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凤殇》作者:凌尘【完结】 > 凤殇.txt

第 43 页

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琅峫回笑,“不知涵王意下如何?”

苏夜涵搁下手中的杯盏,道:“拟文吧。”说罢他站起身,喉间一阵堵闷,不由以手背掩住口鼻,轻轻连咳了好几声。

琅峫看着那道清瘦却坚韧的背影,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惧感,也突然想起一个人来,“等等。”

苏夜涵回身,“怎么?”

琅峫犹豫了一下,问道:“衣凰……可好?”

提及衣凰,苏夜涵的眉下意识地轻轻一皱,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她,很好。”

琅峫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你喜欢她?”

琅峫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就笑出声来,“喜欢?我与她前后只相处了十天,这十天我的命一直走攥在她的手上,因为她给我下了只有她能解的毒……”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去年与衣凰待在一起的种种有浮现在眼前。

刚回到突厥,他最先投入的是整顿兵马,待事情过去之后想起衣凰来,他突然觉得是那般思念她,想念她,她身上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洒脱和狂野丝毫掩不住她的幽雅与清丽,这些都非旁人所能有,便是苍彤,也做不到。

直到这时,琅峫才突然觉得,也许那十天里衣凰不是在给他解毒,却是给他下了一道相思蛊。

看着琅峫的神色,苏夜涵心情蓦地一阵阴沉。

琅峫却不察,问道:“你们……在一起了?”

苏夜涵怔了怔,没有回答,可他眼中蓦然冷冽的情绪琅峫却看得请出去,不由哈哈一笑,道:“既是如此,本将就还有机会。只是,如果我没有猜错,定是你负了她。”

苏夜涵不言,以眼神询问琅峫。

琅峫道:“衣凰说过,你是她要保护的那朵雪莲,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这朵雪莲。我与衣凰相处时间虽不久,可我知道她认定的事情认定的人,就一定不会轻易放弃。当初她为了你不惜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独身前来见我,为你争取时间,可见,她对你当真用情至深。”

雪莲……

苏夜涵骤然就想起去年他问了衣凰而衣凰未答的那个问题:“他说的雪莲,是什么意思?” 那时衣凰笑答:“怎么?王爷对雪莲有兴趣?”

而他竟是那般果断否定,“不然,你若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

那时,他虽知晓“雪莲”另有深意,却并未深深追问下去,没想到,还有如琅峫所说的这般深意!

呵!若非今日与琅峫碰面,若非琅峫提起,是不是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了?

从苏夜涵与琅峫进了营帐到他们出来,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可是这一个时辰对于帐外的何子众人来说却是那般漫长。

二人在帐内聊了些什么话,旁人并不知晓,只知道二人出来之后,当天晚上琅峫便派人送来议和书,上附言,突厥于三月初九撤兵,撤出登州城,撤出天朝境内,今后不再犯,并答应向天朝俯首称臣,允诺奉上银两及其他财宝以弥补此次出兵损失。

所有人都没料到,议和谈判就会如此顺利,突厥更是没有料到,苏夜洵和苏夜涵竟会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这份议和书。

旁人都不知晓,除却苏氏兄弟——

昨晚,就在苏氏兄弟各自回帐刚刚躺下不久,帝都来的加急信件送入兄弟三人手中:太后娘娘病危,四王妃受了惊吓,临盆在即!

【一百七十七】人世几回伤往事 [本章字数:341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08 16:30:57.0]

初九一大早,驻扎在登州城外的苏夜洵和苏夜涵都感觉到了大军离去的动静。

日出时分进入登州城,四下里早已人去城空,空无一人。阿史那琅峫果然信守约定,一天都不会拖沓,刚一签好议和书便领兵回突厥了。

别的先且不说,太后病危乃是重中之重的头等大事,兄弟三人丝毫不敢大意。

登州既已收回,霍韬便率领登州城的百姓返回了登州,眼下最要紧之事是尽快回复城中百姓的生计问题,所幸琅峫离开之时并未对登州城做出太大的损害。

苏夜洵下令,登州、章州以及并州三州必须加紧筹集人手,操练兵马,突厥再犯与否只是时间问题,只有边疆守城将士强大起来,天朝边疆方可牢固。

如今东昌总兵上官礼已被斩杀,隆校尉也落于庞都尉之手,命不久矣,东昌总兵一职便成了问题。苏氏兄弟商议之后,暂由庞都尉接任副总兵一职,暂代总兵管理东昌,待三人回朝之后禀明睿晟帝,等睿晟帝下旨任命信的总兵人选。

虽是如此,可是众人心中明白,这总兵一职大有可能花落庞都尉。

太后病危,四王妃傅雯嫣临盆在即,十公主紧随傅雯嫣之后,加之苏夜涣突然回朝,领兵进殿,被睿晟帝下旨关押……一桩桩一件件皆不是简单之事,苏氏兄弟三人皆不敢耽搁,处理好北疆三州与东昌之事后,定于三月十一启程回京。

只是不想,众人急欲回京,却偏偏在这时候,向来干燥枯旱的北疆,竟然下起雨来。

“呵呵……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该有他们苦恼的了。”

章州总兵府的后院里,风雨连打新枝,风声呼啸而过,很快将女子的声音淹没在雨点的“噼里啪啦”之声中。

四角小亭内,一名白衣女子站在亭子边上,风华独立,她伸手接住落下的雨滴,嘴角噙笑,一字一句道来。

一男子身着青色长袍坐在轮椅上,听闻女子此言,从低垂的斗笠下传出一声轻笑,“我相信,这场雨绝对阻拦不了他们的启程计划。”

白衣女子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不是别人却正是衣凰,只听她轻轻太息一声,道:“还是你了解他们。”

陌先生道:“我再了解他们,也不如你了解得深。这一路上你早已根据他们的性格料到他们的行军计划,否则洵王殿下性命休矣。”

衣凰稍稍撇嘴,道:“心情大好时刻,不提他们也罢。先生在此住得可还好?”

陌先生轻轻点头,“一切都好。”

“那我就放心了……”衣凰突然警觉地看了一眼陌先生身后的来路,低声道:“有人来了,我先行一步。来日再见!”

陌先生只是点了点头,眼看着衣凰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不见,他才垂首,看着自己的脚,轻声道:“来日再见。”

身后一深一浅两道身影翩翩而至,浅色为身着月色长袍的苏夜涵,深色为身着黑色长衣的陌生男子,一直低垂着头紧紧跟在苏夜涵身后,不言不语。

看见静坐轮椅上的陌先生,苏夜涵素来蓦然的眸中缓缓升起一片暖意,只是很快就被他隐藏起来。

他走上前道:“先生方才在与何人交谈?”

陌先生转过轮椅,不急不忙道:“一位故友。”

苏夜涵淡淡一笑,垂眸,凌厉的眸色扫过陌先生的双脚,“没想到先生在此还有别的故友,只是先生独身一人前来会见故友,未免有些不便,本王身边有一位很好的护卫,弗如就留下照顾先生如何?”

说罢微微侧身向后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人立刻走出,缓缓走到陌先生面前,顿了顿,突然单膝跪地,神情激动道:“属下……属下曾巳见过先生……”

而后他重重伏下身去。

听到这声音,陌先生忽然轻轻一颤,看着眼前的曾巳,久久不曾言语。

苏夜涵瞥了一眼二人,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悄悄离开。

走出没多远就遇上了前来寻他的夏长空,夏长空一见苏夜涵先是一愣,再看了看他身后的路,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王爷……都已经知道了?”

苏夜涵神色冷淡,睨了他一眼,问道:“你想要瞒着我?”

夏长空欠身道:“末将不敢,只是这几人琐事繁杂,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告知于王爷。再者便是……便是……”

苏夜涵清冷一笑,看了看不断飘落的雨帘,道:“再者便是,有人不让你告诉我。”

夏长空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王爷和郡主,当真都是性格奇特之人,明知瞒不住对方,却偏偏还要试一试,死死瞒着彼此。”

被说中心事,苏夜涵的神色有瞬间的彻冷,看得夏长空不由心里一惊,可是瞬间过后,苏夜涵又恢复了他风轻云淡的表情。

“瞒得住也好,瞒不住也罢,都已经不重要了,她不再是当初那个独身赶来北疆救我的慕衣凰,我也不再是那个宁静淡泊的涵王殿下,我们……终究都变了……”

夏长空不知道这些日子里二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帝都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再看见苏夜涵这副冷清的神色,心里也大概有了些底儿。

他岔开话题,道:“王爷,末将有一事相告,是……是郡主告知的……”

苏夜涵正了正脸色,道:“说。”

夏长空道:“京中,有一人可用,只是他受限于目前的之位,若能让其有机会一展身手,假以时日,必是一位难得的将才。”

苏夜涵沉眸想了想,问道:“谁?”

“兹洛皇城城门守卫副将,元丑。”

—————————————————————————————————————————————

第二日一早,三月十一,大军如陌先生所料,并未因为这场雨而改变行程计划。

所幸初九那日粮草便已先行一步,此时应该已经到了东昌境内候着。三十五万人马马不停蹄地赶路,天黑之前就算到不了东昌,也不会太远了。

只是按行程算来,苏夜洵是赶不上在傅雯嫣临盆之前赶回帝都了,如今三人所祈盼的,是能见上太后最后一面。

洵王府中下人们早已忙成一团糟,四王妃从昨晚就开始肚子痛,却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分娩的迹象。听闻此事,毓皇后和德妃娘娘以及连忙领着众位太医匆匆赶至洵王府,十公主苏潆淽闻悉也赶了来,眼下各类太医、稳婆都已经到了,就等着傅雯嫣将孩子生下来。

厢房内,毓皇后面色极其凝重,阴郁不定。

尔烟见之,挥手屏退了所有人,而后小声道:“奴婢未能完成娘娘交待之事,是奴婢该死。这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能把这个孩子保到现在。”

毓皇后抬手阻止了她下跪的举动,沉声道:“此事不怪你,嫣儿这孩子能保到现在,绝非她一人之力,肯定有人在帮她。起先本宫以为是洵儿,本想着洵儿离开之后便可有机会除掉这个孩子,却是没想到每一次都失算,可见,嫣儿背后这个人,不简单呐。”

“那,依娘娘之见,此人会是谁?”

毓皇后扶着椅背缓缓坐下,以掌扶额,轻叹一声道:“先且不管是何人在帮嫣儿,既然这个孩子能保到现在,也许真的是它命不该绝。都到了这个份儿上,本宫已经没心思再去与她计较,她若能安然生下个皇孙固然是好,若是不能……那也是天意……”

顿了顿,她似乎有些乏了,便靠着软榻仰躺着,“女人生个孩子不容易,本宫作为母后,孩子的皇奶奶,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吩咐下去,准备两碗进补的汤药,顺便也给淽儿送一份去,这孩子……大着肚子却不忘来看嫂嫂,也难为她了……”

“是,奴婢这就去。”尔烟嘴角浮上一抹阴沉的冷笑,缓缓退出了厢房。

两碗从厨房端出来的汤药几乎一模一样,并无不同之处,分别由两个丫头送往苏潆淽与傅雯嫣的房间。

傅雯嫣房内,躺在床上的傅雯嫣早已满头大汗,没有力气。两位稳婆在一旁一边想办法替她减轻疼痛,一边以言语安慰鼓励她。

这几日红嫣一直作为傅雯嫣的贴身丫头随侍在身侧,傅雯嫣亲口要求要她一直陪着,此时见她进来,两位稳婆并未感觉有何不妥。

不多会儿下人将汤药送了进来,傅雯嫣神色慌张地看了红嫣一眼,红嫣会意,上前将汤碗接过来仔仔细细闻了闻,感觉没什么异样,可是她还是不放心,又舀起一勺自己先尝了尝,不由有些微惊,这碗汤竟然没有任何问题!

傅雯嫣艰难地看了她一眼,“你说,我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我让他受了那么多的苦……”

“王妃慎言。”红嫣瞥了一眼两位稳婆,努力微笑,“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很想见到孩子安然出生,这不,皇后娘娘还专门吩咐人准备了补气的汤药,王妃喝下之后,一鼓作气生下皇孙,就是我天朝的功臣了。”

闻言,傅雯嫣以眼神询问确定汤药无误后,这才在两位稳婆的注视下将汤药喝下。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洵王府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傅雯嫣这边稳婆看到孩子的头了,二是苏潆淽那边,还未足月的苏潆淽突然肚痛不已,看样子是要提前生产了。

毓皇后与德妃娘娘闻讯赶来,眼下这间院子里,一边是傅雯嫣,一边是苏潆淽,两边的叫声都很凄厉,听得人只觉一阵一阵汗毛直立。

没过多久,傅雯嫣那屋声音突然消失了,稳婆喜色满面,叫道:“生了……是位小世子……”

与此同时,苏潆淽屋里的稳婆急匆匆走出禀报:“启禀皇后娘娘、德妃娘娘,十公主她……”

德妃一阵慌张,忙问道:“淽儿怎么了?”

“十公主她好像……好像中了毒,出了好多血……止不住啊……”

“淽儿……”德妃娘娘闻言,脸色骤然一片苍白,连忙往着苏潆淽屋里赶去,可是刚迈出两步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一百七十八】拈花笑处一言无 [本章字数:379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6 20:17:25.0]

屋外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

半个时辰之后睿晟帝在苏潆汐的陪同下来到洵王府,中书令绍元柏也策马匆匆而至,满身的雨水尚未来得及擦干,他便急急忙忙闯进苏潆淽的房内。

里屋光线昏暗,帘帐低垂,德妃由宫人陪着瘫坐在外厅的榻上,双目无神,神色悲痛,两行清泪缓缓划过脸颊,流到嘴角,她却浑然不觉。

一眼望去,她整个人似乎都被抽空了一般,没有灵魂没有力气,空留一具身体,还有一颗已经碎裂成千万片的心。

“母妃……”绍元柏双脚开始打颤,慢慢走上前喊道。

德妃却似乎根本没有听到,目光游离,精神涣散。

绍元柏看了一眼德妃身侧的宫人,低声问道:“十公主呢?”

宫人一愣,飞快地瞥了绍元柏一眼,看见他满是惶恐的神情,不由犹豫了一下,突然跪下身道:“驸马节哀……”

“轰……”绍元柏只觉一股晴天霹雳,脑子里瞬间空白,容不得他多想,蹒跚着冲进里屋,走到那张帘帐紧紧垂下的床前,双手颤抖不已,却是没有勇气掀起。

蓦地,他双膝一软,扑跪在床前,狠狠一拳砸在床边上,用极力压抑着的悲痛嗓音喊道:“淽儿……”

正厅内,睿晟帝虽已极力隐忍,却依旧难掩满脸悲痛。

他仅有的三个女儿,短短不到半年内,就接连失去了两个,这让他如何承受!他的这些孩儿们难道都是苦痛之命,得不到幸福吗?

一旁,三名太医仔仔细细检查了苏潆淽之前服食飞汤药碗,此时颇有踌躇,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睿晟帝瞥了他们一眼,沉声问道:“三位太医,可有了结果?”

“这……”三人颇为犹豫,尤其是在得知这碗药乃是皇后娘娘赐下,就更加胆战心惊,不知该如何回答。

“皇上,小女略通医术,弗如让小女看看。”就在三人犹豫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微冷之中带着些倔强。

睿晟帝抬头看了她一眼,正是红嫣,觉得有些眼熟,“朕,是不是见过你?”

“皇上英明,小女乃是清尘郡主府中之人,常年跟随郡主身侧,耳濡目染,跟着郡主学到了一些医术皮毛。”

睿晟帝似乎很疲惫,点了点头,道:“那你便来试试。”

红嫣行了谢礼,走上前端起剩了一半汤药的药碗闻了闻,隽秀的眉突然就皱了起来。睿晟帝见之,不由得跟着眸色一沉,心知红嫣发现了什么。

红嫣原本淡然的心情骤然变得紧张起来,似乎不敢相信,有仔仔细细闻了闻,甚至自己稍微尝了一些。

“三棱……红花……莪术……”随着她一个一个念出名字,一旁的三位太医额上汗珠越来越多,睿晟帝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他为帝这么多年,见惯了后宫、朝廷的的勾心斗角,这几位药的功效,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突然,红嫣声音一滞,脸色一阵苍白,神色惊惶地看了睿晟帝一眼。

睿晟帝低喝道:“继续说!”

红嫣一颤,低声道:“川乌——”

每一本医书典籍上提及川乌,除了说明其功效外,无一例外地都会在一旁另以红字惊醒:此药大毒!

“砰!”

一声响动将几人的游离的思绪全都拉回,回神,睿晟帝浑身轻轻颤抖,拳头狠狠砸在桌上,双目寒光直射,缓缓扫过厅里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红嫣身上。

“你为什么会在洵王府?”

“回禀皇上,小女受郡主之托,来照顾四王妃。”

睿晟帝点点头,道:“既是如此,你便速速回去,照顾好嫣儿。”

“是,小女告退。”红嫣片刻不敢多耽搁,几乎是小跑着出了正厅,往着傅雯嫣的房间而去。

当得知苏潆淽突然中毒,难产而死,甚至连腹中已近九月的孩儿都未能保住的消息,她和傅雯嫣全都吓得说不出话来,莫名的恐惧感紧紧裹住她们的心。

尤其是红嫣,一笑镇定坦然的她,这一次却比傅雯嫣还要恐惧。

这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任何人都不曾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正走着,一道身影骤然凌空落下,挡在红嫣面前,只见她两眼通红,隐隐泛着泪花,咬紧牙瞪着红嫣,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见来人是苏潆汐,红嫣紧绷着的防线突然一松,一向倔强的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苏潆汐带着哭腔道:“十姐向来待人随和,究竟是谁要害她?是不是皇后娘娘,是不是?是不是她们在汤药了做了手脚?”

红嫣四下里看了一眼,将她拉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平缓了一下心情,而后道:“紫汐你听我说,现在小姐不在京中,就只有我们自己来想办法面对,解决。”

听着她陡然变得沉重的语气,苏潆汐只觉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红嫣继续道:“十公主的出现只是个偶然,并非有人故意要害她,而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毓皇后原本准备了两碗汤药,一碗是四王妃的,一碗是十公主的。刚才我从后院回来时,看到半途有人拦住了送药的两个下人,换了她们各自的药,后又在十公主的那碗里加了些什么东西,也就是说十公主所喝的那碗汤药,原本是给王妃的,毓皇后她们原本想要杀死的人……是王妃……”

苏潆汐满脸的不可置信,“那……那半路上换了汤药的人是谁?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阻止?”

“紫汐!”红嫣低喝一声,“那是皇后娘娘赐下的汤药,若是真有问题倒还好说,若是没有问题,我贸贸然阻止诬陷皇后娘娘,会给冰凰山庄带来多大的罪责你可知晓?我红嫣一人生死是小,可若连累了小姐该怎么办?再说……再说谁又能想到,会有人想到借皇后娘娘之手杀害十公主,再嫁祸于皇后娘娘?”

苏潆汐一边抹眼泪一边静静地听着,听到红嫣最后说“嫁祸于皇后娘娘”之时,蓦地一怔。

“嫁祸于皇后?这么说,这个换药的人不是毓皇后的人,相反,应该是毓皇后的敌人?”

红嫣点点头,“我正有此想法,而且我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这个人极有可能与当初害死大殿下之人有关。”

苏潆汐抽噎了两声,恨恨道:“不管此事与谁有关,他既是敢动我的哥哥姐姐,我苏潆汐就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春风倚棹阖闾城,水国春寒阴复晴。

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

日斜江上孤帆影,草绿湖南万里情。

东道若逢相识问,青袍今已误儒生。

一直以来春雨淅沥,不来则已,来了就不会那么快停下。所幸出了前几天的风雨大了些,待离了北疆之境,渐入中原,雨滴便渐渐变小了,下一阵子停一阵子,并未给大军的行进带来什么阻碍。

春色盎然,气候回暖,一路走来,日渐可见路两旁的野花漫开,将士们的心情也不再似进往北疆之时的沉重枯乏。

照此速度下去,最多不出半月,大军便可返回帝都。

行进宴城境内,天色已黑,大军驻扎于城外的一处坡上。

每年的三月二十五是宴城的祈元节,每到今日城里的大街小巷就会有很多人上街,以诗文琴棋书画会友,有的为寻知己,有的为寻良缘。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苏氏兄弟几人换上轻便的衣装,进了宴城。

苏夜泽道:“早闻宴城的祈元节热闹非凡,今日一见当真是有些看头。”

苏夜洵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究竟是这城里的姑娘有看头,还是这祈元节有看头?”

“嘿嘿……”被看穿心思,苏夜泽忍不住讪讪一笑,下意识地向身后望去,果见男人装扮的段芊翩正恶狠狠地瞪着他,见他看来,又连忙别过头去,故作不见。

苏夜洵将一切收在眼底,不由低头浅浅一笑。

街上往来的行人中,不少过路女子满目惊艳地看向苏氏兄弟一行人,难掩眸中与脸上的惊赞之情。只是无奈他们无暇旁顾,缓缓走上一座小桥,看着河中往来不绝、形形**船只,面上虽有笑容,却很浅很淡,似乎早已见惯。

一道悠扬的琴音在河面上响起,随晚风轻轻飘到岸上,琴音悠然,然他们也听得出这抚琴之人不仅心境豁然、静敛,便是一身的内力也不逊于寻常之人。众人不由得将目光移向河面,循声望去。

只见河中央一艘船迎面驶来,船只并不算大,长约五丈,宽约两丈,高约一丈,船头有两名玄衣护卫执剑站立。中间的甲板上一名身着淡蓝色裙衫的女子正抱琴而坐,纤指轻抚琴弦,幽雅的琴音缓缓流出,

苏夜泽忍不住皱眉道:“这艘船看着似乎有些眼熟……”他说着看了看身旁的苏夜涵,突然指着船上抚琴的女子,对苏夜涵道:“七哥,是她!”

苏夜洵不由问道:“谁?”

苏夜涵定睛看了看,嘴角浮上一丝浅笑,道:“果然是她,我们在京都见过这位姑娘,真没想到竟还有缘在此再相见。”

苏夜泽狡黠一笑,“弗如就让我去与她一叙……”

话音未落,就听河中有一男子对那蓝衣姑娘道:“姑娘琴艺高绝,实令在下倾仰万分,在下这里有一联,不知可否请姑娘对来?”

蓝衣女子琴音不减,低眉淡淡一笑,道:“公子尽管说来。”

男子道:“移椅倚桐同赏月。”

蓝衣女子纤指拨过琴弦,迅速接道:“点灯登阁各观书。”顿了顿,道:“小女子这里也有一联,不知公子可愿对来?”

“姑娘请说。”

那蓝衣女子似乎意识到桥上有人在注视着她,不由抬头看了一眼,目光与苏夜涵一擦而过,微微点头致意后,缓缓道:“弹指声中千偈了。”

男子闻言一愣,轻声嘀咕道:“佛偈?”

他怔怔想了半晌,无从作答。

桥上,苏夜涵微微一笑,轻摇手中折扇,朗声道:“拈花笑处一言无。”

蓝衣女子抬首望来,见是苏夜涵不由得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苏夜涵会意,在桥上众人暧昧的笑意中,轻轻跃身而起,足尖点过河面,翩翩落在蓝衣女子身旁。

此时此刻他背对着众人,无人瞧得见他的神色,所以也无人知道从他落下的那一刻起,面上清和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只留一丝清冷。

“你怎么来了?”

蓝衣女子琴音不停,低下头,垂眸巧笑,“涣王殿下以流星鸟传来了消息,京中出了大事,只怕你们要加紧脚程,尽快回京了。”

“何事?”

“四王妃顺利诞下小世子,小世子安然无恙,只是,十公主却在洵王府中,因服食了毓皇后赐下的汤药,如今已香消玉殒……”

蓦地,苏夜涵脸上那仅留的一丝清冷笑意也一并消失。

蓝衣女子又道:“如今太后娘娘危在旦夕,所有人都隐瞒了这件事,可是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会泄露出去。绍驸马如今情绪很不稳定,涣王殿下的言辞之中也满是怒意与恨意,十五公主大有要闹翻皇宫的意思。如今朝中一片动乱,你与二位王爷最好尽快赶回,在与不在朝中,如今有着天壤之别……”

【一百七十九】清风依旧伊人消 [本章字数:319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1 15:30:34.0]

自古女子如花,可妖可媚,可淡可净。只是,终究都逃不过一个花败叶残枯凋零的结果。

然,却又非所有人都能等到这样的结果。从去年十一月至今,不过短短四个多月的时间,睿晟帝就接连你失去了两个他心爱的女儿。

他这两个女儿,都是那般温和懂事,贤良淑德,却终落得同样的下场,芳华早逝,香消玉殒。这一切来的如此突然,让睿晟帝根本没有丝毫准备,就被老天开的大玩笑,砸得心神俱伤。

碧桃花,春婉娩。

去年今时,苏潆淽尚且还与绍元柏带着绍彤鸢陪同睿晟帝和德妃一起赏满园春色花竟开,可如今,苏潆淽却只能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木棺里,再也不能对他们微笑招手。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绍彤鸢不顾众人的劝说,口中一直哭着嚷着要娘亲,一双小眼哭得通红,青鸾与苏潆汐见了,顿觉自己的心也被哭得碎成一片片。

一向内敛坚韧、心态平和的德妃娘娘终于在不知第几次晕倒之后,一病不起,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泪水却止不住流出。睿晟帝见之,心痛不已,却束手无策。

淑景殿内殿,龙颜一怒,怒不可遏。

“啪……”内侍送来的茶水被睿晟帝一抬手悉数打落,杯盏的碎屑洒落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在正跪在堂下的那人手背上,她却一动不动,浑然不觉,

宗正在一旁看了,忍不住侧过脸去不忍心看,再看睿晟帝的脸色,又不敢多说一个字,只得低头静立一旁。

睿晟帝握紧拳头,看向毓皇后的眼中除了怒意、恨意,再无其他。

“告诉朕,为何要这么做?”

毓皇后依旧满脸倔强,面不改色,垂首道:“皇上,臣妾还是那句话,臣妾没有害死淽儿,更从未有过想要害淽儿的心。臣妾无女,她虽不是臣妾亲生女儿,可臣妾向来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这一点皇上和婕妹妹都是再清楚不过,臣妾又怎会去害她,甚至连带着害死她腹中即将出世的孩儿……”

“你住口!”

不提孩子倒罢,一提起孩子,睿晟帝心头的怒火更盛,“你竟然还敢跟朕说这个孩子!它还没有出生,还没能看一眼这个世界,没能看一眼它的爹爹和娘亲,就被你的一碗汤药害死,你还有何颜面提起它!”

毓皇后情绪虽高涨,却极力压抑着,握紧的拳头指甲扎进肉里她也不吭一声,低沉着声音道:“皇上,臣妾当真是被人冤枉的……”

睿晟帝背过身去,已然不愿再理会她。

殿门外,一名小公公晃了一下,宗正见状悄悄走出,听那小公公说了几句话,突然狠狠一皱眉,犹豫了好久方才回来,向睿晟帝回禀道:“启禀皇上,仪秋宫的尔烟姑姑有要事求见皇上……”

“轰走,朕谁都不想见!”

“可是皇上,她说……她知道十公主中毒之事……”

睿晟帝身形一顿,骤然回身,宗正看着他的神情,领会之后对外喊道:“宣,尔烟觐见。”

尔烟今日难得着了一套烟色鲜丽的裙裳,仪容整洁素净,入内之后从容不迫地对帝后行了大礼,而后便跪在毓皇后侧后方。

睿晟帝一声不吭地注视着她,且等她行完礼,而后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尔烟低头,声音却不低沉,缓缓道:“启禀皇上,十公主中毒一事,与皇后娘娘无关,全身奴婢一人所为,与皇后娘娘无关……”

话音未落,毓皇后与睿晟帝同时瞪大眼睛向她看去,一惊一怒,却都有些不可置信。

毓皇后皱眉喝道:“大胆奴婢,殿堂之内岂容你胡言乱语?”

睿晟帝突然抬手,对尔烟道:“把话说得明白些。”

尔烟伏下身去,以头点地,而后起身道:“奴婢不敢有瞒皇上,其实那晚汤里的毒药,是奴婢下的。那日皇后娘娘见四王妃生小世子十分辛苦,十公主前来探望,身体也有些不适,心有不忍,便让奴婢准备两碗汤药给二人送去。奴婢知道洵王殿下一直不喜欢四王妃,有另选正妃之心,且傅氏原本门庭就低落,若非攀上洵王殿下这枝高枝也不至于有今天的地位。所以奴婢就想与其让日后王爷真正倾心之人生下的孩子为幼,倒不如奴婢先替王爷除掉这个孩子……”

“你放肆!”听到这里,睿晟帝突然狠狠一怒,厉声喝道。

跪在地上原本面不改色的毓皇后,此时脸色也骤然一变,讶然地看着尔烟。

尔烟神色坦然,不变不动,“奴婢自知有罪,等奴婢将事情真相说完,任凭皇上处置。奴婢确实心肠歹毒,奴婢自幼跟在皇后娘娘身侧,一心只愿为娘娘、为王爷着想,便是死也不足惜。两碗汤药只有王妃那碗有些问题,里面加了些会伤及胎儿、但绝对不至于害死人的草药,十公主那碗干干净净,并无他物。可是最后却是十公主喝了有毒的汤药,奴婢猜测这其中必被人做了手脚,一定是有人临时调换了王妃和公主的汤药,而且定在汤药里又加入了些许药,才会……”

“砰……”

睿晟帝已然愤怒到了极点,随手抓起一只砚台就朝着尔烟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中额头,顿时,尔烟额上鲜血直流。

“小小宫婢竟有如此歹毒之心,当真令人发指!”睿晟帝直指尔烟,浑身微微颤抖。

“尔烟……”毓皇后回身看了看尔烟,突然又听得宗正一声惊叫:“皇上……”

抬首望去,睿晟帝身形一晃,脚下一个不稳,竟险些跌坐在龙椅上。

尔烟并不急着擦去额角的血,对着毓皇后又伏身一拜,道:“娘娘,奴婢跟随您已经三十年了,这些年来您待奴婢如姐妹,奴婢心中感激。此次之事奴婢瞒着您擅作主张,娘娘定是要生奴婢的气了。娘娘请放心,以后,奴婢再也不会自作主张了……”

说罢她又转向睿晟帝,拜道:“皇上,这二十多年来皇后娘娘一直全心全意为了皇上,有什么苦都自己扛着,皇上,娘娘过得辛苦啊……如今这事娘娘全然不知情,全都是奴婢一人所为,恳请皇上看在娘娘一心为了皇上,辛苦操劳的份儿上,莫要降罪了娘娘,奴婢愿一人承担所有罪责。奴婢只知该被千刀万剐、死不足惜,奴婢不敢求活路,只求皇上能认清是非黑白,明白娘娘的清白无辜的……”

突然她话音顿了一顿,哽咽了一声,顿时大口鲜血从口中涌出,滴落在她白洁的衣服上,一片殷红。

“尔烟,你……”毓皇后连忙挪至她身旁,扶住她摇晃欲倒的身体,终于有两滴清泪从眼角滑落,“你,你服毒了……”

“娘娘,奴婢罪该万死……”尔烟伸手拦住了毓皇后要为她擦去血迹的手,“娘娘不必为奴婢难过,奴婢双手占有鲜血,不知道娘娘为奴婢难过……奴婢只求皇上不要为难娘娘,只求日后洵王殿下能有出息……如此,奴婢死……死也瞑目了……”

而后,她的手沉沉垂下,紧紧闭上了眼睛。

宗正见状,连忙唤来宫人,将尔烟的尸体抬出去。

毓皇后瘫坐在地上,全然不顾地上冰凉的寒气一点点钻进体内,爬上心里。

这一生中,仅有的对她最重要的几个人中,如今她又失去了一个。苏夜洛战死之后,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泪水了,可是看着尔烟被拖出殿外的模样,她的心却如针扎般,狠狠痛了起来,两行清泪顺颊而下。

一道黑影遮住了从殿外透进来的光,毓皇后微微侧身,见睿晟帝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愤恨而嘲讽。

“全然与你无关么?”他轻轻开口,语气轻缓却满是讥笑之意,“为何你宫中宫人做了坏事害了人认了罪,最后都是她们自己一人所为,与你无关?一次如此,两次如此……可次次如此,你当真认为,朕是三岁孩童,可被你玩弄与股掌之间吗?”

毓皇后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却无从辩驳。

睿晟帝冷笑着,道:“皇后啊皇后,你心里究竟在盘算什么?从澄儿到淽儿,事事有你的份儿,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

他说得咬牙切齿,突然紧紧一蹙眉,道:“他们可都是朕的子女,也都叫你一声母后,你于心何忍,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睿晟帝情绪激动,身形微晃,衣摆打在毓皇后身上,毓皇后却不躲不闪。

而后,睿晟帝缓缓蹲下身来,伸出手狠狠捏住毓皇后的下巴,将她的脸扳向自己,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恨恨道:“朕当初,为何没能早一点看清你这丑恶、凶残的真面目?”

毓皇后心里一痛,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是看着睿晟帝冰冷残酷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她还是咽了回去,只是两眼含泪倔强地看着睿晟帝。

蓦地,睿晟帝站起身,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将皇后送回仪秋宫,从今天开始,没有朕的旨意,决不允许她踏出仪秋宫半步。彻查仪秋宫所有宫人,身世清白者分至各宫各所,作奸犯科者,按我天朝律例论处,严惩不贷!”

“是!”

“传旨下去,皇后毓氏善妒成性,野心可惧,心肠歹毒,纵容宫人行凶,从今日起撤其后印,禁足于仪秋宫,后印交于华贵妃,即日起由华贵妃执掌后宫大事,德妃、靳妃从旁协助!”

【一百八十】日暮东风怨啼鸟 [本章字数:317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2 17:42:59.0]

帝都兹洛城中早已传遍,十公主在腹中孩儿九个月之时,误食了有毒的汤羹,一尸两命,尽归西去。

整个皇宫中乱作一团,中书令绍元柏数日不朝,绍彤鸢也早已接到了清王府由青鸾照看着,如今的绍府,就如同一座废弃的园子,没有人气,没有声响,所有下人都胆战心惊度日,唯恐不小心惹恼了绍驸马,被牵连进来。

朝中混乱,苏夜清忙得分身乏术,如今再加上苏潆淽一事,已然有些力不从心。

这些时日以来,苏夜涣待在大宗院里总还算安静老实,没有再闹出什么事来,如今事务繁重,偏偏睿晟帝身体每况愈下,无奈之下便将苏夜涣从大宗院里放出。

被关了两个多月,甫一出了大宗院,苏夜涣便直奔清王府。

苏潆淽的事情他早已听墨香雪说得清清楚楚,如今这时候他若想知道什么情况,就只有先走一趟清王府,问个清楚。

“父皇已经下旨,皇后娘娘被除了后印,禁足仪秋宫中,后宫之事暂由贵妃娘娘处理。”

花园里,苏夜清与苏夜涣兄弟二人边走边聊,全都浓眉深锁,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就这样吗?”听了苏夜清的话,苏夜涣不由紧握双拳,眼中怒火中烧,“她的一双手沾染了那么多人的鲜血,如今仅仅是禁足,就没有别的惩罚了吗?”

苏夜清明白他的心情,别说是苏夜涣,就是他自己,听闻这样的结果也是气恼万分,可是,睿晟帝的旨意他们兄弟几人向来无人敢过问,更别说意图改变。

轻轻拍了拍苏夜涣的肩,苏夜清道:“身为一朝皇后,除她后印,即便是没有重罚于她,也已然是对她最大的痛击。皇后娘娘素来心高气傲,除了后印便意味着如今她与废后并无区别,名号虽在,却已形同虚设。父皇之所以没有痛下杀手,实是有所顾虑,你有没有想过如今这朝中有多少毓家和傅家的人?如今四王妃又诞下小世子,即便父皇要处置皇后,也要顾及四弟和朝中重臣的意思。”

苏夜涣心知苏夜清言之有理,然,他咽不下心里这口怒气。

“难道,十妹就要这样白白冤死了吗?两条命,那可是两条命啊!四哥的孩子是生命,难道十妹腹中尚未及出示的孩儿就不是人名?”

被戳中心里的痛处,苏夜清的心狠狠一疼,握紧了拳头,突然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柱子上。

“十妹……”他兀自呢喃一声,一滴眼泪落在地上。

他怎么能不心疼?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是他自小手拉手牵着长大的十妹!

苏潆淽自幼懂事乖巧,惹人疼爱,从小到大没有人舍得碰她一根指头。长大后嫁入绍府,她更是温婉柔顺尊长师幼,相夫教子安稳持家,绍家上下无一不赞十公主淑逸贤华,兰质蕙心。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位公主,却有人忍心在她的汤药里下了如此重分量的毒,一并夺去了她与将要出世的孩儿的性命!

不远处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稚气童嫩的声音,却已经不再清脆,隐约带着些许沙哑,似乎已经哭了许久。

“舅妈,鸢儿要娘亲……”绍彤鸢哭得满脸泪水,双眼通红,两只小手紧紧缠在青鸾的脖子上,手指所指的方向却是绍府所在之处。

这几日青鸾的眼睛就一直红红的,身为人母,她比别人更能体会骨肉分离的痛苦。

“鸢儿乖,不哭……”她轻轻拍打着绍彤鸢的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逸韵和苏逸弘在奶妈的带领下缓缓走了过来,两个小家伙平日里总是争着抢着要青鸾抱着,这几日倒是突然董事许多,从不与绍彤鸢争抢,这会儿还给她带来了不少好吃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