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对洛王的传闻形形**,实在是多不胜数,然而此时此刻,掌柜却只能想起京中盛传的一首形容洛王的古人之云,《诗经·卫风》的《淇奥》有言: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洛王之】再见卿之,得见天下 [本章字数:25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9 05:46:39.0]
崇仁十三年,身在天朝,可不知四王爷高深莫测,可不知七王爷淡薄雅致,亦可不知九王爷骁勇善战,然,却须知二王爷洛王少年将军,用兵如神,策马驰骋,退敌千里。而同时,众人又皆知,洛王文采斐然,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洛王之容貌,得见其人者不多,然,但凡见过之人,皆惊叹不已,啧啧称赞。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若问那时京都女子心中心仪夫婿人选,必是洛王无疑。
多年之后,曾有人叹曰:
“众人都道,大殿下擅诗文,才高八斗;清王殿下擅音律,琴笛高绝;洵王殿下擅书法,下笔成神;涵王殿下擅书画,精通五行;涣王殿下擅领兵,战无不胜;十三王爷嗜酒,贪杯如命;十四王爷礼佛,心善如佛。可是,却从没有人说过洛王殿下擅长何物。”
麟德一宴,三品以上大臣皆在。
今晚是为高丽使臣接风,事关两国友交,大意不得。
睿晟帝之所以传诸位皇子、公主伴宴,其心昭昭,众人皆知。天朝人丁昌旺,任何人都别妄想动心思,打天朝的主意。
只可惜,那高丽使臣却是不识时务,又或者说,是高丽王不察时局,千不该万不该在这时送来那只机关铜炉。
那铜炉说大不大,约有三尺高,宽约两尺,四周封闭,只有正面有两只旋钮,一黑一白。炉壁周围雕有龙纹,手工精湛细微。
高丽使臣说道:“君上听闻皇上寿辰将近,特命臣下打造了这只铜炉,这铜炉虽然外层是铜,然则内壁是用黄金打造,会随着时间越来越耀眼。炉中又分为两边,且可以通过这旋钮而相互转换位置。君上看了好奇,就将呈给皇上的和谈书放进去试试,却不慎将准备送到一小族的战书给放了进去。由于此炉是要进献给皇上的,所以君上与臣下等人都不敢妄自打开它,君上特命臣下前来说明情况,望皇上恕罪。另外,想请求皇上,是否能找到人既能将这炉打开,又能让皇上看不见那封战书,毕竟,战书于两国友好而言多有不妥……”
“哼!”话音未落,便听得身旁一道赤壁冷哼。
一直端坐不言的苏夜洛侧身看了一眼,只见坐在身旁的苏夜清向自己靠了靠,小声道:“二哥以为,这铜炉如何?”
苏夜洛一袭清荷色长衫,清简利落,本是俊眸如水,却在触及那铜炉的刹那,眸光骤冷,端起手边的琉璃杯盏送至嘴边。
“必有机关。”
说罢,一饮而尽。
苏夜清一如既往地青衫紫边,略显年少轻狂,点点头道:“我也觉得这只铜炉没那么简单,父皇也看出来了。”
苏夜洛依旧浅笑,只是笑得不漏痕迹,他目光投向苏夜澄,但见苏夜澄也向他看来,向他微微一点头,似是早已看透他的心思,默许他的想法。
眼看众臣皆回避,苏夜洛暗暗勾起嘴角,笑意清凛,一撩衣摆,便要站起身来。
“皇上,弗如让衣凰来试试。”刚起身到一半,殿内突然响起一道略带稚气、却依旧可见清理冷越的女子声音。
蓦地,苏夜洛动作一滞,不用思索,便又坐了下来。
抬头望去,那个尚且年幼的女娃正缓缓走进殿内,只是她年龄虽小,走入殿中的步伐却沉稳不乱,看向众人的一双清眸清癯干净,灿若星子。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丝清傲与睥睨。她竟是,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却。
衣凰衣凰,凤衣倾凰。
原来,她就是慕相那个鬼灵精怪的女儿慕衣凰,他可是听闻,就在去年,她不过七岁稚龄,却设下百步阵将先后前往右相府拜见右相的一共一十七名大小官员,悉数困在骄阳下,足足曝晒了两个时辰。
“哟,这小姑娘胆儿倒是挺大。”见衣凰,苏夜清不由得在嘴角挑出一抹笑意,看向苏夜洛问道,“二哥,你猜她、这小丫头能不能解父皇之难?”
“能。”苏夜洛毫不犹豫,断然答道。
“二哥何以这般肯定?”苏夜清不由疑惑。
苏夜洛但笑不语,那种意味深长的笑意让苏夜清捉摸不透。
因为,苏夜清不曾见过八岁便着男装上街,当街拦下受惊坐马,而后又似男儿一般潇洒离去的女子,而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子,却正是眼前这个满眼奇异、诡谲精光的小丫头,慕衣凰。
所有人目光都紧紧留在她身上,苏夜洛也不例外。他亲眼看着她偷梁换柱,毁尸灭迹,以药水化了那取出的战书。
小小丫头,手法倒是快得很,若非他看得仔细,若非他一直练习眼睛对猎物的捕捉速度,今日定是要被她蒙了过去。
好在,这一场风波,终究被衣凰以孩童玩闹之态压了下去。
一时,龙颜大悦,亲封其为郡主,名曰,清尘。
书房内寂静无声,只闻阵阵墨香。
“笃笃……”轻轻的敲门声传来,“王爷……尔烟姑姑来了……”
苏夜洛置若罔闻,只顾笔下画像,唇畔笑意清和,不紧不慢道:“让姑姑道前厅歇着,稍作等候。”
小将无奈,又不敢催促,只得离去。
半个时辰之后,苏夜洛方才不急不忙地出现,对尔烟垂首道:“让姑姑久候了。”
“王爷言重。”话虽如此,尔烟面上却笑意浓浓,一把拉过苏夜洛在桌旁坐下,而后看了身后的女子一眼,那女子连忙上前,将手中画纸一一摊开。
画中无一不是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个个娇艳羞涩,美貌如花。
尔烟一张张数来,道:“王爷年纪不小了,该琢磨一下终身大事了。这些都是京中百里挑一的好姑娘,是娘娘亲自挑选出来的,且让王爷先过目,瞧着可有中意的姑娘……”
“姑姑。”尔烟语未毕,苏夜洛便缓缓站起身来。
修长手指从画纸上一一划过,却是直到最后都未曾停留片刻,而后他将画质一张一张收好,动作轻柔和缓,没有弄坏任何一张。
“还要有劳姑姑回去告诉母后一声,儿臣年纪尚轻,自己都照顾不好,何谈照顾好他人,照顾好一个家?”他说着微微一笑,尔烟却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再者,儿臣身为领将,如今边关不平,男儿何来心思娶妻成家?卫我疆土方是头等大事。”
“是……”
“天色不早,姑姑就请回吧,晚了,路上怕是不安全。”
且看他笑容温煦,温润儒雅,然那逐客令却也冷冰冰,无可不从。
他们苏氏兄弟都是倔脾气,身为将领的苏夜洛尤甚,劝说不得。尔烟无奈,自知自己多说无益,便只能带着画像,叹息离去。
看着尔烟的背影离开洛王府,苏夜洛面上方才划过一丝放松。
他侧身,低声问声旁小将道:“父皇下令建造冰凰山庄,那山庄可已建成?”
小将道:“七天之前,已经建成。”
“哦?”他略微一惊,没想到速度竟是如此之快。“哈哈,这一次父皇倒是下了狠功夫,待这清尘郡主偏爱有加。既然冰凰山庄已成,祈卯,你要不要随本王前去一瞧?”
“这……”祈卯一惊,道:“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苏夜洛却并不在意,挑眉道:“你若是不愿去,本王自己去就好。”
说罢,片刻不犹豫,抬脚便出了洛王府的大门,朝着冰凰山庄的方向去了。
“王爷!”祈卯不想他竟真的去了,一时急了,跟在身后连连叫了两声,“王爷慢行,末将牵马去……”
【洛王之】暗夜来访,白虎见彰 [本章字数:347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8 23:00:53.0]
冰凰山庄初成,万旧换新。
旧址换新宅,多年来的萧条冷涩之气终于散去,只是这里虽是睿晟帝下旨新建的庄园,却未觉有凌人气势、奢华贵气,而只觉清新淡雅,幽静安宁。
空荡的山庄里并未见多少人影,除却几个下人,几乎不见旁人的身影。
“小姐——”院子里传来一声稚嫩的孩童喊声。
月末,空中弯月细小朦胧,四下里一片漆黑,只能勉强借着各处的灯笼之光照亮。
“奇怪……”小童轻轻嘀咕了几声,低垂着头念叨:“这一转眼,人又跑哪去了……”
黑暗中,一双清亮明眸紧紧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进了霓裳轩,这才挑起眉角得意一笑,足下轻点,纵身跃上围墙,翻墙而去。
出了山庄之后,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四下里游走,绕着山庄来回走了两圈,似乎是在查看山庄四周的地形,不停地做着标记。
如此这般走了半个时辰,她终于停下脚步,用手中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些什么,随后又跃身进了山庄。
从她出了山庄之后,黑暗之中就一直有两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此时见她进了山庄,只稍稍想了想,便跟着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进了冰凰山庄。
隐在黑暗之中,清晰看见方才那个娇小的身影进了屋内取出纸笔,站在院子里仰头向四处望去,手中毫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是不是停笔,抬头凝视四周,若有所思。
“呵!”其中一名男子轻笑一声,问身旁的人道:“你猜她在干什么。”
“这……”那人犹豫了一下,想了想道:“末将不知。”
“我猜,她在想办法抓住我们。”这两人却正是苏夜洛和祈卯。
闻得苏夜洛所言,祈卯不由一惊,暗道:“什么?她已经发现了我们?”
苏夜洛笑得清和,道:“我也只是猜测。”
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起身,借着黑暗的掩护,轻手轻脚地掠至她身后的花园旁,祈卯见了,虽心有担忧,却又不能放任苏夜洛一人前去。再一想,这个七八岁的黄毛丫头又能拿堂堂洛王如何,便又放心了。
他心中另有所想,是以并未注意山庄里的布局,方一落在苏夜洛身边,便听得他暗暗惊叹一声。
“这小丫头好聪慧的心思!”这一声称赞由衷而真切,祈卯心下不由一凛,能得苏夜洛这般称赞之人,寥寥无几。
祈卯问道:“王爷何出此言?”
苏夜洛沉吟道:“这庄里的格局,竟是一个个隐匿的阵法,若非我常年领兵在外,熟用这些阵法,只怕连我都无法一眼看出来。”
他说着稍稍向祈卯示意了一下,“就这一个院子里,只怕就有不下十种布阵。”
祈卯大吃一惊,一时间竟忘了应声。
下意识地回身看了一眼,他的手心里悄悄捏出一把汗来。
苏夜洛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小声道:“我们决不可轻举妄动,一定要步步小心,这表面上的布阵格局就有十多种,只怕这丫头真的像传闻中的那般,随玄清大师学了不少的奇门遁甲八卦布阵,所以这暗中看不见的布阵还有多少,尚未可知……”
“这小丫头真的有那么聪明?”祈卯不由得有些疑惑,他说着四下里看了看,只见面前不远处有一株花长得极为别致,他长这么大倒是从未见过,那花的花瓣似能发光一般,微微一闪,再仔细看两眼,却又失了光芒。
他忍不住向前挪了挪,取出身上的手帕盖在手上,伸手想要拉过那朵花看个究竟,却不想他刚刚挪了两步,手刚刚碰触到那朵花,便惊呼一声,待苏夜洛回身望过来时,已不见祈卯身影。
“咯咯……”轩内断断续续传出一阵银铃笑声,由小渐大,苏夜洛循声望去,只见之前在院子里找衣凰的那股小丫头沛儿大步从轩内走出,边走边笑,而那个正清眉高挑向他看来的丫头,正是他今晚要见的人,清尘郡主慕衣凰。
她虽未笑出声,然那眼角眉梢的得意之气却越发明显。
苏夜洛低头轻笑一声,自知自己已经没有再躲下去的必要,遮好面巾,起身走了出来。
“郡主真是好觉察力。”他朗声一笑,祈卯虽已被困,他却不担心丝毫。
衣凰抖抖眉,漠然应道:“阁下倒是聪明,竟然知道我是谁。”
苏夜洛挑眉道:“皇上亲封的清尘郡主,又御赐庄园,亲自赐名‘冰凰’,此事全京都皆知,我又怎会不知?”
沛儿“嘿嘿”一笑,道:“你既然知道我家小姐是皇上亲封的郡主,竟然还敢带人夜闯山庄,岂不是自寻死路?”
苏夜洛笑道:“小姑娘此言差矣,我是见到有人大半夜地翻墙而入,恐其会伤了郡主,这才跟着追了进来。”
衣凰盯着他看了两眼,冷哼一笑,道:“你撒谎。你早就知道那个人是我,你是故意跟着进来的。而我,则是故意让你跟着进来的,你也知道,我不会轻易杀了你们。”她说着看了看祈卯消失的地方,笑问道:“不然,为何你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同伴?”
“哈哈……”苏夜洛不由仰头一笑,连连点头道:“郡主果真是聪明,看来我这点小聪明在郡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衣凰撅嘴想了想道:“要我放人也不是不可能,我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夜洛点头道:“郡主请问。”
衣凰问道:“我这山庄初成,我也刚刚住进来不到三天时间,除了我的人,你是第一个闯进这山庄的人,告诉你,为什么要来?”
苏夜洛想了想道:“我若说,我是来看一看这新成的冰凰山庄,以及见一见清雅绝世、冰雪脱尘的清尘郡主,你会相信吗?”
衣凰忽的挑眉一笑,断然道:“信。当然相信,为什么不信?”
苏夜洛没料到她会回答得这么干脆这么果断,不由轻呵一声,衣凰继续道:“不过,现在你山庄也看了,人也见到了,也该离开了。”
苏夜洛点头道:“那是自然。只是……”
衣凰会意,侧身瞥了沛儿一眼,沛儿会意,却有些不情愿,嘟囔着嘴嘀嘀咕咕道:“小姐,你就这么轻易就相信他了?万一……”
“没有万一。”衣凰睨了沛儿一眼,眼底闪过诡谲的光芒。沛儿像是明白了什么,点点头道:“那好吧。”
说罢,她走上前一步,从腰间掏出几枚铜钱向着小园子的那株花扔去,而后快步奔上前去,一把抓住祈卯的衣角,将他拉了出来。
从沛儿动手到她把祈卯救出,苏夜洛的目光始终未曾从衣凰的身上离开过,似乎对怎样救出祈卯丝毫不感兴趣。
“王……公子……”祈卯惶然地看着四周,见苏夜洛眼中不见丝毫慌张,始终一副淡然从容,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苏夜洛伸手指向衣凰,道:“方才你不慎闯进了郡主布下的阵中,多亏郡主手下留情,放过你这次,还不快向郡主谢罪?”
祈卯也不拖沓,面前这人虽只是个八岁小丫头,可她毕竟是右相之女,是皇上亲封的清尘郡主。虽然多年以后,他曾是名传内外的夜行将军,可是现在他还只是个小副将。
不想他正欲行礼,却被衣凰开口阻止。
“不必。”她摆摆手道:“我只是不希望我这山庄刚刚建成就有不速之客,既然是误会一场,那你们现在就离开吧。”
说罢,伸手指向通向大门的方向。
苏夜洛轻轻一笑,眼底是无奈却又欣赏的笑意,点点头,道:“既是如此,那我二人便先告辞了。”
说罢,与祈卯一道转身向着山庄大门的方向去了。
看着二人的背影,沛儿只撅嘴,道:“小姐,你为何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就不怕他们是居心叵测的宵小之徒?”
衣凰的脸色稍稍一沉,却并非是因为沛儿的话,她淡淡地瞥了沛儿一眼,不悦道:“你可知方才那人是谁?”
“是谁?”
衣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道:“早与你说了,遇见这样的人,一定要注意观察,你怎么一点都没听进去?你看方才那人,他虽然穿着夜行衣,身上可曾有一丝贼人气息?”
沛儿想了想道:“没有,却反倒有种莫名的压迫感和贵气。”
“那就是了。”衣凰撇撇嘴,“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扳指?”
这下沛儿只能摇摇头,老老实实道:“没有。”
衣凰道:“那个扳指我曾听爹爹提及过,一共只有四枚,分别刻有四神兽图案,即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这四枚扳指被皇上按着年龄排序赐给了四位王爷,换言之,拥有这四枚扳指的人只有太子、洛王、三王爷和四王爷。”
“啊?”沛儿顿时瞪大眼睛,再次看了看她们离开的方向,“那……那小姐,刚刚那个人的扳指……”
“是白虎。”衣凰说着轻轻吐了口气,凝眉道:“换言之,刚刚那个人并不是什么夜闯山庄的歹人,而是——洛王。”
那个人竟然就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而扬名天下的洛王!
沛儿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衣凰伸手揉了揉她的笑脸,笑嘻嘻道:“不过没关系,他既然没有亮明身份,就说明他还不想被人发现,所以,我们什么都不用担心。”
说罢,她转身看了看不远处的围墙,喃喃自语道:“看来这山庄四周若是不布下一些陷阱,还真的拦不住所有的宵小歹人。”
沛儿悻悻道:“小姐,我们才刚刚搬进来,你想要怎么折腾吗?要不……把你在右相府试过的百步阵用上?”
衣凰点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我还想试一试新的。对了,你回府跟爹爹说一声,今年生辰我就在这里过了,终于能安安稳稳过个安稳的生辰。”
“啊?”
“还有,把山庄里的屋子都收拾一下,青宁姑姑和红月姑姑的传书已经到了,新任红座主和青座主近日就会赶到。”她说着有些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狡黠一笑道:“总算是逃出升天了,很快就会有人陪我折腾了,哈哈……”
直到此时,她的脸上才显现出一丝与她年龄相符的玩闹之气。
【洛王之】清风明月,流光皎洁 [本章字数:217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9 23:55:17.0]
因着洛王性格的缘故,整个洛王府都布置得尽显清幽淡雅之气,书阁与武场分落两侧,相对而立。
夏日炎炎,午后的阳光不免有些强烈,似要将外面的一切水分都蒸发。忙完手中活计的下人全都寻了僻静的阴凉处休息。
后院书房顿然就显得格外寂静。
那道浅色身影正立于案前,手中毫笔在纸上细细描绘,下笔小心翼翼,神色认真之中带着一丝醇和,嘴角笑意温雅,目光静淡。
许久,他眼底的严谨终于缓缓散去,只留一抹清和,直起身来仔细打量着自己方才所作,颇为满意。
一眼扫去,一共三幅画像,一幅是男孩装扮的孩童,却又能明显看出那是个女娃,另外两幅画里都是一个小姑娘,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三幅画所画为同一个人,这小姑娘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气势却丝毫不输旁人。
却正是衣凰。
第一幅是那日在锦玉阁楼下,衣凰勒马救人,第二幅是那日在麟德殿开炉取信,第三幅则是那晚是冰凰山庄,衣凰执笔作画。
回身落座,苏夜洛的脑海里尽是那双傲气十足的冽冽冰眸,心中也暗暗赞叹这个小小丫头惊人的觉察力和胆识魄力。回想起半月前他与祈卯夜探冰凰山庄一事,他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拇指上的扳指。
他原以为,以衣凰那般傲然的脾性,就算不拿他怎样,也绝不会轻易放了祈卯。所以,当她大大方方放他们离开之后,他心中一直有所疑惑,直到他们出了山庄大门,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扳指,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难怪那晚他丝毫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衣凰却轻轻松松便放走了他,她定是认出了他手上的白虎扳指!
若真是如此,那这个小姑娘就更加不能小觑了。毕竟,如今她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就能有这份心思,有这种淡然镇定的气势,假以时日,必会变身为凤,大有作为。
听闻第二日她生辰,一整天都待在冰凰山庄,到了府上的客人都是慕古吟接应着。而她自己到了晚间方才回府一趟,与慕古吟简单用了晚饭,便又回到了冰凰山庄。
虽是如此,他派去的人却说冰凰山庄那一晚倒是闹腾不已,一点不像一座静立郊外、无人问津的庄园。
遗憾的是,那晚睿晟帝召他入宫商议出兵东海一事,他未能亲自前去,着实可惜。
想来,自己已有半月未曾踏足冰凰山庄,不知她近日过得可好。
盛夏,莲荷盛开,满园阵阵清香。又是月中,空中圆月洒下轻柔微冷的银银月光,与这月下莲荷融为一色,香色俱在。
“唰——”
长剑清鸣,循声而去,只见那道小巧的身影正凭空而起,手中长剑如她身形一般,流转自如,似乎早已与她本身融为一体。那是一柄软剑,柔韧极佳,却也极难控制,苏夜洛认得这柄软剑,他倒是没料到她小小年纪竟能将这柄剑控制得如此得当,收放自如。
眼看紫薇软剑在半空中挽出几朵漂亮的剑花,而后又直击而下,挑起池中的一朵白荷在剑尖,那朵白荷便随着软剑在空中游走,时起时落,翩翩起舞。
月下舞剑,长剑邀莲。清风明月,流光皎洁。
蓦地,苏夜洛神色一变,微微蹙起俊眉,压低身子侧身望去,果见两道身影似是从月中而下,手中长剑一闪,竟是朝着衣凰刺去。
他只稍稍犹豫了一下,压抑住了自己站起身的冲动,他看得出,这两人手中之剑虽都朝着衣凰刺去,可是都非致命的狠招,且看她二人年纪,不过是与衣凰相仿的小姑娘,想来怕是她的那些闹腾的朋友,应该不会出手伤了她。
最重要的是,衣凰那副气定神闲、成竹在胸的神色,似乎早已料到她二人会出现,也很有把握自己不会输给她们,所以丝毫没有慌张之色,长剑一挑,与二人交上了手。
苏夜洛不由低头一笑,为自己这瞬息万变的心境,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八岁的小丫头担忧。
转过身,他仰躺在夙瑶阁顶,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看空中明月,而后缓缓阖上眼睛,听着三人手中长剑相碰撞发出的“叮当”之声,在脑海中勾勒着衣凰舞剑的模样。
今夜倒也算不虚此行,至少,他知道下一幅画该画些什么。
而今晚这一行,只怕也是他今年的最后的一行了。
近日来东边来报,一直都不安分的东海附近最近越发难以控制,动乱不断,海盗与倭寇盛行,边境百姓饱受其苦,民不聊生。
不用多想也知是那高丽使者搞的鬼,此次高丽铜炉一计不成,便又开始打起边境的主意,煽动与东瀛一起边境各族在东海一带行凶作乱。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激起睿晟帝的怒意,出兵东海,届时他们便可联手对抗天朝。
殊不知,天朝之所以不愿出兵,只是不想边境百姓受苦,想给他们一个安稳的生活,而今既然已经有人让天朝的百姓无法安稳生活,那出兵东海便是势在必行之事。
而这一次,睿晟帝心中的最佳人选,正是苏夜洛,大军定于三日之后出发。睿晟帝的心意再明白不过,既然已经决定出兵,那这一次就要一举拔了这颗毒针!
三日时间整顿军队,对于苏夜洛以及他手下的一众将士来说,时间未免有些过长。众人皆知,苏夜洛麾下之将之兵向来是以快闻名,即便前一刻还在卧睡,一炷香的时间之内也可起床整肃集合。
是以,这三日时间真正并非是给苏夜洛整顿军队,而是给他选亲。
算来他年纪也不小了,十七之龄已可婚配。澄太子成婚已经两年,东宫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如今他与苏夜清刚刚到了适婚之龄,睿晟帝与慕太后便忙碌起来。
却不想,这苏氏兄弟皆不是好驯服的主儿,睿晟帝与慕太后一起领着德妃、毓后选好了一大批女子画像,就等着二人一同进宫先行挑选一番,却不料宫人来报,兄弟二人一大早就带着一队人马出了城去,说是要去狩猎,除了留在宫中安心读书的澄太子和尚且年幼的苏夜澜,其余四人竟全都跟着去了!
一直到了晚间,兄弟几人方才迟迟踏月而归。睿晟帝与几位妃嫔心中虽有数,却又拿他们没辙,不禁无奈。
如此过了两日,第三日一早天刚刚亮起,城中大军便离京而去。
【洛王之】初见卿颜,便误终身 [本章字数:691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6 11:24:08.0]
兵战无常,胜负难测。
崇仁十四年,洛王平定东海,凯旋而归。
此后三年,天朝内外太平。
究其缘由,众人皆知。天朝有洛王,少年英才,带兵领将无人能及,无人能破,其识阴阳懂五行,行军布阵诡异万分,麾下能人干将无数,常年镇守边疆,若有人妄图来犯,则必不轻饶。
就说那小小年纪就已闻名全军的祈卯,较洛王年轻一岁,在随洛王平定东海之时,屡立战功,崇仁十四年,刚一回朝便获封定远将军,官居五品。年前,年方十九的祈卯随洛王西征,战乱之中敌军将领逃去,是祈卯率军连夜追击,一举斩杀敌军三大将军,并取下敌军将领首级。睿晟帝大悦,对其连连称赞,晋升其为三品归德将军,而他也因此被军中内外成为夜行将军。
而除去这些,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崇仁十六年,紧随洛王之后一跃而起的九王爷苏夜涣。
提及苏夜涣,所有人都不由得想起崇仁十五年那一战。彼时,因着苏夜洛屡战屡胜的缘故,四方来犯已经渐渐少了,却不想就在崇仁十五年,望部落扰天朝边境。苏夜洛正率军西征,而朝中也并非无可用之将,可就在这时,却有人先了众将一步,向睿晟帝请命,便是九皇子苏夜涣。想起当初苏夜洛率军领将之时也不过年方十六,而今苏夜涣是紧跟着他的脚步来了。
为保战事稳妥,又不想打消自己儿子的信心,睿晟帝思前想后,决定命冉家第一大将冉嵘为先锋将,随其一道出征。
与望部落的那一战,历时不过半年,返京时,苏夜涣不仅带回了望部落的降和书,更是带回了其新主的书信一封。却原来那望部落之酋长遭逆臣挟持,不得不下令出兵天朝边境,而今逆臣已除,望部落上下对苏夜涣与天朝皆是感激不已,不仅没有灭其全族,却反倒帮助他们除了奸臣。
此一战,涣王名声渐起,有人称赞其是又一个少年将军。而其麾下之军,便是因为盔甲统一为银色,而被称为银甲军。
崇仁十六年金秋,六公主苏潆泠与十公主苏潆淽一起出嫁,苏潆泠所嫁之人为三年前已定下婚约的李家传人李越风,而苏潆淽所嫁之人则为当朝最年轻的中书令、绍家最优秀的弟子,绍元柏。
不管怎么说,两位公主一起出嫁,本就是难得一见的喜事儿,加之近年天朝越发兵强马壮,边疆坚不可摧,外安内定,不由普天同庆。借着而为公主之喜,睿晟帝大宴全称,城中众人蜂拥而上,一时间满城宾客,酒楼茶馆座无虚席。
只是二位公主同日大婚,可是忙坏了几位王爷,兄弟几人只得兵分两路,两边来回奔走。苏夜澄、苏夜清、苏夜洵以及苏夜澜最先赶往绍府,苏夜洛、苏夜涵、苏夜涣以及苏夜泽则前往李府,而那个唯恐天下不乱、必要在此大喜之日闹腾一番的苏潆汐则尾随苏夜泽身后,悄悄去了李府。
正午时分,李府之内宾客开席,只见那来回穿梭奔走的下人忙得不可开交,恨不能脚不着地,逸步而去。
“哈哈哈……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今日我和九哥定要痛痛快快潇洒一番……”那言辞张扬、神态不羁之人正是年方十五的十三皇子苏夜泽。
说话间,他与苏夜涣一脚踏进李府大门,长袖一挥,直奔着正堂而去。那般不受拘束的放浪形骸,活脱脱就是两匹逃出皇宫之后的脱缰野马。苏夜涣与他相比起来,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丝毫没有一朝领奖该有的霸气与沉稳。
苏夜洛与苏夜涵走在二人身后,看着狂奔而去的两人,都忍不住轻轻一笑。苏夜洛缓缓道:“难怪父皇和宸妃娘娘轻易不允他们俩出宫,尤其是十三弟,脱缰野马可不好驯,要我看,十三弟身上就属那股子京中恶少的潜质尤为盛气,看来又一个恶少要出现来祸害京中百姓了。”
闻言,苏夜涵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效益淡淡却清和,“二哥此言差矣。”
“哦?”苏夜洛疑惑地侧身看了他一眼。
苏夜涵嘴角掠过一丝笑意,继续道:“这个恶少已经出现了,并且已经在祸害百姓。”
说罢,与苏夜洛一起抬头看去,只见他二人一路奔走,路人见之纷纷连忙让道,为了给他二人让道,不少人跌撞在一起,下人手中的盘子脱手飞了出去。
见状,苏夜涣与苏夜泽纵身跃起,将飞出去的盘子稳稳接在手中。突然,两人同时觉察到情况有些不对,不由得抬头望去,只见两只精致巧美的礼盒正在急速下坠,然而那礼盒离他们尚有一段距离,且是落向两个地方,他二人想要起身去接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众人怔愕间,两道身影陡然从人群中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旋身一转,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人接住一份礼盒,而后瞧瞧落下。
苏夜涣几人这才看清两人的身影,一人身着紫色罗裙,正事跟随他们身后而来的十五公主苏潆汐。另一人却是身着这李府下人的衣着,且她身形娇小,动作却灵活敏捷,丝毫不像个普通的下人。落地之后,将那礼盒放到手边的桌上,扭头就要离开。
“站住。”苏夜泽一声轻喝,一脸玩味笑容,边向她走去边对身边的苏夜涣道:“这将军府真不愧是将军府,连个普普通通的下人都有这么好的身手。”
他说着顿了顿脚步,道:“你倒是回过身来让本王瞧瞧,这小面人儿长得什么样。”
那人未曾回身,却反倒向前走了两步,苏夜泽一见,不由皱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拉她,“喂,本王在叫你,你这小面人儿……”
未及他的手近身,那人突然一个旋转,绕过身边的桌子,挪到了一旁,速度极快,苏氏兄弟见之,面上方才那一抹笑意顿然消去,相视一眼,个个神色警惕。
今日是六公主大喜之日,莫不是有人故意前来闹事?
这么想着,苏夜涣的脸色也随之变了,不由上前一步,沉声喝道:“十三王爷的命令,你也敢不从?”
话虽如此,那言下之意却已再明白不过:你是什么人?
眼看着他们渐渐都围了上来,那人倒也不急不忙,一把抓过桌上的礼盒向苏夜涣二人掷去,自己则趁机跃开,脚下轻轻一点便掠上了旁边花园里的假山上,如轻鸿掠影,一切都只在眨眼之间。
苏夜泽与苏夜涣顿然怔住,便是苏夜洛与苏夜涵也稍稍一愣,目光随着那道身影一路掠过树梢,向着院墙去了。
无意之间,二人瞥见那人的面容,心下齐齐一凛,那张脸虽可以涂了土灰,有些灰头土脸之感,然那双眼眸却似星辰闪烁,明眸如炬,那眉眼太过独特而灵动,即便她没有方才那惊人的身手,苏夜洛也看得出她非同常人。
“跑了!”苏夜泽低呼一声,一扯身旁苏夜涣的衣袖,“追!”
“慢着。”苏夜洛一把抓住苏夜泽,冲二人摇了摇头,“不过是个玩闹的孩子,无须与她计较这么多。”
“孩子?”苏夜泽瞪了瞪眼,指着那人离开的方向,“二哥何以见得她是个孩子?又怎知她只是玩闹?今天可是刘姐与李少将军大婚,她悄悄混进府中,二哥怎知道她没有其他的目的?难道,二哥认识她?”
苏夜洛摇摇头,道:“你看她那模样身形,明明就是个孩子。再说,若她真的要捣乱,方才又何必要去接下那只盒子?这么做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暴露了她的身份。”
闻言,几人细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在理。
眼下也不是细究那人来历的时候,加之有苏潆汐在一旁闹腾个不停,苏夜泽和苏夜涣根本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这个。
“好啦好啦……我都快饿死了……”苏潆汐使劲扯了扯二人的衣袖,“快走吧……”
“可是……”苏夜涣尚有些疑惑,见苏夜洛冲他点了点头,便也不再多想,与苏夜泽以及苏潆汐一道向里面走去。
苏夜洛微微挑眉淡淡一笑,一侧身就看到苏夜涵微微凝眉看着他,那种眼神虽淡,却让苏夜洛心底微微一凛,笑问道:“怎么了?”
“没事。”苏夜涵却只是轻轻一笑,摇摇头。
苏夜洛回笑,“那就进去吧。”
“嗯。”苏夜涵点头以应,
只是,就在他抬脚离去的瞬间,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人离去的方向,嘴角掠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细若游丝,淡若清风。
而苏夜洛眼底的笑意,与苏夜涵竟是如出一辙,只是他们都未曾发现彼此的神色变化。
苏夜洛领先一小步,脑海里,那双清灵的眉眼一直在不停晃动。他没想到,三年之后再见,竟是在这样的境况下,而这三年时间,她精进的也不仅仅是武功身手,更多的,是她身上的那股子洒脱,灵气。
……
秋猎本不是最好的选择,然在这个闲暇之时,倒也成了苏氏兄弟的乐趣之一。
只是,几年以后,还是照样喜欢跟在苏夜洛和苏夜清身后外出之人已不在是苏夜洵和苏夜涵,而是苏夜涣和苏夜泽。
不远处的时不时传来一阵狂妄的笑声,苏夜洛和苏夜清相视一笑,颇有些无奈。
苏夜清摇摇头笑道:“二哥,我们还是离他们远点的好,免得发现了猎物,却被他们这般笑声给吓跑了。”
苏夜洛点点头,道:“言之有理。”说罢朗声一笑,与苏夜清一道策马向着另一个方向去了。走到岔路口,兄弟二人分道而去,约定一刻钟之后在此处会合。
苏夜清性格温和善良,每次狩猎都只是走走过场,今日亦是不例外,看到的猎物十有**都被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过去。
然而,他放了别人,并不代表别人也会放了他。便说他头顶的那一条口吐红芯的长蛇,只看它身上的斑纹便可知此蛇剧毒,若是被它咬伤,只怕性命不保。再看它身形,最少也有一尺长,最粗的地方有碗口那么粗,让人触目惊心。
眼看着那蛇从树干上缓缓滑下,向着苏夜清咬去,突然只听得一声轻呵:“小心!”
继而,长剑鸣吟,苏夜清只觉眼前一道剑光闪过,照进他眼中,待他回过神来,那青衣女子已经收了剑回鞘,而那条意欲取他性命的长蛇已经碎成很多段,蛇头则被长针扎成了马蜂窝。
长嘘一口气,苏夜清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不由感激地看了那青衣女子一眼,下马,笑道:“方才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我本不欲杀它,却又因为你而不得不杀它。你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今后,你莫要再来此处了,回去吧。”青衣女子根本不听苏夜清所言,拉了拉背上的竹筐,转身便要离去。
“姑娘留步。”苏夜清上前一步,神色愧疚道:“很抱歉,因为在下而让姑娘开了杀戒。可否请姑娘告知闺名,府上何处,来日也好向姑娘致谢。”
女子摇摇头道:“不必了。你们速速离去吧。”
言罢,她足下一点,如枝头青叶,轻轻掠去。
“姑娘……”苏夜清追上前去,却慢了一步,那女子还是从他眼中消失了。只是,她前往的方向是……
蓦地,他低下头去,轻轻笑开,兀自嘀咕道:“原来,她是冰凰山庄的人。”
“三哥……”身后传来阵阵喊声,眨眼间,方才还在不停吵闹的二人便到了身前,推了推苏夜清的肩,苏夜泽问道:“三哥在这里傻愣着站着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苏夜涣道:“哎,话不能这么说,这里风景独好,你莫不是没瞧见?”
“这……”
“罢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找二哥会合了。”苏夜清说着大手一挥,便往着苏夜洛所在的方向去了。
二人虽不愿,却又不得不跟上,此番出宫狩猎,未能玩得痛快,不免觉得有些怅然。
却不想,待三人到了约好的会合地点,却并未苏夜洛人影,四下里找了一番,隐约听到不远处有轻轻的谈话声。
“倒是巧了,你们也出来狩猎?”这道男子的嗓音清润温和,一听便知是苏夜洛的声音。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身着月白色裙衫的小姑娘,听此一言不由轻笑一声,淡淡道:“谁说我们是出来狩猎?我们不过是出来采药。”
听那嗓音清越微冷,许是个美人,只是可惜此时她正背对着三人,看不到她的正脸。
“采药?”苏夜洛四下里看了看,笑道:“如此说来,这里是你的草药园子?”
姑娘点点头道:“倒是可以这么说,这里有许多珍贵药材,我们经常会到这里来采药,所以还请几位王爷高抬贵脚,尽量少伤害这里的花草,说不定你毁坏的便是那救命的草药……”
她说着微微侧身向身后瞥了一眼,轻轻一呵,道:“看来王爷的同伴已经回来了,我便不打扰你们狩猎的雅兴,就此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