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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既是如此,二人就不得不寻个山洞落脚,苏夜泽为了展示他的男子汉大丈夫的气魄,硬是把自己的遮寒的冬衣给了段芊翩,结果就成了现在这副摸样。

“好啦……我知道是我不好,你先歇会儿,我……我去给你熬药。”段芊翩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很是担忧,也懒得跟他拌嘴,提着药包下了楼。

小镇外的树林里,一阵寒风吹过,卷起的只有枯枝落叶,以及一触即碎的枯草。

除却“呼呼”风声,这里惊得再也听不到其他响动。

地上的雪刚融化,因此脚踩上去并不听任何声音,黑衣女子背对着前来的两人,稳稳地站着,纹丝不动。

“公主。”女子的声音,前来的两人无论是听声音还是看身形,都可辨得出是女子。

“你们找我做什么?”黑衣女子未曾回身,语气却冷冰冰地不带一丝感情。

“公主,昨天我们明明有机会杀了那小子,公主为何不让我们去杀了他?”

“哼……杀了他?杀了他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女子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并没有答案,“可是,他毕竟是天朝王爷,我们杀一个便多一分把握,少一分危险。”

“愚蠢!”黑衣女子骤然叱喝道,回身看着二人,目光如刃,冰冷残酷,吓得二人立刻垂首不言了。“多一分把握?哼,你们既然知道他是天朝王爷,就该知道他在天朝的地位如何。华、靳两家势力之大远远超过你们所想,你们若在这半途中杀了苏夜泽,定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华、靳两家彻查起此事来,难免不会查出一些蛛丝马迹,如此一来,只怕我们多年的心血都要白费了!”

最后一个字说完,她再度冷眸看向二人,二人微微一颤,垂首道:“公主英明,属下失察!”

顿了顿,其中一人还是不死心,追问道:“可是公主,苏氏兄弟向来居于京都而不出,即便出门在外,也必是有高手护在身侧,此次苏夜泽独身前往北疆,难得有此良机,若是错过了,我们……”

黑衣女子听出她话中之意,不由冷笑一声,虽看不见她面纱下的神情,可是眼角浮上的那一抹残冷的决绝,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谁说我们要错此良机?如今距离两位王爷军中还有一段路程,我们便在他们到达前夕动手,也不迟啊。”

二人喜道:“对啊,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除掉苏夜泽,还可以嫁祸给苏夜洵或者苏夜涵,即便人不是他们杀的,可是在他们的军中出了事,华、靳两家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在三人正得意冷笑之时,突然只见黑衣女子眼神一变,微微一皱眉。

“呵——原来姑娘家也有如此歹毒之心肠——”清越冷冽的嗓音传来,三人齐齐一怔,抬头望去。

然,却不见一丝人影,那声音飘渺虚无,根本抓不住从何而来,只觉来自四面八方。

“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黑衣女子厉喝一声,眼神瞬间布满杀气。

“装神弄鬼的人,是你。我真想知道你们一路跟着他二人,究竟是何居心?”

“哼……你既是知道我们在跟着他们,就说明你也一路都在跟着他们,你又是何用意?”黑衣女子很快恢复了镇定,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试图找出这声音的来处。

“呵呵……显然,我们的用意恰恰相反。”

“你……”黑衣女子顿然一怒,目光盯着一棵粗大的树干,双掌骤然挥出,几枚如拇指般大小的飞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去。

“轰……”那棵树应声而裂。

树后,两道白色身影骤然闪过,只是未及三人看清,二人已经如一抹清鸿直掠而去。

“公主,怎么办?”

黑衣女子恨恨地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通知所有人切不可轻举妄动,我们的行踪已经被人发觉,大家要改变路线,必要的话,等到了东昌再行会合。”

“是。”

客栈内,喝完药的苏夜泽这会儿正苦着一张脸,委屈无比地看着段芊翩。

“我说段姑娘,本王我没有得罪过你吧,你至于弄这么苦的药来捉弄我吗?”他说着连连吐了吐舌头,对着地面“呸呸”了两声。

“你……”段芊翩气得蓦地站起身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辛辛苦苦为你熬药,你竟然说我是在捉弄你?早知道就放任你自生自灭死了算了。”

“可是……可是这药明明就很苦……”

“我的十三王爷啊,你在宫里是不是从来不生病不吃药啊?”

“吃啊,可是没这么苦啊。每次我吃药,母妃都会给我加糖,或者准备糖水解苦……”

“嚯——”段芊翩不由得白了苏夜泽一眼,冷嘲热讽道:“我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有些人从小就娇生惯养,吃药还怕苦,还非得要糖水解苦啊。”

话说好男不跟女斗,碰上她这个个刁钻跋扈的大小姐,苏夜泽也只有认栽的份儿,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大户出生的小姐,能为他煎药已经很不错了,哪能想得到为他准备解苦的糖水?毕竟,她不是他的母妃华贵妃啊。

“唉……”苏夜泽哀叹一声,自言自语道:“要是衣凰在的话,她一定能想得周全,准备好一切的……”

客栈外的街道上,两名眉目清秀、着装贵气的年轻公子正边走边说笑,。

只听其中着了青色长袍的那人“哈哈”笑了好一会儿,道:“真是没想到,原来外表看起来这么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十三王爷竟然怕苦,哈哈……”

他身旁着白色袍子的那人听了,不由在嘴角挑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不是他怕苦,而是他们苏氏兄弟都很怕苦。”

“啊?还有这回事儿?”青衣公子瞪了瞪眼,“还真没看出来,平日里一个个可都是气势十足、盛气凌人的啊。”

顿了顿,他又道:“多亏了公子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才发现了这批跟踪王爷多日、心怀不轨之人。否则若真让他们伤了十三王爷,洵王和涵王回去都不好交待。”

“哼,这批人是敌非友,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跟他们打交道了。”白衣公子轻笑一声,笑声清寒,带着一股凉意。“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人,一直在我们身边。”

“何以见得?”

“当初我与涵王从北疆回来,就是他们一路追杀我们,后来我回到京都,去三哥府上赴宴回来时,亦是他们半路截杀,如今十三刚离京不久,他们就再一次盯上了十三,你认为,这可能是一种巧合吗?”这白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女扮男装的衣凰,亦是方才在林中与黑衣人对话的白衣人。

青衣公子青冉不由皱眉道:“那公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为了十三王爷的安危,我们的行程已经被耽搁了,如此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章州。”

衣凰抬眸看向北方,目光沉敛,“想必经过今天的事儿,那些人是断然不敢轻易出手,十三暂时不会有危险,留下随行而来的青座弟子暗中保护十三,我与你快马加鞭,先行一步。”

【一百五十七】冲冠一怒在殿堂 [本章字数:318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17 21:43:50.0]

尚未出了正月,皇宫之中却突然之间安静下来。

韵儿和弘儿已经到了学龄,清王府中给两个小家伙请了教书先生,青鸾和苏夜清的精力暂时都投入到他们身上,鲜少有闲暇时间常出入宫中。

苏夜洵与苏夜涵领兵北上,何时归回尚且未知,苏夜涣正身在葛逻禄,苏夜泽擅自离京去了北疆,苏夜澜本就沉静寡言,如今几位兄长不在宫中,他索性回了大悲寺,十公主苏潆淽有孕在身,加之还有绍彤鸢这么个活宝缠身,更是抽不出空。

一时间,整个皇宫突然安静得如同一座空城。

衣凰不在,冰凰山庄暂且由青芒和沛儿打理,红嫣去了洵王府照顾傅雯嫣,青冉随衣凰同行,冰凰山庄也变得比以前安静了许多。若说还有什么能让他们时不时惊呼出声,便是灵影。

转眼元宵节已至,儿孙却不在身边,睿晟帝与太后心中有说不出的清冷,以前,何曾有过此等境况?

眼看着天色渐渐变暗,太后轻咳了几声,看着院子里萧条的枝干,满目苍凉。

“皇上,陪哀家进屋坐着吧。”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微低沉,气力不足。

“好。”

太后如今这副模样,任谁见了都心中一酸,她早已失去了往日里的精神与风采,似乎每日都在昏昏沉沉中度过,不再清醒。

“咳咳……皇上,洵儿和涵儿当真是去接涣儿了?”太后微微侧身看了睿晟帝一眼,似乎还不太相信,“涣儿这孩子,是不是就要回来了?”

“母后,您就别担心他们了。”睿晟帝淡淡一笑,避开太后的目光,“他们兄弟三个一起,定不会出什么事的。”

“那就好……”

睿晟帝扶着太后在软榻上坐下,不料太后刚一坐下,宗正就急急入内,在睿晟帝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睿晟帝脸色骤然一变,蓦地站起身来。

四十万银甲军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帝都,之前却无一丝一毫的动静,若不是人多,被兹洛八卦城外潜伏的暗哨发现,随即禀告了睿晟帝,只怕此时银甲军已经开入城内,他们还未可知。

得到睿晟帝的口谕,苏夜清当即放下手中的活儿,二话不说,上马前往城门处相迎。

此次银甲军不仅活捉江氏父子,打败葛逻禄,还与葛逻禄及邻近小族签订了臣服于天朝的契约,可谓功不可没,百姓闻之,自是十里相迎。

天色暗沉、掌灯时分,银甲军在苏夜涣的带领下缓缓入城,街道两旁皆是相迎的百姓,苏夜清与刑部尚书岳明松率数十名骁骑卫,列在城门内。

乍一见苏夜涣,苏夜清心中的激动当真难以平复,算来,他们上一次相聚还是去年。

去年呐,那是年前的事呵!

“九弟,辛苦了!”他拍了拍苏夜涣的肩,看到他的脸上又多了些风霜的痕迹。

让苏夜清诧异的是,如此冷天苏夜涣的眼中却闪烁着火一般的光芒,身上寒冷的杀气隐隐若现。

“为国为民,不苦。”苏夜涣语气淡然,他说着看了一眼苏夜清身旁的岳明松,脸上有恨意一闪而过,看得岳明松心中“咯噔”一跳,心知自己又要惹祸上身了。

不管怎么说,他以前毕竟是毓古骞的人,刑部牢房里曾经关押过苏夜澄,还处决过苏夜澄的几名贴身护卫……

苏夜清已然感觉到了苏夜涣的异样,他抬头看了看苏夜涣身后的银甲军,虽然都是精神抖擞,眼中光芒散发,可是那一身风尘仆仆的味道却极重,显然是一路不休不歇赶路而来。苏夜清似乎已经猜出了些什么,只是苏夜涣不说,他便不点破。

“九弟突然回来,怎的没有提前通知一声,三哥也好准备酒菜,为你接风。”

“我没能赶上回来跟你们一起过年,心中甚感遗憾,便想着能快马加鞭赶回跟你们一起过元宵,又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所以……”他说着微微低头兀自呵呵笑了两声,全然没有喜悦之意。

“不管怎么样,回来了就好。”苏夜清知他心中藏有心事,又一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正欲上马,却被苏夜涣一把拉住。

“三哥,我有一事想求你帮忙。”

“我们是兄弟,尽管说。”

苏夜涣便回身向着祈卯身后、由董未亲护的马车招了招手,依水、依云会意,将墨香雪扶下了马,来到三人身旁。

“参见清王殿下。”墨香雪方才已然听见了他们的谈话,知晓了苏夜清的身份。

“这位是……”苏夜清微微凝眉想了想,而后笑道:“难不成九弟你此次行军不仅打了胜仗,还给我带了个弟妹回来?”

苏夜涣浅浅一笑,看了岳明松一眼,将苏夜清拉倒一边悄悄说了几句话,苏夜清的脸色骤然一变,而后眼神凝重地看了墨香雪一眼,重重点了点头。

“九弟放心,她待在清王府中,我必定保她周全。”

虽然苏夜清已经料到苏夜涣此次未及禀明,匆匆回京的原因,却还是没想到他竟让祈卯和董未将银甲军直直领到了皇宫外,四十万银甲军齐齐列阵于宫门外,在火把的光亮下,一眼望去一片银光,寒冷而摄人心魄。

不仅如此,他还让董未领了一队百十来人,与他一起进了宫,守门侍卫看见四十万银甲军列阵于前,早已被这阵势吓得心惊胆战,看涣王的意思,不是在开玩笑,之前苏夜澄之事瞒着在外征战的涣王一事,他们也都知晓,心里便想涣王殿下这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才会做出此举,是以根本不敢加以阻拦。

“九弟,三哥知你心中有气,可你这么做实为不妥,领兵携刃入内面见父皇,乃是大罪!”紫宸殿外,苏夜清又一次拦住苏夜涣。

“我知道,三哥不必为我担心。”苏夜涣脸色冰冷,全然不顾苏夜清的阻拦,步步向前。“三哥既是知我所为何事,就该知道此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罢一把推开苏夜清,快步入内。

宗正急急走进来,还未及通传,就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苏夜涣跟着走进来,扫了一眼屋内的人,拜道:“儿臣参见父皇,德妃娘娘……”他说着目光落在毓皇后身上,冷冷道:“皇后娘娘也在?”

“涣儿,这是你母后。”任谁都听得出他对毓皇后的敌意,睿晟帝不由出声喝道。

“母后?哈哈……这么说来,她也是大哥的母后了?”苏夜涣仰头笑了笑,突然收声看向毓皇后,道:“虎毒不食子,她若真是儿臣和大哥的母后,又怎会做出如此恶行!”

听苏夜涣这一声力喝,睿晟帝、德妃与毓皇后全都一惊,睿晟帝不由问道:“此言何意?”

“何意?大哥与楼大人惨死宫中,六姐自缢而亡,这么重大的事情,父皇为何要故意瞒着儿臣?”苏夜涣目光凛凛,眼中悲伤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反复纠缠,焚烧着他的心。

见苏夜涣这番态度,睿晟帝不由怒火中烧,“朕是不想你因此误了战事!”

“哈哈……”苏夜涣连连大笑,“只怕父皇不是担心儿臣误了战事,而是怕儿臣赶回,找出真正的凶手吧!”

“放肆——”

“儿臣岂敢放肆!”苏夜涣怒喝道,恨恨地目光始终盯着毓皇后,尽管毓皇后早有心理准备,可这样的眼神还是看得她心里有些毛毛的,“大哥与儿臣那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兄长惨死与大火之中,儿臣不仅为他见他最后一面,便是连替他收尸都做不到!”

他说着,突然哽咽了一声,眸中有泪光闪烁,“临行前,大哥还说好要等儿臣回来一起品酒的,可是,可是儿臣却连他的尸骨都未曾见到……”

一句话蓦然扎中睿晟帝的心,疼得他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德妃早已泪如雨下,毓皇后虽铁石心肠,眼圈却也有些红了。

“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事情我都知道了,凶手出自你仪秋宫,与你必脱不了干系!”就在众人低头悲伤之时,苏夜涣突然对着门外一声力喝:“董未!”

“末将在!”董未站在门旁应声。

“你拿着本王的令牌,领人前往仪秋宫,包围,彻查!”他说着解下腰间的令牌,扔给了董未。

“王爷,这……”董未捧着令牌在手中,有些犹豫。

他倒不怕死,得知苏夜澄出事,他们这帮兄弟个个愤怒不已,誓要找出真凶,将其碎尸万段。可是,他怕连累苏夜涣,此等情况下他若真的听了苏夜涣的命令,前往包围仪秋宫,只怕苏夜涣就要大难临头了。

“放肆!”睿晟帝又一声呵斥,“你这是要造反!”

苏夜涣单膝跪地拜道:“儿臣不敢。”然,他的神情却不卑不亢,盛气凌人,“儿臣只是想找出杀害大哥和楼大人的幕后凶手!”

睿晟帝厉声道:“你当朕什么都不知?你此行回京前未曾有丝毫消息,刚一回京便领全军驻扎在皇宫外,如今又带了百十来精兵入宫,意图包围皇后的宫殿,你不是像造反是什么!”

“父皇不查,也不让儿臣查,难道,就要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吗!”

苏夜涣怒火中烧,已然气极,全然顾不上那么多礼数,任凭苏夜清如何加以阻拦劝说,却毫无用处。

睿晟帝气得脸色铁青,可偏偏苏夜涣毫无退却之意,眼看睿晟帝就要大发雷霆,突然只听门外一声通传:“皇上,冉芸冉姑娘求见!”

【一百五十八】携盘独出月荒凉 [本章字数:311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18 16:44:40.0]

冉芸,冉嵘的妹妹,亦是睿晟帝曾经看中的儿媳妇儿,若非因为那晚东宫大火,只怕这冉芸如今已经被赐婚于某位王爷。

“小女冉芸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德妃娘娘!”冉芸入内拜道,动作礼数规规矩矩。“小女未经传召,擅自入宫面圣,望皇上恕罪。”

上次在洵王府,事情仓促,睿晟帝未曾得见冉芸,今日是头一次见到她,一眼望去心中不由微微一凛,倒真是个貌美出尘的姑娘,虽说她不会武功,可这从小就受冉嵘的熏陶,耳濡目染,神色之中并不失大气之色。她的言辞之中虽带着请罪之意,眸色却不卑不亢,只是稍稍有一丝焦急。

“免礼吧。”睿晟帝挥了挥衣袖,暂且压下心头的怒火,如今冉嵘正在随苏夜洵前往北疆的途中,此次北征冉嵘肩负重任,睿晟帝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了冉家人,节外生枝。“你来见朕,有何要事?”

“回禀皇上,愚兄在临行前曾交待小女,让小女在涣王殿下回京时,将一封书信交与王爷。方才小女听闻王爷刚一回京便入宫了,恐王爷一时不再出宫,小女没法及时将书信交与王爷,误了什么大事,便斗胆入宫……”冉芸面上露出些许恐慌之色,嗓音却平稳如水,缓缓道来。

“哦,还有此事?”睿晟帝说着眯起眼睛扫过冉芸,眼神中意味深藏。

冉芸一见,当即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上前交到了宗正手中。苏夜涣见了,俊眉骤然紧紧皱起,然碍着睿晟帝的面,又不好发作,便沉着脸色看了看冉芸,不想冉芸也正看着他,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不由朝着他安慰一笑。

恬淡柔和的笑意,苏夜涣顿然一愣,继而低眉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

冉嵘信中所言不过寥寥琐事,只是告知苏夜涣北疆战事告急,他不能亲自迎接苏夜涣回朝,还有向苏夜涣认罪之言,道皇上及自己都是害怕会影响边疆战事,故未敢告知苏夜澄之事,望苏夜涣能体谅皇上的良苦用心……

言之云云。

乍一看像是一封道别认罪信,可细细看来,却又是毫无实在意义可言。

睿晟帝匆匆瞥了几眼,便让宗正交还给了苏夜涣,对冉芸道:“冉将军当真是我天朝难得的好将士,一心为国,忠心为主……”

他顿了顿,看了看垂首不语的冉芸,“你不愧是将门之后,有胆识,朕心中甚为喜欢,待他日冉将军回朝,朕立刻与他协商,为你定一门好亲事。”

冉芸一听,顿时红了脸,“小女谢过皇上厚爱,不敢劳皇上费心。”

睿晟帝又看了看苏夜涣,冷着脸色道:“涣王不顾礼数,不听劝阻,领兵携刃以入宫,顶撞长辈,咆哮圣前,罪无可恕……”

睿晟帝话未说完,苏夜清的脸色就骤然一变,连跪地拜道:“父皇,九弟刚刚平叛归来,一路鞍马劳顿,尚未及卸甲休息便入宫来看望父皇,且九弟此举事出有因,还望父皇念其心中有苦,莫要降罪于九弟!”

“是啊皇上……”德妃娘娘也连忙起身行礼,“涣儿在外征战,未及赶回过年,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年轻气盛,意气用事,皇上切莫与他计较良多,怪罪他了。”

见德妃为其求情,殿内除睿晟帝和毓皇后外,其与众人皆下跪。

“求皇上开恩——”

睿晟帝见此情形,心中难免触动,其实要降罪于苏夜涣,他又于心何忍,只是……

他侧身看了看毓皇后,但见毓皇后脸色平淡,微微欠身行礼道:“皇上,涣儿会怀疑臣妾,臣妾并不惊讶,毕竟凶手出自臣妾宫中,涣儿为人弟者,自然要为兄长讨回公道,臣妾断不会放在心上,还请皇上莫要责怪他了。”

苏夜涣闻言,冷冷一眼从毓皇后面上扫过,并不领情。

睿晟帝太息一声,接着道:“涣王罪无可恕,今且念其卫国平叛有功,一心为兄的份上,且免其罪责,交与大宗院收押看管,责其面壁思过,静心悔改!”

苏夜涣闻之,脸色一怒,正要争辩,却被苏夜清一把拉住,“谢父皇开恩!”

知道苏夜涣是要被关押于大宗院,苏夜清心里便放心许多,毕竟那里是何等情况,他们兄弟都清楚的很。小时候,谁没在那个地方待上过一段时日。

只是这一次,睿晟帝显然特地“关照”了杜尚,苏夜涣被关在一座看似废弃已久的院子里,名曰蘅芜苑里面摆设布置非常简陋,且寒冷异常,屋顶与窗户还有破漏之处,寒风一起便呼呼吹进屋内,偌大空荡的房屋就如同一只巨大的冰窖。

更有甚者,晚些时分竟然下起雨来,雨水打进屋子里,惹得苏夜涣好一番气恼,独自一人在屋里跳了半天的脚,却是没人理会。他索性也就放弃了,自己从院子里砍了些草叶,跃上了屋顶修补起来,不多会儿漏洞虽补得差不多了,他的全身也都湿了。

远远的,一道娇小的身影正在渐渐靠近蘅芜苑,看着她在雨中蹒跚而行的模样,苏夜涣不由觉得一阵好笑,可是笑了两声之后他又突然凝起了眉,这个身影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突然,来人身形一晃,似是脚下滑了一下,手中的伞丢落在地上,眼看就要摔倒。

见状,苏夜涣忙丢了手中多余的草,用力奋身跃下,再一个旋身上前,硬是将来人稳稳扶住。

“是你?”看清来人后,苏夜涣不由愣了愣,连忙将她扶进屋内。

“擦擦吧。”好不容易找出两条干净的帕子,苏夜涣自己留了一条,另一条递给了冉芸。

“多谢涣王殿下。”冉芸嗓音柔柔,动作也是大方得体,看得苏夜涣有片刻的怔神,不由得想起墨香雪来。

“你冒雨前来找本王,所为何事?”苏夜涣一边拧着身上的水,一边看着外面的大雨皱眉。

无奈他已经淋成了落汤鸡,一时半会儿衣服上的水根本拧不干。

冉芸起身道:“方才皇上还给王爷的信,王爷可还收着?”

苏夜涣一听,骤然愣住,怔怔地看着冉芸半晌,突然叫了声“遭了”,这才想起被他随手塞在怀里的书信,连忙伸手掏出。无奈那书信已经在他怀里淋了半天的雨,早已湿透了。

“这……”他向冉芸摊了摊手,有些愧疚道:“本王方才一时气极,把这事儿给忘了。不过冉将军应该没在信中说什么吧,否则方才父皇也不会轻易还给我……”

冉芸皱了眉道:“哥哥要传给王爷的话就在这封信中,只不过皇上没有看到。”

她说着上前接过信,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的字沾了水,几乎已经全都晕染看来,只是有几个字却还完好如初,未曾变形。

见此,冉芸松了口气,将信摊在桌案上,对苏夜涣道:“王爷请看,哥哥要与王爷说的话,在这。”

苏夜涣走上前,将那零散的几个字连串起来一看,不禁脸色一变:楼已死,殿或生,防御。

“防御?防什么御?”苏夜涣疑惑出声,盯着书信又看了几眼,“楼已死,是说楼陌均已死,那这个殿或生……”

蓦然,他一惊,“难道冉嵘是说大哥没死?”

冉芸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小声点,“这个……当时大殿下和楼大人的尸体从火海里救出来时2还是紧紧抱在一起的,哥哥……他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东宫大火,苏夜澄与楼陌均葬身火海;苏潆泠已自缢于寝宫之中。

这是除夕那晚传来的密报,先且不论是谁传的密报,且说宫中这番景象,以及睿晟帝的反应,已然能说明苏夜澄已死乃是事实。

“呵!也是,我又何必要自欺欺人!”苏夜涣说着恨恨地握紧拳头,眼中恨意显然。

“王爷,请节哀。”

冉芸柔柔的声音将苏夜涣起伏不定的情绪又拉了回来,他定了定神,看着最后两个字,“防御?防……毓?难道,冉嵘是在提醒我让我防着毓家?看来东宫之事,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仔细想了想又道:“可是,这些他明明可以让你直接告知与我,又何必要大费周章让你进宫奉上书信?”

冉芸道:“起初我也这么认为,可是后来一想颇为不妥。哥哥一早便料到王爷得知实情后必会不顾一切闯入宫中,如此,即便皇上不杀王爷,也会将王爷禁足于宫中,到时候我若突然要见王爷,必会引人怀疑,说我是要与王爷串通什么。既是如此,倒不如干脆将信件放到台面上,就让皇上看个究竟,如此我再来找王爷,就不会引人猜疑了。”

“呵呵……”苏夜涣不禁摇了摇头,淡笑道:“没想到冉嵘还有这份心思。如果本王没有猜错的话,是你给冉嵘出的主意吧。”

冉芸闻言缓缓低下头去,有一丝羞涩之意,虽没有回答,却已经默认。

“哈哈……”苏夜涣却没有注意到那么多,爽朗地笑了几声,问冉芸道:“冉嵘可还有什么别的话要你转告我的?”

冉芸点点头道:“有。哥哥让我提醒王爷,千万要小心,除了毓家,只怕这背后还有一只黑手。”

【一百五十九】兵临城下危章州 [本章字数:31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19 11:53:27.0]

刚从西疆打了胜仗归来的涣王,元宵节入宫当晚即被睿晟帝关押于大宗院内,且下令杜尚不得多加照顾。

这一消息似是长了脚一般,未出戌时便传至永德宫中。

慕太后心疼孙子,且多日不见,得知孙儿刚一回来就被关押,顿时焦虑不已,不听宫人劝阻,不顾外面的大雨,硬是要前往大宗院一探。

宫人们拦她不住,一面准备遮雨避寒的轿撵,一面派人速去通知睿晟帝,结果二人便在大宗院门外碰了头。

慕太后一见睿晟帝,不由好一番责骂,众人也不敢说出实情,恐会让她更加担忧,便道,苏夜涣此行归来,之前未曾有任何消息告知,且为了早日回京,他将大军交与苏夜洵和苏夜涵,自己先独身回来了。身为银甲军主帅,如此不慎,只顾自己,睿晟帝若不略加惩戒做做样子,只怕朝中将士多有不服,是以睿晟帝才会将其关押大宗院。

仔细一听,前前后后都很合理,也都说的过去,太后这才稍稍放了心,却执意要亲自进去看看苏夜涣。

此时宫人来报,三王妃携小世子和小郡主入宫了,此时正在永德宫中,两个小家伙嚷嚷着要见曾祖母,太后一听逸弘和逸韵来了,终于允口待明日一早雨停了,再行前往探望苏夜涣。

这些日子,大宗院着实不太平,各路王爷公主被关,一向圆滑处世的杜尚都感觉有些头疼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他们被关,则必有身份尊贵之人前来探望,若照此发展下去,这大宗院内非得出点什么是非来。

看着走进蘅芜苑的那道背影,杜尚只得苦苦一笑摇头。

苏夜涣半个时辰前刚送走了冉芸,这边透过雨帘便又看到几道身影缓缓靠近,仔细一看不由心头一喜。

“三嫂?”他叫了一声,迎上前去,“大过节的,三嫂怎的有空来看为弟?”

青鸾挑起嘴角微微一笑,与他一道进屋,“皇上和太后那边现在乱作一团,你三哥有事脱不开身,我这个做嫂子的,自然要代替三哥来看看你。今夜元宵,三嫂给你送点元宵来。”

她说着回身看了一眼,微微扬手,“趁着元宵还是热的,让王爷先吃下。”

抬头环视了一下屋内的情景,青鸾微微叹了口气,“九弟鲁莽,父皇这一次当真是生气了,这大冷天的怎的连个火炉都没有?”

苏夜涣自己也看了看,倒不在意这些,不经意间目光扫过给他奉上元宵的下人,蓦地一愣,上前一步抓住那下人的手腕。

待看清她的相貌,他骤然喜上眉梢,“你怎么来了?”

墨香雪也不急着挣脱,只是朝他淡淡一笑以示安慰,“我听闻你出了事,被皇上关了起来,不免有些担忧,就求王妃带我来看看你。”

墨香雪说着侧身看了看青鸾,见青鸾正微微低头,掩唇而笑。

苏夜涣对着青鸾欠身行礼道:“三嫂大恩,为弟感激不尽。”

“胡闹,一家人怎的还这般见外?”青鸾挥手托起他,“太后身体不适,值此佳节,我们本就该进宫探望。”

顿了顿,她看了看外面的雨,道:“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弘儿和韵儿在太后那里指不定要怎么胡闹,我得去看着他们。你们先聊着,一会儿会有人来领香雪姑娘去与我会合。”

“三嫂慢走。”

“王妃慢走。”

送走青鸾之后,墨香雪看了看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元宵,淡笑道:“这是王妃的一片心意,你还是赶紧吃了吧,也好驱驱寒。”

“嗯。”苏夜涣乖乖坐下吃元宵。

墨香雪又道:“你放心吧,听清王所言,董副将和那百十名精兵已经被皇上放出宫与祈将军会合了,由清王领着退至王府之围处,皇上并没有多加为难,想来皇上心里也不是什么都不明了,他必有他的苦衷。”

“哼……”苏夜涣冷冷一笑,“苦衷?他只不过是在一心包庇那个女人罢了!”

“王爷慎言!”墨香雪皱眉,出声提醒道。

苏夜涣自知自己如今处于劣势,心中不禁恼怒不已,“北疆战事吃紧,不知道四哥和七哥能不能应付得来。四哥那边我倒是不担心,毕竟有冉嵘在,可是七哥那边……”

他了解苏夜涵,他虽精通五行布阵之术,但终究没有亲自带兵作战的经验,冷天月虽是神武卫统领,却未曾上过战场,只怕这一仗,不好打。

蓦地,他眉峰一蹙,脱口问道:“对了,怎的到现在没有见到衣凰?”

墨香雪低头浅浅一笑,道:“听三王妃说,清尘郡主数日前便已不在京中。”

“不在京中?”苏夜涣思索了片刻,疑惑道:“难不成,她和十三弟一样,追着大军去了北疆?”说罢他竟“哈哈”笑了出来。

“哈哈……衣凰,她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儿……”顿了顿,又道:“只是不知,她此行是找谁去了。”

一连数日,京中安稳。

被关进大宗院后,苏夜涣似乎安静了许多,睿晟帝不允许他与银甲军的任何人有所往来,他自然也就老实了不少。

华贵妃与靳妃前来探望他时,华贵妃哭得伤心不已。一边是心中担忧苏夜泽,一边是心疼苏夜涣的此番遭遇,加之去年苏夜澄和苏潆泠连连遭难,这会儿见着苏夜涣忍不住泪流满面。

临行前,华贵妃告知苏夜涣,让他暂且安心忍着,睿晟帝虽无伤他之意,但此时此刻边疆战事紧急,朝中人心有所动荡不安,睿晟帝是断不能容苏夜涣此时再惹是生非,所以,要关上他一段时日是必然的了。苏夜涣虽被关押,禁足于这蘅芜苑中,但却能得旁人来探望,如此时刻,不过一动不如一静。

苏夜涣何等聪明,自然是明白了其话中之意。

所以这些天他虽偶尔发发脾气做做样子,却不再冲动行事。

既然他现在没法脱身,亲自做些什么,那就做些不需要脱身、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事情便可。

北疆,章州。

不负众望,铁墙章州亦非浪得虚名,在突厥的猛烈进攻之下,已经生生撑了半个月,其间虽损伤不轻,但突厥大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之前他们是一路而下,直取下登州,而这个章州他们虽有心里准备,不会那么快攻下,却也没想到连连攻了半个月仍是一无所获,士气渐渐有所低落。

夏家这高人一等的官阶和俸禄当真不是白拿的,此次他们只守不攻,章州城墙又高又厚,再加上夏长空随爷爷、父亲多年所学的防御战术,硬生生地将突厥军关在城门外多日,而无可奈何。

可是,夏长空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如此死守下去,并不是万全之策。突厥军人多势众,章州城内的一部分兵力却又被调往并州御敌,城中兵力日渐不足,长此下去,章州危亦。

眼下就只能盼着二王的援兵速速赶到,以解章州之困。

听闻这一次领兵前来的其中一人是苏夜涵……夏长空对着桌案上的地图常常一声叹息,数月前的情形还犹在眼前。

他本以为苏夜涵回京之后,会禀告睿晟帝,继而睿晟帝下旨降罪,或者派兵攻打章州城,却不料两个月过去了,一切依旧安静无声,没有任何风波传来。

涵王那张静淡如水、无波无澜的面容时时浮上脑海,明明没有任何情绪与表情,明明是淡雅幽沉,却让人感觉一阵阵寒凉冷冽。那种气势不怒自威,让人不寒而栗。

摊开一张宣纸,执起笔,龙飞凤舞地写来:

候雁发金河,纷纷带雪过。

阵连关月小,声断塞风多。

高举愁梁稻,低飞怯网罗。

羽毛非敢惜,书礼奈君何!

“将军,在担心什么?”一道男子声音传入屋内,随后是一阵轮子转动的声音。

夏长空抬头,见下人正推着一方轮椅缓缓入内,轮椅上之人一身深黑色长袍,长发散落着,却顺直而不见凌乱,只是他的整张面容都被遮在带着纱沿的斗笠下,根本看不清其长相,只能通过声音判断他大约三十之龄。

见是他,夏长空的态度不由变得恭敬了几分,走过来道:“不瞒陌先生,本将现在担心的是二位王爷到达北疆之后,我等该听谁的吩咐与调遣。毕竟他们都是王爷身份,且皇上并没有言明何为主帅何为副帅,到时候只怕……”

“呵呵……”陌先生却淡淡笑出声来,“这一点将军大可不必烦恼,此二人是苏氏兄弟之中最聪明、心思最沉敛之人,相信到时候不用将军担忧,他们定会自己做出让步,分清各自的职责。”

闻言,夏长空不由安心了些,笑道:“如此,那是最好。”

陌先生又道:“按照涵王殿下的传书来看,做多不出五日,他们便可到达,这段时间将军要做的,就是怎么守住章州城,不给突厥攻进的机会。”

夏长空点头道:“先生所言甚是,可是如今我城中兵力远远不足,并州情况亦十分危机,若不出我所料,近日他们必会调转兵力,主攻并州,届时章州援也不是,不援也不是,难免陷入两难局面。”

陌先生思索了片刻,道:“古往今来,兵不厌诈。既然城中无兵,那便先给他们唱一出空城计,再来一计援兵天降。”

【一百六十】初试伏羲九星阵 [本章字数:374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21 00:52:43.0]

不出夏长空所料,两日后,突厥大军修顿之后,突然就放弃了章州,将大部分兵力调往并州,试图从并州这一侧打开一个缺口。

所幸,这两日并州城内已经集结了大批兵力,也提前做好了敌军来犯的准备,并州总兵陆骞及登州总兵霍韬共同商计御敌,守起城来并无想象中的吃力。

如此不紧不慢地攻打了两日,并州虽未攻下,却消耗了不少的兵力,死伤惨重。

同时,章州城的防守也出现了疏忽,城墙上守卫比往日里少了一大半,甚至在夜间悄悄撤走了两只火炮。

虽然他们动作轻悄,又是趁着夜色,可这一点还是被突厥发现。

第五日天色未亮,突厥突然出兵,再攻章州城门。章州守兵匆忙应战,却还是让突厥军节节逼近,大批突厥军涌至城门下。

突厥军阵前,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正稳稳坐在马背上,面容俊朗,却与他嘴角残冷的笑容和眼中怒烧的野心格格不入。

身后,一名副将模样的人上前,得意一笑道:“二王爷真是神机妙算,一早料到夏长空一定会把兵力调往并州支援,这章州城已经是一座空城,这会儿怕是他们后悔也来不及了。”

“哼……他们想与本王耗时间,等救兵,本王偏不给他这个机会!”马上之将正是突厥的二皇子,此次来犯的领将阿史那琅轩,“本王倒是要看看这铁墙章州到底有多硬,你没有兵马没有人力,本王看你怎么守城!”

那副将又道:“王爷大可放心了,要不了多久,这座铁墙就要崩塌与王爷面前了,哈哈……”

阿史那琅轩心中正得意,不禁也笑出声来。

突然,二人的笑声一顿,睁大眼睛看着章州城门下,原本正士气高昂全力以攻城门的兵将们突然全都倒地,哀嚎不已,再看从城墙攻上的将士们,亦是如此。城门上再次出现的章州守兵个个蒙面,堵住了鼻子,站在城墙上往下撒着些什么。

“怎么回事?”阿史那琅轩抓紧缰绳,向前进了一步。

那副将仔细观察了片刻,惊道:“王爷,墙壁上和门上好像涂上了毒液!”

闻言,琅轩脸色一怒,喝道:“章州城内的各种药这半个月内不是已经用完了吗?”

那副将冒出一身冷汗,不知如何作答。

即便他们要从别的地方运进,也需要大量时间,更何况并州已经自顾不暇,他们若要寻来这些药,就必须向更远的东昌求助……

东昌!

“王爷——”

正思索间,前方一名小兵疾奔而来,道:“王爷,章州守兵在向下洒辣椒粉,兄弟们被迷了眼睛,全都……全都痛苦不堪……”

“废物!”琅轩一怒,挥出手中的鞭子就要去打那名小兵,还好被副将给拦住。

“王爷,你看这风向,是向着我们这边吹的……”

琅轩怒道:“便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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