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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9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邵寅道:“属下也不知该怎么说,只是盼着二位王爷来了,好劝劝我家王爷。”

苏夜泽问道:“七哥怎么了?”

邵寅道:“王爷这两日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送进去的方才不止一次原封不动地又端了出来,夜半了房里的灯还亮着,不肯睡下,如此不食不寝的,属下只怕王爷身体承受不住。”

一听邵寅此言,苏夜涣和苏夜泽同时紧紧皱眉,神情愈发清利严肃,相视一眼,只听苏夜泽道:“七哥必是在恼父皇赐婚之事,可即便如此也不该这把折腾自己啊。”

苏夜涣想了想,问邵寅道:“七哥这两日一直没出门?”

邵寅道:“除了夜间休息,未曾出过书房门一步,上门拜见的诸位大臣尽数被挡在门外,一律不见,户部的那几位大人可算是要急得跳脚了。”

这一点苏夜涣二人早已有所耳闻,这两日总听说涵王殿下因着不瞒睿晟帝赐婚,所以闭门谢客,连朝都不上,甚至将户部的事情全都交手给户部尚书杨林去做,不闻不问。眼看着睿晟帝身体渐好,让他们陈述各自所查情况的日子就到了,只怕到时候涵王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比之旁人罪责更重。

苏夜涣二人沉着脸色,心里憋着一肚子相劝及安慰之言直冲冲走进书房,本想着要好好劝说苏夜涵一番,可是当二人进了房内看到眼前景象,不由齐齐一愣。

桌案前,一倾白衣的苏夜涵面色淡然,精神饱满,正在不急不忙地翻着面前的账册,全然没有二人预料中的颓唐与气恼,甚至二人连一丝敌意与冰冷气息都不曾感觉到。

“七哥,你……”二人相互瞪眼。

抬首看着突然冒冒失闯入的苏夜涣与苏夜泽,苏夜涵眼中只飞快闪过一丝惊讶之意,瞬间又恢复了平静,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二人相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色,只听苏夜泽道:“哦是这样的,这两天一直没有见到七哥,正好今日先来有空,就拉着九哥过来看看。”

“啊对对对……”苏夜涣忙笑言附和道,“听闻揽月楼来了个新厨子,手艺极好,这两日揽月楼的生意大好,所以就想着七哥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尝尝这位新厨子手艺究竟有多好。”

二人本以为苏夜涵会断然拒绝,却不想他搁下手中的账册和笔,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而后回身朝二人淡然一笑道:“也好,差不多是用晚饭的时候了,难得此时不是太热,弗如便随你们走一趟吧。”

说罢他带先走出书房,身后苏夜涣与苏夜泽瞬间怔住,一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却没注意到苏夜涵嘴角那一抹清淡中带着一丝邪魅冷刻的笑容。

【二百】古来白骨无人收 [本章字数:22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1 15:00:58.0]

晚风轻吹,暗香浮动。

揽月楼的生意在城中向来数一数二,所以店里是否来了新厨子虽说不好,但这进进出出的客人倒真是络绎不绝。

在这京都城中开门做生意,除了有能力有客源之外,更重要的是识人识货。这揽月楼的沈老板原本也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穷小子,在一家小饭馆里打杂,碰上了微服外出的睿晟帝,一双锐利的眼睛立刻瞧出睿晟帝身份不凡,非富即贵,所以当睿晟帝笑言让他们“看着办”时,大胆冒险,上了一桌全素宴,睿晟帝一见便大笑开来,随即命人打赏。

这些年来,沈老板凭着自己那一双锐眼,已然认出了许多人,帝都中许多达官贵人都喜欢到这揽月楼来,就连当初立后之日、苏夜澄献上对联也是选在这里。

所以苏夜涵三人方一走进店里,沈老板便眼睛一亮,迅速迎了上来。

“三位公子这边请——”他亲自因着三人上楼,笑容不谄媚却很小心翼翼,礼数周全。

三人相视一笑,不做声,跟着他上了楼,直直走进月字号雅座。

见三人落座,沈老板问道:“不知三位公子想吃点什么?”

苏夜涣与苏夜泽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苏夜涵,见状,苏夜涵想了想道:“听闻贵店来了位新厨子,弗如就让这位新厨子做几道最拿手的好菜。”

一听苏夜涵说到“新厨子”,苏夜涣二人不由面上一怔,悄悄别过头去,避开苏夜涵的视线。

“新厨子……”沈老板稍稍迟疑了一下,店里何时来了新厨子?他看了苏夜涵一眼,试图确认一下他是不是说错了,却见苏夜涵嘴角笑意清淡,却又意味深藏,他蓦地想起了什么,“哦……好嘞,三位公子请稍后,小的这就去吩咐。”说罢低着头快速退出雅座。

苏夜涵全然没有注意二人赧然的神色,自顾站起走到窗前,似乎在远眺着窗外之景,只字不言。二人见之,不知该如何开口,雅座内不由得陷入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苏夜涵依旧直立不动,对苏夜泽在身后时而发出的轻咳声置若罔闻,苏夜泽终于沉不住气,走到他身后道:“七哥,这揽月楼里的新厨子……”

“嗯?”蓦地回身,一双闪着锐光的冷眸直直盯着苏夜泽,看得苏夜泽心底一凛,连忙摇摇头道:“没事……”

三人便这般沉默了约莫半刻钟,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苏夜涣与苏夜泽一起束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只见苏夜涣脸色沉着,小声对苏夜泽道:“朝我们来的。”

“三位公子,您们的酒菜来了,不知小的可方便进去?”是沈老板的声音。

苏夜涵这才缓缓回身,目光从苏夜涣与苏夜泽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门帘上:“进吧。”

门帘被人轻轻掀开,随后两名下人手托托盘入内,每人盘内两道菜,放下之后立刻退了出去,沈老板上前道:“这四道菜是敝店新厨特意交代给三位公子呈上的,还给这四道菜各自起了名字。”

“哦?”三人似乎都来了兴致,相视一眼之后,只听苏夜涣道:“说来听听,这个,叫什么名儿?”他说着伸手指向一盘已经将肉剔下来、单独搁置在一旁的盘子。

沈老板道:“这道菜叫‘一将功成万骨枯’。”

“啊?”只见苏夜涣与苏夜泽齐齐一瞪眼,“这叫什么名字?”

苏夜涵却毫无诧异,面容随和,嘴角微扬。

“那……那这个呢?”

“这道菜叫做‘古来白骨无人收’。”

“噗……”一个不防,苏夜泽将嘴里的酒水全都喷洒出来,一些还落在苏夜涣身上,苏夜涣连忙跳到一旁弹了弹自己的衣服。

苏夜泽瞪大眼睛,有些无奈道:“古来白骨无人收?这明明就是一盘浓酱脆骨。”

“是……”沈老板只管低声应着,而后又指着剩下的两盘菜道:“这两道分别是‘温柔乡是英雄冢’和‘擒贼先擒王’。”

闻言,苏夜涣和苏夜泽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直叹这位新厨乃是一奇才。

苏夜涣道:“擒贼先擒王……是擒王八吧?”

苏夜泽接着道:“还有这个,温柔乡?这明明就是水煮菜嘛。”

一旁,只有苏夜涵一言不发,神色淡然镇定,只在嘴角挑出一抹笑意。见苏夜涣二人笑得欢,他突然一收笑容,神情肃然地看着他二人,看得二人立刻停住笑声。

清了清嗓子,苏夜泽道:“掌柜,你这店里的新厨真不识相,这些菜做得虽是有模有样,可是名字一念出来,客人哪还有吃的兴致?实乃不知好歹!你去把这个新厨叫来,本公子要好好训斥他一番。”

“这……”沈老板犹豫了一下,把目光投向苏夜涵。苏夜涵微微摇了摇头,他便站着不动了。

见他不动,苏夜泽不由得将眉头一皱,正欲出声斥责,忽的只听帘外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是谁要训我?”话音刚落一道人影掀起门帘入内,站在沈老板身旁,凤眸轻挑地斜视着苏夜泽。

“衣凰?”苏夜涣与苏夜泽同时叫出声,下一刻又将目光移到苏夜涵身上,但见他神情中没有一丝惊讶,似乎早已知晓衣凰会在此出现,甚至知晓她就是那位所谓的“新厨”。

苏夜涵看了二人一眼,道:“在你们去府中找我之前,我已与衣凰约好在此相见一叙。”

苏夜泽恼道:“如此说来,你是故意耍我和九哥?”

“哈哈……”见他这般不悦,苏夜涣反倒笑出声来,拍了拍他的肩道:“你错了,耍我们的绝对不会是七哥,肯定是衣凰,你小子长点脑子好不好?”他抬眼向衣凰望去,讪讪一笑,却不想只得到衣凰一记鄙夷眼神的回应。

衣凰搁下手中的酒坛,摇头叹道:“这一次你算是搞错了,耍你们的还真是七公子,并不是我。”而后她看着二人垮掉的脸,心情大好地笑出声来,挥手示意沈老板可以退下,而后坐到苏夜涵身边道:“沈老板告诉我说有另外两位公子与你随行,还让我上拿手的好菜,我便知晓定是他们俩跟着你来的。”

苏夜涵和声道:“所以你便做了这些看着美味,名字却如此怪异的菜?”

看着苏夜涣与苏夜泽哭笑不得的表情,衣凰直笑不语。苏夜涣道:“对了,七哥,你怎会突然约衣凰在这里见面?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轻轻摇摇头,苏夜涵看了衣凰一眼,见她也正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苏夜涵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却转移了话题,对苏夜涣和苏夜泽道:“再过几日便是衣凰生辰,你们可想好了要送她什么?”

【二百零一】只愿君心似我心 [本章字数:218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2 08:58:44.0]

“衣凰生辰?”

二人都愣了一愣,这才想起当年睿晟帝下令建造冰凰山庄之时,是在四月,而之所以要赶在一个月内完工,为的就是能赶上衣凰的八岁生辰。

苏夜涣浓眉一动,看向苏夜涵问道:“我们准备的东西再好,只怕也及不上七哥的。”苏夜泽立刻接过话道:“就是就是,弗如,我们就不送了。”说罢二人齐齐贼贼一笑。

衣凰倒也不恼,反而笑了笑,打开带来的酒坛,边给苏夜涵斟酒边道:“前些日子听九哥说你嘴馋,心里惦记着海棠酒呢。”

一股清淡却挥之不去的酒香溢满整间雅座,而那香味正是从衣凰手中的酒坛里飘出。苏夜涣与苏夜泽不由得黑了脸,满脸无奈地叹着气。

苏夜涵俊眸如水,清涟无波,伸手举起酒杯送至嘴边,忍不住轻赞一声:“闻香便知好酒。”说罢一饮而尽,朝衣凰点头一笑。

站在一旁干瞪眼看着的二人满脸委屈,悻悻地看了衣凰一眼,见衣凰对他们视而不见,便又转向苏夜涵,只听苏夜涣道:“七哥可还记得皇祖母时常教育我们什么?”

苏夜涵毫不犹豫答曰:“兄友弟恭。”

“那便是了。”苏夜涣一拍桌子道:“既是如此,如此好酒七哥却一人独饮,只怕说不过去吧?”

“呃……”闻言,苏夜涵放下手中杯盏,垂眸似乎在思考,半晌之后他才抬头对衣凰道:“这海棠酒中果然带有一丝苦涩之味,不过,细细品之,竟有些先苦后甜。”

见他又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衣凰垂首淡淡一笑,苏夜涣二人却不悦了,无奈地连连摇头。

见状,衣凰把手中的酒坛推到苏夜涣面前道:“罢了,本姑娘大有大量,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苏夜涣连忙抱着酒坛,生怕脸色陡然沉下的苏夜涵抢了去,站起身道:“不计较便不计较,等你生辰送你一份大礼便是。”

苏夜涵沉声道:“既已得了酒,还想继续留下么?”

苏夜泽也跟着起身离开桌子,与苏夜涣并排站立,道:“自然是不会多留,既然你约衣凰有事相商,我与九哥这便离开,决计不会打扰了你们。”说罢与苏夜涣撩起帘子快步离去,只剩下衣凰和苏夜涵留在月字号雅座内。

二人一走,嘈闹的雅座里便安静下来。衣凰看了看苏夜涵没有表情的面容,不禁一笑,道:“放心吧,你的那份我已经让沛儿送到你府上去了。”

苏夜涵立刻问道:“几坛?”

“两坛。”

“那便好。”说话间那张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嘴角扬起微微细纹。

衣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怎的像个孩子一样,非得确定自己得到的最多不可?”

“有么?”他虽然是在问衣凰,却丝毫没有要衣凰回答的意思,轻轻一笑道:“那要看是什么,别的我可以不在乎,无论多少,可是……你不同。”

衣凰不由弯起嘴角,“自然是不同,昌曲同入命者,世间本就不多见。”说罢她看了苏夜涣一眼,道:“你既是已得知我的生辰八字,又看过我交给你的《冥行术》,想来也该猜到了一些吧。”说话间衣凰的眼角浮现一丝浅淡清冷之色,似有彷徨,似有迷茫,让苏夜涵骤然就想起当初在北疆时,他逆光而见的那个衣凰,透过晨光微亮的水雾,他似乎能看透她眼中的浓雾,看到她心里那股无奈与怅然。

缓缓起身,走到苏夜涵方才所站的窗前,极目远眺,目所及处尽是茫茫人世间,嘈杂、烦乱、混沌,可是却又是那般真实。

“师父在《冥行术》中有言:昌曲在丑未同度,见太阳太阴,为阴阳昌曲格,不逢化忌,煞曜不重,则主富贵绵远。见魁钺辅弼更吉,出世荣华;天梁在丑未,与昌曲同度,非辅即掌。”回过身,凤眸轻瞥,闪过一道微光,衣凰对苏夜涵道:“想来你也懂得‘非辅即掌’的意义,如今我便是昌曲入命,生之天梁在丑未,且命中带七杀,我这样的人,若不能为友,便该当即诛之,决不可为敌。”

苏夜涵眉眼犀利,神情冷淡,然那眼眸中对衣凰的深深疼惜与关切却毫不掩藏,走到她身后,道:“谁人敢诛你?他就不怕与天朝为敌么?”

“呵……”衣凰被他看似冷淡、却又霸道的语气惹得笑出声来,回身面向他,“我不过是个徒有虚名而已的小郡主而已,怎能以天朝为注?”

苏夜涵十分肯定道:“我说能就能。任何人也不可动你一丝一毫,包括你自己。”

衣凰无奈,不愿与他争论,便道:“你是从何得知我的生辰?”

苏夜涵淡然道:“上一次本想去大悲寺拜见玄清大师,怎知他老人家不在,正好又碰上了玄止大师,便向他问来。”

衣凰道:“那你何不来问我?”

苏夜涵眉角一蹙,故作严肃道:“我若问你,你会说么?”

“我……”犹豫了一下,衣凰细细想了想,而后苦苦一笑。

她究竟是藏了多少事情再自己心里,不曾告诉他,可偏偏他又是能一次次读懂她的心思,才会让他有如今这般感受?他做事向来都是对她坦诚相待,可是,她却做不到如此回应他。

“衣凰……”似乎看出了衣凰的心思,苏夜涵上前一步,拉过衣凰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靠近她道:“别想那么多,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衣凰无奈叹息一声道:“可是,那毕竟是皇上亲自下旨赐的婚,你若不从,便是抗旨。”

苏夜涵气定神闲,碧海深眸中难得浮现此般浓浓情意,清癯干净的脸上是淡若清风的笑意,“便是抗旨,我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六姐当年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至死都不曾开心过,我不愿更不会步六姐后尘。”

“好!”衣凰反手握住苏夜涵,抬首迎上他深情慢慢的深眸,“既然你都不怕,我又有何惧?若是到时候皇上责你抗旨,降罪于你,我也会选择与你同罪,与你相伴。”

“哈哈……”苏夜涵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而后伸手将衣凰揽进怀里,衣凰几乎听得到他在耳后的呼吸声。“等你的生辰一过,一切都会是泰然无恙,安稳完好……”

衣凰撅了撅嘴道:“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你要送我什么。”

“呵!”苏夜涵淡笑一声,“自然是不能提前说。”

【二百零二】人到愁来无处会 [本章字数:238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3 01:05:41.0]

***,炎日已灼灼。

宜春殿内燃了清凉的香,高大宽阔的殿内倒是有一丝凉爽,然此时立在堂下的几人却并无轻松之意,睿晟帝一双锐眼一一扫过几人面庞,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心中百虑。

沉默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厚重:“看样子,你们的事情都查得差不多了。”

兄弟几人齐齐道:“儿臣不敢有违圣命!”

“好——”睿晟帝站起身,从手边的折子里随便抽出一道来,边看边缓缓走下台阶,蓦地他眼神一顿,停下脚步看向苏夜澜道:“怎么?澜儿认为我朝科考有待修整?”

苏夜澜上前一步,道:“回禀父皇,儿臣愚见,我朝官吏选拔历来有三种,一是门荫入仕,二是杂色入流,三便是科举。怎奈科举最难,且三年一考,许多人因此错过或者放弃科举,难免会动心思寻其旁门左道,行贿之事不断,为此朝中官风不正,人心不清,儿臣以为长此下去,怕是于我天朝大有不利。”

“嗯……”睿晟帝微微点头,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苏夜澜道:“儿臣以为,门荫入仕选拔须得定下严格制度规矩,只有达到所需资格方可以此方式入仕为官,若不能达成者,该严令禁止,并严查冒充、替代亲属者,一经查得,定不轻饶。杂色入流者考核之时更应该上下监督,避免徇私者滥用职权之说。只有加大了这两者的难度,让众人知晓其中利害,才能定其心,让他们能够安心准备科考。”

睿晟帝思索了片刻,道:“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我朝制度沿用数百年,虽中有修改,但终究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此事便交由你去处理,朕且看你的想法能否奏效。”

苏夜澜垂首道了声“儿臣遵旨”,说罢便退回。

兄弟几人齐齐看了他一眼,面露赞色,再抬头却见睿晟帝已经重新抽出一本折子,细细看来好大一会儿,而后轻轻点头道:“嗯……我朝疆域渐大,兵将已然越显不足,尤其是能带兵上阵杀敌之将才是越来越少。如今百姓生活富庶,安居乐业,何人又愿意冒生命之险前往战场御敌?如今我朝中可用大将,除了冉嵘和祈卯,确实再无他人。而兵将中又有不少依靠关系而上、却无实才之人,若让这些人带兵杀敌,只怕是不但无用,更是添乱。”

苏夜涣上前一步道:“所以儿臣以为武将之选迫在眉睫,如今边疆动乱,各国各族虎视眈眈,突厥更是屡次来犯,如今虽已退兵,可是阿史那祈云已死,阿史那琅华继位,琅峫和琅轩皆非善类,待他们形式稳固之后,势必会再次来犯,我朝不可坐等敌人来袭而不做任何准备。常言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良将乃是两军交战中最为重要之人,没有良将即便将士有万千也于事无补。近几年军中之所以多了不少无真才实学之将,与兵部中负责选任之人脱不了干系,儿臣已将查得的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徇私舞弊之人悉数列在折子里,眼下该选任新的人选,继而大举选拔一批将领之才。”

听后,睿晟帝不言,微微凝眉似乎在思索些什么,良久,他回过身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突然这般大量选兵,会给百姓以及周边各国带来多大的危机感?他们会怎么认为,你想过没有?万一引发动乱,又该当如何?”

“这……”苏夜涣一时心急,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殿内一时无声,苏夜涣看了身侧的苏夜涵一眼,苏夜涵嘴角微微一动,上前道:“回禀父皇,儿臣有一想法。”

睿晟帝道:“说来。”

苏夜涵道:“良将之选本就不能只看武力,那样便只是有勇无谋之猛将,若欲得良将,则更应该能文能武,熟知兵法,既是如此,大可文试、武试齐齐用上。命各地官员按规矩选出合适人选送往京中,而后朝中派出两名名文武双全的武将前往把关,武功合格者就考他计谋,文才合格者就考他武功,如此一来,一来可以选出朝中所需之将,二来也可免去了百姓的担忧与猜测。”

睿晟帝一路听来,这会儿不由得面露一丝笑意,“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既然选任武将乃是兵部之事,那此事便交由涣儿去做吧。”

苏夜涣道:“而臣遵旨。”

说话间睿晟帝已经换了一本折子,打开看了两眼,然还未来得及细看,就听宗正在外道:“皇上,冉冉芸姑娘求见。”

“哦?她怎么来了?”睿晟帝自顾自言自语一声,道:“然她先候着,朕处理完了手中之事再宣她不迟。”

“可是……”宗正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说。

睿晟帝脸色蓦地一沉,不悦道:“可是什么?她等不得么?”

宗正道:“回皇上,只怕真是等不得了,再这么等下去,会没命的……”他说着看向不远处正跪在炎炎烈日下的冉芸,她的衣服已经汗湿,额上汗珠一滴滴落下,最让人不忍目睹的,是她的双膝,此时已经一片殷红,膝盖处的衣服已经磨坏了,想来该是不知从何处一路跪着挪过来的。

睿晟帝皱了皱眉,道:“涵儿,你前去看看出了何事。”毕竟,冉芸才赐婚于苏夜涵。

苏夜涵不做声,行了礼后退出,饶是他素来漠然,见到冉芸这副模样也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欲将她扶起,“你这是做什么?”

冉芸双唇已经一片惨白,连连摇头不愿起身:“王爷莫要拦我,我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不能就这样放弃,我有事求见皇上,望王爷能替我跟皇上说一声……”

苏夜涵眉峰一蹙,只一个转念间便已猜到她意欲何为,冷着脸色道:“你回吧,这事用不着你来说。”

“王爷……”冉芸抓着苏夜涵的锦袍,哀求道:“冉芸求求你,让我见皇上一面……”

苏夜涵不应,看到路过的宫人,正欲喊住他们命他们将冉芸送回,忽的只听殿内传来睿晟帝的声音:“涵儿,带她进来。”

眼下已无退路,苏夜涵定定地看了冉芸一眼,而后弯下腰将她拦腰抱起,缓缓走入殿内。

一见冉芸这副模样,苏氏兄弟及睿晟帝都愣了一愣,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睿晟帝微微凝眉道:“伤得如此之重,就不要跪着回话了。”

“谢皇上……”冉芸声音细微,有气无力,在苏夜涵的搀扶下方才站稳。

睿晟帝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这么急着进宫见朕,又有何事?”

冉芸欠身道:“冉芸自知罪不可恕,故而跪行到此面圣,只为求皇上能不要因为冉芸之事而迁怒于冉家和我哥哥,若是皇上能答应,小女死亦无憾……”

闻言,睿晟帝顿然眉头深皱,沉声道:“你所犯何罪,所为何事?”

“回禀皇上……”冉芸气力有些不接,可她所说的话几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小女恳请皇上收回将小女赐婚于涵王殿下之命……”

【二百零三】昆山玉碎凤凰叫 [本章字数:330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7 22:12:38.0]

(最近几天在外地,刚刚赶回,存稿没够吃的,真滴很抱歉了,亲们……)

殿内一片静谧,没有一丝声音,苏氏兄弟几人全都怔怔地看了看冉芸,再看看睿晟帝,脸上的表情担忧而不安。

苏夜洵稍稍侧身看了苏夜涵一眼,却见独他眸色冷静深沉,面上不见丝毫慌乱,身形稳当,神色镇定,只是扶着冉芸的那双手微微收紧了些,而后又悄悄松开。

“啪——”

静默良久,睿晟帝突然将手中的折子仍到案上,看似随意,可用力之大可通过声音来判断,那不是放,也不是仍,而是砸。

缓缓回身,睿晟帝一双冷眸紧紧盯在冉芸身上,开口道:“把你刚才所说的话再说一遍,朕年纪大了,没听清楚。”

“皇上……”冉芸显然是被睿晟帝这般冷刻的嗓音震住了,心里慌张无比,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

看了一眼冉芸惊慌的神色,感受到她身上的颤抖,苏夜涵有些不忍心,垂首道:“回禀父皇,冉姑娘是……”

“朕在问她!”冷冷的声音打断了苏夜涵,睿晟帝伸手一指指向冉芸,目光沉凝,看不出丝毫怒意,可那股凉意却直逼人心脏,让人窒息。

兄弟几人面面相觑,心知事情不妙。冉芸这个时候闯进来已然惹了睿晟帝不悦,偏偏她又在这个时候提出抗婚,睿晟帝又岂能宽待于她?

冉芸何时见过这等场面,以及如此盛怒的睿晟帝,更何况这股怒意是朝着自己而来,此时已经吓得腿软,六神无主,她稍稍抬眼看了看旁边的几人,最终目光停留在苏夜涣身上,正好迎上他投来的担忧目光,不由心下一定,正欲开口说话,却被苏夜涣抢先了一步。

“父皇,冉姑娘方才一时失言,实乃无心之犯,望父皇莫要与她一个小姑娘动气,伤了龙体。”

睿晟帝不言,只是面色沉冷,幽沉的目光来回在苏夜涵与苏夜涣兄弟二人身上来回游走。

闻言,冉芸脸色愈发难看,却倔强得微微摇头,看到苏夜涣投来的劝诫目光,犹豫了片刻,而后毅然跪下身,道:“回禀皇上,小女确实无心触怒龙颜。涵王殿下惊才风逸,雅人深致,本是女子心中夫婿之上佳人选,怎奈小女心中已有心仪之人,实无法再接纳他人,所以恳求皇上收回成命……”

“你……”几人脸色一变,无奈地看着倔强如斯的冉芸,不知该当如何。

方才睿晟帝虽已不悦,却还是故作没有听清冉芸之言,不欲追究此事,只要冉芸承认自己方才说错了话,最多也就是失言之责,斥责她两句便罢了。苏氏兄弟都看出了睿晟帝之意,所以苏夜涣出面替她求情,可是……

“哼……”没有预料中的怒骂与斥责,只听到睿晟帝一声冷笑,他近在身前,几人不敢抬头去看他,只能凭着他的语气与嗓音猜测他的神情,“朕倒是好奇,究竟是哪般男子,竟能比朕的涵王优秀,以至于让你不惜冒死前来求朕?若真有这么优秀的人,不妨说来让朕听听,也好召入朝中,为朕所用。”

冉芸脸色苍白,俯身道:“皇上,小女……这一切都只是小女一人一厢情愿,本不欲让那人知晓,请求皇上莫要再追问,只是,小女就是丢了自己的性命,也绝不能嫁与涵王殿下……”

“放肆!”话音未落,睿晟帝已然面露怒色,将重新捏在手中的两道折子全都用力扔了出去,“这岂是你说愿就愿说不愿就不愿的?那朕威严何在,天朝威严何存?”

冉芸欲再道:“皇上……”

“不用多说!”大袖一挥,睿晟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目光冷冽,怒目含威,“朕为天子,一言九鼎,岂有轻易收回之说?赐婚圣旨既已下,便不可收回,你就回去安心等着时日准备成婚便是!若再有因此事忤逆者,朕自当以违抗圣旨论处,王子犯法亦与庶民同罪,朕决不姑息包庇!”

几人心下齐齐一惊,尤其是苏夜泽,似乎已然感觉到睿晟帝话中有话,他悄悄以眼角余光瞥向睿晟帝,却见睿晟帝正目光凛凛地看着他,看得他心底顿然一惊,连忙又低下头去,不敢多言。

冉芸本已重伤,听得此言不由大惊失色,一阵剧烈焦躁,突然眼前一黑,便昏倒在地。

“冉姑娘……”苏夜涵与苏夜涣同时蹲下身去将她扶住。

睿晟帝冷眼瞥了瞥自己的几位儿子,心底五味杂陈,却是不愿表现在脸上,便一撩衣摆转过身去,道:“朕意已决,朕不希望看到还有人前来为此事求朕,退下吧。”

几人相视一眼,而后齐齐行礼道:“儿臣告退。”

阵阵琴音自乐园传出,琴音悠然,听似悠闲清和,却不失力度,只觉月皎波澄,渐见大气,如清泉飞泻,券券而来。

皎皎素手轻拨琴弦,唇畔笑意清然,那道渐渐近来的脚步声,她已然听见。

琴声片刻不停,一波续一波,越发清越,一道男子的声音和着琴声传入轩内:“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湘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玄音闻声淡淡一笑,看不出喜忧,只是稍稍放慢节奏,与之附和,轻声念道:“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苏夜涵淡笑一声,入内在一旁落座,看着玄音手上动作不停,十指翻飞,流音宣泄,赞道:“这两年你的琴艺是越发炉火纯青。”

玄音笑然,只抬眸瞥了他一眼,“我的琴艺再怎么进步,也及不上鬼才大人笔下乐师的半分,那般空灵如凤鸣、天来之仙乐的技艺,又岂是我能企及?”

说话间她的目光落在苏夜涵未曾换下的朝服上,虽他面色平淡静和,可是她却能看出他心中必藏有心事。

“听闻冉姑娘触怒龙颜,受了重责,已至无法下地走路之境,还是十四王爷亲自将其送回将军府。”玄音嗓音清冽,不疾不徐,一如她指下的琴音。

对于她这么快便知晓华清宫所发生之事,苏夜涵并不诧异,只是点头以应,“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呵呵……”玄音低头一笑,“即便我没有打听来这些消息,也知你今日从华清宫回来之后存了心事,你在府中素来不喜着朝服,每日下了朝回来都会最先换下朝服,可今天却是没有,不管是忘了还是没有在意,至少都是因为有别的事情扰了你的心情。”

“冉姑娘并非受父皇重责而受伤,是她自己从宫门口跪行至宜春殿所致。”苏夜涵语气淡然,并没有带着多少情感,“她请求父皇撤回赐婚成命。”

一阵急旋低沉的琴声,玄音指尖的动作越来越快,最终渐渐收音,一曲终了,而后她缓缓起身,满脸沉凝,“呵!真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有这份胆识,只是自来君王无戏言,皇上又怎会答应她?”

苏夜涵道:“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殊不知若是她再这般倔强下去,只怕会给整个冉家带来灾祸。”

玄音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何时动了这般恻隐之心,顾虑起旁人来?”

苏夜涵道:“这本是我要做的事情,责任也该由我承担,如今却落在她一个姑娘家身上,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袖手旁观。”

“唉……”闻言,玄音忍不住一声轻叹,“我却听不出任何一丝感情来,更感觉不到你们是由皇上亲自赐婚的一对儿,这也不是你们的错,本来感情的事就是你情我愿的,强求不得。只是,今日求皇上收回成命之人不是冉芸便是你,你如何断定如果是你,皇上就不是治你抗旨不尊之罪?”

嘴角挑出一抹清凉冷刻的笑意,苏夜涵起身来到玄音方才坐的地方,伸手缓缓划过琴弦,徐徐道:“如今四方战乱不止,朝中正是用人之际,莫说我是他的儿子,即便不是,他也不会轻易就杀掉一个可以领兵御敌之人。而且,六姐刚走不久……”蓦地,他话音一顿,一抹冷冽杀气悄悄浮上眼角。

玄音见之,知他想起了不开心的事,便道:“你这是在赌,拿自己的性命在赌,却只是为了那一个人,值得么?”

苏夜涵不言,只是感受着琴弦一根根从指腹划过,听着一声声断音,沉吟良久,而后道:“对她,没有什么是不值得的,只要这个人在我面前,我就可以抛开所有,为她。再说,即便是赌,那也是一场必赢的赌局,我从不会让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不会让自己输。”

说到这里,他微微勾起嘴角,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记得当初在北疆的时候,衣凰也曾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不会让自己后悔。

玄音清泠的笑声传入耳中,苏夜涵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正定定地看着他,问道:“这么说,你已经决定好在她生辰那天,将一切真相都告诉她?”

苏夜涵没有答,只是眼角笑意盈盈,期待而又自信,玄音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这般笑容。

“呵呵……真是期待当她知道你的身份之后,会是什么反应。”玄音笑言道,“她……应该会很满意这样的事实吧,毕竟,她找这个人已经许久了。”

“也许……”轻轻念叨一声,似是在回答玄音,又似在自言自语。

其实,不止是玄音,他也很期待看到她的反应,会不会像当初他发现她的身份那般,带着一丝诧异之余的喜悦,那种自己曾经的猜想和期望成为现实的喜悦?

【二百零四】骤雨凛凛萧瑟夜 [本章字数:313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8 22:17:45.0]

近日来关于毓皇后乃是遭人陷害,并未毒害十公主的消息渐渐传入宫人,众人闻得睿晟帝已经找到了能证明毓皇后清白的证据,态度比之以往顿然有了一个大转弯。这两日前往仪秋宫探望之人越发多了起来,却均被毓皇后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不过送去的东西倒是一一都收下了。

宫中都在传闻,睿晟帝已有意取消毓皇后的禁足令,不日便会接着恢复她的执掌后 宫的大权。传闻刚传出没多久,正宗便从华清宫带着睿晟帝的圣旨进了仪秋宫,一路声势倒不小,宫里许多人都瞧见了。

快步走进华音殿,连安明早已在那等候。苏夜涵上前,丝毫不与他啰嗦,直接问道:“这么急着找我来,宫里出了什么大事?”

连安明面色凝重道:“一大早宗正大人带着皇上圣旨进宫见了皇后娘娘,来去都是笑容满面,临走前还命人给仪秋宫添了宫人和一些银两物品。听说……听说尚食局的杨尚食已经被革职,发往掖庭宫……”他说和顿了顿,悄悄抬头看了看苏夜涵的脸色。

苏夜涵的神色并没有他预料中的凝重,相反倒还算淡然,垂眸道:“父皇查出证据一事我早已知晓,依毓家在朝中势力,她断不会轻易就垮掉,这些只不过都是迟早之事。”

“可是,事情却远远没那么简单。”连安明语气沉重,下意识地四下里看了一眼,走近苏夜涵一步道:“奴才安排的人来报,皇上虽然有心复皇后娘娘之位,但却并非是无条件,皇上为洵王殿下选了一名侧妃,前些日子便已派人与皇后娘娘商量此事,怎奈被娘娘断然拒绝,惹得皇上大怒。今次宗正大人前来,再三游说之后,娘娘不得不答应了,这才恢复了自由之身。”

“呵!”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苏夜涵冷冷一笑,他早已料到依睿晟帝的脾气,断不会这么轻易就抛开苏潆淽的事既往不咎,爽爽快快地让毓皇后再起,“这么说,父皇又与皇后做了一笔交易。”

还是交易,一如当初她登上皇后之位,如今复位,已然是凭着一场交易么?

苏夜涵在心底笑得清冷,那些琴瑟和谐、凤凰于飞的传言终究都只是传说,在这皇宫之中怎么可能会有那般的夫妻情意?没有算计与背叛,已然是一生之大幸!

缓缓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太极宫,苏夜涵问道:“父皇选中的侧妃人选是何人?皇后为何不愿答应?”

连安明稍稍犹豫了一下,道:“这人王爷认识,甚至还很熟悉,是清尘郡主身边的红嫣姑娘。”

苏夜涵忽的一愣,眉峰不由得蹙起,“怎会是她?”

连安明道:“奴才也不清楚,似乎与之前她救治太后娘娘有功有关。”

衣凰不在时,红嫣代其入宫照顾太后之事苏氏兄弟几人都知晓,那晚刚刚从北疆赶回时,也在永德宫见到了红嫣,那时苏夜涵并没有太在意,却是不想还会有今日这一着。

皱眉思索片刻,苏夜涵问道:“郡主可知晓了此事?”

“这个……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猜测应该还不知晓,宗正大人一早进宫,奴才出不得宫,所以刚一得到消息就让人通知了王爷,如今郡主既在洵王府中,消息又未曾传至洵王府,只怕现在除了皇上和皇后娘娘,旁人都不知晓此事。”

苏夜涵沉吟片刻道:“你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晓,就算知道也要在别人后面知道。”

连安明垂首道:“奴才明白。”

苏夜涵想了想又问道:“对了,薛昊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连安明嘴角浮上一丝冷冷的笑意,道:“果不出王爷所料,这个薛昊仗着自己是宫中第一禁卫羽林卫统领的身份,当真做了不少让人憎恶之事,他滥用职权、欺上瞒下,受人贿赂,在禁卫军中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亲卫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亲友,只是他为人处事颇为小心,若非王爷想起要奴才暗中紧盯着查他,奴才也想象不出他是这样的人。”

“哼……”苏夜涵冷声一笑,面色清淡,眼神冷魅,“那便寻个机会将他的事情抖出来吧,但是切记不能是你,等处理了薛昊,这个羽林卫统领的位子,也该换人了。”

他语气沉冷,连安明听得心中谨慎,用力点点头道:“这事王爷就放心交由奴才去办吧。”

苏夜涵道:“这段日子只怕宫里要不得安宁了,父皇不日便要回宫,你在宫中要事事小心,保住自己的命最为重要。”

“是,奴才记下了。”

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缓缓聚集起来的乌云,苏夜涵轻轻一声太息,抬脚往着宫外走去,“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看这天,这场雨有的下了。”

连安明不声不响,静静地看着苏夜涵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出华音殿,如若无事地去忙自己的。他看上去不过二十之龄,可是做起事情来却稳稳妥妥,拿捏有寸。这宫中不比他处,不小心翼翼,不处心积虑,何以生存?

这些,早在当年冰贤妃救下不谙世事的他,又全力保了他母亲全尸、安然下葬之时,他便已明白。

仪秋宫中一片灯火通明,唯独承香殿内灯光昏暗,只燃了一盏青灯,先前玄蓉欲入内点灯,却被毓皇后制止了,而后她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人在屋子里,静坐许久。

被捏碎的杯子碎片散落在桌角和地上,洒出来的茶水已经干了,泡茶的茶叶还有些湿润,只是颜色暗沉,一如毓皇后此时的脸色。

苏夜洵阴沉冷刻的面色一次次在脑海里浮现,毓皇后想起一次,心便有如被刀割一次,隐隐作痛。

身为母亲,她何尝不想自己的子女快快乐乐过一生?可是她的孩子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她的孩子生在了帝王家,就必须遵循帝王家的规矩,即便是自己的婚姻大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就算他不喜欢那个人,可是只要皇上一句话,他就算再不愿也要将人娶回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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