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儿妹妹不要哭,潆淽姑姑不会喜欢爱哭的孩子的。”苏逸韵拉起绍彤鸢的一只手,睁着大眼睛认真说道。
苏逸弘也不退让,抓起几颗剥好的果子塞进绍彤鸢手里,道:“鸢儿姐姐,你不要哭了,等你在长大点,我和姐姐就陪你去找姑姑好不好?”
闻言,青鸾原本强忍着的眼泪却忍不住吧嗒吧嗒落下来。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苏夜清和苏夜涣都感觉心里涩涩的,紧紧揪在了一起,想起因为伤心过度、如今还卧病在床的德妃,二人的愤怒之色丝毫也遮掩不住。
蓦地,苏夜清脸色一冷,直起身道:“我这就进宫,我要当面和父皇说个清楚,十妹决不能就这么惨死,毓家,必须给一个交待!”
“三哥,冷静点!”苏夜涣抢先一步拦住苏夜清,抓住他的胳膊道:“你现在这样贸贸然地冲进宫去跟父皇理论,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反倒会落人口实,给旁人落下话柄。”
苏夜清怒道:“难道,我要就这样坐视不理?”
苏夜涣的眸色骤然一沉,冷冷一笑道:“自然不是。除了十妹,还有大哥之仇要与她细细算一算,怎能就这样算了?这两个多月来我一直在调查她所做过的种种恶事,她手上所沾染的鲜血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已经收集了很多证据,只等着七哥和衣凰回来,我们齐力出击,一招击中才行!”
苏夜清不由一怔,“七弟?她与七弟有何干?”
苏夜涣低眉想了想,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只听不远处传来下人的叫喊声:“王爷……王爷,不好啦……”
边喊着边匆匆跑到苏夜清二人面前,气喘吁吁道:“王爷不好了,出事了……宫里来了人,急召二位王爷进宫……太后,太后娘娘危亦……”
话音未落,二人齐齐一怔,相视一眼之后,不等下人把话说完,抬脚就朝着王府大门奔去。
永德宫中已经乱作一团,除却毓皇后,其他一众后宫妃嫔皆已到齐,以华贵妃为首依次排开,候在清思殿外,便是久居大悲寺、鲜少出现在宫中的苏夜澜也已经赶回。
不断有宫人进进出出,手忙脚乱,太医们更是浓眉深拧,束手无策。
睿晟帝早已坐立不安,在众人面前来回走动,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忧虑之情。
“还没有结果吗?”突然睿晟帝回身冲着一帮太医大声叱问,闻声,众太医纷纷一惊,连忙屈膝跪地,神色惶惶地看着彼此。
闵吉四下里看了一眼,微微起身道:“皇上,微臣有一言,虽不中听,却还是希望皇上能冷静听着。”
睿晟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说。”
闵吉道:“想来皇上也该知晓太后的身体状况,本已是油尽灯枯,焚烧而尽,撑着太后至今的是太后自己心中放不下之事。而今太后大受打击,支撑着她的那股信念已然抽脱,此时已然药石无医,便是寻来天山雪莲,也再无用处了……”
闵吉的话没有说完,睿晟帝却已经听得明白了。
身形一晃,他瘫坐在座椅上,目光悲痛而深沉,低下头去以掌扶额,低声问道:“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闵吉不答,却是看了众位太医一眼,而后微微摇了摇头。
见状,睿晟帝终于沉沉阖上了双眼,悲痛之情溢于言表,“太后……还有多久时间?”
“这……”闵吉为难地皱起眉,“这不好说,如今便只能看太后娘娘自己的求生意识与意志力了……”
睿晟帝沉沉一叹,突然皱眉看向侍在一旁的宫人问道:“之前太后娘娘虽然凤体欠安,却一直饮食无恙,意识尚且清醒,究竟发生了何事,让她受到如此刺激,几度昏厥不醒?”
闻言,殿内的一众宫人全都吓得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皇上饶命……”
睿晟帝眉峰一紧,怒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回禀皇上,许是……许是方才碧芳姐姐和小世子的谈话让太后娘娘听去了,才会……”
“什么谈话?”
“是,是……”几名宫人吓得浑身颤抖,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
就在睿晟帝怒极之时,一个小巧的身影飞快闪进殿内,快步奔至睿晟帝面前,跪地拜道:“皇爷爷,您不要责怪她们,一切都是孙儿的错,皇爷爷如果要罚,便罚孙儿一人吧……”
“轩儿?”睿晟帝一见到逸轩,没由来的一阵心疼,连忙将他拉起来,只见他的一小脸上满是泪水。“你做错了什么?”
逸轩吸了吸鼻子,垂首道:“回皇爷爷,轩儿一直都想知道十姑姑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寻来几位姐姐问问,结果……结果我们谈及十姑姑中毒而死的话被曾祖母听见了,所以……”说到这里逸轩已经泣不成声,再次跪地而拜:“皇爷爷,孙儿知道这一切都是孙儿的错,您就惩罚孙儿吧……”
闻得此言,睿晟帝的震怒已然消减了大半,尤其是听逸轩边哭边将此事说来,心里更多的是难过,而非愤怒。
幼子不谙世事,又有何辜?
蓦地,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抬首问道:“清尘郡主呢?太医没有法子,为何没有将清尘郡主传进宫来?”
“回禀皇上,清尘郡主她……她不在京中……”
睿晟帝一愣,衣凰不在?一向最有法子,最能力挽狂澜的衣凰不在?
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么?难道,太后当真等不到苏夜洵三兄弟回京了么?见到三位在外未归的孙子,可是太后最后的心愿!
他眼神一沉,心一横,喝道:“来人,即刻前往洵王府,传红嫣姑娘进宫!”
【一百八十一】蜡炬成灰泪始干 [本章字数:5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3 15:41:09.0]
睿晟帝手谕由信使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送至苏氏三兄弟手中。
彼时,他们已经将大军交由冉嵘与冷天月,命他们领着兵马按原定路线回朝,而他们兄弟三人则轻装简行,快马加鞭,先行一步,身边仅仅跟随了五六人。
十公主中毒身亡的消息传得如此之快,以至于短短七天时间就已经传至北方各城。
这一路一行人几乎是连日连夜地赶路,马匹换了又换,却喊总觉速度不够快,恨不能即刻飞身至帝都,见太后一面。
不用旁人多说,他们也猜想得到此时此刻京中的情况,必是混乱、却安静异常。安静只不过是表面之象,那样的沉寂下面是暗潮汹涌,风起云涌。
谁都再清楚不过,十公主之难绝不会只是个简单的意外,或者是毒害,这只是这场风波的开始。
苏夜澄已经葬身火海快半年了,储君之位却一直这般空悬着,而且睿晟帝的心意亦是没有任何人能猜得透,他所想所中意之人,没有人能猜到丝毫,他将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如此之深,放出了那么多的烟雾假象,以至于让人有种每一位皇子都有可能成为继位人选的错觉。
天色完全暗下去之时,他们终于赶到了前面的这座小镇。镇子虽不大,却小而精致,该有的酒楼客栈一样不少。
连日来的加急赶路,终于让苏夜涵的些许的疲惫,胸前曾经中箭的伤口处又开始隐隐作痛。偏他脾气倔得很,不肯表现出丝毫,不愿让任何人瞧得出来,而到了晚间,就疼得越发厉害。
屋里灭了火烛,再看看其他几人的房间也已经是一片漆黑,想必是白天太累了,都已经休息下了。
“咳咳……”苏夜涵的屋里传出几声轻微的、极力压抑的咳嗽声,“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打开,一道浅色身影应声而出。
四月之初,弯月如弓,细小而朦胧。这样的月色下,实难辨清夜色下之人。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咳咳……”苏夜涵着了一身月白色长袍,独身一人坐在房间后面大树下的石凳上,抬首望着夜空中并不明亮的月光,嘴角隐隐泛着一丝微凉的笑意。
他话音刚刚落下,咳声未止,就听到树上传来一道清冽中带着些许慵懒的女子之声:“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呵!”闻此声音,苏夜涵先是微微一愣,继而轻呵一声,笑了笑。“夜吟应觉月光寒……月光寒……”
“月光不寒人心寒。”白色身影从树上轻轻跃下,声音澹澹说道,落座与苏夜涵身旁之后,她看了他一眼,兀自一撇嘴道:“你这伤,终究还是落下了病根。”
“无碍……”苏夜涵嘴上虽如此倔强地说着,可那一声一声低沉的咳声,还是让衣凰忍不住紧紧皱起眉头。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北疆之行,我早已料到你不可能安然而归。”
苏夜涵抬眸看了看她,隔得如此之近,他隐约可以看见衣凰看似不在乎的眼中有一些担忧之色,一时间倒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喜还是忧,干脆又迅速挪开了目光,“你是不希望我安然归来?”
闻言,衣凰不由得侧身睨了他一眼,眼神微冷,笑道:“我可没那份闲情,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对我曾经救过的人负责,毕竟你这伤留下病根,也有我的失误。”
苏夜涵却只是摆摆手,“与你无关。”
蓦地,衣凰的脸色冷了下去。
与她无关?他的意思是,他的生死他的安危,便连当初他中的那一箭,都是与她无关的,是她自己硬生生地贴上去,死皮赖脸地替他医治,救他性命么?
呵!说来也是,自己于他而言,又何时是个有关之人?于他而言,她不过是个与他母妃长得极为相似之人罢了,所以他才会对她不同于常人,待这股子劲儿过去了,他发现了她与他母妃不同之处,一切便又烟消云散,就此而已!
“是啊,王爷的事情自然是与我无关,当初我也不过是为了保全我慕家,碍于圣意不可违,才会冒险前往北疆。”衣凰说着挑眉冲着苏夜涵微微一笑,笑容明艳,却冷冷的不带感情,“所幸,这一次我不再是受命在身,已不是为了王爷而来,总算不是做些与我无关的事情了。”
她说着迅速站起身,最后瞥了苏夜涵一眼,道:“依此速度走下去,最快三日便可抵达帝都,但愿这些时间里你们一切顺利。时间不早了,王爷早些歇息吧。”
说罢,只见她白色身影一转,足下轻轻一点便跃上了枝头,再一个跃身,便出了院墙,消失在这夜色之中。
苏夜涵一声不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动也不动,直到衣凰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方才沉下脸色,眸中隐隐闪过一道冷冽的伤痛。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衣凰方才所坐的凳子上,定定地看了片刻之后,嘴角不由得挑起一抹清淡地微笑——
那是一只瓶子,苏夜涵曾经见过,是衣凰用来装药的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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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来,宫中的氛围一直都很紧张而严肃,没有任何人敢有丝毫的大意,尤其的永德宫中众人,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不容自己有丝毫的差错。
两天前的那个宫女是如何惨死的,虽没有多少人亲眼见到,可是她的惨叫之声却至今仍然充斥着每一个人的脑海。她不过是因为在守夜的时候一时打盹,正巧这时太后动了动,有了苏醒的迹象,她没能及时禀报,就被睿晟帝下令拖出去杖毙了。不仅如此,睿晟帝还让当晚在永德宫当值的所有宫人前往旁观,以儆效尤!
多亏了有红嫣在,及时发现了太后的动静,并唤来几位太医一同努力,总算让太后睁开了眼睛,虽然如今她的意识尚且模糊,没多会儿又睡过去了,但总算是睁开眼睛、苏醒过了。
这几日里,除却正卧病在床的德妃,众位妃嫔轮番照顾太后,日也有人看护,宫中所有资历高深的太医都留在了永德宫中,几乎寸步不离。
便是红嫣,自从那日被从洵王府急召进宫之后,就再也没有踏出永德宫一步。
如今她是永德宫里的重要之人,是睿晟帝时时提起之人,更是几位太医时时谈起之人。
一个小小的姑娘家,面对众位太医皆束手无策、昏睡不醒的太后,她竟敢抛弃常规医理之论,另辟蹊径、兵行险招,利用回命之法,以金针渡穴,刺激太后的各处大穴,以激发人的求生本能。而最重要的是,她竟然成功了。
这两天太后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虽然每一次时间都很短,但至少她能睁开眼睛、甚至能认出睿晟帝来。
为此,睿晟帝不由心中大慰,直言要重赏红嫣。
其实红嫣自己心里并没有底,探清太后的情况之后,她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以太后当初之状况,只怕便是衣凰来了,也会无从下手。而她红嫣只不过是仗着自己头脑聪明,经常跟在衣凰身侧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又怎么可能有能耐救醒太后?
然而睿晟帝已经下了旨意,要她务必救醒太后,言下之意便是如果她救不醒太后,自己就会性命难保,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放手一搏。
她搜罗出了脑海里所以跟衣凰学来的东西,最后唯一一点几位太医都不敢尝试的便是金针渡穴、刺激周身各大穴。
众所周知,大穴至关重要,稍有不慎,只需一针便可让活人丧命。
而红嫣,她做到了!
“红嫣姑娘,太后的汤药熬好了……”一名宫女端着药碗轻轻走进来,看了看床上的太后,又看了看满脸倦容的红嫣。
红嫣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搁下吧,一会儿太后醒了我来喂她老人家。”
宫女关切道:“姑娘已经好些天没合眼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用。”红嫣连连摇头,“如今情况紧急,不能有丝毫大意……”她说着看了看已经快要燃尽的火烛,提醒道:“你让人快把这火烛换了,皇上很快就要批完折子过来了,莫让皇上看见这已经燃尽的火烛。”
“是,奴婢马上去办。”那宫女感激地看了红嫣一眼,慌忙转身出去了。
再看着双眼紧闭的太后,红嫣只觉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儿。
从十公主苏潆淽出事到现在,她便一直处于惶惶不安中。好在如今傅雯嫣那边用不着她太多心,未免四王妃与小世子再受伤害,睿晟帝已经命自己身边最贴身的几名宫人以及当年照顾逸轩的几名姑姑亲自前往洵王府照顾傅雯嫣,相信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对她动手脚。
可是眼下太后这情况,是否能撑到几位王爷归来,红嫣心里丝毫没有底。虽然睿晟帝有言在先,她已经让太后醒来了,便是太后撑不到那个时候,也绝不会怪罪于红嫣,许诺要给的重赏也会兑现,可是红嫣已然感觉很是不安……
“皇上驾到——”
宗正的声音拉回了红嫣的思绪,她连忙整了整妆容,正要出门接驾,却见睿晟帝已经大步跨入屋内。
“免礼吧,太后情况如何?”睿晟帝大手一挥阻止了红嫣,走到窗前问道。
“回禀皇上,半个时辰前太后娘娘醒过一次,还问及皇上身在何处,小女答国事繁忙,皇上在批阅奏折,很快就来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竟笑了……”红嫣说着看了看床头的药碗,“等太后再醒来,就可以喝药了。”
睿晟帝稍稍松了口气,目光慈和地看了红嫣一眼,“不管怎样,如今你都是个大功臣,衣凰身边的人,果真都有不同寻常之处……”
话音未落,外面就有人急急禀报:“皇上,有急事……”
“说。”
宗正入内,道:“皇上,三位王爷已经进城了!”
“好!命他们速速进宫,其他一切暂且不管,直接到永德宫来见朕!”
“是。”宗正又连忙退出。
睿晟帝面上不由得露出些许微笑,突然他神色一怔,红嫣也同样一喜,看着太后微微动了动的手,只见睿晟帝上前一步抓住太后的手,道:“母后……母后,孩儿来看您了……”
太后的眉头稍稍皱了几下,沉重的眼皮动了动,睿晟帝又道:“母后,洵儿那几个孩子,回来看您了……”
“洵……洵儿……”太后微微张嘴,勉强发出几个音,等了片刻她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早已失了往日里的神采与光泽,苍老而茫茫。
“涵儿……”她声音低沉沙哑,喊一声便往其他地方瞥两眼,突然她目光一顿,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看得睿晟帝和红嫣都愣住了,不明所以,只见太后微微动了动嘴唇,又喊道:“泠儿……淽儿……哀家的好孙女儿……”
闻声,睿晟帝眼睛骤然一阵酸涩,红嫣也忍不住低下头去,鼻子酸酸的不是个滋味儿。
得到苏氏三兄弟已经进城的消息,所有妃嫔又齐集永德宫,这会儿听到太后的话,刚刚走到门前的华贵妃、靳妃以及在宫里的苏氏兄妹不由得都心里一难过,眼泪落了下来。
听到动静,太后向这边看了看,喊道:“清儿……涣儿……澜儿……潆汐……”
被唤的四人一起上前,跪在床前,道:“孙儿在。”
太后勉强抬起手拉起苏潆汐的手,吃力道:“兄弟姐妹之中,你最年幼……可如今也算是长大成人了,可莫要……莫要再像小时候那般任性了……”
“是,孙儿记下了……”苏潆汐泪如雨下。
太后又道:“你们兄弟三个都给哀家记住……兄弟之间没有血海深仇,切不可……忘了兄弟情谊,为己私利泯灭了本性……”
三人心中齐齐一惊,却还是连连点头,道:“皇祖母放心,孙儿谨遵皇祖母教诲。”
太后闭上眼睛,歇了歇气,过了一会儿才又睁开眼睛,看着窗前的孙儿,又看了看跪着的众妃嫔,最后看着睿晟帝道:“地上凉,皇儿就别让她们一直这么跪着里……到外面坐着候着吧……”
闻声,不等睿晟帝下令,华贵妃便识趣地领着众人缓缓退出。
此时屋内除却太后,便只剩下六人,睿晟帝、苏氏兄妹以及红嫣。红嫣看了看,正欲转身离开,却被睿晟帝抬手阻止了。
“皇儿方才说……说洵儿回来了……”
“是的,方才传来消息,他们很快就要进宫了……”睿晟帝说着向门外看了一眼
果不让他失望,宗正的身影再度出现,“回禀皇上,三位王爷进宫了……”
睿晟帝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
闻言,苏夜清几人全都面上一喜,只听苏潆汐喜道:“皇祖母您听,四哥他们已经进宫了,马上就要见到您了……”
“呵……好,好啊……哀家的乖孙儿……”太后面上终于露出一丝喜悦之色,眼角浮上一丝笑意,“皇儿……”
“孩儿在,母后。”
“几个孩子都不容易啊……涵儿心中最苦,可偏他性子最冷,不善言辞,皇儿莫要忽视了他……”太后说着停下歇了一口气,这才又道:“贤妃走得早,如今泠儿又不在了……”甫一提起苏潆泠,太后的眼泪再度从眼角流出。
睿晟帝看着心中一阵难过,连声道:“母后放心便是,他们都是朕的孩子,朕心里都明白,都心疼。”
“那就好……涵儿和涣儿这个孩子亲事还没定呢……皇儿别给忘了……”
闻言,兄妹几人极力隐忍的眼泪再一次喷涌而出。
睿晟帝抓住太后的一只手,道:“所有一切母后尽管放心吧,孩儿心中自有分寸。母后先歇会儿,马上洵儿他们就到了……”
“洵儿……”太后沉沉一叹,“涵儿……泽儿……哀家知道他们都安全,就……就放心了……”
她说着,突然一顿,好不容易才接上下一口气。
几人全都一惊,心悬在嗓门眼,瞪大眼睛看着太后。只见她虽然努力睁大眼睛,努力喘息着,可是她的呼吸已然越来越吃力,越来越力不从心。
“母后……”
“皇祖母……”
几人都胆战心惊地小声喊着,生怕吵着了她。
太后吃力地侧过投来,看着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进来的那道门处,声音微弱:“你们……你们都安然无恙……哀家就放心了……哀家,对得起……先帝了……”
门外,突然传来宗正的高呼声:“洵王殿下、涵王殿下、十三王爷到——”
下一瞬,三道人影穿过众人,似一阵风冲进了太后的房内,“皇祖母——”
太后嘴角噙笑,原本抬起的手,终于缓缓垂下。
“母后——”
“皇祖母——”
【一百八十二】三番五次为何恨 [本章字数:334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4 15:37:57.0]
崇仁二十四年,四月初五,慕太后宾天,举国同丧。
三位从北疆归来的王爷已经进了宫,却尚未及见上太后最后一面,太后便溘然长逝。
慕太后归西,加上十公主中毒而亡,再念及之前两位儿女的无辜惨死,睿晟帝一时悲愤交加,终于承受不住,倒了下去,卧床不起。
毓皇后被禁足于仪秋宫,苏夜洵归来至今仍未得见。
睿晟帝之心意显而易见,这一次的事断不可能轻易就蒙混过去,十公主中毒之事若不查清,只怕从刑部到大宗院都吃不了兜着走,否则也不会在慕太后宾天之际,仍然不肯允口放毓皇后自由。
春季百花开,争芳斗艳,然如今这宫中却满是萧飒之景,处处透出凄冷寒凉之气,让所有人从心底升起一股股寒意。
麟德殿外,一抹坚挺的背影已经跪了近两个时辰,可偏偏殿里那位主子没有丝毫动摇之心。
宗正小跑过来,手中捧着一碗水,递到身着蓝袍、长跪殿前的苏夜洵面前,忧虑道:“王爷,喝口水,休息一会儿吧。”
苏夜洵目不斜视,对宗正的话故作不闻,道:“我要见父皇。”
宗正早知会是这种回答,不由着急道:“王爷,眼下可不是说皇后娘娘这事儿的时候啊,太后娘娘尸骨未寒,还未下葬,皇上又卧病在床起不了身,王爷向来聪明睿智,怎的这个时候犯糊涂了?”
话刚说完,宗正自己就后悔了,连忙捂住嘴朝着苏夜洵看去。反了反了,即便他是跟随睿晟帝多年的老人,也不能随便对着王爷出言不逊,更何况还是这位以城府极深著称的洵王殿下……
“宗正大人教训的是。”不料苏夜洵竟低头认了,“只是本王这个做儿子的,怎能忍心看着自己的母后被禁足宫中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大人也知,如今仪秋宫中除了两个打杂的下人,连个照顾母后的宫人都没有,母后年纪渐渐大了,身边没有人照顾着,本王又怎能放心得下?”
最重要的是,若是这一次太后葬礼上不见毓皇后,那皇后的位子便岌岌可危了。
宗正能明白苏夜洵心中所想,可是眼下睿晟帝根本不愿见苏夜洵,与之论起毓皇后之事。此次事发,苏夜洵正身在北疆对抗突厥,自然是与他毫无瓜葛,可是汤药是毓皇后下命送出的,则与她必有牵绊不清的关系,睿晟帝必定不会轻易草草了事。
“王爷的心情老奴能明白,可是此时正是皇上心情大悲大怒之时,必然是听不进王爷的劝说,即便是让王爷见到了皇上,也是于事无补,甚至还会惹恼了皇上,适得其反,王爷何不先行回府,待皇上气消了,再来面见?”
“时不我待,再过两日皇祖母便要入葬皇陵,本王没时间再等了。”
“可是……这……”宗正颇为无奈,正着急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突然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娇弱的身影正怀抱一只襁褓,蹒跚而来,身旁的丫头步步紧跟地扶着,生怕一不小心摔着了她,边走边小声提醒道:“王妃小心啊……”
宗正脸色一惊,叫出声来:“四王妃!”
苏夜洵蓦地回身望去,只见傅雯嫣正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一步步走来,待行至苏夜洵身旁,不顾下人劝阻,毅然与苏夜洵一同跪着。
“宗正大人,求您就想想法子,让王爷见父皇一面吧……”
“王妃使不得……”宗正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傅雯嫣,却被傅雯嫣轻悄地避开了,“哎呦,王爷、王妃,实不是老奴不想帮你们,而是……”
正说着,那孩子又突然哭了起来。
宗正正愁眉不展,突然眼前一亮,不由向傅雯嫣看去,见傅雯嫣冲他点了点头,显然是与他想的同一个法子,“王爷王妃稍候,老奴这就去试试。”
说罢连忙转身朝着麟德殿跑去。
苏夜洵这才抬眸仔细地看了傅雯嫣一眼,只见她额上汗珠渗出,脸色苍白,双唇干涩,虚弱之象再明显不过。
怀里的孩子还在哭个不停,一双小手不停地扑腾,苏夜洵见了,原本狂躁不安的心情骤然一阵平静,他伸手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语气轻缓地问傅雯嫣道:“你还未出月,外出走动对身体多有不好,怎的到宫里来了?”
傅雯嫣靠在他身上,借着他的支撑跪稳当了,这才缓缓道:“我听说你进宫求父皇,已经在这里跪了好长时间了,父皇却不肯见你,我担心你……”
闻言,苏夜洵只觉心底一软,侧身又打量了一遍傅雯嫣。
从他回来到现在都没有仔仔细细看过这个女人,这个刚刚为他生下儿子的女人,他心里一直在难过慕太后的死和毓皇后被禁足一事,以至于差点忽略了他的王妃,这个不吭不响陪在他身边的女人。
生完孩子,她臃肿的身形不见了,相反,比之她刚入府之时,此时的她更加消瘦、单薄,弱不禁风。
感觉到她气力不足,苏夜洵忍不住腾出一只胳膊,伸手将她揽到自己的身边,“辛苦你了。”
傅雯嫣先是一愣,抬头看着苏夜洵真诚的目光,心中不由一阵感动,红了眼眶,连连摇头道:“不苦……”
孩子的哭声早已传进麟德殿内,没过多久宗正便再次现身,道:“传,洵王殿下、四王妃觐见。”
刚一走进麟德殿,一股浓烈的药香味儿便迎面扑来,苏夜洵心里明白,睿晟帝这一次当真是病了,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接连而来的打击已经让他这个老人,身心俱疲。
正要行礼,就听见帘帐后一道低沉的声音道:“没有外人,都免礼了吧,嫣儿身体不适,还带着孩子,就无须那么多礼数了……咳咳……”
二人齐声道:“谢父皇。”
宗正看着睿晟帝的意思给二人看座,傅雯嫣侧身看了苏夜洵一眼,毅然抱过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跪下道:“父皇,儿臣自知此次十妹之事深深伤透父皇的心。皇祖母宾天,宫中有诸多事宜需要打理,儿臣恳请父皇能让母后暂且恢复自由,协助贵妃娘娘将皇祖母殡葬之事处理好,待此事一过,父皇想要再细细追查真相也不迟啊……”
苏夜洵陪着她跪下道:“父皇,嫣儿所言不无道理,母后向来谨言慎行,此次又怎会如此大意,做出这种人神共愤之事?此事事有蹊跷,不管真相如何,求父皇先让母后办完皇祖母的丧事可否?”
帘后,睿晟帝唤了声“宗正”,随后便在宗正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虽在病中,眼神却依旧犀利冷冽。
傅雯嫣俯下身去,继续道:“父皇,就请看在母后一心为父皇操劳多日的份上,看在这尚未满月的麟儿的份上,暂且赦免母后吧……”
“麟儿……”听到孩子的咿呀之声,睿晟帝不由得低下头去,目光落下傅雯嫣怀中孩子的份上,愁苦多日的眼角稍稍缓和了些许。
苏夜洵二人见之,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过了良久,突然听到睿晟帝长长一声叹息。抬头望去,只见他正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孩子,轻声道:“这个孩子,不容易啊……”
只是何为“不容易”,为何“不容易”,睿晟帝却并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那个孩子,久久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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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香,惹人昏睡。
春季里想来是个适合睡眠的时候,尤其是在这种不冷不热的午后,有一丝清风拂面而过,临窗而卧,没有打扰,实是一件美事。
冰凰山庄里早已是繁花盛开,一片艳丽。
百花丛中一道白色的影子闪过,速度奇快无比,瞬间便消失无影。
身后,跟着跑来一道娇小的身影,边跑变喊道:“你这只小狐貂快给我停下,小姐这个时候可没那功夫跟你玩闹,你要是搅了小姐的美梦,小姐定会要你好看……”
不多会儿沛儿便从花丛中露出头来,一路追去。
前面那个白色的影子毫无疑问是灵影无疑,听到沛儿的喝骂声,它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路飞奔而去,直直奔进了霓裳轩。
只是它刚进去没多会儿,便又低垂着脑袋怏怏地走了出来,看到追来的沛儿不由委屈地撅了撅嘴,趴在门边上不动了。
“嘿嘿,我说什么来着,小姐这个时候正在睡觉,没那工夫管你……”沛儿抱起灵影,正幸灾乐祸地絮叨,突然看到红嫣的身影在里面一晃而过,等她快步走进一看,衣凰根本没有睡,这会儿正半躺在明床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撑着胳膊,凝眉思索着什么。
“事情的整个经过就是这样?”突然她开口问红嫣道,语气冰冷,隐隐带着一股怒气。
红嫣点点头,纤眉紧锁,沉声道:“我与紫汐都以为,这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另有他人,目的就是要借这碗有毒的汤药,将杀害十公主的罪名嫁祸给毓皇后。”
“呵!”衣凰不禁冷笑一声,唇间溢出一道冰冷的声音:“好歹毒的心肠,他在洵王府,以毓皇后的汤药下毒毒害十公主,如此一来这些人就都会有牵扯不清的关系,一个也别想脱身。因为大殿下的事情,皇上已经对毓皇后失去了十足的信任,即便这件事看起来是毓皇后被人陷害冤枉了,皇上也不会再轻信于她,更不会轻易放过她……”
蓦地,她眸色一冷,坐起身道:“从最初大殿下被陷害、皇上中毒到现在,这个人的下手目标一直都是围绕着皇室中人打转儿,从王爷到公主再到后妃……难道……”
沛儿和红嫣都疑惑了一下,脱口问道:“难道什么?”
“难道,这个人与苏氏皇朝有着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一百八十三】不向空门何处销 [本章字数:326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5 15:14:19.0]
从十公主中毒身亡到慕太后下葬,绍元柏一直将自己关在府中,不出大门一步。念及他心中痛楚,睿晟帝并未强求他做些什么,倒是德妃曾嘱托苏夜清前往看看他,却被他拘于门外。
绍府大门外,三道人影缓缓停下脚步,后面两人静默不语,站了一会儿,前面那人抬脚欲要进府,身后一人上前道:“王爷,真的打算要进去吗?”
脸色微微一沉,前面身着一阵白色素袍的男子回身淡淡瞥了说话之人一眼,“不能进去么?”
“那倒不是……”何子连忙摇头,与邵寅相视一眼,犹豫了一下道:“听闻昨天和今天一大早,清王殿下来时都被中书令大人拘于门外,不愿想见……”
“呵……”苏夜涵浅浅一笑,看不出情绪,带头走上前。
绍府大门的侍卫再没有见识,也该能认得出来人是当朝七王爷,早已行礼候着:“见过涵王殿下。”
苏夜涵微微抬手,“绍驸马可在?”
“在……不过……”是为有些为难地看了苏夜涵一眼,“不过大人他已经闭门谢客多日了,谁都不愿见……”
“带路吧,本王去见他。”苏夜涵手指向府中微微一指,侍卫连忙在前面带路。
失去了女主人的绍府萧条冷落了许多,虽然府中该打理的地方都有人吩咐打理好了,可是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安静得近似于死寂。
跟着那侍卫走了不近的一段路,靠近后院之时,那侍卫终于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处堂院对苏夜涵三人道:“王爷,大人就在前面的远香堂。只是大人有令,我等不得靠近那里打扰他,小的就……”
苏夜涵会意,挥手道:“你先退下吧。”
说罢领着何子邵寅二人直直走进远香堂。
院内一片寂然,没有丝毫声响,院子里的花草因为多日未曾修剪,已经变得参差不齐,杂乱无比。有些花草失了水分,已经蔫了。
四下里扫视一圈,苏夜涵二话不说走到正堂前,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门应声而开,声音沉重而嘶哑,似是已经许久没有打开。
刚一打开门,一股怪味儿便迎面扑来,接着屋外照射进来的光线可以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已经许久没有人收拾。
“谁让你们进来了?”低垂的珠帘后突然传出一道男子的声音,只听他愤怒咆哮道:“我不是说过,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吗?你们,都不想活了吗?”
苏夜涵镇定淡然,似乎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开口,用他那波澜不惊、淡然轻缓的声音喊道:“驸马。”
闻声,绍元柏的身体蓦地一僵,已然闻声识人,猜出来人是谁。
怔怔地坐着等了片刻,他并未回身,只是放缓了语气,道:“你来做什么?我现在就是废人一个,对你们毫无利用价值。”
听闻此言,苏夜涵俊眉忍不住微微一皱,片刻后他恢复了一贯淡然的神情,上前一步道:“驸马多虑了,本王今日来只是受三嫂之托,跟驸马说一声鸢儿想驸马了,驸马何时有空,不妨前往清王府看看鸢儿。这些时日鸢儿跟着韵儿和弘儿一起读书习字,学得倒是有模有样的。”
他的语气始终平缓无波,淡淡道来,听的人却忍不住浑身轻轻颤抖,双肩一阵抖动。
须臾之后,他终于缓缓站起回身,撩起珠帘走了出来。
看到那道颓败的身影,看着他披散而下的头发和胡子邋遢的面容,何子和邵寅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当朝风流雅韵的绍驸马,那个年轻有为的中书令,同时心底也忍不住一酸。
原本该是多幸福的一个家,却因为那一碗汤药,落得如今妻儿双亡、阴阳相隔的悲惨境况。
苏夜涵镇定道:“扶驸马坐下,沏茶。”
“是。”二人毫不含糊,立刻照做。
绍元柏坐下之后,目光定定地看着苏夜涵,带着一丝疑惑,道:“王爷今日来找我,当真只是为了告知鸢儿近况么?”
“自然不是。”苏夜涵答得果断干脆,迎上绍元柏疑问的目光,他微微一笑,道:“本王只是听闻驸马近日整日酗酒,连朝都不上了,皇上碍于十妹之事,即便暂时不会计较什么,可难保日后不会有人提起此事,到时候必对驸马大有不利。本王只是想,若驸马真心希望十妹在天之灵可以安息,真想保住绍家不败,最好尽早认清楚想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而不是终日将自己关起来,闭不见客。”
“哈哈……”绍元柏闻言不由大笑出声,笑声中满是伤痛和愤怒,竟然笑出眼泪来,“计较?他若真想计较,我又有何惧?天子一言,为臣的谁敢不从?淽儿是他的亲身女儿,就这么被毒害致死,可是他却放任凶手逍遥法外,熟视无睹!哈哈……他们是天子,是帝后,我又能做些什么?那个女人她是当朝皇后,我拿什么去为淽儿报仇,为我即将出世的孩子报仇?”
苏夜涵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时而大笑,时而愤怒咆哮。
此时此刻绍元柏的心情,即便他不能完完全全体会,却能明白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当年母妃葬身火海他未能见其最后一面,后来六姐自缢于宫中,他亦是没能与她说上最后一句话,便是皇祖母,他仍然没有再见她最后一眼,她就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还历历在目,都还似乎就发生在昨天。
他很想问,究竟是谁,究竟是他做错了什么,要把他最亲的人,一个个从他身边带走。
可是他没有问,这是一个没有结果的问题。
“哼……”出乎所有人意料,苏夜涵竟冷笑出声,他目光淡然地看着绍元柏,道:“那你这般借酒浇愁,自甘堕落,就能让十妹在天之灵安息,就能替十妹报仇,就能让鸢儿开开心心过今后的人生么?还是,驸马已经决定不要鸢儿了,让鸢儿改姓为苏,过继给三哥和三嫂算了?”
“不!”听到最后一句,绍元柏骤然一惊,站起身道:“鸢儿是我的女儿,是我和淽儿是女儿,是我绍家的后代,我不会把她给任何人!”
他一时激动,被猛然吸进的空气呛得直咳嗽,连忙端起手边的杯子猛喝了几口茶水。
何子邵寅二人讪讪看了苏夜涵一眼,却见苏夜涵嘴角挑出一丝微笑,不动声色地看着绍元柏,二人这才恍然大悟。
“既然驸马不愿这种事情发生,那就最好做些什么,相信驸马也不愿鸢儿看到你如今这副颓废之样吧。”苏夜涵说着轻轻太息一声,“再说十妹的事情父定会全力追查真相,断不会就这么草率了结,驸马大可不必就这么放弃,只要父皇能找到证据查出幕后凶手,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定会给十妹一个交待。眼下皇祖母刚入葬,父皇身体欠安,这几日一直不朝,三嫂身边有弘儿和韵儿已经够忙的了,驸马若是不介意,大可将鸢儿送到德妃娘娘身边待一段时间,等事情查清了驸马再将鸢儿带回也不迟。”
绍元柏神色骤然一变,将鸢儿送到德妃身边?
出了绍府大门,何子和邵寅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话要说,只是看着苏夜涵阴晴不定的脸色,又不敢开口。
从他回来到现在就一直没有笑过,即便有也只是冷笑。
慕太后归天对于苏氏兄弟几人打击最大的莫过于苏夜涵和苏夜涣,二人皆是自幼丧母,陪在太后身边时间比之其他人较多些。如今慕太后突然就这么走了,苏夜涵总觉得胸口又缺了一块。
这些年已经陆陆续续缺了很多,虽然他在努力地补回来,可是却是入不敷出,始终补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