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末将断定这章州城内有懂得天象之人,能算得到这几日的天气风向变化,才会做出此举,否则,风向不对的话,可是对他们自己不利啊!”
虽然在气头上,可是他说的话琅轩却也觉得有理,沉声问道:“这些辣椒粉虽不算什么,可是迷了眼睛怎能再攻城?让他们退回,重新换人再上!”
片刻之间,突厥军中又换出另一批人马替上前,将之前的人换了回来。
章州城门上突然出现大批弓箭手,箭雨与辣椒粉齐发。这章州城本就不好攻,夏长空想出了这么庸俗却有效的一招,当真让琅轩头疼。
如此反复几次,突厥军虽伤亡不多,但是被辣椒粉迷了眼睛、不能作战之人却不少。
就在有一批人被迷了眼睛、无法攻城之时,突然只听章州城内喊声震天,城门突然大开,突厥军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队人马便随着夏长空一起冲出了城门,此时留在城门下的突厥军瞬间便成了章州守兵的刀下亡魂!
“阿史那琅轩,你是不是以为本将已经将城内兵力全都调往了并州,城内无人守城?”夏长空挥刀砍下一名突厥军的人头,冲着琅轩喊道,“哼哼……你一定想不到前两日在并州抵御你们的,其实是东昌的兵力,而今日他们就会赶到我章州,助我擒了你!”
“好你个狡诈的夏长空,竟跟本王玩了个假的空城计!”琅轩瞪着眼睛,咬牙切齿道。
“哈哈……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真假难辨,兵不厌诈!今日本将便要活捉了你,以慰我天朝边关!”
“狂妄之徒,今日本王便会会你!”琅轩怒气冲冲,正要挥刀上前迎战,却被他身边的副将拦住。
“王爷,我军损伤惨重,章州援兵一会儿就到,以末将之见我们不如先行撤回,休整过后再攻城!”那副将说着又看了一眼前方被突袭的溃败一片的突厥军,“王爷,不能争一时之气!”
琅轩虽心有不甘,可是也明白此时不宜硬拼,便听了副将的意见,下令撤兵。
眼看突厥大军急急撤退,章州守兵这些时日憋在肚子里的怨气不由得出了个痛快,只是好不容易他们能打得突厥军前阵溃败,又岂能轻易容他们逃脱?再说按照之前他们与东昌总兵上官礼的商议,这会儿他们的援兵应该已经到城内了。既是如此,他们自然要乘胜追击!
由是如此,夏长空领着一大队人马,直追着突厥军而去。他一心只想着要狠狠出一出心里的恶气,却全然没有注意到琅轩如此轻易就退了兵,更看不到琅轩与副将见到他们追来时,脸上得逞的笑容。
章州城门再次闭紧,一身黑衣的陌先生坐在轮椅上,指间轻轻敲打着轮椅的边缘,问道:“夏将军追出去多久了?”
“快半个时辰了。”
“东昌援兵到了没有?”
“这……”身后的小童犹豫了一下,“先生,还没到……”
闻言,陌先生的动作突然一顿,低声喝道:“遭了!”
“怎么了,先生?”
“东昌有变!”
这边,突厥军一路逃去,后面的人丢盔弃甲,好不狼狈,一路被斩杀了不少。
夏长空领兵紧追不舍,直直追出了二十里,追到了一片怪石林立、沙尘飞扬的凹坡里,眼看就要追上前面的琅轩,却看见琅轩的军队突然在前方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看着夏长空等人。
一见这阵势,夏长空也忙让人停下,恐琅轩有诈。
琅轩仰头大笑,“哈哈……小将军,到了这里,局势可就不是你所能左右的了,弗如你乖乖受降,本王惜才,恐会饶你一命!”
夏长空怒喝道:“阿史那琅轩,突厥数次犯我天朝边境,今日本将便取你性命!”
他说着手中长刀一挥,正欲上前,突然只听“窸窣”声一片,从四面传来,再接着便是盔甲兵器碰撞的声音,四面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后方和左右两侧全都冒出一大批突厥军,看样子是早就在此埋伏好的,如今正好把他们团团包围。
“将军,有埋伏!”夏长空身侧的小将低声惊喝道。
琅轩嘴角的残冷笑容再次浮现,他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坐骑,狂傲一笑,道:“你不会还在等着东昌的援兵吧?哈哈……本王劝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他们是不会弄来了!章州的夏家后辈也不过如此,今日本王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说罢眼神示意,他身侧的副将连连挥动手中的旗帜,夏长空后方的突厥军顿时列着严密的阵型缓缓逼近,继而直冲而下,与章州守兵打在一起。
那副将得意地笑了笑,又挥了挥旗帜,本想让两侧的军队也一起冲下,大有将夏长空等人灭在此处的意思。
然而,两侧的士兵却突然像是失控了一般,全然不顾指挥,一众骑兵似是中了邪,纷纷坠马。
副将和琅轩同时一惊,向后看去,见后方的士兵与左右两侧之人都是同样状况,只留自己身侧附近的亲兵还算清醒,却被眼前的情景吓得愣住了。
只见那些突厥军先是倒地打滚,爬起之后便抱住身边的人狠狠掐住他们的脖子,他们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只有狠狠掐着别人,才能发泄自己堵在胸口的抑郁!
琅轩毕竟是见过世面之人,头脑还算冷静,他直觉定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他们意识。
足下一点,他纵身跃起,四下里望去,原本紧皱的眉头在看清情况之后,骤然就大惊,变了脸色
“咻——”未及他细想,一道弩箭迎面射来,琅轩一惊,连忙闪身躲过,落在马背上。
“王爷,这……”
琅轩脸色铁青,呼吸凝重,沉声道:“中计的是我们!有人先我们一步在这里布下了阵法,援兵来人中定有懂得奇门遁甲之术之人,如果我没有猜错,这该是三弟曾经提过的伏羲九星阵……”
应该就是了!方才他以轻功跃起望去,四下里看似平淡,却暗藏杀机,将那些行为精神突然失常的将士们所在之处连起来,边缘上正好是九块黑色的石块,那些石块看起来普通,细细看去却闪着一股寒冷的微光,见之心惊。而那些石块的分布,正如阿史那琅峫曾经画给他看过的图。
彼时他还对这些不屑一顾,毕竟阿史那琅峫曾经引以为傲的五行军阵被破了,此时看来,天朝中确有能人懂得这奇门遁甲布阵!
眼看着身边的人越掐越红眼,副将急急问道:“王爷,我们该怎么办?”
琅轩咬了咬牙道:“撤!”
“怎么撤?”
“三弟曾说过,这伏羲九星阵三面布阵,一面留出口,如今看来这人是想给夏长空他们留一条后路,这个出口就必在夏长空身后!”
副将思索了片刻,道:“末将明白了!”
说罢对着身后的将士挥了挥手势,众人顿然明白,迅速围成一个椭圆状,将琅轩护在中间,而后朝着一处突然直冲而去,几经拼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护着琅轩逃出了包围。
这边厢,夏长空众人一见这仗势显然明白有人在暗中帮他们,不由士气大增,仅从一面攻下来的突厥军很快就落于下风,可是刚刚他们突然转变作战方向,硬是把夏长空等人逼到了凹坡的入口,却原来是要给琅轩当人肉强,护他离开,倒是一群忠义之士!
眼看着剩余的那些突厥军不是被杀就是被擒,夏长空抽出身来跃出凹坡,四面寻找。
方才他明明听到从这个方向传出一声笛声的,而正是这笛声一起,突厥军就开始发疯了,所以如果他所料不假的话,这笛声便是起动这布阵的法门……
“你在找我?”不远处的树后,一道清冽的男子声音澹澹传来。
夏长空脚步一滞,循声望去,只见来人一袭白袍,手执玉笛,依旧是那副淡若清风、静若磐石的神情,依旧是那副淡泊幽雅、却沉敛如潭的气势,依旧喜欢独来独往,身后只跟了一名随从。
沉了沉气息,夏长空收起了方才的疑惑之色,骤然就平静下来。他微微欠身,行礼道:“属下参见涵王殿下。”
【一百六十一】莲子苦心为何因 [本章字数:311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21 21:48:51.0]
二王行军途中遭遇神秘人截杀,来人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来去有序,下手狠毒,且人数决不低于一百人。
洵王心知此时此刻北疆战事正紧,便主动提出领兵断后,好让苏夜涵及时赶至章州。
所幸苏夜涵到的及时,正好遇上琅轩攻打章州城,夏长空趁胜追击、遭遇埋伏,否则,铁墙章州这一次当真是要破城了。
章州总兵府内,一切与去年来时并无多大变化,只是彼时院子里盛开的花儿已经凋落,枝叶枯黄,隐隐抽出了新芽。
开春了,万物即将复苏,涵王援兵已到,章州暂时是安全了。
夏长空本想立马准备好酒好菜为苏夜涵及众将士接风,可是一看苏夜涵微冷的神色,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命人给随苏夜涵而来的二十万将士准备了酒菜,自己则取了地图找苏夜涵去了。
“所以,王爷的意思是,东昌总兵上官礼反叛了?”听了苏夜涵的一席话,夏长空又惊又怒,手心里也冒出一把冷汗来。
苏夜涵解去了披风,一身寒梅色长衫,素雅与贵气并存,他的手指缓缓从地图上的东昌划过,道:“我昨日傍晚便已悄悄到达东昌,走的是小路,何子前往城中打探情况时发现了异族之人,我便与他夜探东昌总兵府,发现上官礼与阿史那琅轩手下的副将秘密会面,所谈正是有关今日攻城之事。”
见苏夜涵微微蹙眉,收声不说了,何子点点头,接着道:“上官礼早有反叛之心,只是一直为寻着机会。昨晚他将你和他之前所谈的计划悉数告知了突厥副将,并与他商量好今日攻城之时阿史那琅轩假败,诱你出城追击,你自恃东昌援兵将至,必会抛开顾忌直追而上,殊不知他们早已在逆风坡四周埋下伏兵,只等着将你引入坡中,一举灭掉。”
夏长空听后,怒上眉梢,攥紧拳头恨恨道:“上官礼这个奸诈小人,亏得我还对他信赖有加,以为能借他之力一起击退突厥军,擒获阿史那琅轩!”
突然他话音一顿,想了想道:“所以王爷便先他们一步,在逆风坡布下伏羲九星阵,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何子点点头,“在突厥副将走后,王爷擒下了上官礼,并从并州外围绕道至逆风坡,布下阵法之后,王爷与我一直留在林子里,未曾离开,对突厥军的分布也算是了如指掌。”
夏长空又道:“那王爷为何不带领军队一同前往,也好一举擒住阿史那琅轩?”
闻言,何子看了看苏夜涵,只见苏夜涵微微抬眸看了夏长空一眼,却不带任何表情,“我知晓你的计划,亦知道阿史那琅轩和上官礼的诡计,我若带领大批将士前往,目标和动静太大,以阿史那琅轩的聪明必会有所察觉,他就不会按照计划行事,届时我们如何擒他?所以我便想以伏羲九星阵将琅轩困在逆风坡,由你擒住他。”
说到这里,眸色稍稍冷了些。
夏长空一见,心知自己误了战事,连忙行礼请罪:“是末将无能,未能擒住阿史那琅轩,让王爷的计划落空……”
“呵!”不料苏夜涵却轻轻笑出声来,“这事怪不得你,你以有限的兵力应付突厥大军,已经有些自顾不暇,却还要助陆骞守城,你能撑到此时,已经是十分难得。”
话虽如此说,夏长空心中却还是十分自责。
去年就是因为他,苏夜涵才会身受重伤,且在回朝途中艰难百出,他送以莲子,想表明自己的有苦难言,更想借着这一次守城表明自己的忠心,却不想,弄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苏夜涵的神情却淡然无比,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若清风的浅笑,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游走,划到了登州所在的位置时,蓦然停下。
“霍韬现在何处?”
夏长空道:“霍将军现在在并州。”
苏夜涵冷了冷脸色,道:“让霍韬来见我。”
夏长空二话不说,立刻唤来部下,命他即刻赶往并州见霍韬。
苏夜涵到达章州之后,未进一粒米食,仅仅喝了些茶水,用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理清了前前后后的战况,并与夏长空商议出初步的作战计划。
待到他停下来时,已然是晌午十分。
夏长空看得出他虽面无表情,却遮掩不住他连日来奔波的倦意,加之昨晚一直守在逆风坡,一夜未眠,便劝他道:“王爷,你一路奔波劳累,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歇息一会儿?要迎战,首先要养足精神才是。”
苏夜涵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用,本王无碍。”
说着看了看身旁的何子和邵寅,“你们先下去休息,换方亥来守着就好。”
二人本不愿,可是一碰上苏夜涵冷冽的眼眸,虽是什么也没说,却又似已经说了一切,二人片刻不再犹豫,应声道:“是。”
说罢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二人去年夏长空便已接触过,却一直都摸不透他们的脾性与底细,他们竟与苏夜涵有着那么多的相似之处。此时见他二人乖乖听命,一句话都不敢多言,夏长空心中对苏夜涵不由又多了分敬佩之意。
苏夜涵瞥了他一眼,道:“现在这里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你可以跟我说一说,当初你究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了。”
夏长空一愣,却见苏夜涵不急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摊开,里面是已经干枯的莲子,夏长空一见不由大吃一惊。
“这……这个东西王爷竟然还收着?”
苏夜涵却始终一副平淡的神色,轻声道:“库莫奚族人最容不得背叛,你的身上流着一半库莫奚族的血,我相信你定有难言之隐。”
夏长空直觉心头一暖,又惊又喜,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道:“王爷能相信末将,末将感激不尽。不敢有瞒王爷,末将当初设计陷害王爷,虽不敢推卸自身的责任,待击退了突厥,任凭王爷怎么处置,末将都绝无怨言,只是末将想要提醒王爷,王爷不想伤害别人,并不代表别人不想伤害王爷。虽然王爷向来淡然无争,可仍然有人将王爷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苏夜涵俊眸如水,并无波澜起伏,淡淡问道:“谁?”
夏长空语气凝重道:“如王爷当初所料,并不是洵王殿下,但这个人与洵王殿下却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是毓皇后。”
苏夜涵俊眉不由蹙起。
夏长空又道:“当初三位王爷作战尚未结束,末将便收到京都使者送来的密信,让末将在三位王爷回朝时想办法将王爷和涣王殿下绊住,最好能除掉二位王爷……”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欲言又止。
苏夜涵见之,语气清淡问道:“她以什么威胁你?”
夏长空垂首道:“末将的母亲。实不相瞒,家母本是库莫奚族一个身份卑微的婢女,因为有几分姿色,被主人的儿子看上,欲娶之为妾。家母不愿,于大婚当晚杀死了主人的儿子,并逃了出来,一路逃到了章州。家父在机缘巧合之中救下了家母,这才会有了后来我的出生……”
虽然苏夜涵依旧是面无表情,眸中却明显多了分深沉之色。
“后来家母一直隐姓埋名住在章州,直至家父去世不久,家母也随之而去。可是末将知道,这些年那家主人一直在追查家母的下落,若让他们知道是家父救了杀死他儿子的凶手,必会引起两族战争,届时受牵连的无辜百姓将不计其数。毓皇后要末将答应他们的要求,否则她就将这个秘密告知那个主人。可是,若末将能答应与她合作,虽会伤害王爷,可其实末将心中早已有了打算,即便王爷落在末将手中,末将也会找到机会救下王爷。只是,没想到……”夏长空说到这里,抬头长长叹了一口气,脑海中衣凰那张不屑一顾、目空一切的神色又一次浮现,“没想到王爷和郡主当真有超人之能,竟能从章州的严密排查下逃脱。”
苏夜涵道:“非我们有超人之能,是你从中斡旋,私自放走了我们。”
夏长空低头愧然一笑,没有答话。
苏夜涵又道:“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夏长空道:“我夏家三代效忠于澄太子,可是如今澄太子已亡,朝中势力动荡不安,只怕不久过后必会分出明确的分派。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末将亦想做一只良禽,只是不知王爷可愿为可栖之木?”
苏夜涵手中的动作骤然停下,微微抬眸看向夏长空,眸色微冷,夏长空变得淡然镇定起来,无丝毫惊慌之色。
“哼——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苏夜涵冷声问道。
“末将知道。”夏长空俯身拱手道,“可是末将还知道,王爷识人善用,手下都是有才能之人,即便王爷无心帝位,可是王爷是个恩怨分明之人,必有自己的立场。若王爷不弃,末将愿一心为王爷效劳,也能赎当初所犯之罪过。”
“呵!”苏夜涵再次笑出声,嘴角含笑,瞥了夏长空一眼,“劳烦你吩咐人准备些酒菜来,我想今日我可以放心休息一天了。”
夏长空先是一愣,继而喜道:“是,末将这就去办!”
【一百六十二】凭君莫话封侯事 [本章字数:124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25 21:49:21.0]
两天之内,章州城的城门的守卫增加至平日里的两倍,不仅如此,并州的守卫也比以前增加许多。除却兵力之外,兵器设备方面也有了大大的提高,如此一来,突厥的攻城难度再一次大大增加。
东昌总兵上官礼反叛,被苏夜涵当晚拿下,保下章州的第二天,便将其斩首,悬其首级于章州城门之上,以警示附近几城众人,亦为给阿史那琅轩一个警醒。
夏长空始终记得,在他和霍韬一起问苏夜涵,东昌总兵人选之时,苏夜涵沉冷冻眸色和冷淡的声音:“击败阿史那琅轩,收回登州之前,东昌暂不任总兵,直接由本王接管。”
东昌众人闻此消息,几家欢喜几家忧。
短短三天之内,苏夜涵便派人摸清了东昌的底细,何人有功,何人有责,一一查明,并迅速调整城内官职,有升有降,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生怕一个不小心做错了事,惹怒了这个喜怒无常的涵王殿下。
厢房内,苏夜涵端坐案前,目光停留在面前的地图上。这些天他一直都在研究这份北疆的地图,地形地势分布及州城分布,旁人都看不透他的心思,倒是夏长空似乎看出了一些苗头来。
“王爷叫属下来有何事?”何子自外走进来问道。
苏夜涵微微抬首,淡淡瞥了他一眼,“洵王的军队该已经进到东昌了,你领一百精英代本王前往相迎,顺便问清如今洵王军中状况。若有需要出手相助之事,务必全力助洵王完成。”
何子稍稍一愣,问道:“为何不等洵王殿下前来与王爷会合?”
“呵!”苏夜涵冷不防地一声轻笑,“不清楚洵王的状况,本王又要如何安排接下来的行军计划?若洵王的精力能放在临近几州防守上,本王便可放心无忧地夺回登州。可是,若他也志在收回登州……”他顿了顿,抬眸看着何子,冷声问道:“你说,本王该做些什么?”
“这……”何子被问的一愣,低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王爷的意思是,让属下去说服洵王殿下答应留守各州,而让王爷前往与突厥作战?”
苏夜涵不答,算是默认。
何子不由皱眉,不解道:“王爷,属下不明王爷此举何意。收回登州虽能立功,可是我军兵力与突厥悬殊很大,王爷能有胜算几成?”
苏夜涵想了想,淡淡道:“五成。”
何子又是一愣,“五成?生死各半?如此大的风险,为何王爷还要抢着前往收城,而不让洵王殿下前去?”
“让洵王前去?呵呵……让洵王殿下前去,胜算便只有三成。”
“这……”
苏夜涵嘴角挑出浅浅一笑,终于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缓缓站起身道:“一直以来四哥虽然都很想上阵杀敌,可他毕竟没有亲身经历,二哥已经不在了,你认为若四哥再出点什么事,毓皇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说到这里,苏夜涵口中的“洵王”便已经换成了“四哥”。
何子垂首,低声道:“若是洵王殿下再出事,依毓皇后的性子,只怕其他几位王爷天都不会轻易放过。”
苏夜涵又道:“所以,本王亲自前往收城,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去年本王已经与突厥军队交过手,对他们颇有了解。”他说着回身从案上拿起一封信,“再说,本王收到这封信之后,收城的胜算便可从五成增至七成。”
何子接过苏夜涵递过来的信,只看了一眼信封,便道:“这是……涣王殿下的亲笔信?”
“没错。九弟对阿史那琅轩的了解远远大过我。”
何子不禁笑了笑,“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
【一百六十三】琅峫将军再现身 [本章字数:251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24 16:28:01.0]
离东昌尚有五十多里路的洛邑,此刻却是比不上章州来的安静、深沉。洛邑城外不远处驻扎了大批将士,烈风吹动营帐发出的“呼呼”嘶吼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主帅营帐内,刚刚送走了何子的苏夜洵轻轻踱着步子,目光沉冷,深不可测。
站在一旁的冉嵘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王爷,我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苏夜洵回身,淡淡一笑,道:“你可听明白了涵王的意思?”
“末将……”冉嵘低头,心中虽明,却不知该怎么说。
苏夜洵不禁笑道:“呵呵……涵王的意思是,我们到达东昌之后,留下镇守东昌,另派出一部分兵力助并州抗敌,至于收回登州之事,交由他来处理。换句话说,我们只要守好后方,做好防守,前线有涵王。”
呵!再说得不好听点,就是让苏夜涵领兵上阵杀敌犯险,他自己做缩头乌龟,躲在后方图安逸。
他好不容易辛苦求来了前来北疆的机会,难道就要躲在后方浪费掉吗?
看着苏夜洵似笑非笑的沉冷神情,冉嵘心中有数,不由轻声道:“王爷,想必涵王殿下是担心王爷前往章州会有危险,所以才会想出兵分两处之举。”
苏夜洵道:“本王岂会不知?七弟想来心善,对兄弟照顾有加。可也正因如此,本王又怎能放他一个人涉险?”
顿了顿,他看了看冉嵘,微微敛目道:“再说,难道冉将军就甘愿北疆这一行只乖乖守在这个没有危险没有战场的后方?以你这一身领兵上阵杀敌之能,若让你眼睁睁看着前线敌我交战,你却只能在这里傻傻守着,你的心里,当真能好过吗?”
被苏夜洵戳中心事,冉嵘不由弯起嘴角笑了笑。
“不敢有瞒王爷,末将自十五岁起便跟着家父南征北战,早已经过惯了这种刀口上添血的生活,若让末将只能看敌而不能杀敌,对末将来说确实是一种折磨。但是……”冉嵘说着突然一停,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只要是对我天朝有利之事,末将受这点小折磨也无不可。”
“哈哈哈……”闻言,苏夜洵不由得笑出声来,一双冷峻而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冉嵘,久久不言。
不得不承认,冉家对于天朝的忠心已经不是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之事了,从冉家祖先冉闵助天朝灭掉羯族至今,已然有三百多年。这三百多年来,冉家未曾有一人有过一丝反叛之心,且代代都出将才,战功显赫。若论功,冉家当属第一,若论忠,朝中亦无人能出其右。
良久,苏夜洵道:“冉将军如此为国,大仁大义让本王佩服。本王当真羡慕九弟,能得如此良将于麾下助他,想来九弟每战必胜也是有原因的。”
冉嵘道:“王爷谬赞了,我冉家世代受天朝恩德,末将是天朝的将军,所作所为皆为天朝,跟随涣王身边如此,跟随洵王身边如此,即便是末将一人,依旧如此。”
“好!”闻言,已经回到座上的苏夜洵不由一拍桌案,一声喝彩,“本王欣赏的就是将军这种宠辱不惊的性情。”
他说着在嘴角挑出一抹清爽的笑意,“传本王命令,今日全军好生修整,明日一早从外道进发,我们去登州,里应外合,助七弟一臂之力!”
冉嵘心中微微一惊,这是他早已料到的结果,“是。”
一向傲气孑然的洵王殿下,怎么可能甘愿躲在人后做一只缩头乌龟?
苏夜洵又道:“等等,另外挑出一百人,五十人留守洛邑,五十人一路往着东昌的方向寻去,务必找到十三王爷,并保其安稳,而后前往与我和七弟会合,不得有失!”
“末将遵命!”
经逆风坡一战,阿史那琅轩元气大伤。
以往他对于琅峫的那一套五行阵法根本不屑一顾,以为那只是小孩子的把戏,虽然也曾被他的阵法制住过,可是后来在与苏夜涣的银甲军作战中被破之后,他就更加瞧不上那些奇门遁甲布阵之术,道那只是些江湖骗术障眼法,信不得真。
而这一次,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伏羲九星阵就让他全军溃败,被困阵中险些丧命。
好你个夏长空,竟然搬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救兵,竟连琅峫的奇门遁甲布阵之术都会,而且从上一次的情况看来,来人比之琅峫手下的能人异士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砰——”手中的杯盏狠狠摔在地上。
阵术阵术!琅峫留给他的各种布阵图,他已经足足看了七天了,却是一点头绪也看不出来。即便有看懂的,自己却布不出那样的阵来。
“二哥这是为何事发愁?”门外,一道清朗的男子声音传来。
候在门外的下人纷纷行礼:“小王爷。”
琅轩抬头,看见来人是琅峫,皱着眉指着面前的图案道:“这个东西,为兄已经看了许久,却始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三弟你来给为兄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目光触及到琅轩所指的图案,琅峫的脸色稍稍沉了一下,“原来传闻二哥败于逆风坡之事,是事实?”
琅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大老远地赶来,为的就是看我笑话?”
“怎么会?”琅峫故作无辜地撇了撇嘴,“为弟只是想为二哥分忧。此次父汗虽是派二哥出兵,可是作为弟弟,作为突厥的王爷,为弟对此次行军自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哥不妨把情况详细说一说。”
琅轩这才稍稍消了消气,把逆风坡当日情况跟琅峫详详细细说了一遍,其中包括那九块怪异的黑石。
琅峫听完,浓眉已然紧紧皱起。
“二哥猜的应该没错,这确是伏羲九星阵,此阵佛门有路,三面死穴,柔中带杀。天朝里就我所知之人中,没有几个能布出这个阵……”突然他话音一顿,惊惑道:“难道,老皇帝派来了苏夜涵?”
琅轩亦皱眉,“我只知苏夜洛、苏夜涣和苏夜清,这苏夜涵是……”
琅峫沉着脸色道:“苏夜涵是老皇帝的第七子,传闻是个淡泊无争的幽雅君子,去年夏日却是不知为何突然随苏夜涣一同前来北疆,原本我五行军阵银甲军是难以破解的,但是他出现之后,只花了三天时间就破了五行军阵,让我失去了好几名得力之将!”
“是他破了五行军阵?”琅轩心里对苏夜涵的重视程度不由加重了些,“他也是如苏夜涣一样的帅将?”
“不。”琅峫摇了摇头,“他身不披甲,手不执剑,甚至……他由始至终都没有亲自上过战场。”
琅轩不屑道:“我道是什么人?原来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呆子……”
“可是,他却在弹指挥袖之间,破了连驻守边疆数十年的凌阳昊都抵挡不住五行军!”琅峫的语气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渐渐变冷,嘴角浮上一抹恨恨的冷笑,“我有直觉,他不会只有军师之能!”
琅轩也注意到了琅峫的情绪变化,他虽然还未曾与苏夜涵照过面,可既然琅峫这番重视他,想必他必是有些能耐。
“那,你有什么计划?”
“哼哼……苏夜涵,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要见面了!”琅峫冷冷地说着,“派人通知父汗这里情况一切很好,我留下,助二哥一臂之力!”
他的眼中隐隐约约有寒冷的精光在闪烁,那是猎人发现了猎物、高手发现了对手时,不由自主所表现出来的警惕与欣喜!
【一百六十四】身陷东昌校尉府 [本章字数:326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25 16:53:45.0]
洛邑城并不大,全城内外加起来不到千户人家,所以找起人来也比较方便。
苏夜洵留下的百名将士找遍每家客栈酒楼,寻遍每个镇子,却仍是一无所获,丝毫不见苏夜泽的身影。不得已,只得按照苏夜洵的吩咐,兵分两路,五十人留下,五十人沿途往着东昌找去。
虽然苏夜泽自小娇生惯养,这一次赶起路来倒是没有他们预料中的那么慢。
就在苏夜洵一行人启程从外道进发的同时,两匹快马也从洛邑城门处离开,直奔着东昌而去,不是别人,正是苏夜泽与段芊翩。
在之前的行途中,他二人已然得知苏夜洵和苏夜涵半路遇袭之事,苏夜泽心急如焚,片刻不愿耽搁,硬是连夜赶路,寻找大军的踪迹。
段芊翩虽人困马乏,却也担心苏夜洵的安危,一路上倒是一句抱怨也没有,惹得苏夜泽笑言,她身上没有富家小姐的娇贵和架子,倒有一份与衣凰相似的倔强和潇洒。
二人一路马不停歇,终于在近掌灯时分赶到了东昌。
彼时东昌城内一片灯火通明,酒肆客栈生意兴隆,大街小巷一派安宁气象,全然没有大军过境、全城迎战的样子。
挑了家客栈,收拾妥当之后,二人决定先上街打听打听消息,说不定能找到与苏夜洵、苏夜涵二人有关的消息。
段芊翩抖着身上的男装,斜着眼睛看着苏夜泽,道:“为何要我穿成这样?”
苏夜泽淡淡瞥了她一眼,扔了几颗花生进嘴里,“你穿着女装太惹眼了,我怕我们消息还没打听到,你人就已经被掳走了。”
“你……”段芊翩不由瞪大眼睛瞅了他一眼。
“别动怒啊……”苏夜泽忙将她按住,凑上前压低嗓子道:“如今我天朝大军正与突厥交战于登、章两州,虽然此次其他各国各族没有与突厥沆瀣一气,但是我敢保证如今这城里定是混入了不少他们的人,随时注意着战况。你说啊,他们都是些边疆小族,蛮夷之辈,若是看上了你,闹出点什么事来,我们岂不是自找麻烦?”
“哟,你这是在变着法的说我长得好看?”段芊翩听出他话中之意,不由得意一笑,挑着眉问道。
苏夜泽嘿嘿一笑,道:“还有一点,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衣凰的时候吗?那时衣凰也是女扮男装,当时的样子当真是英姿飒爽!”
一提起衣凰,苏夜泽显得有些激动,段芊翩的脸色却不禁往下沉了沉,捧着杯子没好气自言自语道:“说来说去,是因为她?”
顿了顿,段芊翩又问道:“那为何我们要坐在这里不动?你不是说要打听消息吗?我们不动,如何打听消息?”
苏夜泽白了她一眼,“你难道没听说过,茶馆和酒楼永远是闲人最爱去的地方,人多则口杂,口一杂,这各路消息也就来了。”
他说着神情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这东昌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没有兵马操练,没有家家闭户,却反倒如此热闹非凡,全然没有临战之城的样子。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就在二人说话间,几名身着官服的男子走进店来,方一坐下,不等小二上酒菜,其中一人就问道:“庞都尉,难道我们只能这么干等下去?”
庞都尉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不等,我们能做什么?”
“可是都尉,我们已经等了这么久了,洵王殿下却还是没有出现,是不是涵王殿下弄错了什么?”这人焦急道,“会不会二位王爷之间交流有误,洵王殿下不会到东昌来?”
这庞都尉显然比他们镇定许多,压低声音道:“胡说!涵王殿下既然说洵王殿下这两日便到,那就说明洵王距此不远了,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你们别乱猜测。我们只要练好兵,守好城,等候洵王殿下驾临就是!”
“是……”听他这么说,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如今涵王下令,东昌暂不任总兵,二位王爷又都不在,城中大小事务皆由庞都尉和隆校尉打理,可是庞都尉,难道就没有觉得隆校尉有何不妥之处吗?”
此言一出,其他几人全都露出赞同的表情,又一人道:“没错,自从涵王殿下走后,隆校尉就有些居功自傲了,他不就是协助涵王殿下除了上官礼这个叛徒,清理了府中一些可疑之人吗?就敢如此不把庞都尉放在眼里,王爷明明交待你二人共同处理事务,他却处处压着都尉,事事擅自做主,都快把自己当成总兵了,他根本没有把都尉放在眼里!”
闻言,庞都尉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又四下里看了看,而后道:“我们都是在为天朝办事,只要他能把事情办好,我便让他做这个主又如何?你们几个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让别人听去了还当我庞某人觊觎这个总兵的位子!”
几人的谈话,坐在不远处的苏夜泽和段芊翩二人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二人相视一眼,似乎都已明白了对方的心思,低下头去,压低嗓音商量开来。
“哼哼……这个隆校尉似乎不得人心啊。”段芊翩话中有话,纤眉高挑。
苏夜泽一脸傲气,嘴角浮上一抹诡谲的笑意,“呵,四哥和七哥不在,不代表这东昌城内就没有王爷了,还有本王呢。”
段芊翩跟着坏坏一笑,已然明白了苏夜泽的计划。
入夜时分,东昌总算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从庞都尉几人的对话以及在酒肆里打听来的消息,苏夜泽得知此时苏夜涵已经先一步到达章州,协助夏长空击退了突厥,而苏夜洵这几日本该到达东昌了,可是东昌的人到现在都没有等到。
照此看来有两种可能,一是苏夜洵在路上遇到了些别的事情,二是苏夜洵改道了,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越过东昌,往着章州去了。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苏夜泽的决定都是一样的。上官礼叛变被斩,如今东昌没有总兵,他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自然是要大展一番身手。
子时已过,校尉府内已是一片黑暗,两道黑影悄悄跃上屋顶,翻过围墙,轻易地进了院内。
在院子里找寻了好大一会儿,终于找到了正院隆校尉的院子,本想趁着夜色查探一番,却不料院内竟还有灯火亮着,跃上屋顶,轻轻揭开一片瓦盖一瞧,才发现是隆校尉的书房。
此时书房内只有寥寥数人,而其中有两人无论是衣着打扮而是长相,都与中原人大为不同,苏夜泽一见俊眉骤然就皱了起来。
这样的装扮他见过,是突厥人!
只听他对着面前的男子道:“隆校尉,上官礼被人发觉,并被斩杀之事,你为何没有及时通知我琅轩王爷?你可知二王爷险些因此丧命!”
隆校尉无奈地摆摆手道:“副将大人,这可怨不得我。那晚你们和上官礼商量完计划离开,黎明时分突然有人闯入总兵府,来人武功高强,上官礼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我那晚因为肚子疼,不在场,他们不知道我,我才躲过一劫。我明知上官礼已经暴露了,可我必须得留下一个人与琅轩王爷再联络才行,这才在上官礼将我供出之前,挥刀将其斩杀。接下来苏夜涵的人马将东昌死死封住,我就是想通知你们,我……我也出不去啊……”
闻言,屋顶上的苏夜泽不由得握紧拳头,恨恨道:“好你个姓隆的,原来你和上官礼一样,都是天朝的叛徒!”
段芊翩连忙示意他别出声,听屋里的人继续说下去。
那副将对于隆校尉的解释半信半疑,板着脸问道:“那不知道隆校尉接下来有何打算?我们琅轩王爷还等着大人助我们里应外合,攻破章州这道铁墙呢!”
隆校尉狡诈一笑道:“不瞒副将,如今苏夜涵和苏夜洵都不在城中,整个东昌一切由我说了算。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苏夜洵踏入这东昌,我就让他有进无出。至于苏夜涵……哼哼,就算他再厉害,仅凭二十万兵马也难以对付琅轩王爷的突厥大军,加上背腹受敌,他绝对无力挣扎!”
言罢,屋内笑声一片,似乎他们已经看到了他们成功的样子。
屋顶上,苏夜泽闻之,不由大为恼怒,恨不能进屋去将他们扒皮抽筋,若非顾及他们人多势众,他岂能容他们在这儿快活地饮酒?
屋内众人正笑得开心,突然突厥副将笑声一滞,杯中的酒上面飘落一些灰尘。他朝着隆校尉递了个眼神,隆校尉顿时明白,几人的笑声便又恢复,却同时朝着里屋走去。
段芊翩一见,突然一惊,低声道:“不好,被他们发现了!”
说完拉上苏夜泽纵身跃下了屋顶,只是未及跑出两步,院子里突然都亮了起来,一大批手持火把的官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呵呵,本校尉早就料到这几日会有人来夜袭,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隆校尉狂笑一声,与突厥副将一起走出屋来,“这些早就安排下的埋伏已等候多时了!”
火光将二人的面容照的清清楚楚,段芊翩扯了扯苏夜泽的衣袖,小声道:“你不是到过北疆吗?怎么,他们认不出你吗?”
苏夜泽沉着声音道:“那次为了不打扰城中百姓,我与七哥是从东昌外道绕行的,未曾与他们谋面。再说他们不认识我更好,你刚刚没听见他们在密谋叛变吗?”
隆校尉喝声道:“说,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监视本校尉的?”
“哼!”苏夜泽冷哼一声,昂首道:“你没资格问这些!”
“呵呵……看来是些不怕死的。”隆校尉恨恨地瞪了苏夜泽一眼,挥手道:“抓活的!”
【一百六十五】暮时途遇敌军伏 [本章字数:328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26 15:56: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