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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说罢,不给苏夜洛回话的机会,抬脚向他的身后走去。

苏夜泽与苏夜涣拧紧眉头,凑在一起小声嘀咕道:“我瞧着这姑娘的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可不是嘛。”苏夜涣点点头,突然惊道:“你瞧着,她想不想那日是李府……”

“对呀!”苏夜泽一惊,连忙掠身上前,喊道:“姑娘等等……”

不想未等他近了身旁,那姑娘突然足下轻点,脚尖点过树枝,飘然而去。

苏夜泽更加急了,嚷嚷道:“没错没错……就是她了,那天也是像这样……”说着看了看苏夜洛,皱眉问道:“二哥,你怎么放她走了?她可能就是那日六姐大婚之时,在李府闹事之人。”

闻言,苏夜洛忍不住轻轻一笑,苏夜泽问道:“你可知她是何人?”

苏夜泽一愣,问道:“她是谁?”

苏夜洛侧身面向冰凰山庄的方向,伸手指了指,缓缓道:“她就是那里的主人。”

“清尘郡主?”这一声是苏夜清、苏夜涣以及苏夜泽兄弟三人齐声惊呼。

苏夜洛又道:“清尘郡主师从玄清大师,自幼便学了一手医术,这一片丛林里有她需要的草药,是以她经常带人到这里来采药,偏不巧遇上了我们。”

“采药……”苏夜清不由垂首兀自轻轻念叨着,想起方才救他的青衣女子背上便背着一个竹筐,里面是各种花草,“这么说,她与清尘郡主倒是相识,甚至可能是友交?”

“三哥,你嘀咕什么呢?”苏夜涣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苏夜清摇头笑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这清尘郡主聪明无比,且久居冰凰山庄,那日李府的那个小丫头断不可能是她。”

苏夜泽叹息一声,连连摆手道:“罢了……今日算是一无所获了,就当出来玩了一圈,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吧。”

几人纷纷点头。

他与苏夜涣走在最前面,滔滔不绝地抱怨着自己心中的不悦,倒是苏夜洛和苏夜清,兄弟二人并肩走在二人身后,无意间四目交汇,嘴角都不由得浮上一抹会心的笑意。

兄不言,弟却心已明。

什么郊外狩猎,什么外出游乐,不过都是幌子,若是他兄弟几人真要狩猎,城外自有更好的场地,若是游乐,城中大大小小的楼阁歌坊又岂有他们去不了的地方?

只是,苏夜洛并不愿去,只因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然而这些,那个精明聪颖的女子却并不知道,直到多年以后,到这个奇才男子已经逝去,到她已经长大成人,到那个奇才男子的妻子因妒而欲害她,她方才在洵王府之中知晓这一切。

回想起小时候,十六岁之前,便也是洛王战死前一年,苏氏之中她见过最多的人便是洛王苏夜洛。从崇仁十三年冰凰山庄建成到崇仁十八年之间,她每年都会见到苏夜洛,也曾不止一次在郊外偶遇外出狩猎的苏夜洛,说是狩猎,其实不然,衣凰鲜少看见他的猎物,却有好几次看见他将猎得的动物又放生了。

饶是如此,她却不知这些不过都只是这个男子为了见她,而为自己寻找的借口,设下的陷阱。

直到那一年,崇仁十八年,久居郊外的她闻得青鸾从外面带回的消息:天朝与波洛族联姻,波洛族公主将前来天朝,嫁为洛王妃。

便也在这时,青鸾第一次以青座座主的身份,跪请衣凰,请求衣凰成全,所求之事竟是允她嫁于三王爷清王。

那一年郊外狩猎之时,一剑斩杀毒蛇、救下苏夜清之人,正是随衣凰一道前去采药的青鸾。苏夜清初见她时,她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姑娘,然那自小磨练出来的沉稳与安静却教苏夜清怎么也不能将她当做普普通通的十四岁姑娘。

在那之后,苏夜清曾独自前去冰凰山庄之外,便是想再见青鸾一眼。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三个月之后他再一次见到了青鸾,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让她轻易逃脱。

两情相悦,便定终身。

衣凰心中明白,像青鸾这般心高气傲、谨慎细心之人,若非她是真心爱着这个男人,断不会轻易跪求她的成全,而她既然这么做了,就势必会拼死而为。

思前想后,衣凰便只能找到慕古吟帮忙。

一月之后,青城总兵罗义涛奉命进京述职,此行便携上了自己年方十六的义女罗青鸾。青鸾貌美,在右相府做客之时,前往拜访右相的清王对其一见倾心,顿然想起两年前自己曾在狩猎之时被此女所救。

罗义涛本就是慕古吟的门生,其义女罗青鸾与衣凰情同姐妹本就不足为奇,所以她会到冰凰山庄做客也不足为奇,由是因此,她会在冰凰山庄之外不远处救下遇险的清王这一说,也就不足为奇了。

加之睿晟帝与德妃一见青鸾便喜欢得打紧,是以这门亲事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阻碍,很快便定了下来。

崇仁十八年八月,洛王大婚。

喜贺连连,酒香四溢。

然这个本该最开心的男人眼中却没有丝毫喜庆之色,有的只是淡淡的疏离,便是脸上的笑意也只是强颜欢笑。

旁人却不知。

兄弟几人喝得人仰马翻、醉意朦胧,人群之中独独有一人始终清醒着,双拳时而握紧时而张开,似有难言之隐,却又无从诉说。

这人正是苏夜洛一母同胞的兄弟,苏夜洵。

旁人不知的事,并不代表他不知,只是越是知道的多,心中就越是难过,看着自己的的哥哥明明心中难怪,却还是要挤出笑脸,把一杯杯酒当成水一样往肚里咽,他便觉心疼自己的哥哥。

心中烦闷不已,苏夜洵索性一甩手出了厅堂,走向后院。苏夜洛的书房就在不远处,苏夜洵知道,苏夜洛心中牵挂的那个人,就在书房之中。

那一幅幅画像,从七八岁一直到十三岁,每一幅都是苏夜洛心之所系。苏夜洛曾经说过,他会等,等到那个丫头长大成人,而今他却等不了。

慕衣凰啊慕衣凰,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竟会让如此优秀的二哥,对你此般倾心?

八月的夜微冷,苏夜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等他起身之时,腿脚竟有些酸麻。

看了看天色,晚宴也该结束了。然便在此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闹腾之声,苏夜洵顾不得那么多,大步赶去。

半路上遇到了四下里寻找他的下人,便上前询问:“发生了何事?”

下人焦急道:“洵王殿下,您可算出现了,您可赶紧去前厅疏散一下宾客吧,王爷他……”

苏夜洵一惊,道:“二哥怎么了?”

“王爷酒醉,方才竟误将那枝头乌鹊错当凤凰,追着乌鹊而去了,道是一定要将那凤凰抓住。洵王殿下也知道,王爷武艺高强,旁人根本追不上……现在,王妃独自一人守在房内,王爷却……这可怎么办呐……”

听到这里,苏夜洵脸上的惊色渐渐退了去,了然地点点头,道:“去告诉客人,就说洛王大喜之日太过开心,喝多了酒,想要追回那凤凰送予洛王妃,晚点便会回来,先将宾客散去吧。”

“哎,好嘞。”见苏夜洵拿了主意,下人心里总算有了底,匆匆离去。

待他走远,苏夜洵终于忍不住轻笑一声,笑意无奈而又怜悯。

“去吧,也许今晚便是你最后一次见他。过了今夜,你便是波洛公主的夫君,与她清尘郡主,再无瓜葛。”

【洛王之】不知君意,不明君心 [本章字数:404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7 23:48:05.0]

兹洛城中大喜,热闹非凡,郊外僻静之处却一片安宁。

冰凰山庄中的秋夜总是异常静谧,虽然这几年山庄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是不到特殊日子,却是很少闹腾。

一道青色身影缓缓走进药庐,看着那个小小年纪的丫头正忙着整理草药,嘴角不由得掠过一丝浅笑。

“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衣凰回身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不是也还没睡下?怎么,洛王大婚,你是不是很羡慕?”

青鸾嗔了她一眼,无奈笑道:“好端端的,怎的提起这事儿?”

见她眼底有遮不住的喜色,嘴上却不承认,衣凰不由放下手中的草药,与她一并缓步走到院子里,“时间过得很快的,你可得提前最好准备,免得到时候忙得慌手慌脚。”

青鸾明白她是为了她好,点点头道:“我明白。”

衣凰掰掰手指,语气轻快道:“哎呀,这算算日子也没多长时间了,明年二月……不过半年时间,再过半年你就要离开我这冰凰山庄了,以后再想吃你做的东西,可就不容易了。”

“扑哧……”听她张口闭口不离吃喝,青鸾忍不住笑出声来,摇头道:“放心吧,等哪天你想吃了,差沛儿来通知我一声,我一定会给你做上一大桌好吃好喝的。”

顿了顶,她又隽眉轻凝,略有担忧道:“只是这到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该从哪里出嫁。青城距此未免有些远了……”

衣凰顿然一扬眉,朗声道:“当然是从右相府出嫁。”

“相府?”青鸾大吃一惊,“这怎么成?我……”

衣凰打断她,道:“当初事出紧急,想要让你的身份蒙混过皇上和太后娘娘,就只能找到青城的罗义涛,毕竟青城不在京中,一城总兵何时收了个义女,也不会有人去怀疑和细究。现在你要嫁入清王府,前有波洛公主洛王妃为先,旁人就必会拿你的身份与洛王妃作比较。我们虽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却也不能让人看轻了去。从右相府出嫁,世人以及宫中的众人便会明白你的身份地位,省得旁人去说闲话。”

听此一番话,青鸾的眼角已湿。

微微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小了自己三岁的丫头,越发觉得她的沉稳、镇定与心思都与常人不同。寻常人家,十三岁还只是个孩子,她却已然承担起很多成年人都无法承担的重任。她聪明机智灵敏,像狐一样狡猾,像猫一样细腻,也像鹰一样坚韧。

而今她费尽心思,却原来只是为了让她青鸾能安安稳稳、妥妥当当嫁入清王府。

“小姐……”轻轻开口,便是一阵哽咽。

“好啦……”衣凰扯了扯她的衣袖,嬉笑道:“都是要嫁做人妇的人了,怎能动不动就掉眼泪?若让红嫣瞧见了,又要笑话你了。”

说罢,她转身看了身后花园里的假山一眼,略有些懒懒地说道:“看也看够了吧,怎么?还不想出来?”

话音落,假山后面突然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继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在灯笼光下看去,好不红艳妖娆。可惜的是,如今她还小,稚气未脱,妖娆不足。

“还是小姐觉察性好,我还想多看会儿好戏呢。难道这就是情情爱爱的力量?没想到咱们这么清高若霜的青鸾姑娘也会禁不住诱惑,泥足深陷,哈哈……”说罢又是一阵轻笑。

青鸾无耐地瞪了她一眼,故意道:“先别笑我,等到你自己有那么一天,怕是只有哭的份儿了。”

“我吗?”红嫣一脸夸张的表情,连连摇头道:“我才不会,我要永远留在小姐身边。”

衣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可没打算一直留你在身边。”

此言一出,青鸾出了一口恶气,终于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留红嫣一人懊恼地瞪着二人,隽眉紧蹙。

突然,衣凰脸色一变,皱了皱眉头,停了笑声,也收了笑脸。

青鸾意会,用眼角余光瞥了瞥身侧,黑暗中,那里虽不见任何人影,也不听任何响动,可是依衣凰三人的功力,还是早已觉察出那里有动静。

二人与衣凰相视一眼,了然地点点头,身形突然移动,却是朝着三个方向而去——若是那里真的有人,那这三人的移动方向便是那人的左、中、右三侧。

这般移动速度,一般之人根本不可能躲得开。

然而,瞬间之后,三人却又齐齐立在围墙边上,怔怔站着,目光紧盯着那道离去的身影——刚才果然有人,可是这人武功之高绝不会在衣凰之下,不仅如此,此人还懂得五行之术,否则,他怎么可能破得了山庄四周的布阵?

“呼”的一声,衣凰自围墙上轻轻跃下,向外走去。二人见状,随后跟上。

“这人好生奇怪,已经不是第一次深夜来访,却又不愿透露身份。究竟会是什么人?”青鸾与红嫣皆是满心疑惑。

每次来了都不露面,每次来了都只是暗中瞧瞧注视着她们,甚至,衣凰都不知道他是何时来,又何时离去的。重要的是,他武功极高,若是想要伤害她们之中的任意一个,早就可以下手,若是想要盗宝,冰凰山庄却绝非他的明智之举,那他的目的,究竟何在?

突然衣凰脚步一顿,弯腰捡起一样东西,借着月光看去,可见那是个扳指。衣凰与青鸾二人都不由得疑惑了一下,在这荒郊野外,怎么会有触感这么清凉的白玉扳指?

蓦地,衣凰一惊,不由分说,大步向回走去。

灯光下,看着那扳指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白虎扳指,衣凰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红嫣不解,问道:“这是何物?”

衣凰与青鸾相视一眼,只听青鸾淡淡道:“这是白虎扳指,是只有当朝皇子才能有的扳指。清王那里也有一枚,我见过,是朱雀。所以,这只白虎扳指应该是洛王殿下的。”

“怎会?”红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今夜是洛王大婚,这个时候洛王肯定是在陪波洛公主,他怎会到这里来?”

青鸾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道:“洛王大婚,方才那人当然不可能是洛王。再说,谁告诉你这是洛王今夜留下的?洛王与清王时常会到这里狩猎,半月前他们还一起来过一次,兴许就是那次不小心落下的。”

“哦——”衣凰与红嫣齐齐应了一声,笑道:“我道怎会三番五次遇上洛王前来狩猎,却原来不是为了狩猎,而是为了陪着清王殿下来看你啊。”

红嫣附和道:“可不就是。若不是你自己说,我们还不知道洛王殿下和清王殿下半月前来过呢。”

青鸾顿然一瞪眼,嗔道:“瞎贫。别人不知,你会不知?你若不知,那日清王带来的庆和斋的糕点都是被谁吃了?”

红嫣伸了伸舌头,贼笑着不做声。

衣凰将扳指交到青鸾手中,道:“既知是洛王丢下的,你便寻个机会交给清王,让他交还洛王。”

“好。”青鸾接过扳指,示意衣凰放心。

第二日,城中便有一件大事在街坊中传开了,道是洛王殿下大婚,心中甚喜,酒醉,误将枝头乌鹊当凤凰,追着离去,彻夜未归,直到第二日凌晨五更时分,下人外出采办,放在后门处发现了昏沉而睡的洛王。

寝室内,洛王妃忙碌不已,隔一会儿就将洛王额上的湿帕子换下,重新放上一个。虽然已经服了药,可是摸着他那滚烫的身子,洛王妃还是忧心万分。

秋夜清寒,苏夜洛本就醉酒,加之又吹了一夜冷风,待下人发现他时,他浑身烫得像个火炉。

洵王府内,苏夜洵静静听着下人来报,神色始终淡然无波,听那人说完之后,他只是淡淡地点点头,道:“本王知道了,命厨房煲一份治风寒的汤药给洛王送去。”

“是。”下人应声退下。

留他一人静静坐在屋内,回想着从昨夜到今晨所发生的事情。

苏夜洛并非彻夜未归,三更过半,他便已经回到洛王府,而后在后门处遇上了苏夜洵。

“二哥果然未醉。”狼一般的眸子紧紧盯着苏夜洛,似要讲他的心思洞穿。

苏夜洛轻轻一笑,道:“不愧是兄弟连心,你果然知我懂我。”

见他这般坦然承认,苏夜洵心中反倒难过起来,“二哥,这样做真的值得吗?你对她了解多少?她又为你做过什么?”

“四弟……”苏夜洛打断他,轻轻摇着头,“你不懂。”

苏夜洵顿然蹙眉,沉声道:“没错,我不懂,我不懂你为何仅凭着一面之缘,就对那个小你九岁、年仅八岁的丫头上了心,就甘愿为她将所有好女子拒之门外,等到今时今日方才娶亲,甚至因着她,你于新婚之夜抛下新娘独守新房,只为了再去见她一面。我一直以为,二哥你是我们众兄弟之中最沉稳、做事最能顾全大局之人,可是今夜之举,未免太欠妥当了。”

夜寂静,冷风吹到兄弟二人身上,他二人却似不觉。

良久,苏夜洛轻轻叹息一声,伸手搭上苏夜洵的肩,“很多事情,不仅仅你不懂,便是我自己也不懂。你可知我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苏夜洵想了想道:“五年前的麟德之宴。”

苏夜洛摇摇头道:“并不是,而是在麟德宴之前,我前去给母妃挑选紫晶镯的时候。你没见到那个时候的她,所以,你也不会明白看到那样的她,是怎样的感受。我曾在想,若是那一次我没有见到她,或者那晚她没有随慕相入宫,也许都不会是今天这境地。可是,有些事情并不如人愿,我还是会一次次见到她,而每见到她一次,想要再见她的念头与冲动都会变得更加强烈。在我眼中,从未把她当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而是一个奇女子,一个我朝百年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言罢,他回身去看苏夜洵,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怔愕,不由苦苦一笑道:“只是,我们命中无缘,又或者,是我苏夜洛没有那样的福分。”

“二哥。”苏夜洵握了握拳,打断他道:“二哥怎知有没有缘,有没有福分。算来,她如今不过十三之龄,身为王爷,三妻四妾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若是二哥真的喜欢她,大可向父皇请命收了她。”

不想,苏夜洛闻言,竟淡笑着摇了摇头,“四弟,你还是不懂,不懂她也不懂我。她这样的女子,清傲高决,绝不会愿意跟别人分享同一份感情。就算她愿意,我也不想伤害她,潇洒如她,容不得半点亵渎。”

“可是二哥……”

苏夜洛摆摆手道:“好了,时辰不早了,耽误了一整夜的时间为我善后,为兄欠你一顿好酒。现在,你先回去歇着吧,我做过的事,我自己会承担。”

苏夜洵自知自己多说无益,只得点点头,抬眼四下里看了看,道:“波洛公主身份尊贵,今日你这般怠慢于她,传入宫中父皇和母妃必会追问,依我看,你现在就不要进去了,既然说是醉酒离开的,那便好戏做到底。最好,能让父皇和母妃,甚至是波洛公主都无心再去追问你今夜离府而去一事。”

苏夜洛想了想,顿然笑出声,点头道:“我明白了。”

苏夜洵这才稍稍放了心,转身准备离去,心中却在反复想象着这清尘郡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四弟。”苏夜洛突然出声喊住他,他停下脚步,没有回身,等着苏夜洛说下去,只听苏夜洛缓缓道:“答应我,不要因为我而去打扰她的生活,更不要因为我而去做任何对她不利的事情。此事与她无关。”

与她无关,全凭我愿。

苏夜洵方才松开的拳头再度握紧,原来不仅仅是他能看懂苏夜洛的心思,苏夜洛也能看懂他的心思,果然是连心兄弟。

“二哥放心,我明白。”言罢,大步离去。

身后,苏夜洛轻笑一声,笑意微冷,就着台阶坐下,抬头看着空中明月,怔怔地出神……

【洛王之】伤在卿身,痛在君心 [本章字数:242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8 23:58:53.0]

崇仁十九年二月,清王大婚。

同年九月,长皇孙逸轩出生。

崇仁二十年六月,南海贼寇肆无忌惮,侵犯天朝边境,前往剿匪的将军或无功而返,或重伤而回,甚至有些人都未能回得来。

不过短短三个月,天朝便连失五位将军。

同年十月初,洛王领兵出征南海。

然那临行前一夜,却是始终未曾改变过的习惯——

这样的夜总让人感觉到十分的诡异,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他看得到他走时,假寐的洛王妃眼中的失落,可是他却不能停下自己的脚步。

身为一名领将,每一次出行,他都会当成是自己的最后一行,都会拼尽全力,也都会在临行前去探望最自己最重要的人。

而冰凰山庄里的那个独特的丫头,衣凰,始终都是他一层不变的牵挂。

入夜,冰凰山庄显得越发静谧冷冽,苏夜洛似乎能感觉到空气之中弥漫着的隐隐杀气。那种压抑他忍不住蹙眉的杀气,他绝对不会感觉错,常年征战疆场,他对这种凌人气势再清楚不过。

正疑惑间,突然只听得“咻”的一声,声音虽轻,他却听得清清楚楚,一抬眼便看到那道白色身影自霓裳阁内轻轻逸出,足不点地般向着山庄外掠去。苏夜洛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抬脚跟上。

衣凰的警觉性之高他心知肚明,所以他始终与衣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生怕被他察觉。

苏夜洛渐渐感觉到那股杀气正是从他们正前往的方向传来,只是说不出为什么,他总觉得这股杀气并非向着衣凰而来,而衣凰却明显是朝着这杀气而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衣凰 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林子里,今夜无月,本就黑暗一片,而林子里就更加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啊——”突然林中传出一阵惨叫声,苏夜洛心下一紧,顾不得那么多,遮了面,飞身掠去。而他刚刚进了林子,就隐约看到三道人影正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而衣凰便是那三人中的一个,其余两人皆是遮面的玄衣男子。

三人应付三十人,本就是件吃力的事情,加之那些黑衣杀手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小心!”黑暗中突然听得衣凰一声轻呵,苏夜洛循着声音去找她的身影,却是十分困难。紧接着他听到耳边有急促的“嗖嗖”之声,心下顿然一惊。

那是羽箭的声音!

凭着多年的作战经验,苏夜洛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三支射来的羽箭,下一刻便听到一声闷哼。他这才模模糊糊看到一道浅色身影正摇摇欲坠,由不得他多想,上前一步一把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不给众人回神的机会,转身便带着她掠出了树林。

低头,只见衣凰左胸前插着一支羽箭,她终究还是没能避开那一箭……

不对!她方才喊了一声“小心”,所以她知道那支箭会射来,她自己明明能避开的,可是,她却没有避开。唯一的可能便是,她是为了救另外两人……

他伸了伸手,终究还是忍住了取下她的面纱,再看她一眼的冲动,感受着她急促却有些虚弱的呼吸,他的心跟着一起颤抖起来。

想也不想,他携着衣凰,一路轻车熟路朝着大悲寺的方向去了。

这段时间玄清大师就在京中,他是衣凰的师父,医术几位高明,眼下找到他为衣凰治伤,便是最明智的选择……

彭州虽在天朝边境,边临南海,然这么多年来倒也一直安安稳稳,没有受到什么侵扰。此番贼寇动乱绝非偶然,是以苏夜洛到达彭州的第一件事便是摸清这些贼寇的底细。

洛王一到,贼寇顿然安静了下来,一连七天没有丝毫动静。

第八日,两名彭州守城兵将的尸体被悬挂在城门外,死相惨不忍睹。

总兵府内,彭州总兵员达看着静躺着不动的兵将,心中恼怒不已,眼中似要冒出火来。“这帮小贼实在是嚣张得过了!”

苏夜洛神色虽凝重,却不似员达那般愤激,冷静地检查完那两人的伤口,沉声道:“这些人并不是寻常贼寇,他们是各处聚集而来的流寇。”

“流寇?”员达吃了一惊,诧异地看着苏夜洛,“王爷的意思是……”

苏夜洛神色陡然变得冰冷,俊眉不展,睨了员达一眼,冷冷道:“自从当年东海那一次清剿之后,各地沿海边境都开始加强练兵,军队强大起来,守卫严谨起来,贼寇自然就不再似往年那般猖獗,这几年来已经收敛了很多,都在暗中寻找可以继续为恶的地方。而这一次他们从四处聚集此处,原因只有一个——”

说到此,苏夜洛猛然抬起头,目光凌厉地看着员达,沉声道:“彭州的守卫最为松懈,军队也最为脆弱。他们早已事先打听好,这里是他们最好的落脚之地。员总兵可否告知,皇上拨下来训练军队之用的银两,全都哪里去了?为何你的边城守卫军,如此不堪一击?”

“王爷!”员达豁然间明白过来,顿时双腿一软,伏跪在地上。“王爷恕罪!这批流寇个个都是残留下来的好手,且他们这一队人马人多势众,卑职……”

闻言,苏夜洛的神色更冷,淡淡道:“那就请员总兵将彭州将士集合一下,今日未时,本王会去看望他们。”

员达的脸色顿时一阵苍白,洛王虽面上看起来温和儒雅,可在领兵上却是严令如山,容不得半点马虎大意,更容不得鱼目混珠、滥竽充数。训练严谨的军队在他眼中,都是一些散兵游勇,更无论他这彭州守兵……

然,员达却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道:“卑职……卑职遵命……”

而后,万分惶恐地退了出去。

祁卯将一切尽收眼底,这会儿看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小声对苏夜洛道:“要我看,他这彭州守兵不看也罢,若是能有丝毫作为,又怎会如此不堪一击,被这些流寇欺负成这样?”

苏夜洛亦笑得冷淡,道:“这些边城总兵终日只想着有皇上、有京都里外五十万大军做后盾,便可高枕无忧,便可不求上进,终日游手好闲,拿着皇上拨下来的银两好吃好喝,却不知这些银两是百姓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他们每年上缴国库,求的便是一个心安,便是我天朝将士的保护。本王就是让他们知道,乌合之众不配拿百姓的钱,若是有些妄图糟蹋了这些钱财,本王决不轻饶!”

言罢,他俊眉一挑,抬脚出了房门,向外走去。

祁卯跟在身后问道:“王爷,我们现在去哪?”

“校场。”

“现在去?”祁卯一愣,“现在才一大早,不是说好了未时再去吗?”

苏夜洛轻轻一笑,道:“未时?本王等到未时了再去看什么?看他们早已训练好的东西吗?”

“哦……”祁卯顿时明白了过来,贼贼一笑,道:“末将明白了……”

迎面走来的总兵府下人看见二人面上的笑容很是诡异,却又不敢多问,便是连他们这要去哪里都不敢多问一句。方才员达出来时那苍白的脸色和仓惶的神情都足以说明,这个王爷不是好惹的人物。

【洛王之】一朝为卿,化身阎罗 [本章字数:41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4 00:24:11.0]

未及走进校场,离得大老远便听到一阵阵嬉笑叫喝声和阵阵肉香,使得整快步走向校场的那人眉头紧紧一蹙。

祁卯见了,不由眉头一拧,大步向前走去,一脸不悦之色,却被苏夜洛一抬手制止了,而后冲他摇摇头。

“本王想亲眼看一看。”

祁卯会意,点点头。

然,刚刚走进校场,祁卯的脸色顿然一变,同时还略有担忧地看了身侧的苏夜洛一眼——如他意料之中,苏夜洛的神色一片淡然,似乎并未感觉眼前的情景有什么不妥之处,又似根本未将眼前情形看在眼中。

可是祁卯了解他,越是这样的平静淡然,将要掀起的风波便越大——

校场上几乎不见几个人在训练,却看到他们三五成群结群而坐,有人在闲谈说笑,有人在下棋,旁边围了不少人观看,亦有人在喝着小酒、吃着小菜,更有甚者,有人在一旁燃起火堆,架起木架烤着野味,有兔子、野鸡、甚至还有野猪……

“唔,很香。”苏夜洛说着缓步上前,校场的众人闻言,纷纷回头向他看来,满脸警惕之色。

一人走上前来,冷着脸道:“你是什么人?怎会到这儿来?”

苏夜洛淡淡一笑,道:“我是员总兵的客人,方才在四处走了走,闻到一阵香味儿从这边传来,就循着香味儿过来了,所以,我自然是闻香而来。”

那人警惕虽放松了些许,面色仍然不善,又问道:“那你们来校场做什么?”

苏夜洛道:“那当然是来讨酒喝,讨肉吃。”

“哼哼……”人群中传出一声冷笑,接着走出一个身着领将衣装的男人,对着苏夜洛二人斜着眼睛冷冷一笑,道:“想吃肉喝酒可没那么容易,除非你拿出点本事来。”

苏夜洛淡淡扫了四周众人一眼,挑眉道:“怎么个拿法?”

那人将苏夜洛上下打量了一圈,看得出来者身份不凡,只是苏夜洛此时身着素淡便装,一副温润儒雅之气,且又年纪轻轻,不由让人觉得较贵公子之气重了些,便想了想道:“既然你想吃我们的酒肉,那就得赢了我们。场上十八般兵器任你选,只要你能赢得了我手下这三名大将,那这些酒肉就任你吃喝。”

说话间,众人让开身,从那人身后走出三个彪形大汉,个个满脸横肉,一脸凶样,一人持宽刀,一人持铁锤,还有一人手持狼牙棒,棒上铁针根根刺眼。

祁卯心下一阵冷笑,心知这些人以貌取人,小瞧了苏夜洛,所以他们要吃点苦头,也是必然的了。京中孰人不知苏夜洛一柄长枪曾于战场上取了无数敌军领将的性命。

苏夜洛目光从兵器上一一划过,最终竟是落在旁边一柄普普通通的短木剑上。

“便是它了。”话音落,他已经抬起脚,一脚踢向那支木剑,木剑弹起,在空中转了一圈,稳稳落在他手中。

三人一见,顿然脸色不悦,喝道:“小子,你什么意思?”

苏夜洛对他们的怒意置若罔闻,用木剑轻轻比划了两下,道是很顺手,不由笑道:“看来我是与你有缘,既是如此,今日便用你来教教这些人,兵器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

言罢,他将木剑朝着三人一指,淡淡说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一个个比试未免浪费时间,弗如你三人一起吧,只要打到两个人便算我赢,如何?”

“小子,休得狂妄!”三人怒喝。

身后那名将军见了也不得沉了脸色,留了心,小声对三人道:“你们要小心点,这小子看起来有些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大汉脾气暴躁,喝道:“竟敢这般小瞧我们三兄弟,今日便让你知道我们的厉害!”

话音落,三人齐齐动手,招数如雨点般朝着苏夜洛身上落去,却见苏夜洛不急不忙,轻悄地避开所有攻击。他移动速度奇快,身形灵动,轻似飞燕,在空中盘旋而过,三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如此周旋了片刻,三名大汉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苏夜洛却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神色漠然地瞥了脸色渐渐变得难看的几人,嘴角浮上一抹冷笑,目光顿然变得凌厉,纵身跃起,手中短木剑一挑,朝着其中一人的后心刺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待身旁之人回过神时,已经来不及通知那大汉,更没有他转身抵挡或者躲开的机会,木剑直直扎在那人的后心,一阵疼痛从背上传来。

直到这时,所有人都瞧瞧捏了一把汗,多亏他手中的是木剑,若是寻常之剑,那名大汉此时只怕非死即伤。

怔愕间,苏夜洛身形再度移动,在那人吃痛倒下的同时,他已经异步至另外两人身旁,手中木剑再度凌空刺出,出剑的同时,左手也随之出动,正点中其中一人的眉心,那人顿时动弹不得,而第三人则被他剑指咽喉,可是却没人看得清他是何时、如何来到两人身边的。

“你……”众人又惊又怒。

“哼!”苏夜洛一声冷笑,收回木剑,目光瞥向正在烤肉的几人,沉声道:“兵器是给你们上阵杀敌之用,可如今你们却用来烤那些吃的,而校场本是给你们练兵之用,你们却在这里闲谈说笑嬉闹,甚至烤肉喝酒。如此之兵,怎么可能不败?莫说的流寇聚集,人多势众,只怕就算是普通贼匪,就你们这样,也奈何不得丝毫!”

之前出面说话的将军顿然一怒,跺脚叫道:“你小子放屁!你以为你是谁?赢了我们两个兄弟,就在此大放厥词!我们兄弟之中能人辈出,信不信本将现在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哈哈……”祁卯闻言不由朗声大笑,上前一步道:“对付你们,都不用我家公子亲自动手,就让小将我陪你们玩玩!”

苏夜洛也不阻拦,淡淡一笑,退至一旁静静看着。

眼看着校场上的将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而祁卯却丝毫未伤,那将军不由得急了,一转眼看到苏夜洛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祁卯与他们交手,却未注意到身边瞧瞧靠近的人。

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那个将军得意一笑,一抬手,手中的宽刀便向着苏夜洛砍去,却在离苏夜洛只有一寸之远时,被苏夜洛微微侧身闪开,然后伸手,一把捏住那将军的手腕。

“背后偷袭可不是君子所为。”苏夜洛嗓音清冷,瞥向那将军的眼神则更冷,冷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小子,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你这么嚣张,自有总兵大人收拾你……啊……”

“是吗?”苏夜洛神色不动,手上的力度却一点点加大,发出“咯咯”的声响,痛得那将军龇牙咧嘴。

而眼前的校场上,则犹如一片混战,却偏偏倒下的全都是彭州的将士。

就在祁卯打得正尽兴之时,突然只听得身后一声厉喝:“住手!全都住手!”

众人一愣,回身望去,只见员达领着随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校场内,正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双眼微红,恨不能将这些坏事之人丢出去砍了——

方才他正在与自己的谋臣商量此番如何应付洛王之事,却突然得报有人在校场上打起来了,员达心情本就不好,不由怒骂是何人这般不知轻重,怎知细细一问,越发觉得下人形容的这两人像是洛王与祁卯,不由慌了神,连忙赶来,结果便看到眼前这一幕。

“你们……你们真是胡闹!”员达只觉得自己气得胸口疼,快步走上前去,俯身拜道:“这些将士常年镇守边关,未曾见到王爷与将军尊荣,未能尽早认出王爷,还望……望王爷恕罪!”

一语出,全场皆惊,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神色淡然的男子,竟然就是令天朝四周各国各族闻风丧胆的洛王!

那,与他一起的这个男子……

那些将士不由看了看面前这个手里抓着几名将士、正被众人团团围住却不见丝毫惧色的祁卯,只见他挑眉一笑,继而听苏夜洛道:“祁卯,放了他们。”

“是,王爷。”话音落,他已经送开了手,大步走到苏夜洛身边。

祁卯,夜行将军祁卯。

校场上是死一般的沉寂,苏夜洛眸色漠然地从众人身上扫过,而后一松手放开那将军,片刻之后,“呼”的一声,所有人都乖乖跪了下去。

领头将军忍住痛道:“小人有眼无珠,没能认出王爷大驾,求王爷恕罪——”

“求王爷恕罪——”

苏夜洛没有去看他们,只是冷冷地睨了员达一眼,“看来不用等员总兵集合众将士了,本王心里已经大概有了底。彭州的军用银两如何花销掉的,本王会如实回禀皇上。至于他……”他说着看了一眼领头的那个将军,道:“员总兵让他领兵训练,他却领着众人做此不相干、此等败坏军纪军风之事,决不可饶恕。留此人在军中,只会坏了大事。”

“是是……”员达早已顾不上那么多,连连点头,而后对着身边随从使了个眼色,喝道:“来人!聂将军领兵不利、败坏军纪、擅离职守、目无王法,带坏了我彭州守兵,此人不除,军风不正。拖下去,就地正法,以警众人!”

众人皆大吃一惊,然,苏夜洛不出声,其他人都不敢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聂将军被带走。

苏夜洛淡淡道:“对军队而言,领将的作用最为重要,可是将士自身的自律也很重要,今日之恶习本王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到。方才所有动手之人皆不可免责,每人自行去领二十军棍作罢,权当作是一个警告。”

“王爷……”员达吞吞吐吐道:“流寇就在眼前,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您看……”

苏夜洛抬手轻轻一挥,道:“无碍。”

祁卯冷笑道:“这个就无须总兵大人费心,我们的军队就驻扎在城外,随时都可以出兵剿匪。”

看得出员达心有不忍,却又不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道:“是……王爷心思缜密,卑职……领命。”

直到听着苏夜洛与祁卯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员达才缓缓直起身,满脸严肃之色,眼底有隐隐的恨意,狠狠咬了咬牙。

“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身旁随从小声问道。

员达用力握了握拳头,沉思半晌,缓缓说道:“看来那位大人说的没错,这一次洛王前来彭州必会遭难。此番洛王若是将所见所闻全都如实告诉皇上,以皇上的心狠手辣,你以为我们还会有活路吗?”

随从似乎会意,却依旧有些犹豫,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哼!他不仁我不义。”员达冷笑着道:“那位大人说得很对,眼下我们只有跟他合作,先合力扳倒洛王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若是洛王出事,那些流寇……”

“你放心好了,那位大人早已估计到了这一点,流寇那边他早已安置妥当,此番只要我们协力合作,他就能保证日后流寇绝不会再出现在彭州地境。”

随从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心中有些忐忑,却有明白这也许是唯一的出路,洛王是出了名的治军严谨,今日让他看到这番情景,彭州总兵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别想逃了。唯一的出路便是,除了他——

入夜,天冷。

苏夜洛却衣着单薄,静静在窗前站了许久,风吹在身上,他却似未觉。

从他离京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不知她近况可好。京中已有人飞鸽传书相告,清尘郡主性命无忧,前几日还看到她从冰凰山庄回了右相府,看起来并无伤痛。

想来,玄清大师医术高明,有他为衣凰治伤,衣凰一定能很快痊愈……

“王爷。”祁卯自身后走来,神色虽故作轻松,苏夜洛却看得出他心中有疑惑,不由淡淡一笑,问道:“想说什么便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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