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凤殇》作者:凌尘【完结】 > 凤殇.txt

第 2 页

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沛儿语气不疾不徐,一双星眸来回扫过众人的脸庞,果然此言一出,人群中喧闹的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

连太后娘娘都搬了出来,只怕想不安静都难,又有谁不怕死地想冲撞太后娘娘?更何况经沛儿这一提醒,在场有几位官位较高的大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面露尴尬之色,意欲离去,临走时还不忘叮嘱沛儿:“劳烦姑娘代为向郡主问安。”

沛儿也不阻拦,只是微笑颔首应下。

先前叫嚣的那人一愣,疑惑地看着说话那人,小声问道:“张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岂料张大人一行人根本不愿理会他,一撩前襟,甩手走出莎行园,朝着山庄门口走去。身后的人也都纷纷跟上。

有人小声提醒那人道:“还不快走?若是惹得清尘郡主不高兴,进宫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参你一本,你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一听到“清尘郡主”四个字,那人身体一僵,诧异地回头望去,正好迎上沛儿含笑却犀利的目光,不由得心下一惊,慌忙走出莎行园。

还未入京之前,就曾听说过清尘郡主这个人,说是聪颖美丽万分,虽不是皇室之女,却深得皇上喜欢,因此赐封清尘郡主,位级仅仅低于皇室公主。

怎的今日这一大意,竟将此事给忘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沛儿在身后低声嘀咕了一句,并非小姐她要搬出清尘郡主的身份来压人,只是对付这些人却非得这郡主的身份不可。

转身朝着霓裳轩奔去,沛儿边走边用袖子扇风,嘴里念念叨叨:“这莎行园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要热死人……”

【三】清香拂院满花园 [本章字数:338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7 22:30:42.0]

永德宫中的清思殿内,一炉龙涎香燃得徐烟缭绕,整个清思殿中处处弥漫着浓郁的清香之气,绕过众人的脸庞,顿然一丝清凉气息浮上心头,安人心神,沁人心脾。

殿前的玉案上,一方棋盘经纬正行,黑子落,白子起,不疾不徐地落子,圈杀。

看似悠闲的一盘棋,竟是风涌暗流,杀机隐现,而再观两位下棋之人,神色自若,淡然无奇,悠闲万分,毫不见惊慌之意。

饶是如此,一旁观棋的秋影还是忍不住擦汗,眼见一颗白子落下,黑子顿无逃生之路,即使能勉强救回几子,然大势已去,已无回力。

那一身素紫色群裳的妇人见了,不由得抚掌一笑,带动发髻上的珠串轻轻晃动,发出叮咛之声,“你这丫头,真是越长大越聪明,再过些时日,哀家怕是什么都要输给你了。”虽是这么说着,却是面带笑容,话语中满是疼惜与宠溺之意。

这位衣着华而不奢,丽而不艳,妆容素淡的妇人,正是当朝太后,虽已年逾古稀,却依旧神采斐然,眼中光芒深邃,精光透亮。

“太后娘娘过奖了,衣凰这点小伎俩,哪敢跟太后相比?”太后对面的女子低眉浅笑,甚是乖巧。

一身水色轻衫罩在淡紫色的长裙外,遥遥望去,朦胧氤氲,顺柔的三千青丝长长垂下,只简单地挑起两边的头发在鬓的后面束起,一只凤凰发饰覆在头顶的头发上,细长的凤羽蔓延着铺散开来,宛若一只振翅欲飞的彩凤。肌如凝脂,白皙若雪,细眉冰眸,仪态万千。那不是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孔,却在她柔美巧笑的眼眸之后,隐藏了几分冷刻坚毅的神色,教人看了心下暗惊,不敢弃视。

太后闻言,微微沉了沉脸色道:“这里没有旁人,怎的还这么生疏?你就别太后来太后去的了,叫姑奶奶吧。”

衣凰也不固执,大大方方地叫道:“姑奶奶。”

这一声姑奶奶叫得可不假,当今太后慕氏正是出自当朝慕家,与右相慕古吟的父亲乃是同胞兄妹,是以,按辈分来说,慕古吟该叫她一声姑姑,那慕衣凰叫她姑奶奶便是没错了。

一旁的秋影见太后心情大好,便跟着笑道:“郡主真是聪慧过人,只是照着太后娘娘的《博弈论》学了些时日,便能有如此造诣,真叫奴婢们看着羡慕。”

“那是当然,衣凰可是我天朝建朝以来难得一见的奇才女子。”太后说着执起了衣凰的手握在手中,见衣凰只是微微低头谦逊一笑,眼神却清冽澄澈,毫无娇气,亦无卑亢之色,心里不由得更加喜欢,当下眼神一定,侧眸对秋影说道:“郡主难得进宫一次,你去将今早毓贵妃送给哀家的合意饼取来,让郡主尝尝,哀家也正好与郡主好生聊聊。”

秋影一听,当即心领神会,行了万福,躬身退出了清思殿。

衣凰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清眸凝视着太后,太后一见这眼神,心下不由得微微一动,心知她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哀家也不必与你兜圈子,近日来数次召你入宫陪哀家,又是赏花又是下棋的,其实是另有原因。”

“太后但说无妨。”

“哀家要你帮一个忙,但这件事关系重大,暂时不能让他人知晓,包括右相,你可能做到?”太后说完,深沉的目光一抖,落在衣凰身上。

衣凰却只是平静地笑,“太后已经花了数日的时间考究衣凰,相信在太后心中,已经有了主张。”

太后一听哈哈一笑,“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哀家喜欢。这些时日下来,哀家确实认定你就是合适的人选,哀家也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衣凰但笑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棋盘上的棋子。

“既然你早就知道哀家的心思,不妨再猜一猜所为何事。”太后似有意似无意地一颗颗捡起棋盘上的白子——那是衣凰的白子。

“衣凰愚钝,猜不出。”

“你猜得出,只是不想说。”太后精明一笑,见棋盘上的白子已经全部捡起,便指了指剩下的黑子,对衣凰说道:“你只管大胆猜测便是,哀家不会怪你。”

衣凰低头看了看棋盘,心中一凛,剩下的黑子蜿蜒铺开,形状直似一条——龙。

“太后心思缜密,棋高一着,衣凰认输。”她竟然都没有察觉,太后在什么时候将自己的黑子摆成了龙的形状,而自己竟大胆地将那条龙团团困住。平了平气息,她淡然说道:“衣凰猜测,此事可是与皇上有关?”

太后闻言,先是赞许一笑,继而沉沉太息。

“不错,正是皇上。”提到皇上,太后的脸上显现出深深的忧虑,眼神也慈善了许多,“近月来皇上的头疼顽疾突然又犯,而且治不得愈,宫里的太医们也没一个能诊出个所以然来。哀家担心,这怕不是普通的头疼,你也知道,有些时候宫里那些太医不可尽信,须得找一位真正懂医术又可信之人来试一试,哀家思来想去,觉得就只有你可以一信。听说你自幼师从国寺大悲寺菩提院的长老玄清大师,他的一手慈悲医术治愈万民,想必你跟着他也学了不少东西,因此哀家想让你为皇上诊治……”

说到这里,太后停了下来,定定地看向衣凰,目光中又担忧亦有询问。

衣凰低头思虑片刻,淡淡一笑说道:“弗如,先让衣凰看看皇上的情况。”

“嗯。”太后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色,“该是用午膳的时间了,你就留下陪哀家一起用膳,用完膳跟哀家一起去见皇上。”

正说话间,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是宫人焦急的喊声:“世子,世子您慢点……”

话音未落,一抹小巧的身影飞快地闪进清思殿,脚步极快,三两步一跃便跑到近前,扑进了太后的怀里,嚷嚷叫道:“曾祖母……”

跟在孩童后面进来的两名宫人见了, 跪地拜道:“奴婢参见太后娘娘,清尘郡主。太后恕罪,奴婢们拦不住小世子……”

衣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位宫人,二人皆是三十左右的年纪,虽然她们动作规规矩矩,可刚一进门时衣凰便发现她们脚步轻浮,步履无声,显然是个练家子。再看她们神情丝毫不见慌张,很是镇定,想必是跟在太后身侧多年的心腹,因此才被太后安排去照顾小世子,而这小世子应该就是二皇子苏夜洛的儿子逸轩了。

“无妨无妨,哀家正准备和郡主一起用膳,既然轩儿来了,就留下一起吧。你们先下去,待轩儿用完膳再来接他回去。”太后轻轻捏着逸轩的小脸,笑着对宫人吩咐,脸上的宠爱之意不言而喻。

待两位宫人退下了,逸轩才扬着稚嫩的小脸,撅着嘴巴对太后说道:“曾祖母,她们是坏人,她们不让轩儿来见您。”

“呵呵……”太后轻笑一声,“轩儿,今天有人在,不可以这么放肆。”

逸轩这才回身去看衣凰,大大的眼睛里隐约可见深绿色光芒。他盯着衣凰看了片刻,突然从太后怀中挣脱,跑到衣凰面前拉住她的衣袖,扬起头说道:“姑姑,轩儿好像见过您。”

“哦?”一听逸轩叫姑姑,太后和衣凰都是一愣,再听他的话,不禁疑惑万分。

衣凰小心地替他擦掉额前的灰尘,心中骤然一凛,顿了片刻才微笑问道:“是么?那是在哪见过?”

“在……”轩儿皱眉想了想,似乎在思索什么,太后和衣凰见了都舒了口气,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毕竟逸轩才四五岁,衣凰之前进宫也未与他碰过面,他又怎么可能见过衣凰?就在二人认为逸轩已经语塞时,不想他脸色一正,扬声说道:“在画里。”

太后一怔,问道:“什么画?”

“在爹爹的画里。前些天轩儿回府拜见娘亲的时候,看到娘亲在整理爹爹的东西,有好多的画,画的人跟姑姑特别像,我问娘亲这人是谁,娘亲说,是一个姑姑……”说到这里逸轩转过身看着衣凰,抓着她衣袖的手一刻不放,兴奋道:“原来那个姑姑就是您,姑姑您长得真好看,比潆汐姑姑还好看。”

衣凰心下一惊,抬眼去看太后,果见太后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忧伤之色溢于言表,不由得沉声叹道:“洛儿……”

语气里压抑了深深的悲痛,一声念完,已经红了眼睛。

二皇子苏夜洛,是天朝难得的将才,从小就经历疆场,冲锋陷阵,带兵杀敌,立下无数战功,十六岁便获封洛王,赐都城府邸,是众皇子中除太子之外,最早封王的一个。然天妒英才,就在三年前,他领兵出征平剿南海境域的贼寇,却遭到当地守城将领的背叛,孤身陷入敌军,一去不回。那时逸轩才一岁多,尚不懂事,眼看洛王妃和洛王的母妃毓妃伤心欲绝,太后毅然将逸轩接入宫中亲自抚养。毓妃丧子,痛不欲生,睿晟帝为抚其心伤,加封其为贵妃,赐凤印执掌后宫。

“太后……”衣凰心知太后想起了伤心事,低头看着一脸无辜的逸轩,心中不由得一阵悲凉,“太后节哀。”

太后闻言,轻咳一声,瞬间便掩去自己的情绪,“洛儿是哀家的孙子,哀家心疼,太子亦是哀家的孙子,出了事哀家一样疼惜,衣凰,你明白吗?”

衣凰这才想起太子被废一事,想了想说道:“皇上怕是被这头疼症扰得心烦意乱了,才会一时不查实情,下令废了太子,衣凰一定会尽心尽力医治皇上,待查明事情真相,还太子一个清白。”

太后眯眼看向她,目光探究,“你也认为澄儿是被人诬陷的?”

“衣凰不敢,只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仍有待查证。”

“好!”太后突然声音一沉,“哀家便信你,把皇上和太子的安危交与你手中。”

衣凰一愣,起身拜道:“衣凰定当竭尽所能。”

【四】巍巍峨秀天朝宫 [本章字数:433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7 22:30:53.0]

天朝都城兹洛城是个八卦城,整个都城按照八卦阵的阵列分为八八六十四份,最中间的便是皇宫所在,由羽林卫协以四府十二卫作为守卫,各府卫各司其职,分别掌管宫禁宿卫及一干要职。第一围是诸位王侯公的府邸,往外一围是朝中二品及二品以上的官员府邸,再往外的两围分别是都城其他各位大小官员的住所,以及一些大户人家的府院,最外围是守城将领与士兵的居住地,而中间的,便是平民百姓,衣食住行、吃喝玩乐的大小场所,以及立于兹洛城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各寺各庙,俯瞰整个兹洛城,纤陌交通,错落有致,来往通道快速便捷,街道从不会拥塞,万民安居乐业,生态安详。

天朝皇城,屹立于风雨之中五百年而不倒,不是没有他的原因。城中利用八卦城纵横交错这一优势,布阵无数,八卦城正四方各开一门,东为正门,西为副门,南北各为方便撤退及疏散人群的侧门,四道城门均有重兵把守,出门十里之内,大小岗哨无数,平日里暗中潜伏,一旦前方守卫传来异样,便悄悄且迅速地将消息传回,通知守城将士做好防护准备。是以五百年将过,却无一人能攻破此八卦城。

从太极宫出来,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百花争艳的花园,再往东北方向走,便是太后的永德宫。

远远望去,并不庞大的永德宫,却永远是最精雅别致的宫殿,没有奢华的装点,然宫中宫墙台柱尽数为白玉琉璃精雕而成,白壁透亮,洁不可污。

那是天朝第一位皇帝苏萧扬为自己的皇后准备的宫殿,而关于祖皇帝与赫连皇后的感人传言,天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说当年祖皇帝曾经有一位情投意合的女子,端庄温婉,贤德淑良,两人情投意合,然那女子却在祖皇帝夺下皇位之后,不见踪影。后来有人细细探究,发现祖皇帝钟情的女子竟然复姓赫连,而赫连正是前朝姓氏。众人猜想,那女子定是因为深爱祖皇帝,却又不能杀他复仇,所以才会离去。可是祖皇帝对她深情不忘,在她失踪之后终身没有立后,并在自己弥留之际,下命建造永德宫,说是如果他死,那女子定会回来看他,到时候他便可封她为太后,入住永德宫,让她一身安稳太平。

时至今日,永德宫中入住了数十位太后,却没有一个人敢有私心,妄动宫中布局摆设,先帝遗诏中有言,任何敢动永德宫之人,如同叛孽,可当即诛杀。

园中两人缓缓走来,脸色略有沉重。

走在前面的那人一边摆弄这腰间的玉佩,一边垂头丧气道:“看来这一次父皇是真的生气了,不然怎会连见都不见我们?他定是知道,我们要为太子求情。”

慢他半步那人面无表情,只是狭长的眼眸中精光沉敛,不急不躁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听得前面那人所言,不由得凝了凝眉,说道:“只怕父皇不见我和十三弟,还另有其他原因。”

“什么原因?”

“父皇有事瞒着我们,如果见了我们就会被发现,所以……”

“所以他对我和四哥避而不见?”

“怕是如此……”

话未说完,一抹小巧的身影从永德宫中奔出来,直直扑到二人身边,口中喊着“四叔、十三叔”。

四哥一见,深沉的眼眸顿然一悦,不复先前的冷漠,“轩儿,你怎么跑出来了?”

“轩儿刚刚看到你们,太高兴了,所以就……”逸轩说着低着头,翘起眼睛偷偷瞥了一眼二人的脸色。

只听十三弟嬉笑一声,便把逸轩抱起,嚷嚷道:“你这小家伙,又跑到宫外来了,一会儿再被皇祖母训斥,十三叔可不帮你了啊。”

想来这二人对这位从小丧父的小世子都是百般疼爱,否则他又怎会一见他们就乐得两眼放光?

“才不会呢。”逸轩高挑着眉毛,“曾祖母根本不在宫中。”

四哥微微蹙眉,“不在?”

逸轩使劲点了点头,“嗯!刚刚曾祖母带着衣凰姑姑去找皇爷爷了。”

“衣凰姑姑?”

“父皇?”

两人同时一惊,骤然想起刚刚他们去找睿晟帝时,宗正闪躲的眼神。莫非那时不让他们进去是因为有太后和那位“衣凰姑姑”在?

四哥温和一笑,拍了拍逸轩的头,“轩儿听话,先回宫去,四叔现在就和十三叔一起去找你衣凰姑姑。”

轩儿一听立刻乖乖地从十三弟怀中跳下,“好,四叔一定要把衣凰姑姑带回来,轩儿要跟姑姑玩。”

直到逸轩跑回宫中,十三弟才开口问道:“轩儿口中的那个衣凰姑姑是谁?难不成是她?”

四哥问道:“谁?”

“右相的女儿,十年前父皇亲封的清尘郡主,慕衣凰。”

“慕衣凰?”四哥似乎是低头思索了片刻,蓦然抬头朝着北边走去。“看来,我们不用回去了,父皇根本不在太极宫中。”

十三弟一愣,跟上问道:“你怎么知道?刚才宗正明明……”

“这应该是皇祖母的意思,她终于出手了。”

“什么意思?”

四哥漠然一笑,说道:“父皇重病至今一月有余,所有太医都拿父皇的头疼症没辙,可是皇祖母却还有心思隔几日便召这位清尘郡主入宫闲聊,你不觉得奇怪吗?”

十三弟道:“确实很怪。可是那又怎样?说不定皇祖母就是喜欢这个郡主,所以找她谈谈心。”

“十三弟,你别忘了,皇祖母的地位如此尊贵,受人尊敬,正是因为她对待每一位皇子皇孙都百般疼爱,一视同仁,若要谈心事,六公主温婉安静,十公主贤淑可人,你的那个十五妹更是比谁都能讨人欢喜,为何皇祖母偏偏就挑上了这个宫外的郡主?”

四哥说完,一双锐利的眼睛落在十三弟身上,看得十三弟不由得讪讪一笑,说道:“我这不是没四哥你考虑得周全么?那你说说皇祖母找她做什么?”

四哥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以皇祖母的性格,必定信不过从民间访来的大夫,既然宫中太医无用,她就必须要找一个懂医术且她又信得过的人,而这清尘郡主慕衣凰与皇祖母是一室同宗的慕家人,又是右相之女,皇祖母若开口,想她必定会出手帮忙。”

“她能帮什么?”

“怎么?看样子你是认识她的,难道就不知道她是玄清大师的弟子?”

十三弟一惊,细细一想说道:“对呀,我记得十年前她入宫那次,玄清大师难得露面了。哎呦,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所以,你该明白皇祖母找她的原因了。”

“明白了。”十三弟说着幽幽一笑,“没想到那一次宴会四哥不在场,却对这个清尘郡主十分了解啊。”

四哥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抬头看见锦瑟殿立于眼前,里面有阵阵清香飘出。

锦瑟殿一向是皇上为避开烦扰时才会来的地方,久而久之,皇上每有头疼症发,便会到这里静养。这里不似其他宫殿那般华丽,却也算得上清雅安静,而刚刚飘出的那一缕清香,也非寻常香料,而是阵阵草药熏香。

殿门紧闭,值守的宫人只有三两人,远远的候在殿外,看到前来的二人,不由得大吃一惊,跪地拜道:“奴才参见四王爷,十三王爷。”

四哥苏夜洵微微抬手,“免了。父皇可是在里面?”

“这……”三名宫人支支吾吾,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回答。

十三弟苏夜泽脸色一沉,怒道:“怎么?连这么简答的问题也回答不出?还是你们有意隐瞒?”

宫人立刻再次跪地,“王爷饶命,奴才……奴才不敢说……”

殿内突然传出一道沉重的声音:“是洵儿和泽儿在外面吗?”

苏夜洵态度一正,答道:“正是孙儿。”

那人又道:“进来吧。”

苏夜洵和苏夜泽对视一眼,走上前推开殿门,齐步入内,刚一进去,跟在后面的宫人便将殿门再次轻轻掩上,二人心下立即明白,情况不似他们想的那般简单。

太后正坐在殿内的坐榻上,整座殿中就只有一名宫人侍在身侧,轻摇扇子,为她驱走燥热,所幸锦瑟殿中本就清凉,太后正不急不躁地品着一杯莲心茶,二人见了她立刻行礼,“孙儿参见皇祖母。”

“坐吧。”太后神情不再似往常那般亲和,正是淡淡地回道,待二人在一旁坐下了,方才又开口说道:“你们倒是有心,竟然能找到这儿来。”

苏夜泽心思没苏夜洵那般细,听得太后这么一说,便笑笑接道:“这多亏了轩儿给的指示,若不是他告诉孙儿是清尘郡主陪同皇祖母前来,孙儿也不可能知道皇祖母在这。”

“呵呵……是么?”太后淡淡一笑,看了看不说话的苏夜洵,见他正迅速地瞥了一眼殿内厚厚的帘帐,意识到太后在看他,便收回目光,朝太后低头问道:“父皇,可好?”

闻言,太后只是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情况,得问过衣凰才能确知。”

苏夜洵又说道:“早闻清尘郡主随玄清大师习得一手好医术,既然有她为父皇医治,皇祖母就不用担心了。”

太后颔首点头,并未答话。

这时轻纱帘帐微动,一道人影隐约出现在帘帐处,喊了声“太后娘娘”。

太后身形微怔,继而站起,由身侧的宫人扶着进了帘帐之后,不一会儿传来轻轻的谈话声。苏夜泽看了看苏夜洵,眼神似乎在询问什么,见苏夜洵轻轻摇了摇头,便松了气。

二人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等着,目光锁紧帘后那一抹若隐若现的身影,各有思绪。

就这般过去了大约一刻钟,他们听到太后重重的一声舒气,继而声音凌厉地问道:“你可知这种毒,可能从何种渠道种到皇上身上?”

有人答道:“方法倒是不少,饮食、茶水以及熏香都有可能,照皇上的情形来看,此毒该是随食物进入体内的。不过请太后娘娘放心,衣凰一定会尽全力医好皇上,找出下毒根源,请太后放心。”

那声音潺潺如清泉流泻,澹澹如风,划过帐外二人的脸庞,二人只觉一丝清凉的气息拂过面庞,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就好。”太后顿了顿,似乎还不够放心,“此毒对皇上伤害可大?”

“不敢有瞒太后,伤害必定会有,衣凰会想办法将伤害降至最低,太后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切莫太过忧虑。”这一句说得又是不卑不亢,声音铿然。

太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突然帘帐被撩开,太后在二人的搀扶下走出来,一人是先前跟进去的宫人,而另一个,想必便是刚刚说话之人,慕衣凰。

苏夜洵和苏夜泽迎上前问道:“皇祖母,父皇情况如何?”

太后看了看衣凰,示意让她来说。衣凰并不推脱,低下头福了福身,说道:“四王爷,十三王爷请放心,皇上的症状已查出,衣凰已有解决之策。”

苏夜洵心中微微吃惊,他和苏夜泽还未表明身份,她竟已经知晓,只怕是个心思细密的主儿。他把目光移过去,眸光骤然一亮,“那便好,有劳郡主。”

衣凰这才直起身,定定地看向苏夜洵,目光淡然镇定,幽静如潭,毫不闪躲,茶色明眸空明净澈,直直看进苏夜洵的眼中,看得苏夜洵心中一凛,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衣凰心中微动,眼前这个正盯着自己看的四王爷,看似面无表情,然那一双沉冷无底的深眸下,明明隐藏着一丝探究,似乎想把她看透,却不想他的这一心思已被她察觉,就在他凌厉的目光射来的那一刹那,她已将目光移开。

太后拍着衣凰的手说道:“衣凰,这次真是多亏有你,不然哀家真不知道该去找谁才好。宫里那帮太医个个都是庸医,连这点问题都查不出。”

衣凰只是侧目一笑,“太后过奖了。这也不能怪他们,这种毒原本不是出自我天朝境内。”

“你说什么?”太后脚步一滞,惊讶地看着衣凰。

“这种毒非我天朝所有,而是外族之物。所以……”衣凰话中有话,所幸在场之人接听得出她话中之意——

怕是有外族人已混入兹洛城,甚至是皇城,向皇上下了毒。

只听太后声音一沉,叫道:“洵儿,泽儿——”

“孙儿在。”

“哀家要你们立刻排查都城之中外族之人,发现可疑人物一律抓获审讯,七日之内,给哀家一个结果。”

二人听得一愣,兹洛城虽不是特别大,要寻到可疑外族之人也并非难事,但要在七日之内查出结果,只怕尚有难度,然二人只是愣了这一下,便立刻齐声答道:“是。”

衣凰站在一旁,不禁暗叹这兄弟俩的默契十足。

【五】一声调笑破栽赃 [本章字数:354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7 22:31:03.0]

冰凰山庄位于八卦城的第七围与第八围之间,地处空旷,四下空明,从城中通往山庄的路虽然曾经修整过,然这么些年过去了,多少有些损坏。

马车一路颠簸,衣凰坐在车里,一直是处于昏迷状态,沉沉欲睡。

就在距离山庄尚有一里路程的时候,她突然睁开眼睛,懒懒地瞥了一眼撩起的窗帘,起身撩开马车的门帘,对着车夫说道:“卓叔,就在这里停下吧。”

卓叔满脸疑惑,却还是勒马停车,回头道:“可是小姐,还没到山庄呢。”

“这我知道。”衣凰挑起嘴角淡淡笑了笑,“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没办完,你先回去,我稍后就回。”

卓叔还有些不放心,但一见衣凰自信傲然的笑容,便扶着衣凰下了马车,自己驾车离去了。

直到卓叔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衣凰方才转身朝着来的方向轻轻一笑,说道:“王爷如此徒步跟了一路,想必很累了吧。”

话音刚落,一道淡蓝色身影似是凌空一闪,落在衣凰面前,颀长身躯,昂藏七尺,星目寒光,冷眉微凝,毫不隐晦地看向衣凰。

“衣凰参见洵王殿下。”衣凰的礼数一点不落,欠身福了福身。

苏夜洵看着她细微却得体的动作,默不作声,只是一步步逼近,在距离她不到半丈远处停下脚步,冷声说道:“抬起头来。”

衣凰闻言,立刻抬起头,直视着苏夜洵的眼睛,看到苏夜洵眸中再一次的疑惑时,嘴角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纹,似乎是在挑衅,不是你让我抬头的么?

“好!”沉默半晌,苏夜洵却只是说出这么一个字。

衣凰问道:“衣凰不明白洵王所言,好在何处?”

苏夜洵眼中的冷意不知何时已然略去,只留一丝明和温润,“好在郡主识大体,顾大局,能担大任。”

“哦?何以见得?”衣凰边问边注意着苏夜洵的神情。

苏夜洵侧过身去,避开他和衣凰之间的压迫感,虽然不知道这种压迫感究竟是谁给谁的,“这里没有外人,我们明人不是暗话,敢问郡主,皇上的病症真的只是因为中毒?”

衣凰挑眉问道:“不然洵王以为如何?”

“不如何,只希望郡主能如实相告。”苏夜洵虽然面带笑意,其中却带了些冷冽,语气中有着不可拒绝的威严。

这便是那传闻中的洵王,不喜参合他人事宜,生性冷傲,随和之下隐藏着一份沉冷的大气,一旦被引发,便会让人寒进骨子里。

衣凰以手遮了遮刺眼的光,转而笑道:“此地有些燥热,不免会让洵王心生烦闷。蔽庄就在附近,不如劳烦洵王移步一叙。”

苏夜洵并不推辞,似乎即使冰凰山庄是龙潭虎穴,他也会毫无顾忌地前往一探,面色始终从容淡定。他看了看身侧面色平静无奇的衣凰,心中幽叹一声,继而开口问道:“你对皇祖母有所隐瞒,是吗?”

“是。”

苏夜洵没有料到衣凰毫不否认,微微拧眉道:“你可知你这是对太后的大不敬?”

“知道。”衣凰依旧那般干脆果断,挑起嘴角淡淡一笑说道:“可是,如果换做是王爷您,应该也会这么做吧。”

“呵——”轻笑一声,苏夜洵不承认也不否认,“父皇的头疼症就没有根治的办法了?”

这一次衣凰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摇头道:“没有,这么多年了,毒素已经在厅内根深蒂固了,根本办法拔除,只能想办法尽量压住毒性,防止毒性的扩散与蔓延。”

闻言,苏夜洵轻轻点头,微叹一声,不再说话。

此地到冰凰山庄不过一里路程,两人却走了许久,各怀心思。苏夜洵注意着附近的景色,心中暗惊。

道路并不算宽,最多可容两辆马车并驾通过,路两旁古木丛生,有清流穿林而过,流经路旁的溪流,隐约间,林中传来“叮咚”的水流声,以及清脆的鸟鸣,抬眼望去,冰凰山庄静立于山林之间,后倚山,左右逢林,山涧清泉流泻,林间鸟语花香,可谓依山傍水,别开洞天。

之前由于种种原因,苏夜洵未曾有机会到此一行,而今日一见,心中不免有些见之已晚的怅然。他叹息一声,说道:“如此天地如此景,今日方得以一见,实在悔矣。若早知如此,本王便早些认识郡主了。”

衣凰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洵王此言真叫衣凰不知如何作答。如若洵王真是如此喜欢此地,那便是衣凰之大过了。”

苏夜洵想了想,“你是指当年你开口要下这里作为自己的庄园一之事?”

“正是。”

“是啊,那一次宴会本王若在,说不定便要拦下你了。”苏夜洵并未在意衣凰寻思的神色,继续说道:“想那块宝地,可不止本王一人惦念了很久,就连三哥也曾打过它的注意,无奈,我们兄弟几人都未敢向父皇提起,倒是让你抢了先机。”

衣凰瞥眼看了看路旁的树林,“是因为贤妃娘娘?”

苏夜洵脚步蓦然一滞,侧身看着衣凰,见她只是满脸不以为然地问道,“怎么,我猜错了?这里本不是贤妃娘娘的别苑?”

“是倒不假。”苏夜洵沉沉一叹,继续往前走,“只不过,很久没人敢像你这般不痛不痒地提起贤妃娘娘了,毕竟娘娘已薨。小时候,兄弟几人都很羡慕七弟,他有那样一个温和贤淑,把他照顾得如此得体的母妃,却不想……”

衣凰眸底光芒有瞬间的涣散,忍不住念叨了一声:“七王爷,涵王。”

苏夜涵,他便是贤妃娘娘的儿子,只有那个温婉如水的女子,才能教出那么沉静澹然的儿子。至今衣凰还记得他那时的眼神,只是淡淡的一瞥,却似容含了万千山河如画,精美而又宁和。

“郡主有心事?”苏夜洵看了看凝眉的衣凰,隔了许久方才开口打断她。

衣凰回身,淡笑道:“我在想,当时年幼,如此冒冒失失地要下这个地方,定教涵王对我怀恨在心了。”

苏夜洵顿然一笑道:“若是如此,郡主大可放心,七弟平日里虽然不苟言笑,心胸却是我兄弟几人之中最为宽广之人,他素来和善与人,不喜争斗,也定然是不会记恨郡主。”

衣凰没想到苏夜洵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不仅言明了七王爷的宽容之心,解除了她的忧虑,更是显示了他自己的大度,不禁朝他清婉一笑,“洵王大义,涵王宽容,是衣凰多虑了。”

那一笑,便若清风拂面,月光流照般,静谧素华,却是世间难寻,教他有片刻的恍神。

正欲开口说话,却见衣凰脸色陡然一沉,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山庄的大门,“有人!”

苏夜洵问道,“何人?”

“怕是不速之客。”言毕,衣凰目光沉沉地看了苏夜洵一眼,转身朝着山庄走去。

苏夜洵看了看衣凰顿然变化的脸色,竟然微微弯起了嘴角,不慌不忙道:“是什么人,教郡主如此紧张?”

衣凰回身看着他满脸的气定神闲,眼眸一转,也跟着笑开,只是笑意凛凛,有些神秘,让苏夜洵感觉一阵寒意。果然,听她缓缓开口说道:“说的也是,既然太后是将查找外族人的任务交与王爷去办,想来,王爷该比衣凰更紧张才是。”

苏夜洵挑眉问道:“此话怎讲?”

“不瞒王爷,皇上所中乃是无根草之毒,原本它的药性并不烈,熬成汤药后亦是无色无味……”衣凰闭目闻了闻,狡黠一笑说道:“然,在没有入药之前,这新鲜的无根草却有一种独特的香味,初闻时淡若游丝,一旦你捕捉到了它的气味,那香味便会越来越浓,直到指引着你一路找到它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你这山庄里现在有这种无根草?”见衣凰点头确认,苏夜洵低头闻了闻,然后皱眉,“可我什么都没闻到。”

衣凰随意一笑:“洵王没听说过此消彼长吗?衣凰自小生有眼疾,是以听觉和嗅觉比别人灵敏些。”

“眼疾?”苏夜洵微微一愣,想要再问什么,抬眼就看见衣凰已经朝着山庄正门走去,“直接走正门?”

“回自己的家,难不成要翻墙入室?”衣凰脸上是自信淡然的笑容,轻挥衣袖,转瞬已到山庄门口,速度奇快。

跟在她身后的苏夜洵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个在他面前一直不动声色看似寻常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好的轻功,此时走起路来几乎是足不点地,逸入庄内。而这一点,若不是他亲眼看见,他竟然都没能察觉。她到底还有多少是别人所看不出,猜不透的?

他提了提气,快速跟了上去,刚到她身侧,便听到她一声轻呵。

“看来果然是来者不善呢。”衣凰嘴角溢出一丝清冷的笑容,苏夜洵不自觉地沉了脸色,问道:“怎么了?”

衣凰轻轻摇头,并未回答,从腰间抽出一支金黄色的小金笛,长不过三寸,只需一只手便可捏住,她将金笛放到唇边,微启丹唇,一道奇异却犀利的笛声划破山庄内的静谧,笛声短暂但声音清脆,就在苏夜洵疑惑之际,只觉一道白影闪过,直冲着醉霞阁而去。

“那是……”他凝眉看了衣凰一眼,没有把话问完。

衣凰将金笛收回腰间,“一会儿,你们会见面的。”

说罢领着苏夜洵朝着醉霞阁走去,脚步不急不躁。苏夜洵见她这副表情,便也不急,陪她慢慢踱步。

不一会儿,便从醉霞阁传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接着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奔出来,正迎面碰上了衣凰和苏夜洵,一时间脸色苍白如腊。

苏夜洵不禁奇怪,由此处看过去,醉霞阁四面皆有可逃生的去路,为何这人偏偏选了这边?

再抬头,见那道白影正直扑而来,纵身一跃便跃进衣凰怀里,衣凰一边帮它理顺毛发,一边镇定地看着对面刚从醉霞阁逃出的黑衣人,语气冷淡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毒害皇上?又为何要陷害于我?”

黑衣人自衣凰出现就一直呆愣着一动不动,直到此时衣凰开口说话方才回过神来,用右手紧紧捂住受伤的左臂,问道:“你就是清尘郡主?”

“是何人指使你这么做的?”衣凰并未回答,不过这一问已经说明了她的身份。

黑衣人见她默认,也不回答她的问题,连说了三个“果然”,突然一口黑血喷出,很是不甘地倒地不起,苏夜洵上前探了探,已然没了呼吸。

【六】政事又起归平谣 [本章字数:359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7 22:31:13.0]

所中之毒,毒性猛烈,瞬间致命。

苏夜洵回头看了看平静无奇的衣凰,试图从她眼中找出答案,然衣凰始终是淡然的表情,见黑衣人死了,便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了,忠心为主,却不知人家早已经给了他下了毒药。”

苏夜洵问道:“何人下的毒?”

“我从何而知?”衣凰自顾低头摆弄着怀中的小家伙,“不过想来,该是那个意图谋害皇上,下毒之后又欲栽赃与我之人。好在洵王亲眼看到这一切,否则让他得手了,洵王带人在我这冰凰山庄里找到无根草,衣凰可就百口莫辩了。”

“是么?”苏夜洵眸中闪过一道凛冽的精光,“本王又如何相信,这一切不是你的安排,目的就是要排除自己的嫌疑?”

衣凰微微皱起清雅的眉,想了想便笑道:“洵王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不过衣凰还不会笨到自己下了毒,别人解不开,自己又傻傻地跑去把毒给解了,如此,衣凰岂不是愚不可耐?”

这话看似是在为自己开脱,然苏夜洵却不禁无奈失声笑出。衣凰话中之意再明白不过,谁认为她是凶手这,谁便是愚不可耐,那不就是他么?

他走到衣凰身侧,看了看她怀中的那个东西,全身毛发白若冬雪,光泽透亮,七分似狐,三分似貂,听到他走过来的动静,立刻竖起耳朵,睁开眼睛瞪着他,一双眼睛如暗夜星辰,精光四射,充满了警惕,衣凰只是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它便又乖巧地卧在衣凰怀里不动了。

“这是什么东西?”苏夜洵指了指那小东西问道。

“狐貂。”衣凰说着,它突然抬头看了衣凰一眼,似乎明白他们正在说它,“刚刚多亏了它赶在我们前面拉住此人。”

苏夜洵不禁蹙眉,“狐貂?我知道狐,也知道貂,却未曾听说过这狐貂。”

衣凰并不奇怪,一边逗着那只狐貂一边说道:“狐貂乃是具有很高灵性的灵兽,很少有人知道它,它只在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出没,所到之处,必是险峻苍冷,荒无人烟,这是它们保护自己的方式。五年前我在须弥山遇见它的时候,它还很小,躺在雪地里奄奄一息,我便把它带回来医好了它,本以为它会知恩图报,却不想它倒与我反目了。后来我方知,对于这种灵兽,是需要收服、驯服的……”

衣凰的声音带了些回忆的厚重,苏夜洵正听得入神,她却骤然声音一顿,不说话了。

苏夜洵问道:“怎么了?”

衣凰微笑摇头,拍拍狐貂的脑袋说道:“灵影,回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灵影扬着脑袋看了看衣凰,有些不情愿,可一见衣凰渐渐板起了脸,就不高兴地哼唧了两声,从衣凰怀中跳下,连跃几下便消失了。

苏夜洵正奇怪她的举动,突然神情一怔,回身朝着山庄正门的方向看去,那里隐约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他轻哼了一声,说道:“来得可真快。”

衣凰转身便看到有人领着两队侍卫快步走过来,领头那人锦袍玉带,一身浅白色长袍衬着他俊俏的面容,更加清新俊逸,神情之中有一丝疑惑,看到苏夜洵时,脸色更是狠狠地一沉。

“呵!十三王爷亲自驾临,还带上了神武卫,看来冰凰山庄要大难临头了。”衣凰却是不急不躁,一句话说得清淡之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