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人都兴奋地笑了笑,提着包袱走开了。
昨晚衣凰做的那些点食可是把他们馋得不得了,却不敢觊觎,这下好了,看来衣凰也给他们做了一份。
倒是苏夜泽不明所以,探着脑袋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自己动手做的东西,”衣凰说着站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都是些让人笑话的东西,你就别看了,免得污了你的眼睛。”
一听这话,苏夜泽顿时陪出一脸的笑容,和声道:“话不能这么说,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呀?”
对于他的讨好,衣凰直接忽略,走到苏夜涵面前问道:“王爷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苏夜涵若有所思地抬眼看了她一眼,反问道:“《冥行术》放进你包袱里了?”
“嗯。”
他笑了笑说道:“那就好了。”
当日一早,太阳尚未完全升起,秋露尚未蒸发,就在许多人尚且沉溺在睡梦中的时候,并州西城门大开,一万银甲军先后随着阵前将领出了并州城门,朝着东昌进发。
衣凰与苏夜涵争执了一晚上,最终还是没能争得过他,只得乘着马车随着军队前行。
其实,严格说来,苏夜涵并未与衣凰争执多少,只是刚一听衣凰提议召集要骑马前行,便立刻沉下脸色,吩咐陆骞准备马车去了。之后无论衣凰如何威逼利诱,他始终不肯允口让衣凰骑马,他不允口,其他人就不敢不照做。
不过,碍于衣凰这么拉得下面子,他答应在平坦道路上时,允许衣凰换骑一会儿马。
虽然苏夜涵和苏夜泽是王爷身份,却都是没有真正上过战场,领兵作战之人,是以冉嵘率三千人打前锋,苏夜涵与苏夜泽二人领着四百名龙武卫与神威营的人居中,身后紧随的是衣凰的马车,青芒与冯酉驾车,邵寅和方亥护在两侧,另外七千人马居后,负责粮草事宜。
大军走了大半天,衣凰终于忍不住探出脑袋,看了看四周,问邵寅道:“我们到哪了?”
邵寅指了指前方说道:“据报,前方有个小镇,傍晚前应该能赶到,我们在那里歇一晚上,明天出了小镇,差不多就是平坦官道,再走一天估计就能到东昌了。”
衣凰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让你一个人骑马前去,从这里大概要多久能到东昌?”
邵寅疑惑,想了想说道:“属下骑术不精,若是一个人快马前行,差不多入夜时分能赶到东昌。”
“哦?”衣凰闻言,不禁高高挑起细眉,看得邵寅感觉心里直发麻,似乎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然衣凰却并未继续刁难他,而是放下了窗帘。
邵寅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看青芒,见青芒和冯酉正低头偷笑,便以眼神询问。可是青芒瞥了身后的马车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
如邵寅所说,傍晚天色渐暗的时候,军队行至一个小镇,大军在镇外的空地上安营扎帐。
将士们酒足饭饱之后,一时闲来无事,便在营帐前玩起了摔跤和骑射比赛,喝酒撒奔,个个玩得好不欢畅。
邵寅和方亥看得不禁有些羡慕,碍于身旁的苏夜涵,硬是强忍着不朝他们看去,可越不看,他们的欢呼声便越让他们心里急得痒痒。
都是热血男儿,谁不爱这些?
似是感觉到了他们的情绪,苏夜涵朝着撩起门帘的帐外看了看,淡笑道:“弗如,你们也去一展身手?”
“王爷……”二人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苏夜泽兴冲冲地冲进了营帐,乐呵呵道:“七哥,你也出去玩玩?董未这小子这下输得可惨了,已经欠下我们这一队人一人一壶女儿红了。”
苏夜涵“哦”了一声,问道:“你们一队多少人?”
苏夜泽连连摆手道:“不多不多……也就二三十人……”
话未说完,方亥惊呼了一声,差点就叫出声来,引得几人都朝他看去,他讪讪一笑道:“二三十壶女儿红,得要多少钱呐?”
苏夜泽一听忍不住哈哈笑开,“大不了他把裤子脱了拿去当了呗。”
一句话听得邵寅和方亥的斗志立刻就上来了。
苏夜涵笑了笑说道:“我就不去了,你把邵寅和方亥带过去吧,让他们给你打个下手。”
苏夜泽更乐了,“七哥你这是开玩笑呢?你这两个护卫那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吗?给我打下手,嘿,我倒是赚到了。那你们俩就跟我来吧。”
邵寅二人询问地看了苏夜涵一眼,见苏夜涵点了点头,立刻展露笑颜,片刻不停,跟着苏夜泽出了营帐。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嘈嘈声,只听所有人一起喊:“跳下来——”
接着只听“扑通”一声,像是重物落地发出的撞击声,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哈哈……”人群中有人得意一笑,“巩副将,你怎么都不看清脚下再跳啊?”
“你这熊人!将我眼睛蒙上了,我开天眼去看呐!”
“唉,得了,董副将裤子输了,巩副将摔得狗吃屎,没玩头喽……”
苏夜泽领着两个人走上前道:“不忙不忙,我给你们带帮手来了。这两人是七哥的贴身护卫,邵寅、方亥,他们身手可不一般,董未、巩申,我让他们加入你们,助你们一臂之力如何?”
一路上,这些将士们早已看得出邵寅方亥二人的身份不一般,这会儿听苏夜泽这么一说,不禁都来了兴致,董未反正是已经输得一清二白了,当即大手一挥说道:“什么贴身护卫我们不认,我们只认本事,他们要是能把我那二十多壶女儿红给我赢回来,我认他们做大哥!”
“好!”苏夜泽也热血沸腾,朝着邵寅和方亥使了眼色,二人立刻明白,走到董未和巩申跟前,方亥对巩申说道:“方才让你摔下来的人是谁?我保证在三招之内叫他也跳一次。”
巩申怀疑地看了方亥一眼,但见他眼中闪着一种很引人入胜的光芒,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带什么样的属下,这小子倒有些涵王的清高。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好!你若真行,待回了京,兄弟我请你吃肉喝酒!”
既然都已商量完毕,一行人立刻再次开展。
酒坛摔碎的声音,花呼声,哄闹声时不时传来,苏夜涵安坐营帐内,听着外面的吵闹声,一杯玉露酒细细浅酌,品出了万千滋味。
可怜了太子的珍藏玉露酒,本该是送给涣王的,可是由于他替了苏夜涣留下,结果这壶酒也就跟着留在了他手里。
不一会儿,苏夜泽再一次闯进了营帐内,只是这一次他笑不出来了,对着苏夜涣连连叹息道:“七哥,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下属的?为什么同样的护卫,我的人跟你的人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苏夜涵闻言浅浅一笑,并未回答他,只是反问道:“他们赢了?”
“可不是!”苏夜泽一扬眉,“我好不容易赢来的女儿红全让邵寅这小子给赢了回去,这会儿四个人组成了一只钢铁小队,论骑术,方亥无人能比得上;论武功,根本没有人是邵寅的对手;论夜间射术,董未的射术简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论摔跤,你瞧巩申那块头,谁能动得了他啊?这一圈下来,竟然没人能比得过他们……”
正说着,外面的吵闹声陡然停下,这突然的安静让喋喋不休的苏夜泽也顿然停了下来,仔细听了听,出了狂奔的马蹄声,再无其他。
片刻之后,蓦然听方亥叫道:“是郡主!”
【三十三】暗香疏影约黄昏 [本章字数:209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0 20:01:49.0]
听到方亥的喊声,苏夜泽刚喝尽嘴里的酒差点就喷洒而出,抬头看到苏夜涵冷冽的目光,又硬生生咽了下去,结果噎得直翻白眼。
看来,运气若真是不好,确实是喝口水都能被噎着。
苏夜涵却没他那么好的脸色,稍许思索了一下,突然就站起身走出营帐。
就在那些人先前比试骑射而临时围起的马场上,一道浅色的身影正稳坐马背上,任坐下马白绕着马场狂奔,就是拿她没辙。
借着场边上的火光,定睛仔细一看,正是那个胆比海大,心比天高的女子。
场外的人似乎都被吓住了,紧紧看着她骑的那匹白马,暗暗为衣凰捏了一把冷汗。
那是冉嵘的坐骑,
这马全身通白,唯独眉心一点暗沉黑色,如同第三只天眼,是以冉嵘给它取名子墨。
平日里根本没有人敢去招惹子墨,若是不慎遇着了更是要绕道而行,子墨脾气简直与冉嵘一样,傲气凌人,似乎能读懂人的眼神情绪心思一般,遇见那些畏惧它的人一向是昂头走过,从不闪避。
奇怪的就是,衣凰是从哪找到子墨的?更夸张的是她还骑上了马背!
突然,又一阵马蹄声响起,另一道人影一闪,骑着马跃进了马场,朝着衣凰和子墨追去。
身形挺拔英朗,动作果断迅速,背影隐隐泛着一阵杀伐之气,盛气凌人,人群中有人叫道:“是……是将军!”
耳边只有阵风呼呼而过,冉嵘对身后人群的欢呼声置若罔闻,只一心想着赶上衣凰。
然,那个白衣女子伏在马背上的身体突然一直,回身看了他一眼,蓦然一笑,笑意诡谲怪异,丝毫没有被狂奔的子墨吓到的神情。再看子墨,一阵阵的低声嘶鸣,竟然是在向冉嵘求救,正欲驻足回身,突然衣凰纤长手指在它背上一点,它便不得不朝着前方奔去。
这……
冉嵘有片刻的怔神,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等他回神时,衣凰早已跑出很远。他咬了咬牙,冷冷一笑,却不得不小心起来,连连策马追去。
普通的马到底是不及子墨,眨眼间便被子墨赶着第二圈追上。眼看就要与冉嵘并驾齐驱,冉嵘神情一动,突然衣凰一勒缰绳,子墨骤然停下,冉嵘的马却刚刚迅速跑开,一溜烟地跑出好远,离衣凰又越来越远了。
场外围观的人此时倒是个个来了兴致,看得聚精会神,连苏夜涵站到了身后都未察觉。天朝五百年大国,这些年来善于骑马的女子并不在少数,就说当朝的六公主,苏夜涵的同胞姐姐苏潆泠,虽然平日里安静得如一朵静开的花儿,然在马场上却是巾帼不让须眉,连连五年击败了一众皇家公主与官家小姐,有多少七尺之躯的男儿都落于她后,当真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只不过后来六公主嫁了人,就再也没有上过马场,不禁教很多人都遗憾万分。
如今好了,终于等来了一位可以接替她的人。而且照今晚的形式看来,此人的骑术与六公主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夜泽跟着从营帐里随后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可思议,走到苏夜泽身旁说道:“我现在是越来越不敢小看她了,她总是能教我大吃一惊。”
“嗯。”苏夜涵之前略有担忧的神色一扫而空,只留一抹探究的深沉笑意浮在嘴角,幽深的眸光紧盯着马场上那个静止不动的女子,且看她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冉嵘很快便转了弯,回头朝着衣凰而来。此时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的颜面,不是自己的身份,而是衣凰的安危。她可是郡主,是涵王看得无比重要的清尘郡主,她若是在自己的子墨身上出了什么事,苏夜涵定会宰了子墨以泄恨的。
眼见冉嵘就要行至身后,衣凰却不紧不慢,就在冉嵘行至身后两三丈处远时,衣凰突然一拍子墨的背,兜马回身,直直朝着冉嵘正面迎上去。
冉嵘一见,一紧大吃一惊,连忙停下马,试图侧身躲开,一抬头就看到衣凰笑意泠然,眸若清泉,直直望进他眼底,似乎已经读透了他的心思,用手轻轻拍了拍子墨的颈部,冲他挑眉一笑,子墨便从他身旁一尺远处擦身而过。
一阵清淡的异香扑鼻而来,冉嵘愣在当场,怔怔地看着衣凰再一次渐渐远去。
苏夜涵看了看冉嵘,略有无奈一笑,苏夜泽嘻嘻笑道:“我有些明白父皇为什么那么喜欢她了。”
苏夜涵微挑起眉,问道:“为何?”
苏夜泽邪邪一笑道:“父皇脾气七哥也是知道的,他向来喜欢有难度有挑战的人和事,宫中有太多的人因为他帝王的身份,表面上对他唯唯诺诺,背地里对他惧怕万分。可是衣凰不一样,她会直言,会反驳,她甚至敢和父皇对视……”
他的话不禁勾起了苏夜涵的回忆,他自然是记得十年前那个晚上,就是在那晚,衣凰开口向睿晟帝要走了母妃的冷泉宫,重新建成了冰凰山庄。
自此,那里便又一次成了一个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细心去回想的地方。
“悠远,宁静……”苏夜涵目光紧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似乎自言自语,“她有别人所没有的清洌与傲然。”
苏夜泽连连点头,与苏夜涵一道陷入对当年衣凰的回忆之中,嘴角不禁浮上一丝惊羡的笑意,“如今想来,那一年的衣凰不过才八岁。一个出生于官宦之家的孩子,八岁之龄早已学会如何阿谀奉承,圆滑世故。可是……可是,她却没有,她……”
苏夜泽声音突然顿住了,拧紧眉头想了想,却想不出该怎么形容那样的衣凰,似乎怎么形容都不足以说明她当时给众人带来的惊骇。
“世俗,轻浮,自傲,谄媚……”随着苏夜涵一个词一个词念开,苏夜泽的眉不禁皱得更深了,可是看苏夜涵的表情,却并没有要轻视衣凰的意思,果然,只听他话音一转,淡淡一笑说道:“然,这些衣凰她没有,她让父皇看到的却是一双清丽淡雅睥睨权贵的凤眸,一颗悠远淡泊却敢揽大任在身,轻松以处之的心……”
【三十四】当年清尘何以在 [本章字数:411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03 19:23:40.0]
崇仁十三年,睿晟帝四十寿辰,高丽使者前来贺寿,是以睿晟帝设宴麟德殿,邀众臣同乐。
高丽的使者是个四十来岁的大胡子男人,他身侧跟的那个面色白净的男子倒是文质彬彬,秀气万分。看得出高丽使者对他十分尊敬和在意,席间频频与他耳语,似是在请教些什么东西。
除了习惯了这种无趣宴会的皇上和几位妃嫔,一旁坐着的几位年幼的皇子早已面露倦意,欲有离席之意。
时过一半的时候,高丽使者自座中站起,向睿晟帝举杯,“天朝皇帝在上,臣下谨代我朝全体子民愿天朝皇上与天齐寿,福禄无疆。”
睿晟帝呵呵一笑,心情似乎尚且不错,举杯应道:“使者有心了。”
高丽使者举杯饮尽,复又道:“臣下此次前来,带来了一件礼物送与皇上,希望皇上能够喜欢。”
说罢击掌以示,立刻有人抬着一只精巧的铜炉走上前来,放在殿中。
那铜炉说大不大,约有三尺高,宽约两尺,四周封闭,只有正面有两只旋钮,一黑一白。炉壁周围雕有龙纹,手工精湛细微。
使者说道:“君上听闻皇上寿辰将近,特命臣下打造了这只铜炉,这铜炉虽然外层是铜,然则内壁是用黄金打造,会随着时间越来越耀眼。炉中又分为两边,且可以通过这旋钮而相互转换位置。君上看了好奇,就将呈给皇上的和谈书放进去试试,却不慎将准备送到一小族的战书给放了进去。由于此炉是要进献给皇上的,所以君上与臣下等人都不敢妄自打开它,君上特命臣下前来说明情况,望皇上恕罪。另外,想请求皇上,是否能找到人既能将这炉打开,又能让皇上看不见那封战书,毕竟,战书于两国友好而言多有不妥……”
说到这里,他终于说明了来意。
简言之,就是他们在铜炉里放了一封战书,就看你们能不能有能人既能将铜炉打开,又能让战书消失。若是让战书显露出来,只怕一场战争离此不远了。
睿晟帝笑容已消,凝眉看着殿下众臣,却见所有人都似有意似无意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这个难题不仅仅是难,而且还有可能会涉及两国战事,谁也不愿去碰这个铁钉子。
就在众人低头沉默的时候,突然一声清丽的声音在殿内响起:“皇上,弗如让衣凰来试试。”
抬头望去,那是个尚且年幼的女娃,年龄虽小,走入殿中的步伐却沉稳不乱,看向众人的一双清眸清癯干净,灿若星子。
当时的慕衣凰不过年仅八岁,众人见她出头,不由得暗暗心惊,同时又担忧万分。
睿晟帝却只是眼角含笑地看了看衣凰,再看看个个胆怯的众臣,略一沉思,突然说道“既是如此,那便让衣凰试一试。”
衣凰点头,走到那高丽使者身旁问道:“敢问这位大人,这炉可是您造的?”
“这……”使者犹豫了一下,他身旁的白净男子起身,操着一口流利的天朝语言说道:“这炉是属下帮大人造的。”
衣凰“哦”了一声,继续问道:“那请问那两只旋钮各有什么作用?”
男子思索片刻,淡淡一笑道:“黑色旋转,白色开炉,打开之后先见一半,只有开了炉,再按黑色的旋钮,铜炉才会全部打开。”
闻言,衣凰弯起嘴角淡淡笑开。
她不再多问,走到炉边看了看,贴身上前仔细听了听,一连串的动作惹得众人疑惑。她先按下黑色的旋钮,倾耳听了听,复又按了一下,再听了听,然后清明一笑,在众人的惊疑声中按下白色的旋钮,顿然“咦”了一声,未待众人回神,已经将身子探进去瞧个仔细。
使者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笑问道:“可有看到什么?”
衣凰直起身,朝众人一笑道:“没有啊,什么都没有。”
使者的身旁男子的脸色顿然一怔,似乎这样的结果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衣凰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垂眼冷冷一笑,再抬头时已是满面笑容,对睿晟帝说道:“衣凰不负皇上所托,这么误打误撞,竟然挑对了。”
睿晟帝故作哈哈一笑,眼中却大有深究之意,朝衣凰点了点头。
使者讪讪一笑道:“这个孩子好聪明,不知是皇上的哪位公主?”
睿晟帝笑道:“这可不是朕的女儿,这是……”
一旁的慕古吟自从衣凰从殿外步入殿内开始就满脸惊慌,这会儿已经吓得一身冷汗,上前道:“小女无知,望使者莫要怪罪。”
“哦?”使者微微一惊,“这女娃竟是右相的女儿,右相真是好福气啊。”
“谢使者夸奖。”
“呵呵,天朝果然是人才辈出,仅一个小小的女娃都能破了这铜炉的奥秘,真叫臣下佩服。”使者皮笑肉不笑,“皇上,臣下突然感觉有些不适,可否请求先行退下?”
睿晟帝点头道:“既然使者身体不适,就先行回去休息吧,朕明日再召见你们。”
得了允,二人并不多作停留,朝睿晟帝拜了拜,离开了麟德殿。
他身旁的男子临走之前回身看了衣凰一眼,眼中有深深的疑惑,但转瞬便又消失。
直到他们离开了睿晟帝才沉了沉脸色,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衣凰,问道:“慕衣凰,你倒是给朕说说,你方才是怎么知道这半边没有战书的?”
衣凰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回道:“回皇上,其实两边的炉里,都是有战书的。”
睿晟帝一怔,“什么?”
衣凰淡笑道:“衣凰说,两边都有战书。方才我按了两次黑色的旋钮,仔细听了听,发现里面发出的碰撞声很均匀,而且是两边都有,这就说明两边都有东西。我打开的这边其实是有战书的,只不过……”
她顿了顿,再一次按了一下黑色的旋钮,整个铜炉全部打开,另外半边里果然有一封书信,取出一看,信封上写着“战书”二字。衣凰并没有打开它,而是命宫人取来一只火盆,把战书放进去,手微微一垂,一只小瓶子便落入手心里,她打开瓶子,往战书上倒了些药水,战书瞬间化为一阵青烟,被侵蚀殆尽。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怔怔地看着一言不发。
衣凰起身对睿晟帝说道:“只不过,刚刚那一份也是像这样被衣凰毁了。”
睿晟帝冷冷一笑,“这么说,他们是故意的,无论朕让何人,先打开哪一边都会有战书出现?”
衣凰点头道:“没错。所以刚才衣凰斗胆自作主张,毁了那份战书。”
闻得此言,睿晟帝不禁抚掌而笑,笑过三声又顿然停下,定定地看着台下的衣凰,衣凰抬眼望去,眼神清冽决然,毫不退缩,睿晟帝不由得心下一颤,眼中的赞许之意毫不隐藏,“府中有此女,是慕相之福。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胆识与才情,堪当我朝第一才女。”
衣凰福了福身,“多谢皇上称赞,衣凰不敢当。”
“有何不敢?”睿晟帝眯起眼睛,将衣凰又是打量了一番,之前一心只顾她能否答题,没有细看,如今仔细一看,方才发觉越发的眼熟与相像。“衣凰,今日你不但维护了我天朝威严,更是避免了一场战争,如此说来,也算是救了万千百姓免于战祸,功不可没。如此女子,清雅绝世,冰雪脱尘,我朝难寻。朕今日便封你为清尘郡主,赐府园。衣凰,你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环境?可有什么想要的庄园?”
众人一听,不由惊叹,万万没想到一向严谨萧肃的睿晟帝今日会对一个小小的丫头如此盛爱。
然而,细想下去,他们心中也是明白万分——便如刚刚在座诸位妃嫔见到衣凰的那一刹那顿然吃惊般,这个年仅八岁的女娃,竟与那个人有好几分的相似,淡然自若的神情,以及优雅大方、进退得体的谈吐。也难怪皇上会对她恩宠有加。
衣凰却神情不变,看不出喜忧,只微微一笑,便可略去眼中脸上万千表情,“皇上厚爱,衣凰愧不敢当。”
出风头并非她本意,她只是看不过那个高丽使者颐指气使的得意之相。他当真以为是他们高丽人赢了天朝么?笑话,铜炉是由他身后的那位男子所造,就算旁人看不出,她却心明如镜,那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高丽人,活生生一个中原人穿上了高丽人的服装而已。
似乎是没料到她会拒绝,睿晟帝微微凝了凝眉。
慕古吟行礼道:“小女年幼无知,求皇上莫怪……”
“她不无知,她比任何人都聪慧伶俐。”睿晟帝打断了慕古吟的话,目光再度移向衣凰。“说吧,你想要的地方在哪里,只要是朕能给的,朕一定会答应你。”
衣凰低头侧目,悄悄咧了咧嘴,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让皇上发现了。却更没想到,自己这一个小小的举动正好落在她左侧的一双眼睛里,原本毫无情绪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笑意。
“不敢有瞒皇上,衣凰自幼喜静,总想着能得一静处,安心学艺。”
“哦?那哪里才是你所希望的静处?”睿晟帝一只胳膊撑在玉案上,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衣凰。
“悠远清然,脱尘离世,静无喧嚣,都城之内,府宅之外。”
话音刚落,众人就注意到睿晟帝的脸色沉了下来,连带着几位妃嫔也低着头不做声了,一旁坐着的六公主苏潆泠和七皇子苏夜涵同时抬头,凌厉地眼神分毫不差地落在衣凰身上,似乎是衣凰碰触了他们什么重要的东西。
诸位大臣在疑惑之后顿然醒悟,衣凰口中所说的地方,那里本是冰贤妃的宫外别苑。冰贤妃性静,每年都会出宫住上一段时日,斋饭素衣,以祈天福。睿晟帝对她宠爱备至,知道了这一点之后,不忍她住在寺庙那么辛苦,便命人替她在郊外建了一座别苑,名曰冷泉宫。
然而五年前,冰贤妃像往年一样,出宫祈福,却再也没有回来过,说是不慎染了天花,不得治,是以冰贤妃便点燃了房中的帷帐。宫中的人就是因为看到燃起的大火才得报的,待睿晟帝赶到时,大火已经吞噬了整个冷泉宫,六百羽林军用了一个时辰才将火扑灭。只是此时,宫中已无生还之人,冰贤妃便这样殒身与大火之中。
在那之后,睿晟帝整整消沉了一年,这一年中,大小事务几乎全是由左右丞相承担,直到后来太后放话,若皇上再这么不理朝政,她便永远禁足永德宫,以谢教子无方之罪,睿晟帝这才继续亲临朝政,渐渐从贤妃过世的痛苦之中抽出身来。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着睿晟帝的回答,或者是降罪。
衣凰如此唐突大胆地提出这样的要求,无异于揭睿晟帝的心头伤疤。
不知道过了多久,睿晟帝才渐渐重新换出那种深邃不见底的眼神,墨绿色的眼睛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夜涵和苏潆泠身上,“泠儿,涵儿,你们可有话要说?”
被唤的两人相视一眼,只听苏潆泠道:“回父皇,儿臣无异议。那里风清景秀,本就是修身养性的好去处。既然清尘郡主喜欢那里,父皇不如就成全了清尘郡主。”
“涵儿,你呢?”
“回父皇,儿臣亦无异议,一切如六姐所言。”苏夜涵那冷如冰泉的嗓音传入衣凰耳中,衣凰微微侧身望去,看到他也正目光探究地看着她,四目相对,只那一瞥,仿若隔山踏水,穿尘往世,教二人都不禁心下一凛,然,亦都被冷静的表情藏在了后面。
“既然如此——”睿晟帝顿了一顿,将众大臣和众妃嫔惊诧的神情尽收眼底,“便在冷泉宫的残址处重建庄园,赐与清尘郡主,依朕看,就叫冰凰山庄好了。”
冰凰,冰凰,冰儇,衣凰。
众人皆迷茫,不解究竟是留了冰儇,还是来了衣凰。
衣凰浅笑,跪下行礼,“衣凰叩谢皇恩。”
在场众人本以为这一切皇上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拒绝,只是随口说说,却不想三日之后他便亲自下旨,集三百工匠即刻赶工,尽量在一个月内将冰凰山庄建成,以庆清尘郡主八岁生辰。
【三十五】追出马场遇危机 [本章字数:317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0 20:02:37.0]
此时马场上已经沸腾一片,而冉嵘则骑着马立于场边一动不动。
马场中间,衣凰乘着子墨连越数道栅栏,再一个俯身捡起了地上的长枪,起身扔向天空,仰身抬脚一踢,长枪便朝着冉嵘射去。冉嵘毫不犹豫,伸手接住了长枪,却不想手臂被震得一阵发麻,不由得微微一愣。
苏夜泽哈哈一笑道:“若教父皇见了衣凰这个模样,还会赐她清雅绝世,冰雪脱尘的名头吗?这活脱脱就是一只不服训的小野兽。”
听到苏夜泽的笑声,前面的人这才下意识回头,看到二位王爷都在不禁大吃一惊,正欲行礼,却被苏夜涵抬手制止了。
他面色没有多少表情,眼底却有赞同苏夜泽的笑意,走到前面,对着场边上的冉嵘说道:“冉将军,你下来,我来。”
见是苏夜涵,冉嵘也不多作犹豫,当即翻身跃下马背,落在场外。与此同时,苏夜涵足下一点,与冉嵘擦肩而过,稳稳落在马背上。
身后的苏夜泽“哎”了一声,却没来得及阻止,低眉想了想便又不去阻止了,饶有兴致地看向场中央——
苏夜涵一身玄色风衣被风吹起,跃马驰骋的模样盛气凌人,全然不似平日里的淡泊如水。只见他扬鞭一抽,马的脚步越发地快,虽追不上子墨,却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闻得身后的动静,衣凰早已回身去看,这会儿见是苏夜涵,嘴角的笑意越发深浓,像是早已笃定了苏夜涵会追来一般。
子墨的步伐渐渐放慢,似是有意在等苏夜涵,等苏夜涵追上与她并驾齐驱之时,衣凰顿然呵呵一笑,声音清脆空灵,说道:“怎么样?这下王爷总该相信我有能力与你们一并乘马前行了吧。”
苏夜涵眯起眼睛问道:“你这么做只是为了向我证明这个?”
衣凰挑眉回了他一记不好的眼色,反问他:“不然呢?”
苏夜涵忍不住轻叹,眼神却有些犀利,“以后莫要再这么任性了,这么做很危险。”
衣凰骤然扬眉一笑,看了苏夜涵一眼,却没有多说话,而是高高扬起手,未及她的手抽下,子墨就嘶鸣一声,加快脚步狂奔了出去,竟是冲出了马场,朝着远处奔去。
苏夜涵心中暗暗一凛,不及细想,策马追了上去。
先前一众围观之人全都面面相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本来是想抱着看戏的心情看一看究竟身上何人能拿下衣凰,却不想二人一转身就跃出马场,消失在黑暗之中,不知去向。他们没了主意,纷纷把目光投向苏夜泽和冉嵘。
冉嵘也是吃了一惊,好在他反应迅速,当下一声命令:“上马!”
“不用!”苏夜泽突然出声制止,眼角笑意狡黠,“留一丝自由的空间给他们吧。”
众人对苏夜泽的话中之意似懂非懂,然又不敢妄自加以猜测,看了看冉嵘,见冉嵘似乎明白了似的点了点头,众人便作鸟兽散,准备各自回营帐了。
却又听冉嵘再次命令道:“所有人都警醒点,一有动静,立刻禀报。”
“是!”
马场南边,两匹马狂奔驰骋,扬起一阵阵灰尘。
片刻之间已经跑出三四里路。
此时苏夜涵落于衣凰身后五丈之远,衣凰已经再一次慢下了子墨的步伐,苏夜涵只能隐隐瞧见衣凰的身影,脚下微微一用力,突然腾空而起,直扑向前,稳稳落在衣凰的身后。
由于突然之间又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子墨很不满地哼唧了几声,不老实地扭了扭身子,衣凰轻声喝道:“你若是再乱动我就让你再也站不起来。”
子墨像是能听懂衣凰的话一般,虽然还是哼哼唧唧的,却已经不再乱动,放慢了脚步慢慢行走。
衣凰倒也不管它,任它自由前行,突然感觉到有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上来,取走了她手中的缰绳,一勒缰绳,让子墨往后慢慢走去。
黑暗之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却能听得见尽在耳边的呼吸声,轻缓均匀。
有风吹来,衣凰往苏夜涵怀里稍微缩了缩,呵呵笑道:“王爷真是好好脾气呐,想了想,竟然至今都没有训斥过什么人。”
苏夜涵微微轻叹:“看来对你没有脾气并非好事,总是会助长了你嚣张的气焰。”
“有么?”衣凰撅着嘴反问道,“衣凰自知不是什么能恪守规矩的人,还不至于像王爷说得那样嚣张吧?”
苏夜涵又是一声叹息,那叹息声中却又无奈的沉溺,“罢了,便随你吧。你是从小自由惯了的,我又怎能用那些一成不变规矩来约束你?”
“呵!”似是没料到苏夜涵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衣凰惊讶道:“王爷竟然也懂得替他人着想了?”
“难道我在你眼中就只是个贪图享乐,自私自利的王爷?”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这语气并不和善,衣凰猜想他的脸色一定是沉了,却又听他继续说道:“我还认为在你心里我至少还有些可取之处呢。”
衣凰被噎得一愣,继而哈哈一笑,“若说可取之处,王爷最大的优点就是淡泊,对什么都没有争抢之心……”
“有。”苏夜涵突然出声打断了衣凰。
“什么?”
苏夜涵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紧了紧手臂,复又补充道:“我尚不知,需不需要争抢,又是否能抢得过来。”
“可是——”衣凰有意岔开看话题,转而说道:“恕衣凰斗胆提醒王爷,你与人无争,并不代表别人与你无争。王爷真心待人,须知有时候会真心换痛心,王爷心中要有个思量。”
苏夜涵“嗯”了一声,低着头不再说话,似乎在思考衣凰的话。
她说的没错,帝王家的亲情总是难以长久,因为帝王家中有太多的名利与权势,在诱惑着一个个沉沦其间的人,稍有不慎就会泥足深陷,到时候为了利益,别说手足之情,便是父子母女亲情又如何?史上又不是没有他们兵戎相向的前例。
呼呼风声耳边过,子墨自任放行的速度虽然慢,却是在逆风而行,前方的动静一点点传入耳中。
四周传来的杀气凛冽,衣凰警觉性地身体一直,同时苏夜涵抓着缰绳的手也是突然一紧,二人似是心有灵犀一般,衣凰突然身体一伏,苏夜涵一挥手中马鞭,子墨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未待马鞭抽下,已经嘶吼着向前奔去。
后面那匹马听到了子墨的嘶吼,也跟着叫了一声,狂奔而来。
刚刚奔出约十丈远,“嗖嗖”而来的声音不绝于耳,衣凰轻呵了一声,“是暗箭!”
苏夜涵并不作声,只是尽力将衣凰护在怀里,马鞭在空中抽出硬生生空响,却一下都没有抽在子墨身上。倒是后面的马听到这空响,吓得脚步越来越快了。
躲过前一阵暗箭,第二批又紧接着跟上。
衣凰感觉到了苏夜涵身上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透骨凉意,心中不免替他担忧,又有些懊恼。
本以为有银甲军护送,他就会安全了。然却是因为自己的任性与大意,让他再一次身陷险境,如果他收到什么伤害,她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正思索间,苏夜涵身上的披风被解开,在二人身前一阵旋转,然后落在地上,子墨再一次冲出的箭阵。
“王爷!”衣凰轻轻喊了一声,本以为他不会回答,却不想他贴在衣凰耳边,小声回了一句:“我在。”
黑暗之中衣凰满意地挑起嘴角,“我叫人来帮忙。”
“这么远,怎么叫?”
“我自有办法。”
衣凰说着伸出一只手来,纤手微微一扬,一支短笛出现在手中,她将短笛送到嘴边,一曲即出——正是那日在章州城内召唤青芒的曲子。
一听到这曲子,苏夜涵陡然轻轻一颤,诧异地看了衣凰一眼,似乎发现了什么教他万分惊讶地事情。
然,时下情况容不得他多想,再一抬头,一批手持刀剑的黑衣人已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苏夜涵停下马,默不作声,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敌不动则我不动,衣凰既然已经通知了营帐那边的人,那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衣凰数了数,说道:“一共二十人,一人一半?”
“不行。”苏夜涵冷声回绝,“暗中还有弓箭手。”
衣凰撇嘴道:“这我知道。要不我来解决弓箭手,他们交给你?”
“还是不行,你就老老实实地待着。”
这下衣凰不高兴了,“为什么?”
苏夜涵幽幽说道:“之前我受伤,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保护我,现在既然我伤已痊愈,就该换过来了。”
衣凰这才淡淡笑开,听着他清和的语气,不再与他相争,只是轻轻说道:“好。”
话音刚落,二十名黑衣人身形齐动,朝着二人扑来。动作整齐一致,迅速靠近,一眼就看出是训练有素,而这样的训练,要么是像夏长空的无影队那样,用于特别作战的队伍,要么想像何子和邵寅一样,是专门训练的贴身护卫,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用心训练出来的死士杀手。
“坐稳!”苏夜涵小声提醒了一句,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挥动着马鞭,策马冲入人群之中。
衣凰很听话地俯下身,看着黑衣人手中的刀剑被苏夜涵用马鞭抽起,不禁笑意更浓,手指一痒,忍不住指间有什么东西飞出,扎中黑衣人的喉间,黑衣人便当场毙命。
【三十六】得偿所愿驾马行 [本章字数:384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0 20:03:19.0]
苏夜涵见了,不禁轻呵了一声,说道:“这是什么?”
“方才在营帐里实在显得无聊,就顺手将那双银箸给拆了。”衣凰说得淡若清风,苏夜涵却听得狠狠一愣,忍不住失笑道:“怎么拆?”
衣凰呵呵笑了一声,“我在路上又闲得无聊了,所以就配了些药,我在想既然有能将人消尸化骨的毒药,那就应该也有能将金银顷刻之间融化的药吧。呵!竟然真的让我给配成了。”
她说得兴致盎然,十指一扬,借着从远处渐渐逼近的火光,看到她指间银光一闪,刚才黑衣人都听到了她的话,这会儿一见那银光便迅速躲开了。
子墨突然抬起前蹄,狠狠地踏上一名黑衣人的肩头,将他踏在地上,趁着所有黑衣人愣神的刹那,子墨冲出了人群,直奔着火光而去。
黑衣人霍然回神,起身追了上去,子墨的速度却奇快无比,未待他们追上,它已经奔到火光附近。
“保护王爷和郡主!”有人一声力喝,挥着长枪带头冲上前来。
不见其面容,却听得出他的声音,正是冉嵘。
迎面,冲杀声一片,银甲军如声杀至。
黑衣人见状,并不硬拼,只是扭头便逃,冉嵘岂能让他们那么容易就逃了,率领银甲军一路追上。
“七哥,你们没事吧?”火光下,苏夜泽的脸上有难掩的担忧之色,一见二人就迎上问道。
苏夜涵摇了摇头,“没事。”
“那就好。”苏夜泽看清他们并未受伤,松了口气,“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苏夜涵“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一声不吭的衣凰,边唤着子墨往回走边问道:“你怎么了?”衣凰这般安静还真让他有些不习惯。
衣凰沉声道:“我在想刚刚那些人究竟是何来历。”
“怎么说?”
“我见过他们——”衣凰看了看苏夜涵和苏夜泽,见他们眼神疑惑,便解释道:“就在你们带着冉将军一行人到竹舍找我的那天,其实之前琅峫的精兵已经被人袭击了,来人就是一群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下手狠毒,与刚才袭击我们的人很像,所以我刚刚研究了他们的武功套路,虽然尚不知晓他们的身份,但能确定的是与之前那些人是一路人。”
苏夜泽不由得“咦”了一声,“他们去袭击阿史那琅峫证明他们与琅峫或者突厥有仇,我们也与突厥不和,他们怎么反倒又来袭击我们了?”
苏夜涵沉吟片刻,冷声道:“只怕,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阿史那琅峫,而是……”
他说着看了看身前的衣凰,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接着说道:“看他们的身手,更像是江湖中的杀手,莫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有人要置你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