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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他终于再一次见到了他所认识的那个慕衣凰。

她从未变过,只是她有她的苦衷,才会在某些时候将自己的真实情感与想法隐蔽起来。然,他只要知道她没有改变过就够了,剩下的他只需要帮助她一起揭开太子杀人一事的真相,待解除了所有的麻烦,他相信,她还是当初那个箭下夺命,救他于生死边缘的慕衣凰。

走入永德宫,心事满重重。

衣凰却有些心神不宁了。苏夜涵温和的面容如同施咒了一般,反反复复出现在眼前。

原来情这一字,真的不是自己所能控制得了的,否则娘亲当初就不会抛下她,抛下爹爹,毅然决然地回到那个有着她心爱之人的地方。

潇潇独立院中,看着园角那一抹就要凋零是秋菊,苏夜洵眼神之中有极力隐忍的凄凉和落寞。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被掩埋殆尽。

他回身,眼底笑若春风,轻声道:“来了。”

闻声,衣凰微微一惊,抬头望去,看到苏夜洵俊眸如水,正静默地看着她,衣凰问道:“贵妃娘娘不是找你有事吗?怎么会在这里?”

苏夜洵道:“母妃找我只是有些小事商量。”

“小事?”衣凰凤眉一挑,“既是小事,又何须贵妃娘娘派人辛辛苦苦将你从涣王府请回宫去?”

苏夜洵听了不由得呵呵一笑:“果然是瞒不住你。”说着他正了正脸色,沉声道:“母妃叫我去,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她只是不想让我参与到太子的事情中来。”

衣凰一愕,蓦然抬头看向苏夜洵,眼神复杂而疑惑。

【六十一】误会何解昭君怨 [本章字数:337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6 20:00:00.0]

看到衣凰惊讶的眼神,苏夜洵只是淡然一笑,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衣凰正色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我说些什么?若是贵妃娘娘有意阻止你参与到此事中来的消息让旁人知道了,很有可能会引起别人的误会。”

“可你不是别人。”苏夜洵面色淡然,定定地看向衣凰,眼中的情感不言而喻,“你是慕衣凰,是我信任的那个慕衣凰。”

“四哥——”衣凰轻轻喊了一声,后面的话却不知该怎么开口说起,只能回望过去,心中满是愧疚与担忧。

苏夜洵见了,不禁笑了笑,走到衣凰面前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说道:“来都来了,就别想太多,你不是来检查轩儿的课业完成得怎么样了吗?快进去吧,轩儿等你很久了。”

衣凰点点头,“嗯”了一声,正欲随他一同朝清思殿内走去,却见苏夜洵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身后,说道:“七弟?你也来了?”

闻言,衣凰蓦然回身,对上苏夜涵的眸子,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眼中极力隐忍的悲愤,以及那一抹少见的冰冷,全然不见方才在桥上遇见时的温和。

“七哥——”她开口,刚刚喊了一声,就被苏夜涵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了:“原来四哥也在?”

这一句话却是对苏夜洵说的,他的目光从衣凰身上挪开,带着一股微微的寒意。

苏夜洵点点头道:“我来看看衣凰,顺便问问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想和衣凰一起尽快解决了太子的事,免得耽误了太子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团圆节。”

他说着微微侧身,看了看衣凰的脸色,她的脸色并不好看,显得有些焦躁,却又迟迟不肯开口说话,无奈一笑,他继续问道:“我听皇祖母说七弟刚离开不久,怎会突然又回来了?”

苏夜涵扫了衣凰一眼,漠然答道:“还以为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想回来取走的,现在仔细一想,是我自己不小心丢在府里了。”

苏夜洵道:“看七弟的样子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此,那还是赶紧回去找找吧,可别丢了。”

“嗯。”苏夜涵语气极淡地应了一声,看向衣凰的目光在触及她脚尖的刹那又收了回去,转身朝着永德宫的宫门走去。

身后,衣凰目光淡淡地看着他的背影,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般,无从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点走出永德宫。

虽然谁都没有说什么,衣凰心里却明白,她与苏夜涵的那个结,还没有解开,就已经愈结愈深了。

方才她到永德宫来,苏夜涵要随她一起,被她拒绝了,转身却又看到她与苏夜洵一起在永德宫有说有笑……呵,即使他只字不提,眼中的怒气她却看得清楚。

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她与他,本就是一对死敌?

就像她所看到的命数一样,她要尽量避免与他交锋,她是他的命中宿敌,一旦与他发生冲突,他就只有落败的可能,轻者伤身,重者致命。

那么,便干脆远离他吧,这样岂不正是一举两得?

眼看着衣凰的脸色一点点黯淡下去,苏夜洵心底突然一阵刺痛,没由来的难过。紧了紧拳头,他沉声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说?我去把他叫回来。”

“不用了。”衣凰伸手拦住他,沉沉太息一声,刚一转过身就看到从清思殿里跑出来的逸轩。

他一边跑一边喊着:“四叔……衣凰姑姑……”

苏夜洵见了,不由得蹲下身去,张开手臂接住奔过来的逸轩,把他宠溺地搂在怀里,脸上却故作严肃:“你怎么又跑出来了?衣凰姑姑布置给你的课业都完成了?”

“嗯。”逸轩使劲点点头,转向衣凰道:“衣凰姑姑,轩儿有一个地方不明白。”

衣凰微微一笑道:“什么地方?”

逸轩正了正脸色,问道:“就是那个七叶一枝花,轩儿仔细数过它的花叶,并非每一株都是七叶,又为何要叫做七叶一枝花,而不是六叶或者是八叶呢?”

闻言,衣凰不禁淡淡一笑,示意苏夜洵将逸轩放下来。她拉着逸轩在花园旁的石阶上坐下,道:“关于这个七叶一枝花,是有一个故事的。”

一听有故事,逸轩显然来了兴致,看到苏夜洵正站在一旁,伸手就拉着他在自己的身旁坐下了:“四叔,衣凰姑姑要讲故事,你一起坐下听听嘛。”

苏夜洵应声坐下,跃过逸轩的头顶看了衣凰一眼,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衣凰可以说了。衣凰便点点头,缓缓说道:“据传,这味草药的名字缘于一个传说——

很久以前,天日山下住着一个少年叫沈见山,他父母早逝,又无兄弟姐妹,靠上山砍柴为生。一天,他在砍柴时,草丛中突然窜出一条毒蛇,还未及他躲避,他的小腿就被蛇狠狠咬了一口。不一会儿,他就昏迷在地,不省人事。说来也巧,这时天上的七仙女正好脚踏彩云来天目山天池里洗澡,看到了昏倒的沈见山,便动了恻隐同情之心,她们将他围成一圈,纷纷取出随身携带的罗帕盖在他的伤口四周。更巧的是,王母娘娘这时也驾祥云到此,看到了少年、伤口和女儿们的罗帕,明白了一切,于是随手拔下头上的碧玉簪,放在七块罗帕的中央。

或许是伤口得到了罗帕和碧玉簪的仙气,蛇毒很快就消散了,沈见山竟渐渐苏醒过来。苏醒后的一瞬间,他只听“嗖”地一阵风响,罗帕和碧玉簪一起落在了地上,即刻变成了七片翠叶托着一朵金花的野草。他惊呆了,仿佛刚做了一场梦,又看看自己的小腿,了无伤痕。最后他想明白了,是这好看的野草救了自己的蛇伤。于是,下山后,他给村民们反复讲述被蛇咬伤后获救的奇特经过,并带村民上山认药。村民们推测说,这药草蕴含有仙气,能克蛇毒妖魔云云,故而每遇有蛇咬伤患者,都采挖此药,并获神效。当大家好奇地询问药草的名字时,沈见山想了想说:‘七叶一支花。’”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看了看身旁正听得聚精会神的两人,全都是一副垂眼沉思的模样,颇有父子俩的神韵,看得衣凰忍不住轻声一笑,这两人才从衣凰的故事中回过神来。

逸轩“哦”了一声,恍然道:“这么说来,这个名字的由来是跟七仙女和王母娘娘有关了?”

衣凰淡笑道:“没错。七叶一枝花,又名七叶莲,它算是草药中的异类,最大的特征就是由一圈轮生的叶子中冒出一朵花,这还不稀奇,稀奇的是这花的形状像极了它的叶子,它可以分为外轮花和内轮花,外轮花与叶子很像,约有六片,而内轮花约有八片,让你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至于七叶一枝花的轮生叶,并非就一定是七片,六片的叶子也常见。”

逸轩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明明六片叶子,怎么会叫七叶呢?衣凰姑姑,听你说故事真有意思,比奶娘讲故事有趣多了,还能学到有用的东西,以后,你多给我讲些故事,好不好?”

对上逸轩满是希冀的眼睛,衣凰蓦然一怔,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不由得将目光向苏夜洵投去。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要更勤快地往宫里跑了?

苏夜洵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再看逸轩的表情,又实在不忍心拂他的意,便拍拍逸轩的脑袋说道:“你放心,你衣凰姑姑既然答应了做你的师父,就必然会经常来看你,给你讲故事的,只要你乖乖地听她的话,四叔跟你保证,她以后会给你说比这更好听的故事。”

“真的?”逸轩听了不由得一阵兴奋,两只小手一手抓着衣凰,一手抓着苏夜洵,兴冲冲道:“那如果我能表现得很好,是不是可以带我去衣凰姑姑的冰凰山庄去玩?我经常听到有人提起姑姑的山庄,说那里很漂亮的。”

这下,不等衣凰开口,苏夜洵就接过话说道:“只要你课业完成得好,皇祖母也答应,四叔就带你去衣凰姑姑的山庄去玩,那里有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还有你没见过的灵兽。”

“灵兽?”逸轩一听不禁两眼放光,“是真的吗?四叔你怎么知道?”

苏夜洵笑道:“因为四叔去过。”

逸轩又问道:“那七叔也去过吗?”

话一出口,衣凰和苏夜洵就同时一愣,彼此相视一眼,不知该怎么回答,衣凰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逸轩道:“我听七叔跟曾祖母提到过衣凰姑姑,说什么山庄里有什么屋子,我没听清楚,不过既然四叔去过,那七叔就应该也去过吧,十三叔也去过呢,就只有我没去过……”他说着垂下头去,有些闷闷不乐。

衣凰暂且略去复杂的情绪,拍着逸轩的小手道:“放心,等有了机会,我一定带你去,好不好?”

“好!”

苏夜洵道:“你衣凰姑姑与四叔还有事,你先回去将今天学习的东西再温习一遍,等下次再来看你,好不好?”

“嗯。”逸轩点了点头,朝二人行了行礼,乖乖地退回清思殿去了。

待逸轩一离开,苏夜洵就深深地看了衣凰一眼,说道:“你有话跟我说?”

衣凰点点头道:“我曾说过,我不想瞒你任何事情。”

苏夜洵淡淡一笑:“所以呢?”

衣凰道:“我想去贵妃娘娘的宫里,看一看那个被贵妃娘娘带走的叫香茹的宫女。”

苏夜洵似是料到了一般,轻声一笑,沉默了半晌,看了看清思殿的方向,说道:“都已经来了,就先进去看看皇祖母吧,见完皇祖母,我陪你一起去。”

看着他眼底如沐春风的微笑,衣凰起伏不定的心情终于略微平静了一些。

理了理情绪,她随着苏夜洵一道朝着清思殿走去。周围过往的宫人见了行了礼之后,纷纷低头掩面偷笑,笑容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六十二】山穷水尽疑无路 [本章字数:327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7 19:44:19.0]

【六十二】山穷水尽疑无路

站在仪秋宫内的承香殿外,一动不动,静静地等着里面的人回话。

衣凰心知,想要见到毓贵妃绝不会那么容易,而要见到那个被她带回的宫女就更加不容易了。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一会儿,一名宫人从承香殿里走出来,行至衣凰面前,欠身道:“启禀清尘郡主,贵妃娘娘身体不适,不便见客,郡主请回吧。”

衣凰细眉微凝,问道:“洵王爷呢?”

宫人道:“洵王殿下被娘娘留下,陪娘娘聊会儿天,让郡主先行回去,不用等他了。”

看着宫人冷淡的嘴脸,衣凰心里明白,非不便见,而是不想见。

然,即便她知道,也不能这么硬闯进去。苏夜洵的脾气那般冷硬,都被毓贵妃拿捏于手心之中,更何况她一个小小的郡主。

想到这里,她朝宫人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仪秋宫外走去。

既然毓贵妃有心不出手帮忙,她只有另想他法了。

这仪秋宫说来倒是不小,除了皇后所居的清宁宫,这是所有妃嫔居住的宫殿之中最大的一个。没有宫人领着,衣凰就自己出去,七绕八绕了一大圈,竟然还没有走出去,一拐弯,前方是一座水桥,她低头想了想,抬脚走了过去。

走上水桥时,衣凰隐隐约约听到桥下有细微的说话声,不仔细听倒还听不到。她眉眼一动,下了桥,向桥下走去。

不出她所料,桥下果然有人,正是仪秋宫宫女的打扮,正在烧着什么东西,神色慌张,不时地四处张望,嘴里念念叨叨,手不停地颤抖。

隔得有些远,衣凰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她皱了皱眉头,心一横,悄悄走了过去。这事事有蹊跷,宫里是禁止宫人随便烧纸钱的,更何况此时团圆节将近,谁敢触这个霉头?除非,有不可不为的原因——

这么想着,她缓缓走近,一阵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仔细一听,只听那名宫人念道:“对不起,求求你不要来怪我……我也是被逼的……我错了,我来给你烧纸钱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吧,灵芸……”

听到“灵芸”的名字,衣凰大吃一惊,不由得走上前去,那宫人听到身后的动静,连忙转过身,看到衣凰站在身后吓得瞪大眼睛,正欲大叫出声,却被衣凰挪步上前,抬手制止了。

衣凰冷冷瞥了她一眼,道:“你最好安静点,叫出声引来了别人,你可就是死路一条了。”她说着用脚点了点地上的火盆。

“嗯嗯——”宫人连连点头,看着衣凰的眼睛的满是惊惶,待衣凰松开手后便离开伏地拜道:“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把此事告诉别人……我,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衣凰俯身将她扶起,脸色却没有丝毫的缓和,淡然道:“你是什么人?在给谁烧纸钱?”

宫人犹豫了一下,抬头对上衣凰冰冷的眼神,又连忙低下,衣凰转身欲走:“既然你不愿意说,我想我是帮不了你了。”

“不要——”宫人拉住衣凰,想了想才战战兢兢道:“奴婢……奴婢叫香茹……”

衣凰一怔:“你就是东宫里那个被吓疯的宫女?”

“我……”香茹欲言又止。

许是被衣凰冷冽清寒的眼眸给怔住了,她呆呆地看了衣凰片刻,突然有俯下身去拜道:“姑娘救命!”

衣凰想了想道:“谁要害你?”

香茹道:“是灵芸,是前不久死掉的那个灵芸……”

衣凰心中微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听着她继续说下去:“奴婢是东宫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曾经和灵芸一起伺候太子。灵芸死后奴婢一直留在太子的宫里,本想等着太子回来,却不想太子他……后来,后来有个老嬷嬷找到了奴婢,说是可以帮奴婢出宫,但条件是要先帮她做一件事……”

衣凰冷冷问道:“什么事?”

“就是……就是装疯,还要说是因为见到了灵芸的鬼魂,让别人以为是被吓疯的……”

衣凰蹙眉,低头思索一番,蓦然一惊,只是很快被她清和的眼眸遮掩住了。她轻咳了两声,示意香茹站起:“你说的话我怎么能相信?”

香茹连忙从怀里取出几张银票道:“这是那个嬷嬷赏给奴婢的,说事成之后还要更多的赏赐。可是……可是灵芸是奴婢多年的好姐妹,奴婢在她死后竟然还要这般利用她来欺骗别人,心中实有不安,害怕万一她真的来找奴婢……”

衣凰快速地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实情的来龙去脉,她接过银票看了看,又递到面前闻了闻,眼中的疑虑更深了。这股香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闻过。

她从几张银票之中抽出一张,将剩下的又还给了香茹:“这些东西你要好好收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你走吧,放心,你的事情我不会跟任何人说起,不过你也不能跟别说你今天见过我的事情,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不会将这张银票拿出来以澄清自己的清白。”

“是……”香茹连连点头,泪眼婆娑,临走之前又转身对衣凰说了一句:“如果,如果你能见到皇上,或者几位王爷,一定要请他们查清太子的事,奴婢伺候太子多年,知道太子不是那样的人。”

看着她的背影,衣凰沉沉太息一声,一拂袖,落了一地的树叶便卷起,将那只火盆严严实实盖住。

一路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仪秋宫的宫门口,看见苏夜洵正站在门口,神情略有焦急地四下里看着。衣凰见了,走上前道:“四哥,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在陪贵妃娘娘吗?”

一听衣凰的声音,苏夜洵连忙回身,看到衣凰就站在眼前,先前不安的心情才微微平静下来:“方才母妃让我留下陪她,我脱不开身。好不容易出来了,一问宫门口的人,说没有看见你出去,我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闻言,衣凰轻声一笑:“我能有什么事?只不过刚刚迷了路,多绕了一会儿。”

苏夜洵松了一口气道:“没事就好。”

衣凰但笑不语,带先走出了仪秋宫,边走边随口问道:“四哥如此孝顺,应该经常到宫里来陪贵妃娘娘吧。”

苏夜洵点头道:“二哥战死之后,母妃心里一直都很难过,我自然要多抽点时间进宫陪陪她。不过后来她接手后•宫,有大大小小事务要处理,我就很少来打扰她了。”

衣凰撇了撇嘴,又问道:“那,娘娘这宫里的宫人,四哥应该认识不少吧。”

苏夜洵察觉了有些不对劲,凝眉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衣凰笑而不答,只是侧过身去,将目光投向远处,沉默良久才回头淡淡说道:“四哥,如果有一天你的兄弟和你的母妃之间产生了冲突,你会帮哪一方?”

苏夜洵脚步微微一顿,抬眼看着衣凰眼底掩不住的犹豫,骤然淡淡一笑道:“没有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去想,免得伤神,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真的发生了,总会解决的办法的。”

见他不愿回答,衣凰也不勉强,她知道即使他不说,但他心里一定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该给的提示都已经给了,接下来就要看他自己怎么做了。虽然她很想找出这件事的主谋,虽然现在她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主谋是谁,可是她却不愿这个人就这样曝光在人们的眼前。

因为,天朝还需要这个人。

马车在通往右相府和冰凰山庄的路口停留了许久,最终朝着冰凰山庄的方向驶去。她已经许久没有回山庄了,不知那里一切可好。

未及她走进庄里,一道白色的影子便直扑而来,跳到衣凰的怀里,见衣凰只是随便抱着它,它还不满意,使劲地往衣凰的怀里蹭了蹭。

山庄里很是静谧,未见其他人的身影。衣凰拍拍灵影的脑袋,笑道:“其他人呢?”

灵影哼哼唧唧了几声,只听一旁走出的红衣小丫头说道:“回小姐,她们都在后院。”

衣凰抬眼扫了那个小丫头一眼,问道:“在后院做什么?”

“酿酒。”

“酿酒?”衣凰兀自嘀咕了一声,突然她脸色一惊,顾不得形象,足下轻点,连着几个翻身跃进了后院,怀里的灵影吱呀吱呀尖叫着,死死地抓着衣凰的衣襟。

直到衣凰稳稳落下了,它还没有停止尖叫,被衣凰狠狠一巴掌拍着脑袋上,“安静点。”

等它真正安静下来了,衣凰这才迈着轻悄的步子走进后院的厨房里,未进厨房,那迎面袭来的香气已经足以让人迷醉了。

果不出她所料,她们果然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偷偷碰她的酒!

“嗯——”她站在门口用力清了清嗓子,故作不明情况问道:“好香的酒味啊,哪里来的?”

里面顿然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碰撞声,还有坛子打碎的声音,衣凰纤眉一皱,一个箭步冲进去,看了看打碎在地上的酒坛和碗,脸色骤然一沉。

红嫣见状,连忙妩媚一笑,迎上前道:“小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衣凰板着脸道:“若是提前通知你们,我的酒可就要全都这么糟蹋了。”顿了顿又对红嫣道:“酿酒是要天分的,你啊这辈子就别想了,安安分分地做好你的红座座主吧。”

红嫣的脸色陡然沉下,低头许久不说话,半晌才勉强一笑道:“我知道自己没天分,可是,知道他喜欢喝山庄里的梨花酒之后,我真的想亲自给他酿一壶酒。”

衣凰心底一凛,看着红嫣落寞的神色,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神骤然就缓和下来。喜欢喝冰凰山庄梨花酒而红嫣又偷偷见过的人,可不就是苏夜洵?

【六十三】惊人秘密少年心 [本章字数:335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22:22:09.0]

浮华一生,潇潇乱世。

众人皆居于安详太平的天朝盛世之中,就只有他,还有他,他们的世界里是混乱的,是苍凉的,他们是在心惊胆战之中度日。

每一天都如同是新的生命又一次开始,他会感激上苍,感激自己,感激身边所有以诚心相待于他的人们,然,他却从来不会以诚心回馈。他不敢给,也给不起,他的生命随时悬在一线,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因为他正陪着那个人站在一个无比危险的山尖上,那里有狂风急骤,有闪电雷鸣,而他却还没有足够保护好他们的能力。

东宫储君,谁人不想做?踏进东宫,就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位迈近了一大步。

而他,作为太子最亲近的幕僚,奉楼氏一族族人之命,千里迢迢前来辅助太子,肩负全族人的期望与使命,片刻怠慢不得,必须时刻谨慎。

在这皇宫之中,除了太子,他再无其他能说得上话的人。近得了太子身的不是重臣就是皇子公主,重臣要防,交不得心,皇子要防,恐其谋逆,至于公主们,男女有别,尊卑有别,亲近不得……

是她,那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即使她少言寡语,每一次到东宫来都是说话最少的一个,却是最能懂他心思的一个。她会送来双份的礼物,以分他一分,她会记得他最爱的竹青色,记得他最爱喝竹叶青,记得他最爱写行楷。

甚至,知道他衣角里的那个“均”字。

步至宓秀宫外,楼陌均犹豫良久,却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不是他不敢,而是他不知道进去之后,该如何面对那个人,那个已经默默为他煮了十年竹叶青的女子。

刚一转身,一名宓秀宫宫女端着木盒一点点走近 ,待看清宫门口站的人是楼陌均,不由得大喜:“楼大人?您怎么来了?怎么不进去啊?”

“我——”楼陌均迟疑了一下,“我只是随便走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宫女偷偷一笑道:“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吧,公主一个人正无聊呢,大人去陪公主下下棋如何?”说罢不问楼陌均同不同意,一边领着他往里面走一边说道:“公主独自一人住在这个僻静的角落里,鲜少有人过来陪公主谈心,涵王殿下事务繁忙,经常抽不开身,大人若是没有别的事,可以经常来走走。”

说话间已经走到袭芳殿门外,宫女回身看了看一直沉默的楼陌均,不由得讪讪一笑道:“对不起啊楼大人,奴婢一见到熟悉的人,这话就有些收不住了。”

楼陌均微微一笑,淡然道:“不碍事。”

宫女道:“公主就在殿内,楼大人请进,奴婢将衣物拿去整理一下。”说罢向楼陌均行了行礼,躬身退下了。

楼陌均看着眼前这座静谧无声的袭芳殿,心底有无数悲凉缓缓流过。

这些年来,她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度过的吗?这里荒远僻静,她一个人锁了自己,在这个角落里静静地待着,这是为了赎去那些虚无缥缈的罪孽吗?

殿内,光线偏暗,不得不点满了火烛,她就坐在烛光下的绣架前,安静地绣着手里的花。那绣架上的衣料是一成不变的竹青色,一如他身上穿的这件锦袍。

“音儿——”她突然开口,嗓音略有沙哑,“衣物都取回来了吗?”

楼陌均深深吸气道:“取回来了,已经去整理了。”

闻声,苏潆泠的手微微一颤,动作骤然停下,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他背对着门站立,看不清他的面容,然苏潆泠的脸色却略显苍白,神色惊讶得有些不知所措。

“是你?”良久,她才再次开口,将信将疑地问道。

楼陌均缓缓走上前道:“陌均见过六公主。”

苏潆泠闻言轻声一笑,笑声凄凉,楼陌均目光停留在她面前的绣架上,看了半晌说道:“陌均谢过公主让涵王殿下送来的衣物。”

苏潆泠拂袖示意他免礼,问道:“合身吗?”

“合身。”

“那你为什么不穿?”

“公主——”楼陌均顿然语塞,抬头看着苏潆泠,不知如何作答。

苏潆泠淡笑道:“是怕沾染上晦气吗?毕竟,我是个不祥之人。”她说着站起身来,突然眼前一黑,身形一晃。

“公主!”楼陌均眼神一沉,走上前扶住她,“你没事吧?”

苏潆泠摇了摇头,挣脱他的双手,“许是因为坐得太久了,一会儿就好。”

楼陌均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公主要小心保重身体才是,切莫让涵王殿下为您担忧。”

苏潆泠道:“楼大人提醒的是,如今这宫中除了七弟,便不再有其他人会为我担忧了,人们早已忘记,这里还有一个六公主,他们只记得六公主曾经是个不祥之人,克死母妃和夫君……”

“潆泠!”楼陌均突然开口,打断了苏潆泠的话,“我求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那些都不是你的错。你这样,只会让关心你的人看了痛心。”

从刚才楼陌均喊出她的名字,苏潆泠就一直怔怔地站着一动不动,此时一抬头,眼泪便一滴一滴坠落下来,想散落的珍珠,“你会痛心吗?”她用清晰无比的声音问楼陌均。

楼陌均握了握拳头,道:“会。我会很痛心,连带着把太子的一份一并痛了。他作为你的哥哥,对你向来是真心疼爱的,于陌均而言,公主便与亲妹妹无所差异,看到公主难过,陌均自会痛心无比。”

“妹妹?”苏潆泠不禁凄笑一声,再度看向楼陌均时,视线已经模糊,“是啊,太子没有出事之前,确实很疼爱我。”

顿了顿,她又道:“楼大人今日到此,有何事?”

楼陌均道:“陌均前来谢过公主的衣物。”

苏潆泠道:“那现在谢也谢了,楼大人可以请回了。”

楼陌均看着烛光下那道瘦弱的身影,心中微痛,却是无可奈何,犹豫了片刻,他欠身道:“那陌均告退了。”

苏潆泠张了张嘴想说话,突然一股气吸入体内,呛得她俯身一阵轻咳,楼陌均见了正要上前,却被她伸手拦住,“你走吧,我没事——”

“公主——”

“走。”苏潆泠冷冷地说着,背过身去,楼陌均无奈,只得转身退出了袭芳殿。身后,苏潆泠泪落满面,打湿了衣裳。

衣凰独自一人漫步宫中,目所能及之处皆是枯黄。

得了睿晟帝的特允,可于皇宫之中随意走动,原来就是这般感觉,皇宫如此之大,走在其中漫无目的,不知该往何处走去。

难怪右相不喜进宫。他还比她少一个后宫那么大的地方呢,都不愿意整日到这个让人晕目的皇宫里来,更何况她还要忙着去查太子的事。

再往前走就越来越僻静了,人也越来越少,衣凰想了想,欲折身返回。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宫殿里走出来,脚步轻缓,神色忧伤,那一身衣服,整个皇宫里便只有他一个男子穿了只显清秀之色,而不见艳丽。

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想了想,衣凰走上前喊道:“楼大人。”

楼陌均听到有人喊自己,不由得一惊,抬头一见是衣凰,稍微松了一口气道:“郡主?”

衣凰道:“看楼大人的样子,似乎是有心事。可否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你?”

楼陌均笑了笑道:“有劳郡主担忧了,陌均没事。”他说着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宓秀宫,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凄凉。

衣凰微微拧眉道:“既然楼大人不想说,我也不好勉强,那就不打扰楼大人了。”

“郡主——”眼见衣凰就要转身离开,楼陌均不由得喊住了她,对上衣凰询问的眼神,他迟疑了片刻,太息一声道:“敢问郡主,太子的事有何进展?”

衣凰知道,楼陌均回宫之后,睿晟帝一直不允许他插手太子的事,而他素来与几位王爷没有什么交情,也不好打听,想来也憋得很痛苦吧。她淡笑道:“你放心,已经有了一丝眉目。我现在担心的是,太子会不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那名宫人……”

“不可能!”衣凰话未说完,就突然被楼陌均很果断地打断了。瞧他脸色坚决,神色那般肯定,衣凰心底忍不住划过一丝疑惑,淡淡说道:“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太子年轻气盛,宫中又只有太子妃一名妻室,若是真的临幸了哪位宫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楼陌均朝衣凰凄凄笑了笑,低声道:“郡主,陌均心知你对太子并无恶意,一心想要替太子平冤,陌均心中感激不已,只是,请郡主相信,太子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衣凰沉了脸色,冷声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闻言,楼陌均低下头去,痴笑良久。

衣凰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楼陌均,他的全身似乎都被一层悲凉和忧伤包围,让人近不得身,他笑得越是这般怪异,衣凰心中的疑惑就越深,她隐约感觉到,又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在向她靠近。

许久,楼陌均的笑声终于停下,环顾四周,周围并无旁人,他这才沉沉一叹,走近衣凰,轻轻开口吐出一句话,让衣凰瞬间就浑身僵直,神情凝滞,满眼惊讶之色无法掩藏。

楼陌均见了,轻哼一声,看了看宓秀宫道:“那里是宓秀宫,是六公主的住所,公主似乎身体略有不适,可否劳烦郡主前往看一看?”

衣凰深深吸气,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看着楼陌均渐渐远去的背影,她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

这一刻,她总算明白了楼陌均对太子绝对的忠诚之心,也明白了为何太子一出事,楼陌均的态度就如此决然,坚决否认此事。

他那清瘦的肩上承担了很多,很多旁人所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他的眼底,才会有旁人永远看不懂的悲伤。

【六十四】秋风落叶花易残 [本章字数:33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9 20:00:00.0]

抬眼看去,宓秀宫静谧地立于眼前。

这里她从未来过,可这里她早已听过不下百遍,这里住着的是当朝六公主,苏夜涵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苏潆泠。

然而,全都城里的人都知道,当今的潆泠公主是个不祥之人。

她明明是睿晟帝的大女儿,明明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明明是秀气与豪气兼备的奇女子,明明是众多王亲贵胄心心向往的最佳妻子人选,然,却是直到十九岁那年,才与睿晟帝的二女儿、三王爷苏夜清一母同胞的妹妹、当朝十公主苏潆淽一起出嫁。

更为让人诧异的是,十公主苏潆淽所嫁之人为天朝最年轻的中书令绍元柏,官居三品,而六公主苏潆泠的驸马则是刚刚晋封为忠武将军的李越风,官居四品。

李家一门武将,世代忠良,祖辈为天朝立下不少功劳,李越风的父亲更是在当年睿晟帝前往援救楼族之时,曾救睿晟帝于危难之中。然,如此一门忠烈,却是落得英魂早逝、人丁凋零。李家四代单传,李越风的爷爷和父亲皆在四十不到之龄战死沙场。其父战死之时,苏潆泠与李越风的婚事刚刚赐下,谁也没料到竟会遇上此等丧事,因此二人婚事只得推后,待李越风守孝三年再行论及此事。

三年后,两位公主同时举行婚礼,彼时李越风尚无功绩,身为二品辅国大将军的父亲又不在了,睿晟帝不忍苏潆泠被人笑话嫁了个无为之辈,便晋封李越风为忠武将军,承袭父业,接手李家军。

李越风为人忠厚善良,待苏潆泠甚好,呵护备至,真心爱护,即便当时有口风传是苏潆泠命中带克,才会刚刚与其定下婚事就克死了其父,他也置之不理,视为妄言。只是,人们更没有料到的是,李越风仍然没能逃得过李家男子不过四十之命,甚至比其任何一位长辈死得都更早,更惨。

婚后第三年,西方葛逻禄起兵作乱,睿晟帝任命李越风为四军将军之右将军随军出征,意在希望通过此次征战,为其提升官爵寻一个好的说辞。却不想,李越风这一去却再也没能回来,在战场上他为了减少军队伤亡,竟在自己身上绑了炸药,冲进了敌军的阵营,最后是尸骨无存。

自此,苏潆泠成为了全兹洛城人言论的对象。众人皆言,其乃不祥之人,命中带克,是以才会在克死自己的母妃冰贤妃之后,又克得李越风父亲战死,最终连自己的亲夫也克死在战场上,甚至都没能为李家留下一条血脉。

睿晟帝心疼自己的女儿,不忍她在外听这些流言蜚语,触动伤心之处,便命人将其接回宫中安置,然那时苏潆泠早已悲痛欲绝,心如死灰,不愿再与外界多有接触,便主动要求搬到地处偏僻的宓秀宫,并立誓从此不踏出宓秀宫门半步。

她是真的做到了足不出户,且这一待便是五年……

思绪至此,衣凰被一阵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打断,抬头一看,一名宫女正急急地迈着步子从宓秀宫中走出,迎面朝着她走来,瞧她低头只顾赶路的模样,像是有什么十分焦急的事。

似是意识到有人在注视自己,她不禁抬起头看了衣凰一眼,一瞧衣凰的衣着不由下意识地慢下脚步,疑惑地盯着衣凰,以眼神相询。

衣凰便走上前边问:“你这是急着做什么去?”

这宫女却正是之前引着楼陌均进屋的音儿,听到衣凰这么问,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反问道:“姑娘是何人?怎会出现在此深宫冷院?”

她虽有急事,然这个突然孤身出现的女子,她一眼就瞧出不是寻常之人,莫不是……冲着公主来的?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更谨慎了一些。

衣凰淡笑:“我来找六公主,楼大人告知公主略有不适,请我来替公主瞧瞧。”

果然,一搬出楼陌均,音儿的神色就放松了些许,再一听衣凰说的是楼陌均请她来的,便想眼前这姑娘身份恐怕非同一般,便又小心问道:“可是,姑娘还是没告诉奴婢姑娘是何人。”

想来这宓秀宫里就只住着苏潆泠一位主子,她们这些下人着急成这样,必是苏潆泠有事,是以衣凰不欲与她多言,想起不久前为了方便她出入涵王府,苏夜涵曾给过她一块涵王府的令牌,于是便从腰间将令牌取出送到音儿面前,“我也是涵王的朋友。”

音儿一见令牌,不由一惊,想涵王生性淡漠,少与人亲往,想必这姑娘必是涵王亲信之人,才会有此令牌,便放了心,问道:“既然楼大人请姑娘前来替公主瞧病,那姑娘一定是懂医术了?”

衣凰微笑点头。

音儿也不再多问,便领了衣凰朝着宓秀宫里走去,“姑娘请快随奴婢进来。”

衣凰想来听力不错,尚未进袭芳殿,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喘息,夹杂着一声声沉闷却厚重的咳声,衣凰不由眉心一紧,脚步更快了些。

音儿小声对她说道:“不瞒姑娘,方才公主突然咳喘不息,奴婢心知此去太医院路途甚远,既然姑娘是涵王殿下的朋友,又懂得医术,还要有劳姑娘……”

衣凰对上她担忧的眼神,定定地点点头。

甫一进入殿内,音儿就入内禀报:“公主,有位姑娘想见见公主。”

“咳咳……”苏潆泠伏在案前,并未抬头,“你去回,就说我身体不适……”

话音未落,便又重重喘了起来,突然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执起了自己的手腕,纤纤手指探上了腕脉。苏潆泠一惊,这才抬起头看向衣凰。

衣凰却并未看她,而是仔细地号脉,过了一会儿才沉声道:“公主的情况与太子颇为相似,同是由于中有积气、抑郁不得排解而导致头痛眩晕和咳嗽,这本不是什么大病,只是……”

她顿了顿,垂了垂眼眸看着苏潆泠,“公主这般情况持续了该有数年之久了吧。”

五年,至少五年了。

五年,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光,本该是陪在自己的夫君身侧,相夫教子,孝敬双亲,过着安然幸福的生活,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却在这个孤僻清冷的宫殿里,孤独地度过了这五年。

苏潆泠不答她,只是凝眉紧紧看着衣凰,声音微弱而清冷:“你是何人?”

音儿上前道:“回公主,她说她是涵王殿下的朋友。”

“七弟?”苏潆泠略有疑惑,目光不离衣凰。

见此情况,衣凰点头道:“正是。”说罢后退一步对着苏潆泠行礼:“小女子并无恶意,若对公主多有冒犯,还请公主见谅。”

苏潆泠虽咳声不止,然神智却丝毫不乱,看着衣凰的眼神清明一片,以袖遮口继续问道:“这么说,是涵王请你来看我的?”

“是……”衣凰欲答“是楼大人”,只是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音儿抢着答道:“是呢,王爷事务繁忙,却仍不忘公主,知道公主身体不好,便请了可信的朋友代为前来探望,可见王爷对公主关心之至,既是如此,公主可不能辜负了王爷一片心意,这次便听姑娘的话,姑娘怎么交代公主便照着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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