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愤怒的是,来人在闯入祈卯帐中救走祈卯之前,更曾闯入苏夜涣营帐,打伤了苏夜涣,杜远愤怒不已,命那日在场的两位将军中的谢将军坐镇指挥,务必抓住刺客及祈卯,自己则忙着给苏夜涣治伤去了。
谢将军亦是恼怒,银甲军成军多年,还未曾出现过如此状况,几乎调出一半的兵力出动追击祈卯及刺客。银甲军个个情绪激动,经过这几天的沉积,早已是斗志昂扬,大军一动,顿时一阵地动山摇。
离石城内得知此情况,做好防范的同时,更是乐得笑翻了天。一行人手执酒壶站在城墙上,看着银甲军乱作一团,心中好不欢畅。
只是,就在他们忙着寻乐之时,城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打斗之声,随后有人来报,离石城三面受袭,银甲军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绕道至离石城的南北两面,银甲军人多势众,最重要的是他们个个都是经过严格选拔出来的将士,非一般军队所能比,此时他们压抑了多日的情绪发泄出来,攻势迅猛无比,如洪水决堤,难以阻挡。
炎图与江氏父子正惊愕愤怒间,手下便来报,北门形势危亦!
其后,银甲军似是要背水一战般,火箭、火炮齐齐用上,各种行军布阵花样百出,教毫无准备的离石城守军突然就慌了神,乱了阵脚,仓惶迎战。
那晚,银甲军大获全胜,东、南、北三门硬是攻下了东北两门,葛逻禄军队伤亡惨重,炎图和江峰在战乱中被俘,江禄逃脱进葛逻禄皇城。银甲军大军开进离石城,所有人听从苏夜涣的命令,不允许伤害城中任何百姓。
便是在祈卯立下军令状的第五日,银甲军大军团团围住了葛逻禄皇城……
直到苏夜涣安然无恙地骑在马背上,喝令全军之时,葛逻禄军中方知,自己中了计。
其实攻城失败当晚,苏夜涣便已知军中有奸细,不是猜测,而是肯定,然而他第一个排除的人,就是祈卯。
多日的接触,他对祈卯已然有了些许了解,那晚在汤山关外有人前来找祈卯,让他加害苏夜涣一事,其实早在他们行至离石城外,祈卯已经对苏夜涣坦白一切,甚至他以自己在京都的十来条亲人性命作保,他定不会做出丝毫有损银甲军、有损天朝之事。他唯一没有说明的只是那人是京中何人派来,只道自己也不知道那人身份。
后攻城失败,所有人都在怀疑祈卯,当晚就有人找到苏夜涣,向苏夜涣上告祈卯与刺客会面一事,那人正是那日留在营帐中的两位将军中的高将军,苏夜涣当即心里便有了怀疑。
随后,他与祈卯和杜远一合计,决计用苦肉计引出军中内奸,所以才会有了后面祈卯负伤请罪、立下军令状一事。
至于后来的黑衣人,虽然他们将自己炸得粉碎,苏夜涣还是寻到了他们身上的令牌一角,那是银甲军将士的令牌,且看字样,该是高将军的部下。如此一来,苏夜涣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是他并没有挑明,他还需要用他来找一个借口,一个银甲军大批出动、大动干戈的借口。
至于后来的那名刺客,显然就是苏夜涣自己。他假称自己受伤,又扮成黑衣人与祈卯一道杀出银甲军阵营,朝着离石城方向而去,银甲军将士受了谢将军的指挥,紧追而上,一直追到离石城外。那时苏夜涣现身,并告知一切真相,加之军中原本就有一批事先知晓计划的精兵,有他们在军中振臂一挥,其余人自然是纷纷响应,军心大振,攻城的气势自然是锐不可当……
一切都是合情合理,却也是在计划之中。
【一百三十】一将功成万骨枯 [本章字数:218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20 18:34:43.0]
(昨天网络有问题,今天补上昨天的内容)
离石城败了,银甲军开入离石城,离石皇城如囊中之物,伸手可取。
然大军在皇城外停留三日,却纹丝不动。
起初离石城百姓还对银甲军很是愤怒不平,恨意难当,可是经过这三天的相处,却已然消弭许多。银甲军不仅微动离石城内的百姓有丝毫损害,还帮助他们做了许多他们不会做的事情,教给了他们不少手艺,其间自然也说起了此次发兵的缘由,最终一致将矛头推到江峰江禄父子身上,只道是他二人误导、唆使他们的叶护炽俟阿宗莫起兵作乱,如今天朝以查明其中真相,江峰也落入银甲军手中,只要炽俟阿宗莫不再包庇江禄,将其驱出皇城,并保证今后不会再犯天朝边境,银甲军即刻便撤出离石城,撤出葛逻禄,今后与葛逻禄友好往来,不再起战乱。
是以,第四日开始,离石城内的百姓纷纷跪在皇城外,拜请叶护交出江禄,念在葛逻禄子民的份上,不要再与天朝对抗。
毕竟,他们心中都很清楚,他们不是银甲军的对手,如今只要苏夜涣手臂一挥,整个离石城、包括皇城在内,都会瞬间变成一片废墟。
而事实上,早在第一次攻城失败当晚,苏夜涣与祈卯、杜远定下计划之后,就未曾想过自己的计划会失败,便在实行计划的同时,快马加鞭传书回兹洛城,奏明睿晟帝拿下离石城之后,如何对待炽俟阿宗莫。
今年年初至秋季,天朝一直在与突厥兵战,灭了靺鞨,已经让边疆各小族心生畏惧与恐慌,若在此时再对葛逻禄做出太过残忍之事,难免会引起边疆小族动乱,为今之计,还是以安抚为主来的好。
所以苏夜涣在书信中与睿晟帝商议,若炽俟阿宗莫愿意交出江禄,并接受天朝提出的条件,便可放葛逻禄一条生路。今日兹洛城已经来了回复,睿晟帝同意了苏夜涣的提议。除此之外,因着此次征战,银甲军将士不能回乡过年,与家人团聚,朝廷已经给每位将士的亲属送去年货及一些银两,保他们过个安稳年。
得闻此讯,银甲军数十万将士无一不是欣喜万分,士气顿时大增。
杜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随后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可他心里却有遮不住的欣喜,这个看似顽劣冲动的九王爷,终于长大了,越来越沉着稳重,做事也越来越有分寸了。
只是,那个哈拉族的公主……她叫什么来着?墨香雪?
苏夜涣如此担心她,重视她,莫不是当真如董未所言,对她动了情?
这可如何是好?如今哈拉族还是一个叛族,她又身为哈拉族的公主,回京之后,即便向睿晟帝解释清楚后,睿晟帝不计较太多,宫中那些不让人省心的主儿也必会抓住墨香雪的身份,好一番纠缠。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冲着墨香雪冒险挺身赶到阵前,给董未制造了机会,射杀离石城前守将巴古依、射伤江禄这一点,军中现在是没有人会说丝毫她的不是。
苏夜涣正在整理这几日的计划图以及作战地图等一类东西,手指不经意间划过其中一页地图时,不由动作一滞,那是那晚在汤山关外,他和祈卯商议第二日的攻城计划时,墨香雪突然出现后,三人一起商议所用的那张地图。
攻城当日,他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不知从何而来,直到祈卯带着一半的妆容赶到他身边,告知他被墨香雪用熏香迷昏了,苏夜涣这才突然想起,那天从天亮到那时,他都未曾见过墨香雪一面。那阵前那个正在对着江禄叫喊的人,就是其他人假扮的墨香雪,那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苏夜涣连忙策马上前,却还是晚了一步,他看到的只是被弩箭射中,从马背上摔落的墨香雪……
“公主——”
营帐外守兵的喊声打断了苏夜涣的思绪,他方一抬头,就看到墨香雪由依水、依云扶着缓缓走进帐内,看着她仍然苍白的脸色、略显虚弱的脚步,苏夜涣眉心一紧,快步上前扶住她,对着依水二人道:“你们先出去吧。”
二人只稍微犹豫了一下,便依言退出。
苏夜涣扶着墨香雪到案前坐下,用斥责的语气道:“早跟你说了,伤还没好,不要乱走动,有事大可让依水依云来告诉我。”
墨香雪淡笑道:“这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杜老也说了稍稍走动走动,对伤口愈合并无坏处,还能活动筋骨。”
苏夜涣挑了挑眉,表示了自己对杜远的不满,随后道:“你这么晚了突然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虽然墨香雪因为箭伤未愈,看起来很是憔悴,她眉宇间的犹豫和愁绪苏夜涣还是看得出,甚至,他已经猜到了是为何事。
果不其然,墨香雪黯了脸色,语气严肃道:“我听说,炽俟阿宗莫已经答应考虑你们提出的条件,很可能明天就会把江禄交出来,以求得葛逻禄的安全。”
苏夜涣点了点头,不语,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得到肯定后,墨香雪咬了咬嘴唇,道:“那王爷可还记得曾答应过香雪的条件?”
苏夜涣收了笑容,点头道:“记得,抓到江禄之后,交给你处理,看你亲手杀了他,以证明你哈拉族的清白——”
他说着突然声音一顿,目光紧盯墨香雪,眸色沉冷,“可是,如果你不能杀了他,那又该如何说?”
墨香雪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看着他嘴角隐隐闪过的一丝残冷,心底的怒火突然被勾起,她想起了族人惨死眼前的一幕幕,心中恨意陡增,恨恨道:“我必会亲手杀了他,取他人头祭奠我哈拉族全族人的亡灵!若我不能杀他,王爷大可取了我墨香雪的性命,香雪均不会有一句怨言!”
“好!”苏夜涣答得干脆,却也咬牙切齿,神情冷决却也疼惜。
墨香雪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堵,可是相处这么久,苏夜涣知道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平日里连抬手打人一下都舍不得,若要她亲手杀死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她该要多大的勇气和能力,才能下得了手?
看着墨香雪蹒跚离去的背影,苏夜涣强忍着心中的不忍,不上前去扶她,眼看着她艰难地撩起厚重的门帘,艰难地离开自己的视线。
墨香雪,但愿到时候,你不会让我失望!
【一百三十一】有情却作无情恨 [本章字数:274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22 20:23:00.0]
事情毫无悬念,正如所有人所预料般,炽俟阿宗莫最终还是放弃了维护一个已经没有用处、没有利用价值的江禄,用他换得葛逻禄全族子民的安危。
更何况,距离过年还有几天的时间,所有人都想能安安稳稳过个年,又怎会为了一个叛离自己朝廷的人,毁了自己全族人的安稳。
是以第二日不到午时,皇城中就派出使者与军队,将江禄五花大绑送进了银甲军军中。
除此之外,葛逻禄也答应在契约书上签字,今后向天朝称臣,每年向天朝进贡一定的银两及其珍宝,与天朝边境交好,绝不再犯。
苏夜涣亲自前往受降,看着江禄始终面无表情,坦然镇定,甚至他被推进银甲军中,周围所有银甲军将士全都对他怒目相向,他依然能熟视无睹。
不得不承认,江氏父子敢在边疆作乱,还是颇有几分胆识的,苏夜涣看得出比之几年前自己初次见到江禄,他已经成熟了许多,也沉着了许多,身上多了份冷傲的气质,也难怪墨香雪会那么倾心于他……
四目相对,江禄原本淡然无波的脸色突然一变,眼中多了几分对苏夜涣的蔑视与恨意,咬牙道:“涣王殿下真是好气度,竟然会自己躲在后方,放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前来阵前,替你诱敌!”
苏夜涣心中狠狠一沉,面色却不见有变化,冷冷一笑,道:“江公子过奖,比之江公子,本王自愧不如,竟然狠得下心,对自己的妻子都下得了手。”
“你……”江禄碰了钉子,不由语塞,顿了顿他恨恨问道:“香雪为何会在你军中替你做事?你是不是威胁了她?”
苏夜涣俊眉一皱,俯视着江禄道:“威胁?本王从不屑以欺骗威胁一个女子来赢得胜利,本王不过是告知了她一切的真相,说起来该是她恨透了你们父子,才会冒死前去诱你出城!”
说罢看着江禄愤怒却又被人戳中痛处,无法辩驳的表情,冷声道:“带走!”
而后他调转马头,领着部队朝着军营走去。
临时修建起来的监牢里,三个人被严加看管起来,便是炎图、江峰以及今日刚刚关进来的江禄。对于这三人,银甲军可算是恨之至深,看起来不曾有丝毫大意。
葛逻禄使者虽未明说,却暗示了炽俟阿宗莫的意思:若是炎图还活着,还请涣王能将人放回,毕竟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受了江氏父子蛊惑。
苏夜涣笑容冷得刺骨,站在炎图面前,冷冷道:“放了他?哈哈……”
这着实是个可笑的笑话。
炎图也算是葛逻禄有名的守将,此次若非他和祈卯使用苦肉计,辛苦演了这么久的戏,又怎能这么快就攻破离石城?放他回去就等于是给葛逻禄留了一名大将,他们当他苏夜涣是个傻子么?
祈卯看着苏夜涣沉冷的脸色,似已猜到了他的心思,低声问道:“王爷,这炎图……”
苏夜涣冷眼瞥过,故作没有看见炎图在眼前,踏脚朝前走去,“攻城那日,炎图将军与我军将士发生冲突,混乱中我军将士不慎失手伤了他,不治而亡了。”
祈卯看了看苏夜涣的背影,道:“末将明白了。”
苏夜涣并未回头,只是在嘴角扬起一抹残冷的笑容,全然不顾身后隐约传来的挣扎声,自顾朝着前面走去,直到走到江禄面前才停下脚步。
江禄抬眼看了他一眼,却也只看了一眼,随后将头扭向一边,态度漠然。
苏夜涣不由笑了笑,道:“我知道你现在根本不想见到我,不过有一个人却很想见你。”
江禄冷冷道:“我跟你们是不能共存的敌人,谁会想要见我?王爷就莫要开玩笑了,若是阎王爷想见我,我江禄绝不会皱一下眉。”
“阎王?哈哈……”苏夜涣笑了几声,“你差点要了人家的命,人家还这么挂念你,难道江公子就一点感激或者愧疚都没有?”
闻言,江禄突然神色一紧,睁大眼睛瞪着苏夜涣,“香雪现在怎么样了?你究竟把她怎么样了?”
苏夜涣却不再搭理他,扭头走出了这间牢房。
江禄却越来越焦急,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吼道:“苏夜涣,你把话说清楚,香雪她到底怎么样了……”
突然他话音一滞,一道身影缓缓入内,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脚步。顿了顿,她伸出手缓缓掀开罩在身上的披风的帽子,露出她的脸。
江禄怔怔地看着,“香雪……”
墨香雪抬头,神情出奇地冷漠镇定,看着江禄的眼神清淡而冷酷,定定地看了他许久都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江禄焦躁的情绪突然冷静了下来,他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回想着苏夜涣说过的话,再看眼前墨香雪的神情,顿然就猜到了些什么,不由凄凄笑开。“我明白了,你果真已经投靠了苏夜涣,你们联手了。”
墨香雪眉角微微一动,冷声道:“我哈拉族从来都不曾背叛过天朝,又何来我投靠涣王这一说?”
“我……”江禄一愣,说不出话来。
墨香雪继续问道:“所以,那些都是真的?涣王告知我的那些,是你和你爹背叛天朝,却拉着我哈拉族做垫背?”
江禄道:“他都已经告诉你了?那你……”
墨香雪道:“涣王已经答应了我,我亲手杀了你们父子,证明了我哈拉族的清白,涣王回京后就会向皇上奏明,为我哈拉族洗清冤屈。”
闻言,江禄怔怔地看着墨香雪看了许久,想了想,而后突然“扑哧”一声冷笑,他低下头,从下往上一点一点地打量着墨香雪,看着她身上穿着的天朝服饰,精致而华贵,明显是好手精心做成的,心底似乎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他道:“苏夜涣一定对你很好吧?”
墨香雪微微一愣,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江禄又道:“他肯为你做这些,也算是难得了,听说他至今还未娶妻,府中九王妃的位子一直空着,皇上和太后都着急了……”顿了顿,他突然抬起头,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对着墨香雪道:“原来,堂堂哈拉族公主也不过如此,不过是个愚蠢易骗的笨女人,哪个男人对你好一点,你就会忙不迭地贴上去……”
墨香雪星目含怒,瞪着江禄:“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
“没错。”江禄毫不否认,依旧笑着,“我原本以为有你在,我求一求你,说不定你还能将我和我爹放走,如今看来是没希望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跟你演戏?实话跟你说吧,我爹和我早就有了反叛之心,否则也不会跟你们哈拉族交好,甚至还向你们提亲。可谁知道你们这么没用,丝毫抵挡不了银甲军的攻势……”
“啪——”话音未落,墨香雪扬手,一记耳光落在江禄脸上。
墨香雪微微俯下身,神情痛苦万分,心里痛,身上也痛,刚刚的动作显然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痛得她下意识地伸手扶着自己的肩。
江禄见了,眼底一道掩饰不住的担忧与心疼闪过,却很快又被他掩藏,换出一副冷嘲热讽的表情,“真可惜,那一箭竟然没有要了你的命。”
墨香雪看着他问道:“你就这么想我死?”
“当然……”
墨香雪的神情突然变得坚韧起来,硬生生地缓缓直起身,道:“可是,不能如你的愿了,我没有死,所以就注定要取你父子的人头,为我族人报仇!”
说罢,江禄眼前一道刺眼的光闪过,再回神时,一柄五寸长左右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墨香雪神情冷漠到了几点,眼中满是仇恨,隐隐有泪光闪烁,下一刻,她闭眼,匕首狠狠扎了下去……
江禄见了,挑起嘴角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香雪,今生我江禄负了你,伤害了你,再无颜面对于你,如今看你还活着,好好的活着,看到苏夜涣这般为你,我就算死也安心了。既然我的命能为你的族人洗清冤屈,还你们清白,那就让你拿去好了。
所以,我宁愿让你恨我,然后亲手杀了我,再渐渐忘了我……
【一百三十二】此时相望不相闻 [本章字数:232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22 20:25:17.0]
缓缓走出监牢,墨香雪步伐沉重,神情茫然而失落,有些失魂落魄,脸色苍白得吓人。
手中的匕首干净得没有沾上一点污物,反射着外面的阳光照进眼中,明晃晃明亮亮,刺眼无比。
感觉到迎面有人走来,墨香雪微微抬头,看了苏夜涣一眼,不顾他眼中的沉冷和考究,抬手将手中的匕首递到他面前,缓缓道:“我没能杀了他……”
苏夜涣强压住自己的情绪,沉着呼吸,道:“所以呢?”
墨香雪依旧面无表情,“所以,按照我们的约定,你杀了我。我以哈拉族所有亡灵起誓,哈拉族从未有过背叛天朝之心,还望涣王能还我族一个清白……”
苏夜涣眉峰紧紧蹙起,神情有些复杂。
方才里面发生的一切他都听得清楚,江禄一直在用语言刺激墨香雪,极力惹怒她,侮辱她,任何人听了都道江禄是个可恨之极之人,然苏夜涣心里却明白得很,他不过是一心求死,只为能让墨香雪用他的命证明哈拉族的清白。
就在方才那一刻,苏夜涣突然有些敬佩这个天朝的叛徒。
他低头看了看神情有些恍惚的墨香雪,一阵没由来的心疼,轻声喊道:“香雪……”
墨香雪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是又重复道:“求涣王用香雪的命换哈拉族的清白……”
“墨香雪!”苏夜涣突然有些怒了,有些懊恼。
其实,他存了私心,他让墨香雪去杀江禄,只不过是想看她是不是真的下得了手,而事实果如他所料,她最终还是狠不了那样的心,亲手杀死江禄,却要用自己的命去交换……
墨香雪这才有些回神,再一次抬头看着苏夜涣,眼神茫然无边,不带任何情绪,却又复杂无比。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一阵眩晕,眼前一片模糊……
这一次,她仿佛真的看到了阿爹阿娘,他们用那么失望的眼神看着她,张着嘴似乎在说什么,她听不清,却能猜想得到,他们一定在说:香雪,你身为一族的公主,却如此无能,最终连自己的仇人都杀不掉,最终还是没能替我们报仇……
报仇……
她要怎么动手?那是从小陪伴她长大的男子,那是她从小就仰慕的男子,那是与她定有婚约的男子……她恨他,恨不得杀了他,剔骨放血,可是,那样又有什么意义?
族人都已经死去,就算她把江禄大卸八块,啖肉喝血,已然没法换回全族人的性命,却白白让自己的双手沾染上和他们一样肮脏的血。
当他以那样轻视、那样鄙夷的口吻说出一切的时候,墨香雪心中那个她一直为之倾慕的高大形象突然崩塌,败落的一败涂地。她看着他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突然只有可怜与厌恶,只想赶紧离开,不要再见到他。
可是,阿爹阿娘,对不起,香雪没用,没能替你们报仇……
两行清泪悄悄从眼角滑落,苏夜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杜远在一旁看了,明明知道此时苏夜涣的心情愧疚而沉重,却偏偏要添油加醋,道:“香雪公主本是一个柔弱的姑娘家,可是从哈拉族被灭族至今月余,她一路随军队长途跋涉,未曾说过一句辛苦,前些日子又身受重伤,却已然强撑至今,可见这是一个性格坚韧的女子。唉——可怜她心中一直都承受着族人被灭以及亲人背叛的痛苦,一直强忍着这样的煎熬,却不想有些人不懂得怜香惜玉,偏偏要强逼着人家去杀她喜欢的人,也难怪她会承受不住……唉……”
苏夜涣难得不再计较他的冷嘲热讽,只是皱眉道:“废话少说,你倒是说说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杜远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怎么?现在知道心疼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苏夜涣不吱声,只是垂着头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墨香雪。此时的她憔悴得想个一碰触就会碎掉的瓷娃娃,让苏夜涣伸出的手硬生生是在距离她的脸一寸远处停了下来。
杜远轻叹一声,边开药方边道:“不用担心,她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心力交瘁,伤心过度所致。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药方开好后,他唤来一名士兵,将药方交给他,吩咐道:“到城中的药铺看看,有的话,这几味药多采些回来。”
那士兵领命刚离开,随后就有人入内,禀报道:“启禀王爷,宫中派来了使者要见王爷。”
苏夜涣与杜远对视一眼,苏夜涣问道:“传。”
那使者入内,礼节态度丝毫都不含糊,没有一丝差错,一番礼数之后,使者终于转入正题,道:“我我葛逻禄炽俟叶护为感激王爷手下留情,特在宫中设宴,邀王爷入宫饮宴,还望王爷能赏个脸面。”
祈卯是与使者一同进屋来的,这会儿听到使者此言,下意识地朝着苏夜涣看去,正好迎上苏夜涣的目光,仅仅是一瞬间,二人一个对视的眼神,却已经明了了对方的心思,彼此点头致意之后,苏夜涣哈哈笑开。
他站起身道:“叶护客气了,我天朝与贵族交好本就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叶护设宴,本王岂能不去?”
使者忍不住一喜,道:“如此,王爷是答应赴宴了?”
苏夜涣道:“去,本王一定要去。”
使者又道:“如此甚好,恭迎王爷的队伍已经在外候着,王爷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们这便走吧。”
苏夜涣点点头道:“好!”
祈卯突然站出来道:“末将听说离石皇城内有不少珍惜宝物,实有兴致前往一看,不知使者可介意王爷多带上几个人?”
使者一愣,笑了笑道:“自然是不介意。”
祈卯笑道:“如此,那就劳烦炽俟叶护多准备几双碗筷了。”
说罢走到门前,对着门旁的士兵道:“本将要随王爷进宫去赴宴,你去通知谢将军,告知他军中一切事宜暂且由他打理,可不要出什么岔子。”
那士兵得令后立刻离开了。
苏夜涣临走前,目光沉敛地看了看杜远,又飘向墨香雪的房间,“麻烦杜老替我照顾好她,我回来再亲自向她道歉。”
杜远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眼神意味深藏,还有遮掩不住的担忧——
炽俟阿宗莫突然在宫中摆宴宴请苏夜涣,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之前他们怀疑的银甲军中的奸细,不是别人,正是高将军,那晚假扮成葛逻禄的人前往营救祈卯的人也是高将军的部下。只是高将军至死都不肯说出跟他联络的人是谁,只道那人手中握有他的把柄,他不得不听从他们的安排,他还道那人并非葛逻禄的人,然此时却身在炽俟阿宗莫身边,为他出谋划策,要苏夜涣千万要小心。
如今看来,正是那人又给炽俟阿宗莫出的主意,所以这场宴席绝对是鸿门宴!
【一百三十三】鸿门一宴危机伏 [本章字数:266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26 12:54:09.0]
葛逻禄的皇城虽及不上天朝来的大,却也小巧而精致。
近些年一直都听说葛逻禄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笔宝藏,炽俟阿宗莫用其充盈国库,招兵买马,与四周各国各族互通商业来往,这几年发展得倒也很好。
想来也正是如此,此次葛逻禄才敢帮着江峰江禄父子与天朝对抗。
进入皇城之时,天色已经暗淡下去,宫中点起了火烛灯笼,抬眼望去,一片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但是有些看不到人迹所及之处,却是暗得异常。
此一行苏夜涣心中本就存了谨慎,不由留意起这宫中的布局摆设,然他还没来得细细看,就被一道声音吸引了过去。
“早闻天朝九王爷涣王殿下是难得的良将奇才,今日一见,真乃三生有幸,本王谨代表我葛逻禄所有子民谢过王爷宽宏大量之恩,更谢过王爷赏脸前来赴宴。”
苏夜涣闻声望去,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皇城的主殿前,殿前一个四十多岁的高瘦男子,衣着华丽,站在众人之前,想必就是炽俟阿宗莫了。
本以为这葛逻禄的叶护定是个贼眉鼠眼或者肥头大耳之人,却不想竟是这般正经斯文。
苏夜涣镇定非常,不急不忙上前一步,回礼道:“叶护赐宴,本王岂有不到之礼?”
“哈哈哈……”炽俟阿宗莫笑了几声之后,连忙侧身将苏夜涣让进殿内,入座。
祈卯神色异常警惕,苏夜涣倒是干脆得很,一撩长袍坐下后,只管着与炽俟阿宗莫礼节性地互相吹捧,酒过三巡之后,炽俟阿宗莫才开始向苏夜涣介绍今晚赴宴之人。
人虽不算多,不过十几人,但在场除了祈卯以及门外随行的两名护卫,其余都是葛逻禄的人,若真发生什么事,他们还真难以脱身。
这炽俟阿宗莫也算懂规矩,每一道酒菜都在上桌后,当着众人的面以针试毒,确认无误后,才会请苏夜涣品尝。
苏夜涣也不是不识抬举之人,既然已经验了无毒,便放心吃了起来。
祈卯落座与苏夜涣侧后方,很难与苏夜涣进行交流,这会儿不由浓眉紧蹙,似是发觉了什么不对劲。
一番客套之后,炽俟阿宗莫终于将话题引到正题上来,只听他道:“对了,那日让使者给涣王殿下带了请求去,不知王爷可想好了,能否答应?”
苏夜涣故作疑惑道:“不知叶护说的是哪一件事?”
炽俟阿宗莫道:“便是炎图炎将军一事,若是王爷能将人放回,我炽俟阿宗莫定会感激不尽,答应每年的进贡再另加百万两黄金。”
祈卯心底不由一动,他虽知道炎图是葛逻禄大将,却不知炽俟阿宗莫会重视他到如此地步,若是他们知晓炎图已经毙命与银甲军中,不知会有何举动。
正思考间,就听苏夜涣惋叹一声,抬首对炽俟阿宗莫道:“非本王不愿放炎将军归回,实乃本王无能为力。我闻炎将军乃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亦有意好生招待,不了炎将军到我军中当晚与我军将士发生冲突,在打死我三名将士后,自己也是重伤,不治而亡……”
闻言,座中突然议论开来,无一例外对苏夜涣怒目相向,甚至有人意欲起身,却被其他人拦住了。
炽俟阿宗莫也是怔住了,他早已料到炎图被抓,苏夜涣定不会善待与他,可是现在既然葛逻禄已经降了,即便苏夜涣不愿放人,但至少不会怎么他,却不想,炎图他竟然就这么……
是重伤而亡,还是被杀害,都已经不重要。苏夜涣的态度已然很明显,想要要回被俘的将士,绝不可能!
不过炽俟阿宗莫到底是一族叶护,很快便掩去怔愕的神情,惋惜道:“竟是如此?唉,可惜了,一位好将才……”
他的这一生叹息倒是不掺假,毕竟那是他葛逻禄的将军。
苏夜涣却不管,符合叹道:“是啊,千金易求,良将难得。”
炽俟阿宗莫突然感觉到自己这番感慨多有失态,便又假意道歉道:“算了,今晚之宴是为了感谢王爷的恩情,便不谈这些扫兴之事了。只是,光这么喝酒实在无趣,不知王爷可有什么好的提议?”
苏夜涣心中冷冷一笑,好的提议?怕是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吧?既是如此,又岂能让你们白忙一场?
想到此,他摇头笑道:“今晚本王是客,一切谨听叶护安排。”
炽俟阿宗莫也笑了笑,看了看众人,“既然如此,那……”
话音未落,座中一人站起,对着苏夜涣道:“本将听闻涣王殿下剑术了得,本将也曾学习过中原的剑术,今日想向王爷讨教一二。”
苏夜涣只觉这人十分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不由问道:“阁下是……”
那人道:“本将炎案,炎图他是我哥哥。”
苏夜涣当即明白,炎案这是寻仇来了,也不慌忙,淡笑道:“既是如此,那本王便与将军切磋一二。”
因着他的身份特殊,按理说来,本该与炽俟阿宗莫等位相同,是以进宫时他的佩剑并未取下,这会儿左手不由自主地摁住了剑鞘。
炎案拔剑,道:“刀剑无眼,若是本将不小心伤了王爷,还请王爷莫怪。”
苏夜涣只是淡淡地笑,点头以应,而后轻松应付着炎案的攻击。
祈卯看了,心中不由感觉好笑,苏夜涣的剑术一直是朝中一等,旁人不太清楚只是因为他常年待在军中,征战沙场,而战场上剑的利用价值比之其他兵器,稍显弱了些,他才没有经常使用。今日炎案不知情况,向苏夜涣挑战剑术,当真是自讨苦吃。
果如祈卯所料,场中胜负十分明显,苏夜涣几乎是剑不出鞘就能应付自如,炎案根本近不得他身……
祈卯正欲微笑,突然只觉脾下一阵刺痛,若非他久经历练,早已习惯了伤痛,必会坐不稳当,俯身在桌案上。
他心中一凛,想不好,莫不是酒菜中有毒?
再看苏夜涣,虽然伸手步伐依旧潇洒自如,却明显不如方才利落,俊眉微微皱起,似不想让他们瞧出端倪。
片刻之后,只听“哗”的一声,苏夜涣长剑出鞘,直指炎案,可是他的动作已经越来越慢,神绪难以集中,频频留了空隙给炎案。
祈卯看着,攥紧的手心里全都是汗。他身旁的人见了,故作不解问道:“这位将军是怎么了?这大热天的,将军怎的出了这么多汗?”
他的声音故意放得很大,苏夜涣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忍不住侧眼看过来,结果就在这时候,趁着一个不留神,炎案手中的长剑直直削了过来,苏夜涣连忙仰身去躲,剑从他鼻梁上方划过,险些就划伤了他的脸。
再接着,苏夜涣便越来越处于弱势。
身边的人脸上恨恨的笑意越来越明显,苏夜涣和祈卯都清楚听炽俟阿宗莫对着身旁的侍卫道:“去告知军师大人,就说涣王已经中毒,本王已经诱他运功,使毒气已经渗入血脉……”
那侍卫匆匆离去,只是很快就赶回来了,神情慌张无比,在炽俟阿宗莫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炽俟阿宗莫的脸色顿然一变,脱口道:“失踪了?”
“是……”
听此一言,葛逻禄的人全都一愣,呆呆地看着炽俟阿宗莫。
炎案也是怔了怔,同时,他看到苏夜涣嘴角突然挑起一抹诡异而桀骜的笑意,看得他心中一慌,苏夜涣的长剑重重劈下,劈在他的剑上,接着炎案就感觉到自己的手狠狠一麻,等他回神时,手中的长剑已经裂成两截,而苏夜涣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你……”看着他突然毫无异样的脸色,众人忍不住将目光移向祈卯,见他也是面色淡然红润,早已不见方才的痛苦之色。
苏夜涣抬眼扫视殿内,最终目光落在炽俟阿宗莫身上,开口缓缓地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军师?”
【一百三十四】神出鬼没银甲军 [本章字数:292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26 11:32:58.0]
军师,想必也就是高将军口中那个为炽俟阿宗莫出谋划策、并盗取银甲军行军计划的那个神秘人物。
看了看在震惊中尚未回神的炽俟阿宗莫,苏夜涣的嘴角划过一抹残冷的笑意,问道:“不知是哪位高深莫测的军师,竟为叶护出得这样的主意?”
“你……”炽俟阿宗莫张了张嘴,皱眉问道:“你没有中毒?”
“中毒?”苏夜涣看了看祈卯,收了剑道:“叶护在酒菜里都下了剧毒,本王怎么可能没有中毒?只不过本王事先服下了解毒的药丸,否则此时只怕早已一命呜呼了!”
炽俟阿宗莫抽了抽嘴角,“你早就知道酒菜里有毒?”
苏夜涣道:“不知道,只不过我们中原有句话,叫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本王只是不想哪天不慎被人给毒害了。”
说话间,葛逻禄的众人已经团团围在炽俟阿宗莫四周,对面只剩下苏夜涣和祈卯两人。面对里里外外众多的葛逻禄将士,苏夜涣二人却并没有太多忧色,尤其是在看到殿外的半空中突然升起一道蓝色的火光,二人脸上的笑意更加深浓。
炽俟阿宗莫见了,不由心中一凛,却又忍不住怒道:“王爷以为你们避开了酒菜了的毒,就能安全了吗?别忘了,这里是我葛逻禄皇城,来去可由不得王爷你!”
闻言,苏夜涣却只是冷笑不言,祈卯上前道:“叶护大约是忘了,我银甲军攻进离石城那日,是何种情况?”
炽俟阿宗莫不由问道:“什么意思?”
祈卯道:“那日攻进离石城的关键,正是一批趁夜避开所有岗哨,潜进离石城内的百十来名好手,时至今日,能阻挡得住他们的军队与城墙还未曾出现……”
他说着顿了顿,与苏夜涣一起回身,看了看身后已经将殿门严实堵住的宫中侍卫,又看了看对面的炽俟阿宗莫一行人,神情轻蔑而淡然。
突然苏夜涣缓缓抬起手,而后在炽俟阿宗莫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又狠狠地、硬生生地落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继而便是一阵惨叫,循声望去,殿门处的那批侍卫中,竟互相残杀起来,好多人毫无防备就被身旁的人一刀毙命。
未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那一批动手杀人的侍卫便跃身来到苏夜涣与祈卯身旁,对着苏夜涣恭恭敬敬行礼道:“王爷——”
直到此时,炽俟阿宗莫众人才发现,这些身着葛逻禄宫中侍卫衣着的人,却个个都面生的很,且其眉眼样貌与葛逻禄人有着明显的差别,仔细一看便看得出。
如此说来,他们该是苏夜涣的银甲军了?
思及此处,炽俟阿宗莫不由更加恼怒,炎案上前一步怒然道:“狡猾的中原人!你们以为就凭你们十来人,就能敌得过我葛逻禄数万将士?”
“呵呵——”苏夜涣冷声一笑,看了看身旁的人,他们立刻会意,将手放到嘴边,吹出一记响亮的口哨,片刻之后,殿外传来回应的口哨声。
炽俟阿宗莫心有疑惑,问道:“你们在搞什么把戏?”
苏夜涣不言,神情镇定之余是满满的自信,眼角是冷魅的笑。
不多会儿,有侍卫匆匆赶来,禀报:“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炽俟阿宗莫顿时感觉情况不对,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侍卫道:“方才有一群人突然闯入小王子的寝宫中,小王子……小王子他……”
听到“小王子”三个字,在场的葛逻禄人全都大吃一惊,炽俟阿宗莫更是瞬间变了脸色,追问道:“小王子怎么了?”
不及侍卫回答,苏夜涣就挥手打断了他,对着炽俟阿宗莫淡笑道:“叶护不必着急,小王子现在很安全,本王早就说过了,本王并无伤人之心,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希望我天朝边疆安稳太平。”
听着苏夜涣静淡无波的声音,炽俟阿宗莫激动的情绪稍稍平稳了些。
细细想了想,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多岁的男子,他的身上着实有一种能威慑人,让人不由自主沉静的气势。那种凌人的气势,必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方能有的大气与沉敛,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苏夜涣的心思与用兵,确有出奇之处。
葛逻禄人人皆知,叶护炽俟阿宗莫女儿众多,儿子却少之又少,唯一的大儿子于三年前不幸病逝,炽俟阿宗莫心中苦闷不已,王位总得有人继承才行,是以在之后的时间里,他一心想要个儿子,却无奈孩子不是夭折就是女娃,直到今年入秋之时,这个小王子总算安全降生,至今无病无灾。
这是他的独子,捧在手心里都怕捂化了,如今却是落到了苏夜涣手中。
他究竟是如何将人调遣进入宫中,还能安全地避开了那么多的守卫与耳目?
想到此,他将目光移向了苏夜涣。此种情况下,他心知苏夜涣不会对他的小王子做什么不利之事,倒也放心了许多。
苏夜涣直直迎上他的目光,道:“叶护一定在想为什么要相信本王所说的话,本王又是如何能做到这一切,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