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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8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苏夜泽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是宫里出了事,但是我怕到时候就不仅仅是宫里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看着衣凰清冽的眼眸,神情严肃道:“今天下午毓古骞携六部尚书向父皇进言,要求父皇速速立后。之后不久,又有一批人觐见父皇,要求父皇尽快定夺左相人选。父皇虽未当面应下,但是似乎心中已有了主意。方才我从皇祖母宫中出来,听得宗正来传父皇的话,父皇有意在明日早朝之时,立毓贵妃为皇后,而这左相的位置,只怕也迟早是毓家的囊中之物。”

衣凰听罢,不禁轻轻一笑,笑出声来。

“果然如此!”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刻幽沉。

从沛儿一告知她,说查出刺客身上配有东宫的腰牌,她便猜想到这事的背后主谋会是何人。只是之前那人一直按兵不动,不露声色,衣凰以为她有多能沉得住气,没想到,这么快就继续下手了!

“你怎么了?”苏夜泽瞧出她不对劲,出声问道,“什么果然如此?”

衣凰摇头,没有答他,而是抬头看着天边若隐若现的一颗星星,沉声道:“西南方,太白星现。”

而那里,正是皇宫所在!

【八十二】冷面无情是多情 [本章字数:237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9 21:09:03.0]

两日后,睿晟帝下了立后圣旨,并将其广贴于城中大街小巷,短短时间内,帝都之中几乎人人都背得出圣旨内容:

“朕惟乾坤德合、式隆化育之功。内外治成、聿懋雍和之用。典礼于斯而备,教化所由以兴。咨尔贵妃毓氏,乃尚书令之女也。世德钟祥。崇勋启秀。柔嘉成性、宜昭女教于六宫。贞静持躬、应正母仪于万国。兹仰承皇太后懿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其尚弘资孝养。克赞恭勤。茂本支奕叶之休。佐宗庙维馨之祀。钦哉。”

就在众人诧异此次睿晟帝何故会如此果断下旨立后之时,次日,又一道旨意传进尚书府,擢升尚书令毓古骞为当朝左相,与右相慕古吟分庭抗礼。

此次立后,无论是于天朝后宫,还是朝堂民间,皆是一件异常难得之事,距上次睿晟帝发出立后旨意,已有十多年,是以朝中无人不重视非常,相关之人亦是异常小心谨慎,恐再发生以前的状况,重蹈覆辙。

便说这羽林卫,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卫在仪秋宫外,立誓在此次册封大典之前,绝不再出任何差错。

而刺杀一事,却是神差鬼使地突然被按压下来。

无人能解睿晟帝心中究竟作何打算,唯一可知的便是毓家越来越盛的风头,极其在宫中日渐稳固的势力。

立后圣旨一出,神武卫便撤离了冰凰山庄。

而前来传达睿晟帝旨意之人,却正是苏夜涵。

彼时他着了一身朝服,清涟淡雅的颜色,银白色的边缘上有绣得精致细微的寒梅,腰间紫色锦囊与暗黄色玉佩作饰,比之他平日里的装扮,不失幽雅醇敛,多了份严谨贵气。

见他缓缓走来,冷天月快步上前行礼道:“卑职参见涵王殿下。”

“嗯。”他微微挥了挥手,淡淡地扫了神武卫众将士一眼,最终对着冷天月道:“传皇上口谕,经查刺客一事与冰凰山庄及清尘郡主毫无瓜葛,所有人即日撤离冰凰山庄,不得拖延。”

冷天月先是一愣,一抬头对上苏夜涵冰冷的眸子,心中忍不住咯噔一跳,忙低头道:“卑职遵命。”

苏夜涵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看山庄的大门道:“这些天,一个人都没有出来过么?”

“这……”冷天月犹豫了一下,想了想道:“有倒是有一个,是郡主身边的青芒姑娘,她曾今前往涵王府看望她的丈夫。”

苏夜涵点点头,顿了片刻方才又问道:“那,郡主呢?”

“郡主,未曾踏出山庄大门一步。”

“呵!”不想苏夜涵闻言,竟忍不住轻轻笑出声。冷天月心中虽有些疑惑,却不敢表现在脸上,接着听苏夜涵说道:“你们先撤回吧。”

“卑职遵命。”冷天月说着朝着神武卫众人招了招手,领着他们朝苏夜涵行了礼之后迅速离开。

走出不远之后,冷天月不由得转过身去,看到苏夜涵一个人站在冰凰山庄门前,还保持着方才他们离开时的动作,跟在他身旁的两人却始终未曾挪动一步。

直到神武卫众人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邵寅方才轻声开口道:“王爷,要不要进去看看?”

苏夜涵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面无表情怔怔地看着,良久,他轻轻一声太息,轻到何子和邵寅尚未听得清楚。

“回府。”

淡淡的两个字,听得何子和邵寅一愣。

这般语气神情,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涵王,不仅淡然,更漠然。

就在他回身的刹那,身后传来娇嫩的女子声:“王爷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离开?进去歇一歇,喝杯茶水润润喉吧。”

苏夜涵回身,见是一身红衣的红嫣,微微眯了眯眼睛,沉吟片刻,方才入内。

怎料,他刚一进了冰凰山庄的大门,红嫣身影一闪便没了踪影,而再往前走了几步,苏夜涵脚步蓦然一滞。

这里不是冰凰山庄!

或者说,这里不是他曾经来过的冰凰山庄,冰凰山庄依着衣凰的意思而建,这其中的花草树木摆设,除了迎门而上的偃月阵,再往里便是鹤翼阵型。

而如今这里,虽然东西几乎一样,看似是整齐对称规矩摆设,仔细一看却是乱得毫无章法,根本不是之前他见过的冰凰山庄……

陡然,苏夜涵嘴角掠过一丝清冷笑意,何子二人未及反应却先吃了一惊,此时此刻苏夜涵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绝非平日里的涵王殿下所有,那样的沉稳与成竹在胸的感觉,是当初在北疆之时,每每他破了突厥的五行军阵时,方才有是冷决之气。

等等,五行军阵?

正思索间,忽见苏夜涵脚步突然移动,将四周的一花一草一石一木全都打乱,而后闭上眼睛,将他们重新放置,而那些花草石木竟是漂浮在半空中一般,轻飘飘的毫无沉重之感。

他顺着石道一路向前,不过片刻功夫,已将四周的东西重新摆放了一遍,而就在他手中的最后一盆山茶落地之时,周围一切突然消失不见,眨眼间,另一片景象呈现在眼前,仔细一看,却仍是苏夜涵方才摆放的模样。

“啪啪——”清脆的掌声迎面传来,三人抬头望去,见衣凰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三人走进,“王爷真是好记性。”

苏夜涵微微挑起嘴角,清眸紧盯衣凰,“不是我记性好,而是你疏忽了一点,你忘了,你庄中这些东西都是呈军阵阵型,而我,对这些阵型最为清楚,你不该用这样寻常的障眼法来对付我。”

衣凰朝着他的眼睛看去,看到他清癯干净的脸上不带任何戏谑或嘲讽之意,有的只是一抹清淡笑意,带着些微冷的寒意。

她不说话,只是略微斜着眼睛看了何子和邵寅一眼,眼神颇有些意境深藏,二人一见先是一愣,继而微微笑开,低头走开。

苏夜涵淡笑道:“你想问什么?”

衣凰毫不可拐弯抹角,直接问:“皇上突然要立后是何意?你们跟她做了什么交换?”

闻言,苏夜涵面不改色,始终微笑,“后为空悬已久,立后只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他立后的时间却不对。”衣凰说着顿了顿,转向苏夜涵,神情严肃,“他不该在刚一查出刺客身上携有东宫令牌之时,突然立后。”

蓦地,苏夜涵眉峰一蹙,紧盯着衣凰注视良久,见她眼中虽无厉色,却是满脸倔强,冰眸寒光闪烁,毫不退让。

苏夜涵终于冷了脸色,冷声说道:“你要记住,他立后是应该的,没有交换之说。此事与你毫无瓜葛,以后你不可再掺和进来,若你执意不肯罢手,我自是有办法让父皇再封你这山庄一次。”

说罢,他拂袖转身离去。

身后,衣凰站立久久不语,也不曾离去。

红嫣从一旁走出,沉声道:“其实,他不是要针对你,他是不想你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他做这些是为了你好。”

衣凰轻“呵”一声,看着苏夜涵离开的方向,许久才说道:“我知道。可是越是如此,我却越是不能坐视不理。”

【八十三】玄凛出现警东宫 [本章字数:240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0 21:56:23.0]

册封大典定在十日之后。

这一点衣凰并不奇怪,毓贵妃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果断干脆。她不会给睿晟帝留有反悔的余地,更不会给其他人留有可能让这一切稍加改变的机会。

入夜时分,天气已寒。

苏夜澄站在院中,身上只穿了件很薄的单衣,夜风一吹,将他的身形凸现出来,显得越发消瘦。

关于立后一事,他自是没什么资格反对,也没有要反对的意思。眼下毓贵妃势头正盛,非他能动得了的,更何况她的儿子也不是简单之人,他早看出苏夜洵身上有自己所没有的大气与果决,而那样的一面,正是一个帝王该有的。

帝位、权势、天下……非他所爱,可他却不能不争。

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活了这么久,唯恐稍有不慎行差踏错,可是那又如何?真正想扳倒你的人,又怎会明着告诉你他要怎么对付你?

他有过人之才华,有治国之心意,可惜他却没有守住这个位子该有的狠绝之心。

他所想的,不过是给那个人一个安稳的生活,给他一份平淡却温和的感情。

一声微微太息,他抬起头睁开眼睛,曾经傲气坚韧的眼眸如今早已失了往日的光泽,他笑了笑道:“上门即是客,弗如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身影从树丛后走出,脚步轻飘,落地无声,竟似足不点地般移至苏夜澄身旁。

苏夜澄面无表情问道:“阁下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来人一身白衣,像及那晚在冰凰山庄突然出现的一批白衣人,听得苏夜澄所言,轻笑问道:“你就不问我是谁?”

“你会说吗?”

“呵呵……”听声音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他点点头道:“太子殿下果然聪明。只是,这宫墙中之事,并非光靠聪明就能解决的,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闻言,苏夜澄不禁微微眯起眼睛,冷笑问道:“阁下的意思,我不懂。”

“其实太子殿下心里很明白,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如今刑部牢房里关押着的两名刺客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刺客身份,而在他们身上搜出的令牌,正是东宫所有……”

不了他话未说完,苏夜澄竟不禁低头浅浅笑开,隔了片刻道:“她若是想用这样的方法嫁祸于我,手段未免有些俗套低劣,如此明显纰漏,父皇又怎会轻信于她?”

男子轻哼一声,苏夜澄听不出他这番冷笑是笑他还是笑别人,只听他继续说道:“可是,若是找到了那晚东宫护卫确实有着夜行衣出过宫,只怕问题就没那么简单了。”

苏夜澄笑意顿然一停,浓眉紧蹙地盯着他问:“此话怎讲?”

男子摇头道:“我并未害太子之心,只是受了主子的托付,前来提醒太子殿下,如果太子想保住自己的位子,只怕要万分小心谨慎才是。就算太子不想伤人,但至少要保全自己。”

听了他的话,苏夜澄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思索他的话。

“你的主子,可是山庄那位?”

男子眼角浮上一丝很浅的笑容,却没有回答苏夜澄的问题,似承认似否认。

未及苏夜澄再问第二遍,他对这苏夜澄说了句“太子殿下保重,在下先行告辞”,而后足下一点,跃上对面的屋顶,片刻之后消失在宫殿上方。

“你在跟谁说话?”

苏夜澄正欲追上前,刚一抬脚就看到楼陌均迎面走来,不由停下脚步,敛去方才的情绪,朝他笑道:“我只是在自言自语,那晚在衣凰山庄里突然出现的白衣之人,究竟是些什么人?”

“呵——原来你是在想这个。”楼陌均笑了笑,“其实你大可不必为此烦恼,也许那些人就像东宫中那些藏匿于暗中保护你的人一样,是保护衣凰的隐卫。”

“不——”苏夜澄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隐卫不该是那样的,语气说的隐卫,我倒觉得更像是死士。更甚至,他们连死士都不是,而是一批更死士更可怕的人,他们有死士一样的无惧与忠诚,更有军队的训练有素,最关键的,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活的,是可以独立的。”

楼陌均虽未亲眼见到那晚的情形,但就依苏夜澄的形容,对那晚的情况也有所了解。这会儿听苏夜澄这么说,他不由来了兴致。

他想了想道:“难道,会是一个隐蔽的门派?”

“门派?”苏夜澄听了不禁摇头笑开,“我承认衣凰却又与众不同之处,只是她贵为右相之女,父皇亲封的清尘郡主,她的山庄里怎么可能藏了一个如此隐蔽却可怕的门派?”

楼陌均神情从方才提起门派就开始变得凝重,这会儿忍不住沉声道:“我只怕,她不禁藏匿了这个门派,与这个门派有着很大的关系,更有可能会是这个门派的首领。你也说了,那晚那些人是听了她的命令方才动手杀人的。”

说到这里,苏夜澄的脸色终于变得严肃起来。

楼陌均所言不假,衣凰的表面身份虽然大家都看得很明白,可是她常年不在帝都,即便留在帝都也很少规规矩矩待在右相府,而是一个人带着一帮下人家丁住在冰凰山庄里。这么多年,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无人知晓,加之冰凰山庄地处偏僻,鲜有人前往探望她,她若是真的在山庄里收了一个什么门派,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吧。

他不由深深太息一声,叹道:“也许这个问题,要问衣凰自己。”

轻悄地出了东宫之后,方才那男子一路轻车熟路地朝着皇宫外奔去,看他的模样,似是对皇宫内的布置与巡防都极为熟悉,几个跃身便出了皇宫的大门。

出了皇宫,走出没多远,他便一把扯下身上穿在外面的白衫,露出里面的衣服。在皇城大门上灯笼灯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那正是另一件外衣,玄黑色,暗沉幽深。

正走着,突然他脚步一滞,警惕地看了看前方,待看清来人与他同样一身玄色长衫时,低头道:“玄风参加座主。”

“嗯。”来人轻轻应了一声,回过身来一双幽深冷刻的眼眸如狼一般地盯着玄风打量着,隔了半晌方才冷冷开口道:“太子怎么说?”

“回座主,太子虽未表明自己的态度,但属下看得出他已经相信我的话。”玄风说着顿了顿,皱眉道:“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座主为何要让属下假扮成衣主的人去见太子?”

依玄风的话语来判断,眼前这个很好地将自己隐匿在暗影中的玄衣男子,正是玄座的座主,玄凛。

听了玄风的话,他不禁淡笑一声,“因为,衣主的人曾经在太子面前露过面,救了他们,所以太子势必会对这些人少些防备。更何况,太子很相信衣主的为人,若是让他相信你是衣主的人,那你今晚对他说的话,就会更加可信。”

玄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敢再问太多。

今晚的座主已经破天荒地没有那么冷酷、冷到骨子里的气息,难得他那般心平气和,淡然无波,自己还是不要惹出他不好的情绪来得好……

【八十四】帝后同游琴瑟在 [本章字数:250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1 21:24:41.0]

睿晟帝立后,举朝同欢。

宫内一时齐集帝都之中所有巧手工匠修整仪秋宫,不过十天时间,已将仪秋宫焕然一新,更显尊贵奢华。

九月十五,册封大典在宣政殿举行,毓贵妃着了睿晟帝御赐的华服,头顶太后赏赐的金顶凤冠,原本就贵气十足的气势愈加明显。

然而在群臣跪拜帝后之时,她眼底闪过的却不是凌人的得意与傲然,那一抹隐隐闪过的落寞与很绝,让殿下的苏夜洵心底忍不住一凛。

“儿臣恭祝父皇、母后——”

殿堂之下,从太子苏夜澄到十四王爷苏夜澜一字排开跪地叩拜。

在听到“母后”二字的刹那,毓贵妃脸上有难掩的喜悦闪过,目光扫过面前的众位皇子。这个时候的她是他们的母后,是一个母亲,在苏夜洛战死之后,当真鲜少有人看到她这般温和的模样。

苏夜泽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因为今日不仅是毓贵妃升为皇后的日子,也是华宸妃晋升为贵妃、移居凤寰宫的日子。

众人心里清楚,睿晟帝此举实是不想毓贵妃——毓皇后一人独大,只是晋升的人是华宸妃,这一点倒是出乎了大臣们的意料,他们猜想的人,本是苏夜清的生母,德妃。

想来,也许是华宸妃——华贵妃无论是在朝在野,家世背景都要比德妃大许多,是以,她更有能力与毓皇后抗衡。

巳时三刻,睿晟帝与毓皇后出了皇宫,帝后同游。

这是天朝的规矩与风俗,每一位皇帝立后之后,都要携着新后乘着马车出宫与民见面,这就表示皇帝及朝廷对新后的认同。

而睿晟帝这一代,毓皇后是第一位皇后,更何况所有身在帝都的王爷都要伴驾随行,前来观看相迎之人自是多不可数,街道两旁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几乎就没有落脚的地方。

两队羽林卫在前方开路,后面太子苏夜澄一马当先,其他六人分两列紧随其后,随后便是帝后的车撵,奢华耀眼,所垂珠帘皆是豆粒般大小的珍珠,颗颗闪耀。许是不想背了奢侈的罪名,毓皇后将工匠原本准备的金花宝石悉数撤了去,只留些许细小的金饰。

一路走来,所经之处,众人全都跪俯身跪拜,人群此起彼伏,甚是壮观。

车上睿晟帝脸上也有难得的笑容,与毓皇后执手相伴而坐,好一幅琴瑟和谐、相敬如宾之画面。

车队驶过揽月楼时,帝后车撵尚未走过楼下,突然几名孩童从人群中挤了进来,跑到了车撵前。羽林卫一见不由大惊,其中几人连忙就要上前将他们赶走。

毓皇后原本一脸淡然,却在目光触及几名孩童手中的东西时,神情突然一怔,脱口道:“慢着。”

孩童挣脱了钳制,连忙跑到帝后车撵前,跪地而拜,将手中的花举过头顶,以稚嫩的声音叫道:“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而后其中年龄较大的孩子道:“这些是我们采来的花,想送给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永远如花儿美丽。”

毓皇后眼中笑意深浓,竟还有些许慨然,她看向身侧的睿晟帝点了点头,睿晟帝便对车外的宗正道:“收下吧。”

“是。”宗正上前接过他们手中的花儿。

睿晟帝瞧着毓皇后似是很喜欢这话儿,不由问道:“这是什么花儿?竟能得你喜欢?”

毓皇后深沉一笑,笑意沉重,沉吟片刻方才答道:“回皇上的话,这是孤顶。”

闻言,睿晟帝蓦然一怔,低头思索了一番,不再多问什么。

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他撩起帘子看了看,之间大片大片的红色花瓣如春雨般落下,随风飘动着,一些花瓣被风吹进车撵内,睿晟帝执起一片看了看,竟还是毓皇后手中的孤顶花。

“这……”他和毓皇后都有些奇怪了,感觉到方才孩童前来送花绝非巧合。

等了等,突然“嗖”的一声,两道红绸在揽月楼两侧垂下,带着一阵浓淡适宜的花香,帝后同时望去,只见那红绸上写着:琴瑟在御,凤凰于飞。

那字写的虽是有些草的行书,却看得写字之人很是用心,收放适宜,疏密得体,八个大字行云流水,甚是好看。

睿晟帝微微凝了凝眉,看了一眼身侧有些惊讶的毓皇后,沉声道:“瞧这字,倒是很像澄儿的笔法。”

毓皇后神色如预料中的一动,只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淡淡一笑道:“太子真是有心。”

话音刚落,就看到苏夜澄下了马,转身朝这边走来,待走近时欠身行礼道:“儿臣不才,实在想不出要送些什么给母后,听闻母后喜欢孤顶花,特采来送与母后,还愿父皇母后莫要怪儿臣擅作主张的好。”

“哈哈……”睿晟帝大笑了几声,摆手道:“你能有这份孝心是朕与皇后的福分,何来责怪一说。”

“就是。”毓皇后也是笑意盈盈,柔声道:“太子有心了,本宫心中甚慰。琴瑟在御,凤凰于飞……呵呵,这当真的本宫一生所求。”

最后一句话只有邻近的几个人听得到,苏夜澄沉默了片刻,看了看睿晟帝的脸色,见他脸上先前的笑意已然消失,眼中闪过一丝沉恸之色,只是很快又被他掩去。

隔了许久,他方才提高声音道:“太子的心意皇后已经收到了,就别在这里站着了,上马,我们继续走。”

“儿臣遵命。”苏夜澄温和一笑,转身上了马。

队伍继续前进,队伍中的人却全都变了脸色。

苏夜澄会有这一举动,他们全都没有料到。先且不论他此番是真情假意,百姓看不到他们的内心,他们只看到澄太子仁孝当先,待新后毓皇后亲如生母,毫无间隙

身后,两道目光紧盯着苏夜澄的背影看了许久,而后收回目光时不由四目相对,苏夜涵与苏夜洵相视一笑,意境深藏。

只可惜,如此喜庆大事,这喜庆的氛围却没能持续多久。

册封大典第二日,便是九月十六,立冬,冷清的秋日终于渐渐离去,天气寒意越来越深。

西疆传来密报,鹜城守将江峰及其子江禄,在镇守边疆之时,欲以鹜城换得葛逻禄一族丞相一职,及其首领的庇佑,被一些忠心为国的将士发现之后,江峰父子不惜杀人灭口,而后举兵叛变。

然,消息还是由快马加急传回了帝都,睿晟帝闻之,大怒。隔日早朝,便在朝堂上问起平叛之事。

只是,眼下,朝中适合作为前往平叛大将之人并不多。

苏夜涣方才从北疆回朝不久,如今毓皇后在位,澄太子情况未稳,他的定然不会轻易离京。他若不走,冉嵘定也不会走,毕竟,他是苏夜涣麾下最得力大将,他若离开,则意味着苏夜澄少了一只手臂。

再者,便是一品镇国公恭叔源的长孙恭明,他自幼习武,曾多次随苏夜涣出征,后亦曾自己带兵作战,颇有带兵只能。

除外,还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便是当年二皇子苏夜洛麾下名将祈卯,他自由参军,十五岁跟着苏夜洛出征平叛,十六岁立下战功,十七岁升为定远将军,官居五品,十九岁又因在征战中斩下敌军大将首级立一大功,被擢升为从三品归德将军。在最后一次随苏夜洛前往平剿南海境域的贼寇之时,他已经是一名正三品的怀化大将军。

而这一次,自动请命出战之人,是恭叔源的长孙恭明。

【八十五】冬雨清冷夜寒蝉 [本章字数:265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2 21:30:06.0]

衣凰这几日闲来无事,便将之前研习过的书重新看了看,又将之前所创的阵法在山庄里演示了一遍,是以最近冰凰山庄中总会时不时传出惨叫之声,在各个地方,各个时辰。

每每听到这惨叫声,沛儿都会打个冷颤,轻轻扯了扯衣凰的袖子道:“小姐,这样玩下去,会出人命的。你说,要是不小心走进了迷魂阵什么的还好,最多被困在那里一会儿,可要是不小心进了七杀阵或者落叶飞花阵,不死也得伤啊……”

蓦地,衣凰回身,一个冷眼扫来,沛儿立刻住嘴,低头扭身退到一丈以外。

“伤了么?”衣凰语气清淡,随口问道,“谁若伤了,就让他来找我,我替他治伤,也顺便问一问,这冰凰山庄这么多年他们是怎么待的?怎的这些简单的阵法就能将他们伤了?”

“嘿嘿……”沛儿傻笑了几声,笑得酸苦,扭过头去,一脸无奈。

谁让她的小姐,从小就是个对各种阵法痴迷至深的人?如果没有记错,她五岁那年以一个简单的迷魂阵就将右相府闹得鸡飞狗跳,七岁那年,又以自创的百步阵将上门拜见右相的各路官员困在骄阳下,足足晒了两个时辰。

也正因此,当初她提出要搬到冰凰山庄时,慕古吟才未多加阻拦,只是叮嘱她多多回府。

如果十多年过去,她的本事显然是有增无减,研究出来的阵法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精,越来越狠绝。甚至,她将自创的阵法与行军布阵的阵法结合,搞出不知多少名堂……

“你终于来了。”衣凰兀自摆弄着手中的水晶小球,将它们按照一定的顺序排列好,对于身后出现的细微到不可觉察的脚步声,毫不惊讶。

“你知道我要来。”苏夜涵的声音依旧那般醇冽,可是也依旧带着一丝让人不可忽视的冰寒。他走到衣凰身边,盯着衣凰面前的东西看了看,眸色微变。

“我不知道。”衣凰挑眉笑了笑,“但是你来了,我就知道了。”

苏夜涵笑意泠泠,“因为我破了你设在山庄外的阵法。”

“没错。到目前为止,在这帝都之中能破得了我的阵法,来找我,偏又不想别人知晓和打扰的,只怕也就只有你了。”

听得此言,苏夜涵终于轻声笑开,顿了顿,盯着那些小水晶球问道:“这是……”

“三十六天罡阵。”她说着侧身看了苏夜涵一眼,“不如找了机会,你用到战场上试试。”

苏夜涵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无所谓、不在乎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

衣凰又说道:“我想了想,关于刺客一事,还是得查个清楚。即便现在皇上知道那是有人欲栽赃嫁祸于太子,但是自古三人成虎,难免今后这不会成为一个借口。”

苏夜涵沉了脸色,严肃问她:“你想怎么查?”

“你忘了,你涵王府的大牢里还关着两个我从北疆带回的刺客,如果我能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些线索,证明他们和刑部牢房里那两人是一伙的,就能证明他们非太子之人。”

苏夜涵闻言不禁摇头道:“只可惜,你找不到了。”

“为何?”

“两天前他们已经在狱中自尽身亡。”

衣凰一愣,脱口问道:“在涵王府的地牢里?”

“嗯。”苏夜涵轻轻点头,“他们故意激怒看守牢房的人,趁着他们开锁拔刀之时,自己撞了上去。”说着他的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他们是求死。”

衣凰侧目瞪他,皱眉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们可是我舍了马车让给他们,自己骑马带回来的。”

“呵——”苏夜涵突然笑出声来,本想说“当初不是你自己死活要骑马的么”,可是看了看衣凰杀人的眼神,又将话咽了回去,转而道:“两天前,是毓皇后的册封大殿,我整日随行伴驾,等事情结束时已经的夜半。昨日,西疆江峰江禄父子叛乱的消息传来,父皇召集众人商量平叛事宜。我便让何子去找你,偏你待在山庄一整天,还在山庄四周布下七星阵,将何子震成内伤,现在还在府中休息……”

他顿了顿,微微抬眸看向衣凰,一脸看笑的表情。

如他所料,衣凰有片刻的哑然。

她自然是知道昨日有人闯入七星阵,却没想到那人会是前来送消息的何子。

“我只是想静两天。”她撇了撇嘴,颇有些无奈,“如今看来,我还是躲到大悲寺去好了。”

苏夜涵心中蓦地一沉,定定地看着她,半晌低声道:“对不起。”

若非是他们,她也不会被牵涉到这场斗争中,她还会是那个幽雅闲逸的清尘郡主,自由潇洒。

衣凰知他心思,摇头笑了笑,“皇上可已有了主意,让谁领兵前往西疆?”

“嗯,是恭明,三日后他会领二十万兵马先行。”苏夜涵说着微微蹙了蹙眉,低头敛目似乎在想什么。

“怎么了?”

苏夜涵摇头道:“这一次九弟没有主动请命为评判将军领军西去,任谁都知道他是为了太子,毕竟毓皇后初登后位,难免会有一番动作。可是这样一来,便会给人留了九弟徇私忘国的话柄。”

衣凰挑起嘴角,一脸不屑神情,“潇洒不羁的涣王殿下才不会在乎这些人的闲言碎语。”

苏夜涵微笑,“你倒是与九弟想法一致。”

衣凰笑得得意,突然低头冲苏夜涵眨眼一笑,笑意诡谲,“不如,你随我到刑部大牢走一趟吧。”

苏夜涵沉眸,“有何目的?”

“查清楚那两个刺客究竟是何方神圣,是从何处取得了东宫太子府的令牌。虽然你府中那两人已死,但他们身上必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我现在已经不单单是要证明太子清白,更想知道究竟是何人,一次次地欲取我性命,置我于死地!”

苏夜涵不语,沉默良久,就在衣凰轻轻皱眉,与转身离去之时,他突然开口冷声道:“即便要去,也要趁着夜间。如今这关头,须得避人耳目。”

像是知晓了这两天宫中氛围不好,从昨日到今天,天气一直阴郁沉闷,终于在今日傍晚时分,雨点密密麻麻落下。

原本该是圆月明亮,却因着下雨的缘故,月隐星息,入夜后,四周一片黑暗,半丈之外看不清人的五官样貌。

两道身影先后掠过刑部大院,直奔后院的牢房,动作皆是细微轻悄,院中所有守卫全都不察。

通向地牢下面的烛光,不停地闪烁着跳动着,几名狱卒从外面匆匆跑进来,冻得浑身发抖,连连拍去身上的雨水,而后加入围成一团的赌局。

就在他们叫嚷着正欢,欲要开盘时,里里外外的火烛突然全都灭掉,继而一阵风从身旁掠过,待他们回神,慌慌张张地点亮附近的蜡烛,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谁在瞎捣乱?”牢头怒骂一声,向四周瞪了一眼,“让老子逮着你,非宰了你不可!”

话音刚落,突然一道刺眼的光闪过,继而一声惨叫,一个身穿狱卒衣服的人被扔了进来,已经昏迷,接着几名黑衣人闪入地牢内,动作迅速敏捷,未及狱卒反应,已经被他们制住,只听几声闷哼,所有狱卒都昏倒在地。

其中一名黑衣人目光幽沉,隐隐闪着杀气,低声问道:“你们之前抓来的那两个刺客,在哪里?”

“在……在里面……”牢头战战兢兢伸手指了指。

“带路!”

牢头不敢不从,乖乖将他们带到关着刺客的牢房前,突然,牢头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人……人呢?”他明明记得刚刚自己来看的时候,他们还在呢。

黑衣人也愣了一愣,相视一眼,突然其中一人低声惊喝道:“遭了,中计了!”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随着他一起朝着牢门外掠去,却不想他们尚未到门前,外面突然亮起一片火

【八十六】危机幽幽识故人 [本章字数:246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5 13:27:16.0]

地牢外,即便是风雨交加,依然未能阻挡护卫们的脚步,一部分站在雨中,另一部分手持火把站在后面的长廊内。

夜风吹着火把的火光左右猛烈地摇晃,唏哩哗啦的雨声,暂时盖住了所有其他的声音。

这是一场对峙。

方才派进去的三名高手无一生还,足以见得里面的人武功高强,难以对付。地牢内空间狭窄,很不利于他们大队人马闯入,那样只会更利于里面的人将他们逐个击破,杀死。

而里面的人也很清楚,只要出了这地牢的门,即便他们武功再高,也终究双手难敌四拳。

所以,双方便这么僵持着,许久未动。

但是照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

因此,外面的护卫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看到统领的手势,毫不犹豫地往着地牢里走去。

即便明知里面很危险,极有可能会丧命,可是这是他们的任务。他们是天朝兹洛皇城的护卫,更是清王殿下的骁骑卫,如此关头,失职事小,完成不了任务,连累清王殿下事大。

刀剑反射着刺眼的火光,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鸣吟之声。

骁骑卫的陆统领及岳明松都看得清楚,即使骁骑卫为帝都四大卫之一,但在黑衣人面前,仍是频频败退。这些黑衣人各个身手了得,训练有素,只怕是大有来头。

无法理解的是,他们显然并不想伤人,只是尽力将骁骑卫击倒在地,并急于寻了出口逃脱,怎奈骁骑卫人数众多,已经将地牢出口团团围住。

“嗤——”其中一人突然被骁骑卫砍伤腿部,身形一晃差点摔倒,还好身旁的同伴眼疾手快,将他扶住。

“留活口!”陆统领一声厉喝,自己也拔刀冲进打斗的人群中。

这边正打得火热,却不知地牢深处的顶梁上,最暗的角落里,两双清亮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下面的一切。

眼看骁骑卫及刑部的人越来越多,黑衣人武功再好也有些难以招架,衣凰不由轻呵一声,低声道:“他们走不了了。”

黑暗中看不清苏夜涵的表情,却听得出他的嗓音里带着一股寒意,“你别想动什么心思。”

衣凰先是愣了愣,待回过神来,不由在黑暗中微微勾起嘴角,再看了看下面的人,突然眸色一沉,下意识地抓住苏夜涵的衣袖。

苏夜涵微微侧身,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想,我猜到他们是谁了。”她的目光紧紧停留在黑衣人中其中一人身上,“你看最左边的那个,他的眼神你不觉得很熟悉吗?”

闻言,苏夜涵仔细看了看,也突然沉了脸色,沉吟片刻,方才缓缓道:“是曾明。”

是那个自称是太子随侍的年轻人,数月前,他曾孤身前往北疆给苏夜涣送澄太子的消息,却不想竟先见到了苏夜涵。那是苏夜涵虽面色极淡,心中却很赞赏他,他既敢一个人跋涉千里只为替太子送消息,且能安然到达,就必有他的过人之处。

“王爷好眼力。”衣凰没有丝毫说笑之意,紧跟着道:“有何打算?”

苏夜涵自是明白她的心思,想了想道:“在这里等我。”

“慢着!”衣凰抢先一步抓住他的衣袖,“我跟你一起。”

苏夜涵回身瞪了她一眼,虽然看不到是什么样的眼神,但衣凰想肯定不友善,否则他就不是苏夜涵了。不料苏夜涵低声道:“保护好自己。”

“哼!你先顾好自己。”衣凰话音刚落,身形已动,打开腰间针囊,细小的银针连着飞出,未及众人回神看清她和苏夜涵的面容,四周的火烛已经悉数灭掉。

苏夜涵的速度并不比衣凰慢,趁着她打灭火烛的瞬间,闪身到了曾明身侧,摁住他的拳头,小声道:“带上你的人先走。”

曾明大吃一惊,不知来人是敌是友,然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只听他低喝一声:“走!”

下一刻所有黑衣人都跃身而起,朝着地牢门外掠去。

身后的人欲追上,突然一股强大的气力将他们向后吸去,骁骑卫站不稳脚只能勉强稳住自己。

“大家小心,里面有埋伏……”陆统领话未说完,突然感觉到一阵凉风从脸上划过,继而似乎有一道黑影闪过,他顿然就噤声了。

闭着眼睛嗅了嗅,他突然睁开眼睛喝道:“有一个女人!”

可惜,便是在他喊出声的刹那,只听地牢外传来一阵清冽的笑声,“这人好灵敏的嗅觉,哈哈……”

待笑声渐渐远去,方才被那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怔住的骁骑卫缓缓回过神来,顿时传来一阵叫嚷声,不是你踩了他的脚,就是他扯了你的衣服。好不容易点着了几盏蜡烛,众人才慢慢安静下来,四下里寻找了一番,早已没了黑衣人的踪影。

陆统领气愤愤地将手中的钢刀扔在地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角,突然眼睛又是一亮。

涵王府内莲池旁的三角亭下,两道身影正伫立亭边。

“咯咯……”沉静的三角亭内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清脆泠泠,笑了几声,她感叹一声道:“堂堂天朝王爷做起了梁上君子,不知感觉如何?”

苏夜涵轻笑一声,并不答她,反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救。”衣凰语气坚定,回身看了看正躺在地上的两条人影,“有人想杀他们,不过是因为他们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真相。既是如此,我又怎能任由他们就这么死了?”

“那你为何还不动手?”

“不急。”衣凰气定神闲,很是悠哉,“他们所中的毒不会那么快要了他们的命。啧啧,也许这是上天注定他们大限未到。”

苏夜涵无奈一笑,无言以对。

突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力喝:“什么人?”

说话的瞬间那人已经飞快掠到二人身旁,待看清二人,不由大吃一惊,“王爷,郡主?”

邵寅和方亥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借着不远处灯笼的光亮,可以看清苏夜涵着了一声黑色长衫,退去了束发的玉冠和腰间的配饰,看上去虽简洁却更爽气。

再看衣凰,又是一番男人装扮,着了黑衣,束腰束发,好不英姿飒爽。

许是方才淋了雨的缘故,此时二人的头发还在滴水。苏夜涵看了衣凰一眼,眼神清冷,话却是对着邵寅和方亥说的:“郡主深夜来找本王叙谈,不慎淋了雨,让厨房尽快煮些姜汤给郡主送来。”

“是。”邵寅老老实实领命欲走。

“哎——”方亥连忙拉住他叫了声,问苏夜涵道:“那,王爷,一会儿让他们把姜汤送到哪里?”

苏夜涵侧身瞥了衣凰一眼,不冷不淡道:“送到我房里。”

“好嘞!”这一次方亥忙得倒是快,忙转身欲走,却被苏夜涵冷冷叫住了。

“这事儿就不用你们俩一起去了,让邵寅去就好。”他缓缓说着,那番摸不着底的语气让方亥有些不安,果听他继续说道:“你留下,找间屋子把这两人安置好,再到我屋里找郡主取解药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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