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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9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眼下墨香雪落在岳明松手中,衣凰心知苏夜涣心中担忧得紧,不由得在心中沉沉太息一声。

二人出了涣王府,径自朝着冰凰山庄的方向走去,半路上遇上了回府换衣服的苏夜泽,苏夜泽一见衣凰便连连道:“女人当真是难缠,若非我溜得快,只怕又要被捉去好一番说教……”

衣凰和苏夜涣齐齐皱眉看他,眼神疑惑,苏夜泽见了便又解释道:“你们猜我方才在母妃宫里见到了谁?”

“谁?”

“段芊翩。”

闻言,二人先是微微一愣,而后不禁低下头去偷笑,苏夜泽看着二人如此一致的反应,不免有些恼了,嘟囔道:“我早该想到跟你们说了你们一定会嘲笑我,早知如此就不该跟你们说。”

苏夜涣笑道:“人家段姑娘不过是想早点与未来婆婆交好关系,日后过了门也不至于势单力薄,拿你不住。”

苏夜泽沉下脸色道:“九哥少拿我说笑,你明知我对段姑娘并无男女之情,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娶她。”

衣凰笑问:“那你想要娶谁?”

苏夜泽摆摆手道:“我谁都不想娶,我苏夜泽从小到大一心只想能成为一位帅将,如今我连战场都未上得,更谈不上帅将,又何来娶妻成家之心?”

闻言,苏夜涣与衣凰不由感觉有些无奈,却又拿他没办法。感情之事须得两情相悦,旁人无法干涉。

轻叹一声,苏夜涣对衣凰道:“原本今日是你生辰,我与十三弟为你准备了礼物,却不想因为我的事搅得你到现在才得一分清闲,而且……”他犹豫了一下,那份礼物一对鸳鸯配,他与苏夜泽本是想送给她和苏夜涵二人的,可是现在看来……

侧身对上衣凰清丽冷眸,苏夜涣心知瞒她不过,干脆老老实实道:“而且如今看来,这礼物也不合时宜送出手。”

一旁苏夜泽闻言,又不由得低头敛目,还不忘偷偷瞥了衣凰一眼。

从之前苏夜涵的反应来看,他们之间必是又闹出结了,而且一早醒来与苏夜涣碰面之后,更是得知昨晚苏夜涵连夜寻找衣凰之事,想来昨日他二人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苏夜涵由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看过衣凰。

衣凰会意了然一笑,不顾神色担忧看着她的二人,快步向前走去。

现在谁都不轻松,谁都有难缠之事,苏夜涵与苏夜泽有赐婚之事烦着,苏夜涣因为墨香雪的事情难以心安,此时她又如何忍心再无故给他们添乱?

再说她与苏夜涵之间的纠葛已非一两日之事,更不是旁人能说得清。而她的心里还存有一丝自信,她与苏夜涵那种深深介入的纠缠,就算想要断开也非轻易之事。

因为从一早开始,他们便已经注定要渗入彼此的生命中。

……

这场雨过去之后,莲花池里的莲花又盛开一片,白绿相掩映,清香扑鼻。

玄音莲步轻移,动作却丝毫不慢,她怕一旦自己步伐慢了,手中的汤药就要冷了。邵寅已经将熬药的讲究全都告诉了她,其中便有“汤药出锅后在一盏茶的时间内服下”这一条。

未进隐风轩就先听到一阵咳声,每咳一声玄音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揪起一下,这般咳下去只怕情况不妙。

上午邵寅刚刚熬好了药,尚未及送到苏夜涵房中,杜远便匆匆赶来,说是薛昊带人到涣王府搜人,清尘郡主已经先一步去救人。听了衣凰的计划,苏夜涵片刻不犹豫,毅然带着伤痛进了宫,结果直到下午方才面带倦容而归。

“何苦这般折磨自己?”玄音轻轻一叹,将手中的托盘刚到桌上,而后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临窗远望。

“咳咳……”虽然他此时明显身体不适,却不愿就此承认,道:“我何时折磨了自己?这事事关九弟与香雪公主安危,我岂能不管?再说,这是个将除掉薛昊的大好机会,我又怎能就此错过?”

无奈于他的倔强,玄音念在他此时身体虚弱的份上,也不与他争辩,道:“快点喝药吧,过了时间这药效可就要大大降低了。”

“嗯。”他倒是出奇的配合,转过身去走到桌前,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而后连连皱眉。

苏氏兄弟都怕吃哭的东西,这一点玄音自是知道。此时见苏夜涵皱眉,略带一丝孩子气,她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取出一个小包递到他面前道:“就知道你会是这副表情,喏,邵寅已经事先替你准备了解苦的东西。”

伸手接过小包,苏夜涵不禁朝玄音淡淡一笑,道:“多亏你有心了。”他说着打开小包看了一眼,看到里面的东西,先是愣了一愣,捏起一块放入口中,而后微微垂眸,嘴角划过一丝浅笑,笑意虽浅,却渐上眼角。

“怎么了?”看他神色不停变化,玄音不由出声问道,“不合口味?”

苏夜涵摇摇头,却忍不住又捏起一块放入口中,然后递到玄音面前,玄音心有疑虑地尝了一块,面露赞色,道:“真该问问邵寅这是哪家点心店里哪位厨子做的点心,竟能做出这般甜而不腻、味美香甜的糕点来。”

“呵……”闻言苏夜涵忍不住轻笑一声,道:“怕是你问了也买不到,这桂花栗粉糕可不是哪家点心店里的厨子或是这王府中的厨子能做得出来的。”他说着敛目,将剩下的糕点小心重新包好,轻轻握在手中,而后道:“这是她做的,这种特别的味道只有她做得出来。”

玄音微微一惊,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隔了片刻方才失声一笑,道:“她当真是有心,比任何人都有心,对你的汤药无论是药量水量火候都交待的清清楚楚,喝药的时间也算好了,就连你怕苦、吃完药解苦的糕点都给你准备好了。”

“嗯。”苏夜涵只是轻轻应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由得眉峰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玄音继续道:“所以,有些事情怕只是误会。你们两个人,一个不善询问,一个不愿解释,结果才会造成一个个误会,才会一次次错失良机。既然明知彼此感情深厚,为何不能坦诚相待?”

苏夜涵清冷一笑,轻轻挑眉,道:“我说过她的心事我猜得到,如今也不例外。不是我不愿询问,不愿听她解释,这件事倒是让我明白一件事,如今这时候形势严峻,若是一年前,我绝不会有丝毫犹豫,定会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可是现在情况不同,母妃的仇、六姐的仇我不能就此放过,如今我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却断不可为了一己之私将她牵扯进来。也许,真的还未到时候。”

玄音思索了好一番,而后恍然点点头道:“原来你心里比谁看得都明白。”

苏夜涵不语,只是低下头去看着手中的小包,渐渐在嘴角挑出一抹笑意,清淡却带着一丝温尔。

【二百一十七】防不胜防暗箭袭 [本章字数:314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21 21:25:59.0]

白天忙了一整天,先是从洵王府到了涣王府,后又匆匆携着墨香雪赶回冰凰山庄,再接着便是随薛昊一道进宫,直到下午申时方才出宫。而刚一出宫便又随着苏夜涣与苏夜泽兄弟二人从涣王府回到冰凰山庄,再到润泽楼,等她回到山庄时,夜色已经降临。

雨后的第一个夜晚出奇的安静,没有那一丝燥热,霓裳轩内各处的帘子都已挑起,晚间坐在轩内四面来风,四下里寂静安宁,只有似有似无的虫鸣声在耳边来回游走。

忙碌了一整天,不免有些疲乏,衣凰懒懒地躺在轩内帘后的明床上,送来的点心和茶水悉数被晾在一边,未动分毫。

似乎看出衣凰有心事,灵影今晚难得安静温顺,乖乖地趴在衣凰身侧,头枕在衣凰的腿上,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突然它抬起头,一双黑泽的眼睛滴溜地转两圈,最后落在床头桌上的点心盘里。

见状,衣凰不由失声轻笑,伸手捏起一块放在手心里,灵影迅速扑过来,三两口便吞下肚了。

沛儿从外面走进来,瞧见这一幕脸色顿然一沉,快步上前道:“我辛辛苦苦做的点心,怎的又成了这小狐的腹中之物?”

闻声灵影抬头白了她一眼,然后伸出舌头舔舔嘴唇,目光馋馋地紧盯着沛儿手中端来的盘子。

“你想都别想!”沛儿把盘子往背后一藏,瞪着眼睛道:“小姐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是特意给小姐做的。”

话音刚落,有一道身影随后走进来,边走边道:“沛儿这珠玉二宝粥煮得味香色美,光是这么看着都让人流口水。”

沛儿得以一笑,道:“要不小姐怎么说你来了之后比以前胖多了,这可都是我这厨艺的功劳。”

“你……”青冉闻言不由气结,懊恼地瞪了沛儿两眼,不理会她。

衣凰原本没有什么食欲,可是看着她们忙活了这么半天,她若是一点不吃未免有些不忍心,便伸手接过青冉递过来的粥碗稍稍喝了两口,而后笑道:“沛儿这厨艺确实是大有长进,都快赶上青鸾了。”

沛儿摇头道:“青座主人家是贤妻良母,我怎么好跟她比?”

衣凰凤眉一挑,道:“听你的意思,似乎是我将你留在身边,妨碍了你做贤妻良母,既然如此那我便替你寻一户好人家嫁了。”

“小姐!”沛儿一听,立刻瞪眼微怒。见之,衣凰与青冉不由笑出声来,突然青冉笑声一滞,垂下头去,道:“能嫁给自己心爱的人,红座主当真是个幸福的女人。”

她语气清冷,带着一丝落寞伤感,衣凰不禁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冷的苦笑,“呵!红嫣她,真的幸福么?”

二人顿然一愣,看着她骤变的神色,猜不透她的心思。

沛儿突然道:“啊对了,我差点给忘了,红座主说明日便是归宁之日,虽然如今她是德妃娘娘义女,按着规矩应该前往拜访德妃娘娘,可她毕竟是冰凰山庄出去的人,所以见完德妃娘娘之后,她会再回山庄一趟。”

闻言,衣凰纤眉微微一拧,沉声问道:“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今天上午。”沛儿边想边道:“昨晚见你没有回来,以为你是被大雨绊住了脚,结果今日一早等了许久也没见你回来,我就到洵王府去找红座主,想问问她知不知道你的下落……结果,我刚一回山庄你人已经在了,还带了个哈拉族公主,后来又匆忙进宫去,我一忙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多亏刚才青冉提起红座主。”

“是么?”衣凰低声自言自语,眉眼微沉。

冰凰山庄地处偏僻,红嫣归宁,进宫之后大可不必走这一趟,可是她却特意让沛儿带回话来说他要回山庄,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聪明如她,只要稍稍听到一些动静就能将事情猜出个所以然来。昨晚苏夜洵身为新郎却一夜未进她房间,一大早沛儿又去找她询问衣凰的事情,所以她不可能没有一丝察觉。

又或者说,她要回山庄正是因为察觉了些什么。

呵呵……终于还是不同往日了,以往苏夜洵与她毫无瓜葛,所以不管苏夜洵对衣凰怎么关心体贴,她都可以装作视而不见,而今苏夜洵已经成为她的夫,即便是他对别的女人多一分关切她都会在意,更别说是她相处了十来年、亲如姐妹的衣凰。

苏夜洵……如今想起红嫣总会连带着想起他,尽管衣凰已经努力让自己不去想。

对这个男人,她提不起一丝怨恨之意,而想起他为她做的种种,衣凰依旧忍不住一阵难过。

今日一早醒来,苏夜洵满脸倦容,双眼微红,眼中布满血丝,衣凰知道他虽点了她的睡穴,让她安睡至天明,他自己却一夜未眠。

想起昏睡去之前他那愤怒而伤痛的眼眸,以及他眼中那一抹失去理智的邪气,再想想第二天一早他疲惫的面容以及自己丝毫未动的衣着,她知道,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对她下手,舍不得伤害她,他终究还是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没有让自己失控变得疯狂。

可是第二天一早,他却没有向她解释半句。究竟是他太相信她的聪明,还是他根本就没有想要解释的打算?

无论是哪一种,一旦想起都会让衣凰感觉到一阵微微的心痛。

不管毓皇后做过些什么,不管苏夜洵他做过些什么,不管他们做过多少直接、间接地伤害她的事情,但是对于感情,衣凰明白今生自己只能欠他这一份情了。

……

入夜之后周围更加静谧,微微有风吹来,拂动烛台里的烛火左右来回晃动,映在地上的身影也来回变化,忽长忽短。

想来岳明松还算有心,虽然将墨香雪关进了刑部牢房,却是单独关在一间较为干净的牢房内,已那些死囚重犯隔了些距离。如此一来,墨香雪这边还算清静,一整日无人打扰,不过晚饭时分狱卒给她送饭时引得周围一群囚犯的不满,只因她的饭菜看起来比别人的要好得多。

听得周围的抱怨,那狱卒不耐烦道:“都别嚷嚷了,想吃好的?下辈子投胎投个好人家,即使不能投个好人家,也要有几个有头有脸的亲朋好友。人家可是清尘郡主和涣王殿下的朋友,在咱们这么暂住一段时日,搁谁谁没事去欺负她,得罪王爷和郡主啊?”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惊讶,众人纷纷朝墨香雪投去好奇的目光,看得墨香雪坐如针毡,只得躲到一角,避开他们的目光。

好在他们的好奇只是一时,见墨香雪不吭不响,很快便又恢复了宁静。

抬首,望着墙壁上烛台里的火烛,一点点燃烧尽了,终于,附近的几支火烛都灭了,周围顿时黯淡下来。

墨香雪清冷一笑,靠着墙壁疲倦顿时从全身席卷而来,她阖上沉重的眼皮,白天折腾了一整天,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一阵淡淡的香味不知从何处飘来,墨香雪深深吸了一口,刚要微笑赞叹这香味的特殊,突然她一个激灵醒过神来,这香味是……是迷香!

迅速起身走到牢门旁四下里看了一眼,果不出她所料,借着微弱的烛光依稀可见四周牢房里的众人皆已昏沉睡去,任她怎么喊都无人理会她,又偏偏她的牢房在最里面,外面根本听不到。

全身渐渐无力,站都站不稳,沉重的倦意从心底袭来,虽然她已经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却还是抵不过药效,渐渐昏睡过去。

朦胧中,一道刺眼亮光闪过,“当”的一声,那柄宽刀砍掉了牢门的锁,一道人影踏进牢房内……

“什么人?”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力喝,而后一名狱卒装扮的人二话不说,快步冲了过来。

黑衣人一见,不由分说,手中宽刀毫不留情朝着墨香雪砍去,狱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寒光,右手一扬抛出一根细丝,细丝紧紧缠上刀身,狱卒用力一拉便将刀锋拉着偏离了墨香雪。

黑衣人不由心惊,小小的一个狱卒何来这等深厚功力,身上又怎会带着这砍不断的软丝。他不敢大意,干脆扔了手中的宽刀,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小的匕首,狠狠刺向墨香雪。

“住手!”见状,狱卒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跃起身一脚踢向黑衣人,踢落了他手中的匕首,而后挥掌袭向黑衣人的面门。

“好强劲的掌风!”那黑影低喝一声,见狱卒一心想要摘下他的面巾,不由连连后退。眼见想要杀了墨香雪、自己再全身而托是不可能的事,他干脆放弃了墨香雪,转身朝着牢房外逃去。

狱卒俯下身去扶起墨香雪,再看了看四周,眼神不由一沉,低头思索了片刻,他转身快步出了牢房……

“王爷,情况就是这样,若非属下及时赶到,只怕此时香雪公主早已丢了性命。”那个狱卒尚未换去衣服,正垂首向面前身着纯一色锦袍的男子说道。“此事非同小可,眼下香雪公主的安危是个大问题。”

听着他的话,那人神色渐渐沉冷,借着附近灯笼火光看去,依稀可见这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苏夜涵,而那个向他禀告消息之人,却正是之前衣凰去探望苏夜澄时遇见的小狱卒,严戌。

【二百一十八】另投明主涣王爷 [本章字数:337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22 22:57:05.0]

“哼,果然动心思动到墨香雪身上了么?”他眸色冷冽,却并没有十分惊讶,看那样的神情显然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正因如此他才会安排严戌想办法这两日尽量寸步不离地守在牢房,注意着墨香雪的情况。“只不过,他们的动作比我预料的快了些,我以为他们会先歇口气再行动的,却没想到会这般沉不住气。”

严戌与何子相视一眼,均是神情肃然,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夜涵眼角闪过一丝寒意,语气清淡道:“不是我们该怎么做,而是岳明松该怎么做。”

“王爷的意思是……”何子愣了一愣,看见苏夜涵嘴角的清冷笑意,不由垂首道:“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

严戌看了一眼何子离去的背影,对苏夜涵道:“王爷,若此事当真是他所为,只怕属下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揭穿。”

“嗯。”苏夜涵点点头,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淡然幽雅的模样,“刑部牢房你是不能回去了,就留在府中吧。”

严戌不由一喜,道:“是。”

轻笑一声,苏夜涵又道:“把墨香雪在刑部牢房受袭之事告知涣王,在他们心中除了洵王,便是手握银甲军的涣王威慑力最大,只有他出面才能尽快救回墨香雪。”

“属下明白。”严戌应了声,而后转身快步离去,眨眼家便消失在视线之中。

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虽然事先预料到事情的发展,也已经及时救下了墨香雪,苏夜涵心中却无法彻底沉静下来。这黑色的夜幕如同一张大网,笼罩着这片大地,而他也越发感觉到,他们也正置身于一张大网之中,这张网已经大大张开,正缓缓向他们逼近,可是他却找不到这网的源头。

“想要躲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么?”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过,“可是,我却不想让你得逞……咳咳……”他面容清淡,嗓音中却带着一股寒冷的杀气,从他的全身散发出来,“那我便将你拉出来好了。”

“咳咳……”他一边努力压抑着咳声,一边缓缓向外走去。

不远处的阁楼上,玄音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一步步朝着王府大门处走去,不由得轻叹一声,心中有万般无奈,却帮不上他丝毫。

……

下了早朝,出了含凉殿,苏夜涣不顾苏夜清与苏夜泽的劝说,怒气冲冲地拂袖离去,将二人远远地甩在身后,苏夜泽不由叹息道:“也难怪九哥会发这么大的火,如今香雪公主在刑部牢房内遭刺客夜袭,情况不明,岳明松又一口咬定昨晚并无此事发生,牢房里所有狱卒和囚犯都可作证,父皇以为九哥只是一心想把香雪公主救出来,不相信他,这事要是搁我,方才在殿上就冲上去将岳明松揍一顿了。”

“你就别跟着瞎折腾了,九弟若当真这么做,别说救香雪公主了,只怕他自身都难保。”苏夜清拍拍他的肩,与他一并朝宫外走去,“眼下九弟已经是怒火中烧,他心里那团火随时都可能爆发,你切莫在这时候给他乱出主意,依九弟的脾气,搞不好会闹出大乱子来。”

“唉……”闻言,苏夜泽长叹一声,道:“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又怎会当真这么做?难得九哥现下还能忍得住,想来,他是当真比任何人都想尽快救出香雪公主,所以才这般委屈自己,隐忍着。”

苏夜清点点头,而后道:“你现在去哪里?回府还是去贵妃娘娘那里?”

苏夜泽问道:“三哥有何打算?”

苏夜清道:“听闻九弟最近麻烦诸多,青鸾特意给他煲了清淡降火的汤,等我回府那汤应该差不多就好了,一会儿我亲自给九弟送过去,顺便劝劝他,你若没事便随我一起去吧。”

闻言,苏夜泽不由嫉妒地撇嘴道:“三嫂当真是偏心,就只想着九哥却不记得我。”

“哈哈……”苏夜清朗声一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青鸾怎敢把你给忘了?你的那一份自然也在其中。”

“当真?”苏夜泽不由一喜,道:“那我自然要随三哥走这一趟。段芊翩这几日日日守在母妃宫里,我可不敢去母妃那里,免得又被她们缠住。再说今日四哥会领着新嫂子去见德妃娘娘,一会儿免不了还要去母妃那里,三哥知我最怕麻烦,我可不想自己撞上去。”

苏夜清无奈摇头一笑,不再多言,与苏夜泽一道朝着宫外走去。回府取了汤,恐汤会冷了,苏夜清片刻不耽搁,与苏夜泽一道又匆匆赶往涣王府。

苏夜泽舔了舔嘴唇,道:“三嫂的手艺当真了得,还是三哥有福气,娶了位这么好的妻子,如今更是子女成双,我们兄弟之中便数三哥你最幸福。”

“是么?”苏夜清不由眯起眼睛微微一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小汤锅,已然默认了苏夜泽的话。“是青鸾她人太好了,为兄又怎忍心让她感觉到嫁给我不幸福?”

“好了好了……”苏夜泽不由得撇嘴,“你就别在我面前炫耀了,我可不在乎这些……”突然他声音一停,看向前方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岳明松吗?”

苏夜清抬头,看到涣王府就在眼前,而岳明松便是进了涣王府,不由也皱了眉道:“看他这样子,似乎是来找九弟。”

而后二人相视一眼,齐齐翻身下马,朝着涣王府大门走去。

练功房内,刀枪器械之声不断传来,时时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苏夜涣手中长剑挥动,动作快速敏捷,让对面的人眼花缭乱,一个不慎便被剑锋划伤了手臂,接着便被苏夜涣一脚踢中腰部,摔倒在地。

一旁,已经歪歪倒倒地躺着、站着十来人,眼见最后一个人也被苏夜涣撂倒,众人不由失落地叹息一声。

苏夜涣却似乎意犹未尽,脚上用力一踢便将地上的长枪踢飞出去,一名侍卫伸手接住,苏夜涣正要与他拉开阵势,突然只听得外面一声通传:“王爷,刑部尚书岳大人到访。”

听得是岳明松来访,苏夜涣不由浓眉狠狠一拧,冷声道:“他竟敢自己找上门来?本王今日不废了他,如何对不起香雪?”说罢他伸手一抛将剑放回剑鞘内,而后大步离开了练功房。

房内众人不由纷纷为岳明松祈祷,在涣王如此盛怒之时他竟然自己找上门来,涣王不将他大卸八块就怪了。

远远地瞧见苏夜涣走来,岳明松连忙迎到门旁,行礼道:“下官见过涣王殿……”

“免了。”苏夜涣伸手打断他的话,而后冷冷地瞥着他,道:“岳大人这么急着来见本王所为何事?莫不是想要求本王放你一条生路?岳明松,本王不妨告诉你,你既敢动了我的人,我苏夜涣就定会让你明白什么叫悔不当初!”

听着苏夜涣冷到骨子里的声音,饶是岳明松早有心理准备,也不一定吓出一声冷汗,连忙道:“王爷误会了,下官并无此意。下官匆匆赶来见王爷,正是为了香雪公主一事。”

苏夜涣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不语,只是接过下人递来的毛巾兀自擦汗。岳明松见状便接着道:“不敢有瞒王爷,昨晚确实有人夜袭了刑部牢房,可是这人却绝非下官所安排。王爷您想,若是香雪公主当真在下官的刑部牢房里出了事,下官自然是脱不了干系,下官又怎会做这种害人害己的蠢事?”

闻言,苏夜涣冷不防地一眼扫过岳明松,道:“你的意思是,本王是个蠢货?”

“不不……”岳明松连忙解释道:“下官的意思是这事当真不是下官所为,否则也不敢在这时候来见王爷。王爷也知道,下官虽然身为刑部尚书,可如今尚书令那是傅田傅大人,四王妃的父亲,辖理刑部的更是洵王殿下,有些事情便是下官心有不愿却也不得不配合。昨日晚间傅大人找到下官,却有意暗示下官刺杀香雪公主,是下官故作愚钝混了过去,现在想来只怕昨晚夜袭香雪公主的正是傅大人所派之人不假了。多亏了王爷英明睿智,事先在牢房里安排了高手守卫,这才及时救了香雪公主一命……”

高手守卫?苏夜涣微微一愣,想了想,心道岳明松所说的高手守卫该是苏夜涵的人吧。

岳明松又道:“王爷派去的人已经跟下官说明了情况,正如王爷所言,眼下毓家势力正盛,便是傅田也只是他们的一枚棋子,薛昊那般精明也已经因为他们丢了性命,像下官这般不开窍的只怕也是命不久矣,下官一心想要投一位英明的主子,若是王爷不嫌弃,下官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只求王爷能保下官一命,下官家中有数十条人命握在下官一人手中,决不能让他们因为下官一人而被牵连其中。”

苏夜涣不由垂首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诚恳,目光决绝,虽然看似憨厚,此时又有一丝大义凛然之气。细细想来岳明松虽然为毓家和傅家做了不少事,不过至今倒也没有闹出人命来,想来这其中他也确实努力斡旋,出了不少力。

做这么多,只不过是以为想要保住自己的亲人吧。

心底轻叹一声,苏夜涣面上神情却依旧冷厉清肃,“难为你良心未泯,还知道要保护好自己的亲人。本王并非明智主子,只不过是想要安然救出香雪公主,你若是能帮本王办成此事,本王倒是可以考虑日后你有难之时保你一命。”

闻言,岳明松不由得大喜,连忙欠身道谢,而后他四下里看了一眼,低声道:“王爷若想要救出香雪公主,下官倒是有一计。”

“哦?”

“王爷请附耳过来。”

苏夜涣照做,岳明松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苏夜涣紧皱的俊眉不由稍稍松开了些,而后淡淡一笑道:“着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点心思。如此,就照你说的去办吧。”

岳明松连连道:“是……”

【二百一十九】玄清大师再现身 [本章字数:27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23 20:29:09.0]

目送着岳明松离去,直至消失在视线里,苏夜涣方才勾起嘴角邪邪一笑,对着门外道:“人走已经走了,你们是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再不进来我的汤可就要冷了。”

“哈哈……”院子里的大树上传来苏夜泽爽朗的笑声,他与苏夜清一道跃下快步走进屋内,对没有一丝惊讶之色的苏夜涣道:“九哥的警觉性当真是高。”

苏夜涣挑眉一笑道:“我只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说来真的有许久没有喝到三嫂煲的汤了。”

苏夜清无奈一笑,将小汤锅放到桌上,看着苏夜涣急急忙忙盛了碗出来,却并不着急地慢慢品着。“还是九弟懂得细细品味,不像十三弟……”

他话没说完,苏夜涣接过话道:“让十三弟喝这样的汤,简直就是牛嚼牡丹,浪费!”

苏夜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微微皱眉,问道:“这刚下了早朝岳明松就急急来见你,是不是为了香雪公主之事?”

闻言苏夜涣的脸色骤然沉冷下去,他搁下手中的汤碗,声音沉沉道:“依岳明松所言,昨晚刺杀香雪的刺客定是傅田所安排,若是如此只怕就不是傅田的意思,而是毓古骞的意思,归根结底这还是毓家的阴谋。”

苏夜清蹙眉道:“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对香雪公主下手?于他们而言,香雪公主并没有丝毫威胁,不仅如此,若他们真的伤了香雪,非但与自己无益,还会引来你的仇恨,给他们造成更大的威胁。这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毓古骞还不至于愚钝到如此地步。”

“嗯。”苏夜涣点点头,道:“这也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所以岳明松来找我的时候我小心留意了一下他的言辞与神色,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怵着毓家废子则弃的原则,眼下急于脱离毓家,另行投靠他人。再说就他那点胆识,他也绝不敢随意动香雪。这样一来,派人刺杀香雪的就只可能是想要在毓古骞面前邀功的傅田。他们不顾得罪我的可能也要这么做,难道,他们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苏夜清沉声道:“人心难测,万事皆有可能,在事情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九弟你还是保持冷静些,遇事小心,万不可在这时候着了对手的道儿。”

苏夜涣点点头道:“嗯,三哥放心,我记下了。”

看得出来如今的他比之以前已经冷静沉敛了许多,苏夜清不由放心地点点头,转而道:“今日四弟携彤妃进宫拜见母后,不知情况如何了。”

苏夜泽轻叹一声,道:“之前彤妃还在冰凰山庄之时,我们可都还受她斟过酒呢,却没想到这一转眼就成了我的嫂子。”

苏夜清笑道:“想来也不为怪,衣凰可是从未把她当成下人看待过,青鸾嫁进清王府之前,与衣凰有过一些交情,与彤妃也是熟识得很,听青鸾说彤妃小时候受过高人指点,与衣凰也有着特别的感情,她素来就傲气,少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也难怪她会看上四弟。”

苏夜泽突然站起身道:“我还得去一趟山庄,昨晚走得匆忙,把母妃给我的锦囊落在衣凰那儿了,若是进宫被母妃发现了,她定又要训斥我一番。”

苏夜清与苏夜涣齐齐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却又无奈。苏夜泽丢三落四在兄弟几人中可是出了名的,旁人也是无可奈何。

苏夜泽与他们匆匆告了别,便一路直奔着冰凰山庄而去,不想却在半路上遇上了苏夜洵与红嫣,彼时苏夜洵与红嫣正安静地坐在马车里,忽而听得一阵挥鞭喝马之声迎面而来,再接着就是车夫惊呼道:“十三王爷!”

苏夜洵撩起帘子见是苏夜泽,再瞧他这势头便已明白了什么,淡淡一笑道:“十三弟若是打算去山庄,我劝你还是打道回府吧。”

“为何?”苏夜泽骑在马背上不解地看着苏夜洵,看他们这情况应该是刚从冰凰山庄回来,“怎么?衣凰闹脾气不见你们?”

苏夜洵摇摇头道:“衣凰不在庄中。原本已经跟她说了我们几日会来,她突然离开,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苏夜泽皱眉问道:“那是去了哪里?”

苏夜洵道:“听说是去了大悲寺,是十四弟的人传话让她去的。”

“十四?”苏夜泽凝起眉细细想了想,忽而恍然道:“我明白了,定是十四弟和玄止大师得到了什么关于玄清大师的消息,否则依衣凰那万年不惊的脾气,才不会这么冒冒失地丢下你们不管。”

“嗯。”苏夜洵点点头表示赞同,苏夜泽深吸一口气道:“罢了,我本来此行就不是特意为了找她,我还是赶紧先找回我的东西,然后在山庄等她好了。”

闻言,苏夜洵点头致意,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便先回府了。”

“好嘞。”苏夜泽说完一挥鞭子,策马朝着冰凰山庄而去。

见他走远,苏夜洵方才放下帘子,坐回马车内,嘴角拂过一丝清淡笑意,道:“衣凰的脾气你也该了解,如十三弟所言她这么匆匆离去必是有要事,你也无须放在心上。”

“呵呵……”红嫣垂首清婉一笑,却笑不及眼底,“妾身明白,让王爷费心了。”

苏夜洵见状,不由清冷一笑,对车夫道:“回府。”

“是,王爷。”车夫一勒马绳,喝了声:“驾——”马车便往着洵王府的方向驶去。

一阵风灌进马车里,吹起了后面的窗帘,苏夜洵无意中瞥去,看见驶过的路上扬起一阵尘烟,马车终于朝着离冰凰山庄越来越远的方向去了。

大悲寺内一片静谧,前来这里烧香拜佛的香客都明白大悲寺的习俗与规定,鲜少有人会在这里大声吵闹,因此虽然这里每日香客不断,却少有喧闹的时候。

般若院内,一名小僧端着茶水快步朝着玄止大师的房间走去,半途上遇上一名与之年龄相仿的小僧,见他走得飞快,不由笑道:“你走得这么快干什么?”

端着茶水的小僧道:“澜师兄和慕师兄在师父的房里,你也知这二位师兄都不是寻常人,茶水可得注意着点才是。”

一听说是苏夜澜和衣凰在,问话的小僧豁然明白过来,也不与他多交谈,道:“那你赶紧去吧。”

“哎。”

玄止大师禅房里,一身男装的衣凰正与苏夜澜并排坐在玄止大师对面,手中捧着一封信笺仔仔细细看了许久,终于在嘴角挑出一抹欣喜笑意。

“师父这一失踪已近一年之久,如今可算是再度现身了。”她说着抬头看了看玄止大师,道:“多亏了师伯及时告知我,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他这么轻易溜掉。”

“呵呵……”玄止大师捋着胡须轻声一笑道:“你这丫头就是鬼灵,依老僧看来师弟迟早要着你一道儿。”

衣凰轻挑凤眉,但笑不语。苏夜澜侧身看了她一眼,心中轻轻一叹,从在刑部牢房见到她第一眼便知她是个奇异独特的女子,她的身上有着世俗间寻常女子所没有的洒脱,不受世事羁绊。他原以为她可以一直那般潇洒地活下去,直到……

直到他的七哥苏夜涵的出现,他影响了她的思绪与行动,那时候苏夜澜放豁然明白,衣凰与他不同,即使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那般放浪不羁、不受约束的清尘郡主,苏夜澜却看得出她心中为情所累,她终究还是逃不出世俗之人的七情六欲。

端起杯盏呷了一小口茶,苏夜澜问衣凰道:“既已知晓师父他老人家的下落,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呵!”衣凰轻笑一声,笑意诡谲,“那还用问?我已经近一年没见着他了,此番定要见上他一面才行。再说我心中还有些疑惑要当面向他问个明白。”

顿了顿,她站起身道:“衣凰多谢师伯和师兄告知我这些,待我见着了师父回来,再好生谢你们一番。我这便回去收拾一番,即刻动身上路。”

“哈哈……去吧……”玄止大师微微挥手,而后与苏夜澜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开。

【二百二十】救人救命如救火 [本章字数:226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24 00:05:00.0]

“你……你要去宛城?”

听得衣凰所言,苏夜泽差点被糕点噎着,连忙喝了几口水,而后瞪着眼睛愣愣地看着衣凰,问道:“你一个人没事去宛城做什么?”

“怎么?宛城去不得么?”见他反应这么强烈,衣凰不由凤眉一挑,不解地看着他。

“至少现在去不得。”苏夜泽连连摆手,十二分不赞同衣凰的决定,“今日一早父皇刚接到宛城总兵快马传来的折子,倒是宛城这几日突然有多人暴毙而亡,死因不明,死相惨不忍睹,而且这种病传染迅速,根本防不胜防。虽然折子递上来时尚未确认是何症状,不过眼下看来,应该是瘟疫。”

听到“瘟疫”二字,衣凰心中不由咯噔一跳,愣了片刻后清冷一笑,兀自嘀咕道:“难怪师父会突然出现在那里,逗留数日不曾离去,想必他是放不下城中那些无辜受难的百姓……”

“衣凰,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瞧她神色不对劲,苏夜泽连忙问道,“你不会……”

“哼!”冷哼一声,衣凰挑眉道:“既是如此我就更要走这一趟了,瘟疫向来迅猛棘手,为人徒弟的怎能让师父一个人面对这些?”

苏夜泽忙道:“父皇已经派了闵吉和鲁明义前往救助,明日一早便动身出发,你就别跟着掺和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蓦地,衣凰冷冷的一记白眼落在他身上,吓得连忙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而后讪讪一笑道:“我的意思是,这瘟疫不好控制,搞不好会出人命,我这是担心你,不想让你去冒这个险。”

闻言,衣凰不由挑眸,清眸如水,“若是寻常病痛我倒是不会放在心上了,更何况如今师傅就在宛城,要我坐视不理我办不到。眼下救人如救火,如何能等到明天?你派人去通知闵大人和鲁大人,就说我慕衣凰要先行一步了。”

见拦她不住,苏夜泽不禁长叹一声,道:“早就知道拦不住你,我却偏要费这些口舌。”衣凰朝他清笑,笑若清泉。

苏夜泽见了不由痴愣地看了两眼,而后回神道:“这样吧,我随你一起去,放着你一个人我着实不放心。”

衣凰忍不住笑道:“哈哈,若是我一个人我倒放心,可是带上你我可就有的担忧了,你对医术一窍不通,去了也是帮不上什么忙,反倒会添乱,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非得被皇上和贵妃娘娘五马分尸不可。”

“切,不让我说三长两短,自己却说得欢畅……”不瞒地嘀咕一声,苏夜泽却不屑,瞥了她一眼道:“大不了我答应你到了那边一切听你吩咐,绝不给你添乱就是。眼下这京都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搞不好哪天父皇就会像对四哥那样,也突然给我定了成婚的日子逼着我娶段芊翩进门,我还是逃得远远的最好。”

听得这一番话,衣凰脸上的鄙夷笑意不由缓缓退去,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其实苏夜泽的心思她又岂会不明白?他不过是借着这机会逃离这里,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如今苏夜涵对她怒气未消,苏夜洵她又避而不想见,两面为难,多亏了苏夜澜和玄止大师这时候告知她玄清大师出现在宛城的消息,她才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现下又得知宛城出了瘟疫,便是玄清大师不在那里,她也要走这一趟了,她虽没有那般悲天悯人之心,可是却不能明知那里有无辜之人正受着瘟疫的折磨而故作不知,毕竟,这也是她力所能及之事。

想到这里,她轻笑一声,拍了拍苏夜泽的肩,道:“若你是能说服的了皇上和贵妃娘娘,我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一声,切莫再像上次去北疆那般擅自离京,眼下朝中形势紧迫,你最好还是别给贵妃娘娘出难题的好。”

苏夜泽朝他点头一笑道:“放心,这点利害关系我还是能分辨的清。你等我,我这便进宫去见父皇。”

衣凰点点头,“申时准时出发,过时不候。”

“哼,小瞧人!”苏夜泽嘴里碎碎念着,转身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沛儿和青冉从门外走进来,担忧地看了一眼苏夜泽的背影,沛儿小声问道:“小姐,你当真要带上十三王爷一道去宛城?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衣凰冷哼一声道:“你没听他说吗,到了宛城他一切听我吩咐。”

沛儿嘟囔着嘴道:“话虽这么说,可人家毕竟是十三王爷,你到时候还真把人家当手下使唤啊。”

衣凰冷眉一横,道:“君子一言既出,岂可反悔?”

“那……”沛儿和青冉齐齐用讨好的眼神看着衣凰,笑嘻嘻道:“小姐这一次要带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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