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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50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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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凤殇 】

[作者名] 凌尘 [类别] 宫廷贵族

简介

秀眉隽隽,其目濯濯。

他说:我苏夜涵今生能遇见你是何其之幸?所以今后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绝不会。

她说:不管境况怎么变,你站在哪里,我就陪着你站在哪里。

为煞星者灭,相克者生。

她说:你是天子,是万民景仰的圣上,岂可将自己的克星、煞星留于身侧,迷乱朝纲,祸国殃民?若是如此,我当初又为何要帮你?

他说:若没有你,这一切于我而言,皆无意义。我可以不要这帝位,这江山,这千秋基业……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命数劫,君王天下错。

他说:衣凰,鸾凤和鸣,双宿双飞,然则如今,你在哪里?

[最后更新时间] 2013-10-27 00:18:00.0

作品相关

名称变更 [本章字数: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3 23:36:25.0]

书中名称作以下变更:

彩衣宫——凤衣宫

青瑶(素冉)——青冉

黑凛——玄凛

手废 [本章字数:8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4 23:11:18.0]

手废啊手废,疼啊疼得厉害……实在没办法二指禅撑了,明天周末不上班,坐家里好好戳键盘,争取把这两天的补上……不求原谅,只求轻喷,求不抛弃,~~~~(>_<)~~~~

傻×了~ [本章字数:9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18 22:56:27.0]

我只能说我傻×了,加班加到崩溃了,写好的稿子丢在了店里的电脑里……我勒个去,哥只能承诺说我明天更新两章内容,不更两章,欢迎众人来批斗~

另,欢迎大家多多跟我交流,那什么后妈神马的,有木有虐到大家啊?

徒于奔命 [本章字数: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2 22:45:15.0]

徒于奔命,明晚加更~~o(>_<)o ~~

见卿知天下 [本章字数:3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1 23:26:54.0]

加班到这么晚才回家,扛不住的说~明天附番外一篇,传说中的洛王殿下应该露露面了~

关于更新 [本章字数:9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2 23:37:32.0]

最近有亲询问更新一事,在此不得不道个歉。

由于工作时间的关系,每天八点出门,晚上九点半到十点左右回到家,所以更新一般是在晚上十一点左右,给亲们造成不便,深感抱歉~~~~~(>_<)~~~~

完结感言 [本章字数:2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8 02:48:20.0]

至今日,本文完结,敲下最后一字,感慨万千。中间多有拖沓,愧疚不已,谢卿包容,感谢一路陪伴至今。

本文篇幅偏长,关于遗漏之处必定存在,若有亲发现,真心盼望能留言告知,不胜感激。

另,关于文中角色番外,暂定洛王番外会陆续奉上,如果有想看其他角色番外,可留言,或者直接Q我,QQ:215067493。

对于本文:

若觉生涩拗口,可来砖拍之;

若觉情节难懂,可来砖拍之;

若觉文笔粗浅,可来砖拍之;

若觉内容不够细致,还有需添加之处,亦可来砖拍之。

然,拍完之后,还望不吝留言相告,吾在此拜谢众亲,并会加以修改!

凌尘 亲笔

癸巳年 辛酉月 丁亥日 夜

正文

【楔子】秋月之夜伊人归 [本章字数:411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3 23:56:19.0]

月上中天,夜寂无声,清风撩月,空明静谧。

兹洛城中一片死寂,安静得能听清夜风穿林打叶的声音,呼啦作响,像是要在这无声的夜里打开一个缺口,释放所有人的惊惶与恐惧。

除却月光,整个城市都陷在黑暗的笼罩之中,家家灭灯,户户掩门,人人不声不响。

即使明知这是个无眠的夜晚,却还是不得不关紧门窗,待在屋里不踏出房门半步。

三日前,宫内就传出了皇上的口谕,三日之后的今天是月圆之夜,而今正是五百年大纪轮回之时,得遇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是以今夜月出之后,人人不得出门,以免耽搁凤凰再世为灵。

整个皇宫都氤氲在朦胧月色之中,各宫中只留下微弱的引路灯光,其他灯盏尽数熄灭,有风吹来,阴森清冷,寒意撩人。

唯独清宁宫中灯火通明,一灯不灭,宫院四周的军队分别从里外将清宁宫团团围住,里面的是侍卫统领冷天月亲领的羽林卫,外面则是左右骁卫,披甲佩剑,手持火把,火光通明,映着刀削般的面孔,深沉肃穆,个个冷面无情,眼中寒光迸射,让人不寒而栗。

连安明的衣襟早已湿透,袖口已经能拧出水来,他满脸惶恐不安,却又不敢正视身旁的主子,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瞄上几眼,再迅速移开目光,把求救的眼神投向清宁宫的宫门口。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叹了口气,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夜入子时,仍然不见泽王踪影,只怕为了今晚,一切可能出现打扰的人都已被皇上稳住,或是打发了。

再看冷天月,以及站在皇上身后的何子和邵寅二人,虽是满脸严肃地站着一动不动,可看向那些女子的眼神,终究是带着可惜与怜悯之色。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九九八十一条人命,更何况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女子,任谁都不会忍心看着她们就这样被活活烧死。

尤其是对于何子和邵寅这样久经沙场,浴血杀敌的将士来说。

可偏偏,身前这个男人,他有常人所没有的狠绝之心,能做常人所不能之事。

为着一个已经逝去的女子,他竟是痴狂至此——

清宁宫院内的平地上,用木头架起了一个高三尺许的方形平台,长宽各五丈左右,而木台上的铁栅里,不多不少锁了八十一位年方二十,且仍待字闺中的女子,不论出生,不论样貌。平台四面各站了一名手持火把的侍卫,只等那坐在殿前的男子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将火把投到木台下方堆积的木块上,到时候干柴烈火,任何东西都会被燃烧殆尽。

铁栅中的女子,统一的上着白衫,下着五彩罗裙,远远望去有如凤凰临世。虽然她们早已知道自己的命运,此时却是没有一个敢骚动不安,只是个个脸色苍白如腊,汗水湿了身上裙裳,依次排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以她们对当今皇上的了解,只怕带头聒噪闹事的,只会比被关在铁栅里活活烧死更为悲惨。

对于眼前的一切,殿前的男子竟是置若罔闻。

夜风吹动了他的衣角,他毫不知觉,只是在风吹得厉害的时候,抬起手附在嘴边轻咳两声。立在身侧的连安明连忙递上茶盏,却被他用手中的白玉折扇压回。

即使此时他未着黄袍,可那白袍上领口与袖口以及边角上的金线龙纹,仍然透露了他的身份——他是当今天子,苏氏第二十四位皇上嘉煜帝。

墨绿色的眼眸中精光闪烁,却又沉如沧海,无法透穿。那是苏氏一族特有的眼睛,深邃得不可见底,像黑夜中的狼一般,一眼扫过,叫人心惊。

然他却忽略了所有在投向他时带着惊惧与绝望的目光,眼神跃过惊惶的女子,便投向了缥缈无垠的夜空中。

那里有什么,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逝兮清扬,美如镜花水月。

却,已经不在。

“衣凰……”他终于沉声开口,连安明一惊,虽然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却仍然惊喜万分,至少这静若死宫的清宁宫中有声息了。

“皇上……”连安明不敢大声说话,只是轻声应着,以示意他一直候在身侧。

“子时了。”简短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浑身一颤。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声音如夜幕中的清华月光一般,空明而冷清,不可触及。

“皇上……”连安明有些慌了,却依旧不敢大声。

嘉煜帝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自坐榻上站起,踱步走向木台。

“衣凰啊衣凰,你便要这样躲着我,不肯见我么?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他顿了顿,低头轻咳了两声,复又抬头看着远方,似是在思考什么。只是他不说话,便没有人敢开口。

这不再是以前那个淡泊宁静、与世无争的七王爷,也不再是那个性情优雅的涵王。如今他是当朝天子,九五之尊,他是高高在上的王。

“放。”就在所有人愣神的时候,冷冷的一声令下,又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四名手执火把的侍卫微微一怔。

“皇上三思!”

连安明、冷天月以及何子二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四人跪地相求,全是正规的大礼,脸上是挣扎过后的坚决。

他们都是跟随他多年之人,又怎忍心看他新登帝位就招民怨?

“放。”他对四人的求情充耳不闻,冷眼扫向那四名侍卫,四人被那眼神看得心惊,见让皇上回心转意已是枉然,只得默默一声哀叹,将手中的火把扔向木台。

一时间哀叫之声连连,八十一名女子纷纷尖叫着往中心聚拢,然却也无用,大火很快往中心烧去。

周围的将士,除了羽林军的部分侍卫,其他悉数是马踏战场,杀敌得归的好汉,此时面对这一场景却不忍目睹,纷纷侧目,惨烈的哀号声依然往耳朵里灌。

“皇上,此举不妥啊!”连安明还在试图劝嘉煜帝,然而嘉煜帝却挥开了连安明的手,嘴角是残冷的笑,深邃的眼眸中杀机愈加凝重。

慕衣凰,你莫忘了,我是皇上,语重千斤,我叫你生,你便不能死……

我不信你已死,你只是在躲我,既是这般又如何?我一定会将你找出来。既然所有人都说你是凤凰转世,那我就给你一个浴火重生的机会,让你再这场大火中重生,回到我身边……

不是“朕”,而是“我”。

不再是一个帝王的身份,而是一个苦求自己心爱之人的男子。

眼看火势越来越烈,几乎到了不可阻拦的地步。周围人一言不发,似是在给这些女子默默哀悼。除了那些女子的惨叫声,就只剩下木台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之声。

连安明看着眼前的大火一点一点吞噬木台,心头又着急又痛苦,在目光扫过夜空时,骤然闪过一丝惊讶,惊得他连叫都叫不出声。

那一抹青鸿白影似是自月光中落下,带着一身的光芒,掠过天空和围墙,直直飘向清宁宫,眨眼间身影已至宫前,轻挥白衣广袖,素手纤扬,木台旁的莲花池中升起一道水流,浇向木台的大火,只消片刻,火势已止,水已干。

所幸,大火燃烧的时间不久,未及木台中央,木台也只烧了表面一层,被水一浇,已然渐渐熄灭。

众人抬头,惊讶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人,竟没有一人想起要上前阻止她。

只见那白色身影如翎羽飘落,微微一转,便落在铁栅的顶端,低头,一双清眸看向嘉煜帝,微光流转,满眼尽是清凉之意。

他人只是讶然惊艳,然连安明却因为被这一惊,吓得腿软,伏在地上爬不起来。

来人一身华光白衣,在宫灯与火光的照耀下,白衣上下悉数泛着清幽的白色光芒,闪闪烁烁地照进众人的眼睛。那是轻薄透亮的白玉片制成的衣服,世间只此一件,再无一双——白玉真衣。

既然如此,那眼前这位女子就只能是一个人,便是前右相慕古吟之女,当朝世袭郡主,慕衣凰。

亦是险些酿成今晚这场灾难的火种。

然而,就在三个月前,连安明是亲眼看着她葬身于冰凰山庄的那场大火中的,身躯已尽化为灰烬,被风吹散,连尸骨都未收回。皇上甚至因此而迁怒于洵王爷,将其囚禁多日。

难不成,她真的如传说中的那样,是凤凰转世,不惧火焚?

想到这里,连安明自己都忍不住要否定自己的想法,那些不过是市井传说,又怎能信以为真?只是若不信,那眼前的事又如何解释?

在场的人,就只有嘉煜帝一个人毫无惊讶之色,冷刻的眼眸不知何时升起了一丝暖意,定定地看向白衣女子,幽幽说道:“你终究还是出现了,衣凰。”

这一声“衣凰”让全体将士和八十一名女子全都为之一颤,再度看向衣凰时,眼神无一不是钦羡有加。当日还是涵王的嘉煜帝被困突厥军中,四王爷洵王重伤,九王爷涣王相距甚远,救不了急,是清尘郡主慕衣凰前往搭救,所带随从不过三五人,几乎是只身入突厥大营。她用了怎样的方法他人不知,只知那日她成功地救出了嘉煜帝,且不动一兵一卒。

是以,先帝颁下圣旨,封清尘郡主为世袭郡主。后先帝驾崩,还在遗诏中将其指婚于涵王。

然而,就在嘉煜帝登基不久,大婚前夕,清尘郡主却消失无踪,遍寻不得。之后便传出其乃凤灵转世,五百年期至,是以化身凤凰离去了。

谁也不想会在今日,在此等情景下,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女子。

衣凰明眸流转,目光肆无忌惮地直视着嘉煜帝,眼神幽深净澈,“那是因为我不愿意你为了我一人,害了数十条人命,亦不愿你为了我,失民心,丢江山。”

只是“你”“我”的称呼,毫无君臣之礼,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从她口中说出,竟是那般清清淡淡。

嘉煜帝微微眯起眼睛,贪婪地打量着衣凰,“你既知我是为了你,又为何要从我身边逃走?”

“你是天子,是万民景仰的圣上,岂可将自己的克星、煞星留于身侧,迷乱朝纲,祸国殃民?若是如此,我当初又为何要帮你?”衣凰轻瞥他的眼眸,看到那双曾经淡泊无情的眼睛里如今满是朦胧的伤痛,带着一丝冷酷与决绝的气息,看向她时却又有和煦春风的轻柔。她微微叹息,久久不曾移开目光。

终于还是又一次陷入这样的眸光之中,一如最初的那一眼,百转千回,纠缠万千。

嘉煜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又怎会不知她的苦心?她隐忍,她舍弃,全然是为了他能坐稳江山,坐稳皇位。然,这不是他想要的。若是当初自己便看清是这样一场宿命,他决然不会参与到这皇位的争夺中来。

“若没有你,这一切于我而言,皆无意义。我可以不要这帝位,这江山,这千秋基业……”他开口,声音似是呢喃,“衣凰,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他向衣凰伸出手,眼底笑容暖若和风,灿若春华。

出生在帝王家,贵为皇子,自小便是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只须他的一句话,金山银山、锦衣玉食便摆在他面前。这一生,他又何时伸手向别人讨求过什么?

可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要的是一双手,一双纤柔却无数次救他于生命边缘的手,一双助他夺下这万里山河的手,一双执起便可陪他踏人生长途,看大好河山的手,一双牵起了就不会再放开的手,这双手别人给不起。

就只有她。

就只要她。

也,只能是她。

衣凰静静地看着他静淡如水的面容,久久不语。

纵她有千万般顾忌与担忧,便在他向她微笑伸手的刹那化作轻烟消散。

佛语有云:命由己造。

既是如此,他已愿用手中江山相换,换她一生相守,她又何苦要忧虑此多作甚?人生一世,短若浮光,终究逃不过一个生老病死。何不执手相伴,共看人生万千情景?

抬首,空中月光皎好,她顿然一笑,笑靥如花,如春风拂面,如清泉流溢,随着那银华的月光,铺泻满地……

{第一卷}凤池吟

【一】东宫事发玉楼人 [本章字数:420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7 22:30:21.0]

凤池吟

万丈巍台,碧罘罳外,衮衮野马游尘。

旧文书几阁,昏朝醉暮,覆雨翻云。

忽变清明,紫垣敕使下星辰。

经年事静,公门如水,帝甸阳春。

长安父老相语,几百年见此,独驾冰轮。

又凤鸣黄幕,玉霄平溯,鹊锦新恩。

画省中书,半红梅子荐盐新。归来晚,待赓吟、殿阁南薰。

东宫之中一片肃杀,静谧无声,了无生气,如同刚刚遭受了风霜摧残,虽然盛夏刚过,燥热犹在,可这整个宫中却如同冰窖一般,寒凉彻骨。

偌大的太子府院,竟只有寥寥数人偶尔走过,行色匆匆,神情惊惶,拿着包袱便像逃命一般奔出南薰殿。

那里正是天朝太子苏夜澄的寝殿,在那里伺候的多是曾经信誓旦旦誓死追随太子之人,然今祸乱临头,他们却跑得比谁都快。

骤然一阵琴声响起,宫人们的脚步不由得一停,侧耳细听起来,仿佛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琴音起伏平缓,不骄不躁,清雅之中又有几分放浪不羁,一阵轻拨低转后,有男子的声音潺潺传出——

“金阁流宇夜寒凉,梦惶惶,泪苍苍,哀鸣在耳怨心藏。天为冠,云为裳,策马江湖见猖狂;他生莫作痴癫人,投身宫中伴帝王……”

那人似乎越说越兴奋,声音随着琴音渐渐大了起来,狂妄的笑声之中凄凉满地。宫人们正听得入神,却在听到最后一句“投身宫中伴帝王”时,脸色突然一惊,惶惶恐恐地逃离,嘴里念叨着:“糟了糟了,太子这是疯了,被逼疯了……”

南薰殿的正中是连玥阁,金黄耀眼的匾额如今仍旧崭新,“连玥阁”三个字棱角分明,依稀可见当年睿晟帝题字时的风姿,而今,它却在顷刻间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哈哈……都散了吧,寻得一个好去处,莫再留在这个比牢笼还不如之地,尝尽煎熬!哈哈……”连玥阁的百花园旁,那人笑得轻狂,神情却认真而怜悯,衣着干净整齐,白色的内衫外面,是玄黄色的长袍,锦衣玉带,领口与袖口用金线细细绣着云纹,华冠束发,面容俊秀,正是刚刚抚琴之人。

一直立于他身侧从未离开的那人一身竹青色轻衫,利落而简洁,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坐着的那人,眼底是浓郁而无奈的担忧,只一眨眼,便碎成了无数怨恨。

“太子——”他骤然上前拉住黄衣男子的手臂,眼神一寒,“听臣下的,离开吧。”

“为何要离开?这里便是我家。”太子苏夜澄淡然一笑,挥开他的手,“陌均,你别忘了,我是苏家的人,一生一世不变的事实。”

楼陌均一向从容淡定的脸上浮上一丝焦躁,狭长的眉一皱,“可是太子,如今您家里的人要置您于死地,您不反抗,难道连躲都不愿躲么?”

“如何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躲到何处,躲到何时?”

“只要太子愿意,楼族……”

“陌均!”听到“楼族”这两个字,苏夜澄那淡若清风的脸上终于有了正色,目光一冷,扫过楼陌均的脸庞,“从此以后,不许再提这两个字,楼族已亡,不复存在。”

“可是太子明知……”

“我什么都不知道,陌均你也该什么都不知道。”他说着朝楼陌均微微一笑,在看到他脸上深深的担忧时,眼角终于有悲伤化开,“只是陌均,难为了你,陪着我心惊胆战了这么久,终是难逃一个罪名……”

楼陌均看着他布满忧伤的眼角,心下一颤,握紧了拳头,正欲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他皱起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蓦地看向苏夜澄。

“来了。”苏夜澄轻声一笑,话音刚落,便有两队披甲佩剑的羽林卫在领头那人的带领下走过来,步伐沉稳整齐。

领头那人宦官衣着,走起路来却毫不扭捏,见到苏夜澄和楼陌均,不慌不忙地行了礼,“老奴参见太子。”

“有劳你了,宗正。”不冷不热的一句话叫来人宗正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苏夜澄会如此淡然镇定,宗正抬头惶然地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说道:“老奴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闻言,楼陌均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什么时候缉拿太子成了宗正大人的分内之事?大人的分内事不该是好好伺候皇上吗?”

宗正闻言,只是尴尬地笑了笑,“老奴这正是受皇上之命,不敢不从呐,是皇上差老奴来请太子过府问话。”

楼陌均看了看苏夜澄,果见他在听到“皇上”时,脸色微变,不禁怒火中烧,“你这……”

他想骂的是“你这阉臣”,不想“阉臣”二字未出口,就被苏夜澄打断了,只听他幽幽开口说道:“宗正尽心尽力为父皇办事,其心可嘉。既是如此,我就不劳你费心思了,这便走吧。”

说完起身走到宗正面前,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看似无波无澜,却凌厉深藏,教宗正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本以为太子会辩驳一番,即使不闹得人仰马翻,至少要弄出点动静,却不想太子竟然这么坦然,连他废口舌的力气都省了。

“太子!”楼陌均一惊,正欲上前拉住他,却被他一个冷刻的眼神拦下。

“陌均,我突然想起还欠九弟一壶玉露酒,是我去年跟他比骑射时输给他的,本想等他打了胜仗回来,为他庆功之用,谁想他这一仗竟打了这么久,至今未归,只怕我是等不着亲自送给他了。我不在宫中时想必你也是闲来无事,就替我将那壶玉露酒给涣王爷送去,可好?”他说得极为平淡,似乎只是出门前的临行交代。

楼陌均一听到“涣王爷”,心下蓦然一凛,眼中闪过一点希望的光芒,却还是冷冷地扫了宗正一眼,“太子放心,陌均定不负所托。”

“那就好。”苏夜澄淡淡一笑,转向宗正,“宗正,我们走吧。”

“太子,这……”一时间,他竟有点犹豫。

“怎么,莫不是你不记得来时的路了?”苏夜澄嘴角逸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老奴不敢。”宗正定了定神,对着羽林卫说道:“太子身娇肉贵,你们可得当心着,莫让人伤着了。”

说罢跟在苏夜澄身后走出连玥阁,两队羽林卫立刻分成两部分,各成两列,一前一后地将苏夜澄和宗正护在中间。走到门口时,宗正不由得回头看了楼陌均一眼,见他仍在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看过来的眼神却冰冷如斯,教他在这大热天打了个冷战。

这个楼陌均,他很早就见过了,然十多年过去了,却从看不清此人心思。如今太子遭难,身为太子幕僚的他不想着怎么解救太子,却要去给远在疆场的九王爷送一壶玉露酒,其中意味自然是不言而喻。可是即便明白他此举目的,也没法阻拦他,毕竟太子的罪还未由刑部定下来,楼陌均便是个无关的幕僚,官居三品,行动尚且自由,他要去哪里,自是没人拦他。

更何况,宗正根本没有拦住他的意思。此次事发,皇上降罪太子,实是气愤难当,指不定哪天气消了,又会心生悔意。如今放楼陌均去找九王爷,便是给自己日后辩驳留了一条后路。

想到此,他不禁暗自一笑,抬头见苏夜澄已走出好远,便赶紧加快脚步跟上。

第二日,天还未亮,启明星尚在暗淡的空中闪亮,一匹快马就疾驶着出了兹洛皇城,而刚一出城门,便朝着北方奔去——

那里是突厥与靺鞨所在的方向,亦是当今大军正在交战的地方。

一身竹青色长衫在晨风中飘忽,手臂上隐约可见红色,他用力一勒缰绳,手臂上的伤口又被振开,鲜红的血便浸出来,染红了整只袖子。

由于吃痛,他咬了咬牙,速度丝毫不减。

从天朝都城行至交战疆场,又怎会是一件容易之事?然他知道,他不能停下或者慢下,太子的命能不能保得住,就看他能不能赶在那个女人痛下杀手之前,将消息传给九王爷。虽然太子的心腹随从已经早在事发当天便带着消息赶去了,可是他却担心那人不能说明情况,遇见了九王爷倒是好,若遇上了军中另外两位王爷……只怕他们早就盼着太子被废了吧。

想到此,他一夹马腹,狠狠一鞭抽下,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加速奔去。

四下一片宁静,就只剩马蹄声,以及耳边呼呼而过的风声。

而此时此刻,北方战场上却是喊声震天,嘶吼声不断,马蹄声、嘶鸣声、箭羽声、刀剑声以及惨叫之声混成一片,两边还有战鼓声起伏不断,站在城头上望去,狼烟四起,尸横遍野。

“七哥,他们果然要逃了!”眼看敌军已经丢了战旗,欲将溃败而逃,城头上那位身着银色铠甲的年轻将领脸上冷光闪现,对着身侧的玄衣男子说道,神情很是骄傲不羁,“剩下的,就看我的了!”

他说着一挥手中长枪,跃身跳下,稳稳落在正整军列在城门内的万千将士面前,对着身后军阵喊道:“靺鞨小族,竟敢不自量力,犯我天朝,如今战败就想逃走,尔等可别让这些人有机会回去,调整了生息再次来犯!”

说罢英眉一挑,夹紧马腹,大喝一声,策马出了城门冲入战场。不知何时,守在城门两侧的士兵已经得令大开城门,此时身后数万银甲将士齐声一吼,一勒缰绳,紧随着跟上,顷刻之间,战场变成了一片银色。

玄衣男子见此景,冷峻清瘦的脸上掠过一丝微微的笑意,继而又被疲倦覆盖。

身后一个士兵匆匆走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他脸色一沉,略一沉思,一撩长长披风,立刻跟着那个士兵走下城头,进了军营大帐。

不远处,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由两名士兵陪同走过来,那男子虽然风尘仆仆,蓬头垢面,眼神却坚毅无比,不慌不忙,进了大帐后,定定地朝着玄衣男子一拜。

玄衣男子还未及坐下,身侧走上一名侍从替他解下披风,复又奉上杯盏。

“不用了,先说正事。”他的声音冰冷得似乎不带感情般,在这闷热的军帐中似一泉清流缓缓流过。

被领进来的男子一愣,这才抬头去看坐上之人,待看清那人时眼中闪过的情绪很是复杂,说不清喜忧。

“小人曾明参见涵王殿下,小人是太子贴身随从……”曾明说着顿了顿,似乎在想下面的话该怎么说。

玄衣男子正是当朝七皇子苏夜涵,亦是此次行军的军师,听得曾明所言,并没有过多反应,只是示意替他奉茶之人先退出。由于众将士心知七王爷的脾气,是以没有他的传唤,并没有多余的人进入帐中。

他抬起碧绿色的深眸看向曾明,看得曾明浑身一颤。“接着说。”

沉冷的声音划过曾明的脸庞,曾明不敢不从,接着说道:“是。太子遭人陷害,成了奸杀宫女的凶手,小人在事发当日便匆匆赶来通报,如今只怕太子……”

他没有把话说完,然言下之意已经明了,只怕此时太子已经被抓被关了,性命堪忧。

闻言,苏夜涵的眉角微微一动,却仍然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曾明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七王爷,心里忐忑不安,暗骂自己粗心大意,怎么就将太子遭难的事告诉了他?虽然这位七王爷平日里冷漠淡泊,但谁又能抵挡得住储君之位的诱惑?

就在曾明快把自己的衣角捏碎的时候,突然听到苏夜涵对着帐外喊了声“邵寅”,之前退出的那人立刻应声走进来,对着他行礼,“涵王。”

苏夜涵看了看紧张的曾明,嘴角隐约掠过一丝朦胧的笑意,转而对邵寅说道:“带这位曾大人下去休息,等涣王一回来便带他去见涣王,记住,不得有丝毫怠慢,务必保护周全,若他有闪失,你就不用来见我了。”

邵寅一脸平静地回答:“属下遵命。”

然后领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曾明走出大帐,而曾明一出大帐就重重地舒了口气。

果然是冷酷的涵王,但所幸不是无情的。

如此,太子便有救了吧。

但愿楼大人能再应付些时日,待三位王爷大军回朝,一切就都好办了。

他这么想着,回头看了看苏夜涵的大帐,似乎又想起了刚才他冷到极致的声音与神情,不由得浑身一颤。

【二】祸兮始起卷珠帘 [本章字数:375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7 22:30:33.0]

崇仁二十三年夏,战事繁多,政事不歇。

澄太子因在太子寝宫中奸杀宫女,被废去太子之位。其太子妃岑瑾萱亦被牵涉,由于嫁与太子多年却无所出,废其太子妃之位,打入冷宫。

由是如此,岑瑾萱的父亲,当朝左相岑寂被参教女无方,去其左丞相一职,贬为通议大夫,罚奉半年,并罚其闭门不出一个月,以反省其身之过。

而岑家其他当职官员皆因为各种原因遭到不同程度的贬谪,就连岑寂的门生好友也悉数被牵连其中,贬的贬,罚的罚,罢的罢。一时间,满朝百官个个震惊不已,人人自危,行为做事更是谨言慎行,以防一不小心被抓个把柄什么的,也被连带着一起罚了。

如今左相被贬,新任左相人选尚未定下,各类大大小小的事务便落在右相慕古吟一人身上。却不想,右相近几日来连日称病不朝,一时间倒教下面的官员们没了主心骨,许多事宜都不知该如何拿主意。

沛儿一路小跑过来,越过醉霞阁,穿过长廊,直直奔进霓裳轩,只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她的衣襟已经湿透。

屋内的珠帘后,一方人影来回移动,似是在纸上写些什么,听得沛儿从外面跑进来的脚步声和抱怨声,手上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

“怎么?他们还是不愿离开么?”有清冽明朗的女子的声音自帘后传出。

“离开?”沛儿兀自倒了杯茶水喝下,润了润嗓子,歇了口气,方才继续说道:“怎么可能?不但没有离开,现在又多了一批人,吓得我根本没敢出去见他们,只是叫管家先应付着,便回来通知你了。要我估计,他们今天见不到小姐是不会离开了。”

帘后的人将手中的笔一放,沉声说道:“胡闹。”

话虽如是说,语气中却丝毫不见怒意,只是低头吹了吹刚写完的那张宣纸上的墨,揭起来仔细看了看,“他们来找我又有什么用?我又不能变身为右相,入朝面圣,为他们做些什么。”

沛儿此时已经缓了过来,听主子这么一说,不由得跟着附和,“就是嘛。小姐从不见老爷的客人,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这规矩,现在竟然还来自讨没趣,害得我来回跑,腿都快断了,这大热天的……”

帘后那人轻声一呵,“这也不能全怪他们,谁叫我有一个脾气如此之倔的爹。”

“可这也不是老爷的错啊,皇上这一次做得确实是……”

话说一半,却被帘后的人打断了,“你一个小小的丫头,在此评判当今圣上行为不当,是不是嫌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久了?”

沛儿伸了伸舌头,明白其中意味,便收了声,顿了顿,还是憋不住,“我说的也是实话嘛,那岑相与老爷同朝为官这么久,他的为人老爷比谁都清楚。所以老爷这次才会这么不痛快……”

正说着,突然听到帘后传来一声“呀”。

沛儿脸色一紧,“怎么了,小姐?”

却听帘后那人“啧啧”了两声,方才不紧不慢道:“这个‘弈’字,我总是写不好,等下次太后诏我进宫,万一考起我来,就要出大丑了。”

说着一只手撩起珠帘,将手中的纸递了出来,沛儿上前接过来看了看,不禁撇撇嘴,“嗯,跟其他的字相比起来,确实不是太好,似乎有点大了,最后一笔也有点粗了……”说到这里沛儿便噤声了,霍然抬头眨着眼睛看着帘后的人影,“小姐的意思是……”

“知道了还不快去。”清朗的声音打断了沛儿的话。

“是,沛儿明白了。”说完一溜烟奔出了霓裳轩。

待她走后,帘后隐隐传来一声幽叹,“呵!竟然找到冰凰山庄来了,看来冰凰山庄也不得安静。”

她兀自嘀咕了几句,凝眉想了想,用脚在地上沉沉地点了两下,顿了顿,复又点了两下,然后走到明床前,半倚着玉栏躺下,伸了个懒腰。

须臾之后,在这燥热无比的午后竟有一阵风吹进室内,静垂的珠帘微微一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到冰凰山庄来,有何人知晓?”明床上的人头也不抬一下,只是有些懒散地问道。

“冰凰山庄的下人,护卫,沛儿,我……”朝着后院的窗户动了一下,一道红色的人影闪进屋内,身形轻忽如飘,足不点地。她一边理着自己散落在耳际的发梢,一边说道,“当然,还有你自己。”

一身红衣似血,映衬着她白皙的肌肤,满脸的妖艳笑容,甚显妩媚与诱惑。额前的一串水晶发饰闪闪发光。

“废话不用说,查一下有谁可能透露了我的行踪。”

“怎么,有人来找你麻烦?”

帘后那人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皇上贬了左相,我爹心有不快,那帮大大小小的官员上门拜谒,他一个都不见。前几天我离开右相府时,明明说的是到姑姑家住些日子,却不想有人将我在冰凰山庄的消息泄露了出去,现在,这帮人已经寻到了冰凰山庄。”

闻言,红衣女子妖媚一笑,“要不,我替你去打发了他们?”

“胡闹,你要是去了,他们还能活着回去么?”

“小姐,你真是不信任我,你要是想让他们活着,就只要一句话,我保证他们一个都死不了。”

“那和死了又有何区别?”

红衣女子凝眉想了想,“那倒也是,无论是缺了胳膊还是少了腿,他们这官就差不多保不住了,等他们丢了官位,以前的仇家肯定会找上门,到时候他们仍然是死路一条。算了,我还是给他们来点痛快的吧。”

说罢转身就要走。

“回来!”帘后那人继续说道,“你要是在我这冰凰山庄里动了他们,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眼下你只要查出是谁透露了我的行踪,带他来见我就是。”

“明白。”红衣女子话音刚落,罩在外面的一层黑纱轻轻一旋,人影已从窗口消失,如一阵风吹过,珠帘复又响了几声,片刻便恢复了宁静。

帘后那人无奈地笑了笑,继而又皱了眉。

不管透露她行踪的人是谁,都是个棘手的问题。目前冰凰山庄中的下人与侍卫,皆是她精心安排的心腹,若是在这些人中出了岔子,只怕……

但愿沛儿能机灵些,把那些没事找事的家伙都打发走,她现在可没心思去应付他们。

她闷闷地叹了口气,明明是盛夏将过的时节了,天气却依旧燥热非常,只怕以沛儿的脾气,那些前来求见的人应该都被安排在莎行园吧,那里位于冰凰山庄的西边,每到夏天就如同火炕,热得叫人发疯。是以一到夏天,所有人都会尽量离那里远远的。

想到这里,她微微扬起嘴角,心情舒坦了一些,拿起床头看了一半的《博弈论》继续翻了起来。

前院,果然如她所料,一群人涌在莎行园的外厅里,个个满头大汗,外厅四面无窗,只有一扇大门敞开着,厅里的桌椅用手摸上去都有一种余热未消的感觉,更别说坐下了,只见他们此时面红耳赤,华服已湿。

沛儿自外面走进来,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低头想笑,却又碍于礼数,不敢放肆,只是用长袖掩面轻咳了一声。

“各位大人,十分抱歉,小姐让奴婢转告各位,她不便见客,各位大人请回吧。”她收了嬉笑的神情,一本正经地说道。

此次前来的,多是朝中大臣,身居要职,在此苦侯多时,却不想只等来一个下人的一句“请回”,顿时气怒难当,只见其中一人一拍桌案怒道:“放肆!我等在此苦苦等候,她竟连见都不见一面,是不是太没规矩了?”

沛儿问声望去,见说话之人是个年近五十的男人,虽是身穿官服,却遮不住满身的庸俗之气,心里不由得泛起厌恶之情。

这人她在右相府见过,是当朝京兆尹孟修言的什么亲戚,年轻时一无作为,直到去年,孟修言将他引入京都,给他弄了个都水使者的官儿。本以为他入京为官能多有收敛,却不想他本性难改,为官不到三个月,政绩全无,却闹出了命案,细查得知是他为了抢一名人家的小妾而失手杀了人夫。孟修言又气又恼,却又无奈不能不救他,将他带到右相府,希望慕古吟能帮忙。怎奈慕古吟问清事情缘由之后,断然拒绝出手相助。

右相与京兆尹的梁子便是如此结下的。

至于这人为什么没死,沛儿就不知道了,听说好像三皇子苏夜清参与了其中,后来此事便不了了之。

想到这里,沛儿对他的厌恶不禁又多了一分,却还是不紧不慢地应下他的指责,“这位大人莫急,我家小姐确实是有事,不方便见各位。想来各位大人也该知道,小姐定有不见老爷客人的规矩,如今各位大人执意要见小姐,这是要破了小姐的规矩。”

“难不成我们这么多人为了天朝社稷而来,竟不敌她个人的一个小小的规矩?”那人接着有人发难,语气十分不友善。

沛儿听了心中不由得一恼,脸色却丝毫不变,缓声道:“这位大人误会了,小姐并无此意。只是小姐她忙得打紧,这会儿正在研究太后娘娘赐下的《博弈论》,太后娘娘说了,这几日便要召小姐入宫对弈一番,是以小姐不敢有丝毫怠慢,只有得罪各位大人了。待小姐从宫中回来,定会登门向各位大人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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