲的市侩。

为什么把钱放在抽屉夜里忘记锁门便忐忑。什么叫做没有防盗锁你的车怎么骑出去。

她的车配有自带锁,方便轻巧,然而,照母亲的,没有防盗锁你怎么活。

非要把车防上两道三道才好?失了一道便惶恐不安好像车立马会飞走,至于?

如此地不放心,大门两道,各房间各抽屉还带锁,说话也需字字斟酌,千万不可让人知了底细,除了家人不要相信任何人,有的时候家人也不要相信。不要吃、喝别人的东西,不要去他人家中,有人对你说话一定不要理他,有了困难也不要向他人求帮助,他们统统可能是坏人,你随时可能被洗劫被拐卖被杀害。天,对人的戒备怎么可以这么重。

她有一度都不愿意听他们的谈论,实在会让心里很不舒服。

但她却明白,自己是最没有资格皱眉的人。

因为她自己,实在也设了重重的保护,失了一层,便焦躁地不敢接触事物害怕受伤害。

她却还是受伤害了。

所以,在母亲这样的教育下,她的车仍然光荣地被盗了。

她停在楼道里,一时急没有上锁,回来便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她15年建立起的对社会的所有信任。

大概也该怪她,谁让她明知没上锁还走人呢?

可是,车本就该上锁的么?走人行道不随地吐痰该是被表扬的么?

她那天是去看泠,她看着楼道傻眼的时候,泠还在嘟囔,我讨厌你的车,你总惦记它。

是啊,我总惦记它,所以它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都这样的。

泠的母亲想给她钱让她买新的一模一样的免得让母亲骂。

她下意识回绝了,尽管不接受她就会损失攒着过生日的所有钱币。

然而,她终是不愿欠人家的,何况,是曾经对她如此不信任的,她放不下骄傲。

回家的时候她一个人步行,没有戴眼镜,看所有的东西都很模糊。

看世界不清晰,看不清人们的样子。

其实看清了又如何,知人知面,总是不知心。

觉得口干舌燥,买了一杯哈密瓜奶茶。

过于甜腻的味道失去了所有的本真,她怀疑制造过程除了香精和食用色素到底有没有哈密瓜。

把它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想,也许是它变质了。

她忽然觉得全世界都变质了。

变质了。

枫叶飘零 随笔小札 一路向西——鸢尾花

章节字数:6063 更新时间:08-10-12 23:12

11

鸢尾花:相信者的幸福。

那么,她是注定不幸福罢。

12

很记得小时候的玩伴。

夏天的蚂蚁岛,他带她看海,带她爬山,带她游泳,带她看日出。

后来的某一次玩耍,他扯下她的双线珍珠手链。

她不以为意,他比她年长,明白有些东西的价值,所以坚持要修复。

后来她回家,后来她再没见过他。

父亲很在意,母亲也是。

她在餐桌边被他们训的很惨。

珍珠有价值,尽管不到一千,仍是一件贵重首饰。

她轻易地说,你拿去吧。

所以她那时也很相信,它会回来的。

母亲恨恨的,他比你年长,他知道那值钱,说不定一开始就看中了呢,回来?你做梦呢?以后不要这么轻易相信别人,年纪小,不懂事,要是有下次!

她打了个寒颤。

后来每一年她去蚂蚁岛,都去他住的地方。

后来她就不去蚂蚁岛了,她有她的坚持,父母也拗不过她。

她好害怕,他真的不该她相信。

后来在滑冰场遇见小她一岁的少年。

她跟他去海滨公园卖玫瑰花。

那是那里还没有护栏,可以轻易地踏上桥底的鹅卵石地,让海水漫过膝。

她在某一处失足掉入海里,路人拉她上来。

她再见到他时很狼狈。他送她回家,她说,没关系呀,难得呢。

母亲回家的时候,她正在晾湿透的钱币和小灵通。

那只小灵通后来废了,不能用。

母亲看她的眼光,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把头低下,呼吸很平稳。

那以后,她就是乖宝宝,周末和假期永远呆在家里,也终于不相信所有。

后来蚂蚁岛要做扬帆集团的基地,举家搬迁,她去帮忙。

在姑姑家窗台下发现了很久以前放置的纸盒子。

那一幢房子很久没有居住,加上海岛人对居所并不很在意和留心。

她轻轻拿起来,拂去灰,打开的瞬间内心喷涌的巨大震撼。

一串珍珠手链,穿的线已经发黄,安静地躺在盒子里。

旁边的小纸条是龙飞凤舞的笔迹:对不起。

她无声的蹲下来,哭了。

13

她并不很喜欢进去泠的家,这一点母亲不说她也做得很好。

就好象她在某一天后再也不去铃和芸的家一样。

不同的只是,她与她们都在那一天后断了所有,然而和泠没有。

终于还是舍不下她。

其实于铃并不是很重要。只是当时太过透明单纯的自己听到她的外婆在背后狠狠地谩骂。

一群人,包括神色尴尬的铃,亲耳听完这位平日对他们和蔼有加的老人对邻居用几近不堪的词语形容他们,辱骂他们。

心灵受到莫大的伤害,一时间觉得那家四合院很脏。

后来他们发誓再也不去铃的家。

几乎是同一天,他们都被告知的铃的事迹。

芸和阳是师生皆知的。芸实在很幸福,尽管只是很日常的相处,仍然觉得芸很幸福。因为她实在没有收到男生的小礼物,因她喜欢,所以四处搜买。也没有因她的喜好而组织球队踢球,也没有男生放学后载她给她买香肠。更加没有男生在军训时候因她饿而剩下食粮偷偷带给她。这些她都没有,所以她无比羡慕,同时也无比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美好。

然而是铃。

一早就很不对,铃突然挤进去,划船的时候硬要在两个人中间,回家,上学,所有的事情只要芸和阳在,她就必在他们中间。

芸很喜欢铃,也很信任她,并没有觉得两个人的步伐变成三人背影有什么不对。直到铃编排关于芸的某些事。

芸原是和麒在一起的,分开之后有一阵伤神,阳总是对她灿烂地笑,对她那样好,芸也慢慢习惯阳的保护。然而都是伤口,所以也都很敏感。阳又一直很骄傲,芸也是一样,所以铃看准了这一点,轻易地让他们分道扬镳,然后取而代之。

他们都还小,其实并不懂很多,然而对于这样的事也已很是震惊,这样的年纪,策划和忍耐那么久,实已难得。

他们听了之后,呆愣了很久。

芸是那么喜欢铃,喜欢她很大的无辜的眼睛,显得善良而单纯的面容,芸是那么信任和愿意给她所有。可是她用阴的。

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摆着单纯的表情,和芸玩阴的。

云没有了阳的保护,该随风去往何处,阳看定窗边的风铃,不再看云。

她怔着,忽然冒出一句,都是一样的。

大家看了看她,几个知道的便点头。

这件事铃付出的代价也不可谓不大,几乎所有女生不言自明地与她保持距离。

然而她仍然自得而开心的笑着。骄傲的芸和阳,一旦分开便没有未来。

有的时候,因了一个人的宠,实在是失去全世界都不足惜。

而泠和芸的原因其实大同小异。

有一阵学校午休,近2个小时她们无处可去。

芸的家近,她的家人也很好客,所以她们常去她家。

事情发生在某一个午后,她们离开,傍晚,她接到芸母亲的电话。

然然啊,我是阿姨啦,我们家少了100块钱,是不是你拿的?

依然叫得很亲,即使是兴师问罪,这一点和泠的母亲像极。

她诧异了一刹,然后很淡定地说不是。

可是只有你们了呀,你们走了以后柜子里就少了钱,你之前在那儿坐着的。

她一下子呆了,阿姨,你相信我,我没有。

呐,阿姨不怪你的,你拿了就还给阿姨好不好?阿姨不说出去。

阿姨我没有,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没有……

那没有别人了啊,然然我知道你可能不好意思,但是偷东西不好的,你总不要做小偷吧,这一次做过了下一次不犯就好了,那你拿出来,阿姨不怪你。

阿姨,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不是小偷,我没有……

几乎是反复的几句词,折腾了半个小时,挂电话的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相信我,我不是小偷。

为什么,从来也没有人肯相信她?

她做了便一定会认,她不会赖的,为什么没有人肯相信?为什么?!

那一个晚上她过得很不好,芸母亲的电话打给她三次,三次她最后都接了,最后一次挂了电话她一下子瘫在地上,一时间有点窒息。

也许已经不能够明白当时的感受,她才12岁。12岁的她还对世事很懵懂,一下子失去他人的信任,和从小灌输的犯罪行为扯上关系,明明不是她,却认定了她,她一下子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12岁如她,实在没办法接受。

第二天知道另外3个女生受到的待遇大同小异的。芸的母亲是在打心理战。其中重点攻势在她和泠,她们曾经为了芸偷过超市的一件小饰品。芸喜欢,但大家都没有钱。仅此。而芸对她的母亲无话不谈。

她后来想,也许她和泠到最后真的几欲走岔到歪路上,怕和这件事有一定的关系。心理受到太大的伤害,至今想起来都隐隐作痛。那是别人不能明白的意义。和泠共铭。

有一句后话,想了想还是该提。

你明白学生家长到学校找老师谈话指认你是小偷的心情么。

在12岁,那是无以言说的滋味。

在经历这样之后泠的母亲打电话来她已经没有太大的震撼。

大概已经14岁,这次不是钱,是书。

可是偏是本钱买不到的书。

而她是所有的可能。

理由是泠的母亲亲眼看着她拿着书和泠道别。

她没有,她手里是泠买的怕母亲责怪而叫她带回家藏段日子的《第99只萤火虫》,淡绿封面,和泠母亲所说的书本实在有太大的差异。

她说她亲眼看到,她说然然你是不是弄坏了找不到了?那你也要跟我讲呀,你瞒着我总不好,阿姨不怪你的。

我没有。

没有丢,那么即使坏了你也该给我罢,它对我很重要,然然你不要任性。

她听着,几乎冷笑。

永远那么和风细雨,那么轻柔而亲昵地做着伤害你的事。

人有的时候太过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所听到看到的,不愿反省自己而永远怀疑他人。

其实眼睛看到的不是全部,有的时候甚至什么都不是。比如那本书。

她实在怀疑泠的母亲是不是忘戴隐形眼镜。尽管她并没有隐形眼镜。

那是一个很美丽而高贵的女子,衣着时尚光鲜,并不很管泠。

她温柔对她说,我亲眼看见的,你到底还不还给我。

她终于连伤感都不曾有,她一贯的,不受人信任,从以前,延续到现在,不间断。

于是她也很镇定很淡然地说,阿姨,不是那本书,如果找不到了那么很抱歉听到这消息,但是请您相信,我不会对您撒谎。我不会为了一本书而出卖我的人格和尊严。我不是小偷。

我不是小偷,至少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再是,明白么?

请相信我,至少相信这一次,好不好?

因着泠的关系她没有办法把真正拿走的书扯出来,何况很早已经还给泠,所以她注定该被怀疑。其实也没什么好难过的,她和泠的母亲,本就没有深交,不被信任是理所当然的事。

后来在泠母亲的书柜找到书。她算松了口气,一度害怕泠的母亲因着这“重要”的书将她的事迹再上告学校,那样,她也许真的会崩溃。好在事态向良性发展,她也没打算很记恨泠的母亲。

直到再次见到鼻青脸肿的泠。

因着一本书,泠挨了3个巴掌和一脚踹。

她是她的女儿,她是那么高贵。

她陡然心寒,再也不愿踏入泠的家门一步,也再也不愿见到泠的母亲。

只是后来所发生的,也算后话,有些伤口时间也可以冲淡,虽然愈合地并不很好,但是不撕裂就不会很痛。

人总是自动自主自发地忘记受过的伤害,趋利避害是所有生命的本能。

只是她再不相信所谓的大人。

14

或许因着性格古怪,或许因着她本身也不大愿有太多牵挂,又或许她是实在不很明白和人之间的周旋、掩埋或是其它,总之,她少有朋友。

多是见面点头,匆匆而过。

那时和泠也不很要好,并没有很多话可以和她说。

一度那么依赖诗的倾听,习惯她的陪伴和建议,习惯她对她的所有顺从和妥协。

最后却是她自己选择离开。

她并不是一个有着很好底子的学生,她的性格并不乖巧,行为并不庄重,也并不爱学习。

她甚至一度走上岔道,差一点回不来。

因着耻辱所带来的伤害,她的骄傲终于洗刷她的灵魂。有的时候骗自己那并不是真实的,她并没有在喧闹的大街因某些行为而被人所羞辱,她甚至还编排了好心的人,替她解围,为她承担。为了让自己更相信,她写下来,甚至上交。以证明她完全不在意,她完全能应对。

她错了。

夏太过相信她,她却因此而明白这不过虚假。

用第三人称,老师也很习惯她近似于小说的写作方式,不多问,只是要求她删去前端过于繁多的内心独白。

她应了,可是只有自己明白,只有那些才是真实的。后面的所谓的她的骄傲,所谓的她人对她的低头,都是虚假。事实是她低头了,并且哭得一塌糊涂,在喧闹的大街。

当时一直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以为是幻觉,却不料真实。

班主任什么都知道了。

她的行为,足以思想品德0分并且在学籍册上记大过然后随她永流传。那么也许从此改变她的一生。

多么险峻。

在班主任原来的计划中,她并不应该知道这些,至少在处分下来之前。

然而她知道了。

事发时她和诗在一起,所以理所当然地找诗了解情况。诗招了。

她不清楚诗招得彻不彻底,或是把自己撇得干不干净,只知道她招了,并且在她非常快乐的时候哭着告诉她,然,老师都知道了。

她傻站当场。

中伤对人造成伤害必须要有两个条件。

其一,是制造中伤的人。

其二,是传播中伤使当事人明了并被伤害的人。

而第二种人,往往是打着朋友旗号的人。

偏偏诗两种占尽。

武诗诗,你叫我怎么面对你?

其实诗原本可以不告诉她,她们依然可以像以前一样好,她什么都不会知道。

然而她选择诚实,同时也选择破裂。

太过诚实,有的时候是一种罪恶。

班主任放过她,她的白纸上画了污点,可是被擦去,剩下的丁点痕迹只有自己知道。

她明白,期间诗一定大事化小,使她不至于死得太难看。

然而她本可以连痕迹都不曾有,她已经把所有一层层埋起来,她有她的骄傲,她试过一次以后不会再试第二次,她下了无比大的决心重新开始,这时候诗告诉她,老师什么都知道了。

身心崩溃,一切重为乌有。

因了这件事,她更加地厌恶曾经的自己,一次次地想要把白纸上的痕迹擦拭地干干净净,她甚至不惜自我欺骗。

然而,痕迹擦得越干净,白纸就磨损得越明显。

诗对她的擦肩而过并不强求,知道自己在她心中没有宽恕的余地。

又或是太了解她,知道她受不了背叛,受不了伤害。

有的时候四目相对,诗几乎看见她眼中泪光一闪。却只是一闪。

她努力地过着一个人的生活。这一次,是真正的一个人。

很久以后,也就是不久之前,诗在她空间留言:然,为什么我们总是碰不到面,也许真是作息不和吧,怪我不够珍惜你。后悔当初没有拉住你,告诉你我想挽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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