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凰看了青冉一眼,道:“你……”
青冉一喜,道:“当真。”
衣凰狡黠一笑道:“留下。”看着青冉瞬间垮掉的脸色,衣凰接续道:“正如沛儿所言,如今宛城遭了瘟疫,绝不是闹着玩的,沛儿跟在我身边久了,耳濡目染多少学得了些医术皮毛,你却一点都不懂,去了不免危险。再者山庄里不能没有人,冯酉腿上旧伤因着阴雨天气发痛,青芒前去照顾他尚未归来,若是你也走了,山庄该由谁来照顾?即便青芒这两日救回来,然眼下京中形势严峻,无数双眼睛正紧盯着冰凰山庄,欲除吾这慕家漏网之鱼而后快,只有青芒一人,我怕她应付不过来,毕竟红嫣眼睛嫁入洵王府……”
说到这里她声音渐沉,青冉和沛儿只当她是怀念往日有红嫣在身边的日子,却没注意到她眼中一扫而过的阴霾。青冉垂首道:“小姐说的是,是青冉欠缺考虑,任性了。”
衣凰看着她一脸做错事的惭愧神色,心中不由微微一沉,反倒有些心疼起她来。这几日一直忙得团团转,她竟忽略了青冉的感受,苏夜洵娶红嫣,青冉也算是受伤的一人吧?
当初她为了毓皇后的一个空口承诺,承诺她完成任务之后便让她嫁入洵王府,所以她才会那般不顾生命危险,毅然独身前往北疆,潜身在总兵府夏长空府中,伺机而动。可是到了最终,却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厢情愿,派她前往北疆,毓皇后根本就没有想过让她或者回来,而那个自己一心所为的男子,甚至都不认识她!
“青冉……”她轻轻喊了一声,青冉骤然回神,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衣凰淡然一笑,道:“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你。”
青冉低下头去,轻声道:“小姐放心,以后我更加不会让小姐看错人的。”
衣凰便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二百二十一】初到宛城遇急情 [本章字数:265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27 20:16:21.0]
宛城距离兹洛城并不远,骑马多则两天、少则一天便可到达。
只得衣凰庆幸的是,苏夜泽素来骑术不错,这一路走来倒没有给她添多少麻烦,行程还算顺利,前一天申时三人出发,第二日下午日落西山之时便已到达宛城。
离宛城城门尚有好一段距离,衣凰三人便下马步行,路两边及空地上早已搭满了大大小小的帐篷,孩子的哭闹之声不断传来。众人就地起火,在帐篷附近架起锅灶做饭,然而一眼望去,却几乎看不见哪一家的锅里有像样的饭食,都只是些清汤稀粥。
不远处的宛城城门紧闭,城门外数百名侍卫遮面防守,城中有好几处上空黑烟缭绕,显然是被火焚烧过。
路两旁之人看见三人牵马而来,纷纷向他们投去怪异的目光,带着一丝疑惑与惊恐。
沛儿看了一眼从身旁经过的孩童,对衣凰问道:“他们怎的会搬到这里来住?这里处于两城交界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没有水粮来源。”
自从进了宛城地界,衣凰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听得沛儿这么问,凤眉不由皱得更深,声音沉沉道:“方才我们一路走来,临近各城均已紧闭城门,往宛城方向是只出不进,他们这是在担忧宛城的人将瘟疫传到他们那里。眼下只怕染病之人都被集中在了城内,所以尚未感染之人便转移到了城外……”
话未说完,突然只听一阵哭喊声,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对侍卫正意图从一名年轻妇女手中把年幼的孩子夺走,孩子的父母拼死阻拦,死活不肯放手。那些侍卫一见不由怒了,一行人上前硬生生地将他们拉开,抱走了孩子。孩子父母一见,顿时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哭着喊着要侍卫还回他们的孩子。
“太过分了!”苏夜泽见状不由大怒,顾不上衣凰的阻拦,一个箭步冲上前,三拳两脚将抱着孩子的侍卫,将孩子夺了回来。
“什么人?”见同伴被袭,一队侍卫纷纷围上来,将衣凰和沛儿在内的三人团团围住,怒目相向,警惕地盯着三人,“你们想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们才是!”苏夜泽一见他们气势汹汹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难不成他们欺负了人还有理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孩童,究竟是何居心?”
一听他这么问,其中看似领头的那人一抬手制止了扑将上前的众人,紧盯着苏夜泽道:“这位公子想是误会了,我等并不是要强抢孩子,而是……”
“而是这孩子情况不对,有染了瘟疫的征兆。”衣凰边说便从腰间的瓶子里取出一粒药丸塞进孩子的嘴里,而后狠狠瞪了苏夜泽一眼,道:“走之前你是怎么说的?到了这里一切听我安排,可是你……”
被衣凰这么一瞪,苏夜泽不由愣了愣,而后伸手探上孩子的额头,顿然惊道:“好烫!”
那群侍卫见衣凰一口道出他们此举的目的,又给孩子为了药丸,不由惊问道:“这位公子懂得医术?”
衣凰淡淡道:“略知一二。”而后她转向吓得惊魂未定的孩子父母,脸色沉重道:“这孩子虽有瘟疫症状,但眼下尚未确定就是瘟疫,你们若是相信我,就让我把孩子带走,我一定会尽全力保他。”
“真的?”孩子父母惊喜交加。
那侍卫领头又道:“不仅仅这孩子,连大人也得带走关起来才是,毕竟他们一直与孩子待在一起,为保其他人安全,我们必须将他们带走,这是总兵大人的命令。”
衣凰轻轻点头道:“本就该如此,只不过希望你们能好好对待他们。另外在下还有一事要劳烦这位兵哥。”
那领头问道:“何事?”
衣凰淡淡道:“劳烦带我们去见一下总兵大人和玄清大师。”
闻言,那领头蓦地一惊,诧异地将三人来来回回又打量了一遍,疑惑问道:“京中传来消息说派来协助的两位太医均是年近六十之龄,看三位这年龄……”他顿了顿,以目光询问衣凰。
抱着孩子的苏夜泽不由轻笑一声,将孩子交到沛儿怀里,伸手撩开外面的锦袍一侧,露出腰间的令牌。那领头一见,顿然大吃一惊,道:“你是十……”却见苏夜泽抬手制止了他道出自己的身份,领头会意,挥手示意其他人将孩子的父母带走,自己则对着三人恭恭敬敬行了礼道:“三位请随我来。”
城门外,距城门约一里路远处,架着一个比较大的帐篷,帐篷外挂着一面小旗,上附:刘。
领头走到帐篷前,在门外喊道:“刘大人,京中来人了。”
门帘很快被人掀开,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略有惊讶地看着领头,问道:“不是说今日一早方才出发么?这么快便到了宛城?人在哪里?”
苏夜泽上前道:“一早出发的是闵吉与鲁明义两位太医,本王与清尘郡主等不到今日一早,所以昨天下午便动身朝着宛城来了。”
宛城总兵刘文诧异地看着苏夜泽,听他以“本王”自居,又言及“清尘郡主”,说起闵吉和鲁明义时更是直呼其名,不由心中暗惊,仔细地看了两眼,突然惊道:“下官参见十三王爷,清尘郡主。”
苏夜泽沉着脸色道:“眼下不是寒暄的时候,玄清大师何在?城中情况如何,刘大人还是先与清尘郡主道个明白。”
“是。”刘文说着侧身将二人让入帐内,“这两日多亏了有玄清大师相助,才使得情况得以缓解,只是现下依旧没有找到解决瘟疫的法子。玄清大师一个时辰前进了城,怕是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师父进城了?”衣凰眉峰一蹙,心中不由得一紧。不用刘文细说,她也想象得出来城中现在是何等情况,为了防止瘟疫扩散传染,只怕如今宛城四面城门早已紧闭,轻易进出不得。
一见衣凰这般神色,刘文手心里不由得冒出一把冷汗,小声问道:“郡主……郡主若是找大师有要事,下官这便让人去将大师找回来……”
“不用了。”衣凰断然拒绝,她清笑一声道:“就算你派人去让他回来他也不会回来……罢了,还是我去找他吧。”
“衣凰!”听说衣凰要进城,苏夜泽立刻按捺不住,站起身道:“这个时候瘟疫势头正迅猛,你现在进去岂不是找死?”
衣凰睨了他一眼,冷声道:“可是若我不进去,只怕城中的那些无辜百姓就只有等死,师父已年迈,光靠他老人家一个人怎么能救得了全城的人?”
刘文连忙道:“郡主请放心,大师出现之后,城中那些未曾染病的大夫纷纷跟随其后,自愿进城救治百姓,大师并非独身一人身在城中。而且下官也饿派了人随行在侧,一旦有何异常便会燃烟示警,到时候受到城外的侍卫便会冲进冲内将大师及诸位大夫救出,郡主大可不必担忧。”
听得这些,衣凰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了些许,她淡淡地瞥了刘文一眼,道:“刘大人考虑的倒是周到。”
刘文垂首道:“下官惭愧,下官身为宛城总兵,这时候却不能与他们共处一处。”
苏夜泽道:“有勇而无谋,非良将也。虽然你是一城总兵,但以身涉险却帮不上任何忙这种事还是不要做了,毕竟瘟疫解除之后宛城复兴还要靠你,你也无须自责。”
刘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道:“下官多谢十三王爷体谅。”
苏夜泽点点头,又转向衣凰道:“既是如此,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玄清大师了,还是等着闵吉与鲁明义到了,一并想出解决对策再行动不迟。”
衣凰抬首看了他一眼,不答,眼神却沉冷凝重。她撩起帘子走出帐篷,静静地看着目所能及之处的避难帐篷,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二百二十二】危机未曾消逝去 [本章字数:229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01 19:02:46.0]
六月初十,南方传来消息,张茂通起兵造反一月后,统管南方中部中幽一带的中幽王苏启烈、与南郡相隔三座城之遥的洛城总兵朱晗以及西南处的南辅王李未天纷纷以“除叛贼,卫天都”为名,出兵袭击张茂通之兵队,使得张茂通三面受袭,后有祈卯和冉嵘领兵守在鹿河,张茂通进退两难,眼下正被困于中幽与南郡之间的一座偏僻的小镇上,情况大为不妙。此时前面有各路人马阻袭,根本进不得半步。眼下为了自保最好是退兵回南郡,可是那样又无异于会成为瓮中之鳖。
饶是如此,苏启烈、朱晗和李未天三人却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打算,一路挥兵直下,直朝着南郡方向而来,大有攻陷南郡之势。
看了祈卯和冉嵘传来的军报,苏夜涵与苏夜涣二人笑得冷冽。
“哼哼……”只听得苏夜涣冷笑两声,将军报放到桌案上,道:“攻陷南郡?怕是没那么简单,他们的野心又岂会只在一个小小的南郡?攻陷了南郡,兵马又集于一处,到时候正好一举攻进京都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用意吧。”
端起桌上的杯盏稍稍呷了一口清茶,苏夜涵的神色比之苏夜涣要冷淡静谧得多,动作细微幽雅,不见丝毫急躁,只见他用另一只手将一杯茶推到苏夜涣面前,缓缓道:“他们的用意早在他们动手的那一刹那你我便知,你又何必为此置气?”
苏夜涣横眉道:“哼,我只是看不惯他们那副虚伪丑恶的嘴脸。”
“呵呵……”苏夜涵淡淡一笑,“现下你又看不到,眼不见为净,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的部署吧。”
苏夜涣问道:“七哥以为当如何?”
听此一问,苏夜涵不由放下杯盏,微微抬眸瞥了苏夜涣一眼,道:“行军布阵你素来最拿手也最熟稔,怎的问起我来了?”
苏夜涣贼贼一笑,靠近他道:“七哥你无须对我遮掩,你的军队部署之能可是绝不输于我,两次北疆之行你都对上阿史那琅峫,也都大败突厥军,大胜而归。若说去年那次是因为有我和三哥在,那么年初那次呢?四哥不善用兵这大家都知晓,你一人对抗琅峫和琅轩两兄弟,重伤琅轩,又逼得琅峫签下合约、主动退兵,这绝不是寻常人所能做得到的。”
原本苏夜涵与苏夜洵获胜而归,苏夜涣并不诧异,然听得冉嵘回来将在北疆所发生的事情与他细说之后,苏夜涣便越发感觉到,苏夜涵的智谋与心思绝非他们能猜得透想得到的。他很难想象这个一直以来被所有人认为是最温文儒雅、宽厚淡然的七哥,在战场上杀起人来会是一幅怎样的景象。
前不久张茂通叛变,苏夜涵所出的主意与计谋,足见其目光之宽广、远见之高瞻,那番心胸与气度,连他这个银甲军统帅都忍不住心生敬畏。
苏夜涵静静地听他说完,眼底却始终如一泓清泉,不见一丝波澜,淡然一笑,说道:“换做是你和三哥,未必就做不到。”
苏夜涣有些无奈于他的冷静,叹了一声,道:“不与你争论,反正也是没有结果。你便说说对于这事你有什么想法。”
苏夜涵垂眸想了想道:“既然他们想来,那便放他们进来。”
“七哥你……”苏夜涣一愣,“你是说放他们带兵进京都?”
“嗯。”苏夜涵点点头,道:“等他们拿下张茂通,势必会找理由亲自押送进京,明着是来要赏赐,等他们军队一进京都,就可起兵谋逆了。”
苏夜涣大不解,问道:“那你还说要放他们进来?”
苏夜涵以杯盖轻轻荡了荡杯盏里的茶,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道:“不放他们进来,不等他们造反,我们如何有理由、有何机会除掉他们?”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的语气骤然一沉,一股阴凉之气从身旁缓缓流过,苏夜涣听着忍不住心底一凛,而后咧嘴笑开,“我就知道七哥必有出人意料的想法。”
苏夜涵只笑不语,苏夜涣接着道:“我以银甲军事先在京都四周布下埋伏,按兵不动,只等着他们入网,一旦他们有所行动,银甲军便可出动将他们一网打尽,捉拿叛贼可是没有任何人会说一句闲言碎语。如今就等着看他们如何相争相斗,我们只要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苏夜涵垂首敛眸,道:“只是坐等他们来未免有些无趣,而且也不能把握住他们的行军步伐与节奏,既然已经打算布下陷阱引他们入阵,就应该把时局把握在我们手中才是,何不如助他们一臂之力,让他们早日进京?”
助他们一臂之力?
苏夜涣微微凝眉,抬头疑惑地看着苏夜涵,见他神色凌然冷清,眼底却有一丝淡淡的隐隐杀意,他细细想了想,豁然一怔,而后哈哈笑开。
“七哥所言极是,这一招本是兵家常用之计,我自己倒是差点给忘了。”他边说边站起身来,走到门旁对侍在门外的下人道:“你速速去将董副将与巩副将叫来,本王有要事交待他们。”
“是。”
淡淡挑眉,听着下人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苏夜涵微笑道:“这二人着实是难得一见的将才,却为何还一直只是副将?”
苏夜涣狡黠一笑,问苏夜涵道:“两军对战,一名三品怀化将军与一名四品副将,谁能让你更小心一些?”
苏夜涵道:“若是未曾交过手,也不知对方底细,自然是三品将军。”
苏夜涣道:“那便是了,就好比是田忌赛马,若是他们对上普通的副将,那对方就只有吃亏的份儿了。董未与巩申可不是普通的副将,他们各有所长,能力超于常人,按说两年前就该能升到将军的位置,只不过在之前的对战中他们曾多次打败地方领军将军,除了他们武艺与头脑好,还有一点就是对方的轻敌。”
闻言,苏夜涵忍不住轻轻一笑,道:“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直觉得他们虽是副将身份,在军中威慑力与地位却丝毫不低。看来,他们也算是你一招奇兵。”
苏夜涣笑了笑,算是默认了苏夜涵的说法。
二人正谈论间,突然一声怪异的鸟叫声传来,闻之苏夜涣瞬间变色,苏夜涵也稍稍蹙起眉头,与苏夜涣一齐起身走到窗前循声望去,果见一只流星鸟迅速飞来,稳稳落在苏夜涵手上。
苏夜涣收敛笑意,沉声道:“并不远的路程,却让流星鸟传递消息,莫不是出了什么紧急之事?”
说话间苏夜涵已经取下绑在流星鸟腿上的信函,展开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顿然沉冷。
“怎么了?”见状,苏夜涣顿感不妙,结果信函看了两眼,神色霍然一紧,惊怒道:“香雪中毒了!”
【二百二十三】流星急速传讯息 [本章字数:280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03 18:10:35.0]
待苏夜涣与苏夜涵一起赶到刑部牢房时,岳明松早已带人在那里候着,远远地便见他在墨香雪的牢房门外来回踱着步,神情焦躁不已,彼时正值炎暑天气,他却冷汗湿襟。
“王爷……”狱卒看见行色匆匆、神色严肃的二人,本欲行礼,却被苏夜涣断然挥手打断,根本顾不得理会他们。
岳明松一听,连忙循声望过来,甫一见到苏夜涣就不由得大吃一惊,一阵腿软,迎上前两步,颤悠悠道:“二位王爷怎的……”
苏夜涣直接打断他,问道:“香雪呢?”
岳明松愣了愣,向牢房里看了一眼,道:“香雪公主她……”
苏夜涣哪有心情听他说完,一把将他拉到一旁,自己则大步跨入牢房内。只见墨香雪双唇发紫,脸色青黑,嘴角有暗红色血迹,她双目紧闭,已然没了知觉。
“怎么样?”苏夜涣对着那位正在给墨香雪把脉的大夫问道。
大夫一见苏夜涣这神色,吓得双手发抖,断断续续道:“回……回王爷,她……”
苏夜涣不由着急,厉喝道:“究竟情况如何?”
“王爷!”那大夫骤然跪地俯身,道:“王爷,这毒是毒箭木,剧毒无比……这毒小人解不了啊……”
话音未落,苏夜涣忽然一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扔到了一边,那大夫爬起身一看苏夜涣脸色已铁青,表情可怕至极,哪还敢多言,连滚带爬慌慌张张地逃出了牢房。
周围的人一见这阵势,全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地相视一眼,垂下头去不再吭声。
便是苏夜涵听得“毒箭木”三个字也是瞬间变了脸色,快步上前看了看墨香雪的脸色,苏夜涣抬首看了他一眼,问道:“七哥,你有办法是不是?你赶紧想想办法救香雪……”
苏夜涵没有答他,他向外面看了一眼,盯紧岳明松问道:“杜远呢……”
“王爷,杜老不在府中……”一道声音从岳明松身后传来,众人望去,只见董未和巩申正急匆匆走来,一见苏夜涵和苏夜涣,便道:“方才属下得到涣王传唤,正要前往涣王府,路过杜老府上时遇上了涣王府中的人,一问方知香雪公主出了事,便连忙赶过来了。杜老昨日一早便已离京,去了宛城……”
苏夜涵微微一愣,脸色微沉,“他也去了宛城?”
董未二人、岳明松以及在场之情之人都不禁面面相觑,如今宛城爆发瘟疫,因着正好赶上南郡叛乱,睿晟帝心知此时事事大意不得,便派出了闵吉、鲁明义等最好的几名太医,而在他们出发之前,衣凰更是提前一天就离京,不想现在连杜远也去了宛城。面对毒箭木之毒,便是杜远都尚无把握解毒,更莫说其他人……
牢房内,苏夜涣抱紧墨香雪不停喊着她的名字,怎奈墨香雪没有丝毫反应。众人一时无计,纷纷将目光投向唯一保持得住镇定的苏夜涵,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苏夜涵早已感觉到,他定定地看了正手足无措的苏夜涣一眼,对董未和巩申沉声道:“你二人速速前往洵王府,请彤妃来。”
“彤妃?”二人愣了一愣,豁然明白过来彤妃红嫣本是衣凰身边之人,曾救治过太后,当下不再耽搁,立即转身离去。
岳明松不安地看了看苏夜涵,问道:“涵王殿下,请彤妃来是否合适……这里,毕竟是牢……”
苏夜涵冷冷道:“那便寻个合适的地方。”
“是!”岳明松连忙应了一声,走进牢房小声对苏夜涣道:“涣王殿下……”
苏夜涣已然将二人的对话听了进去,这会儿抱起墨香雪二话不说走出牢房,跟着岳明松安排的人一路朝着牢房外面走去。
岳明松跟在身后,冷汗津津,似是自言自语道:“唉唉,涣王殿下要是早听了下官的话,香雪公主又怎会身重剧毒……”
闻言,苏夜涵眸色骤然一凛,沉声道:“岳大人。”
岳明松一惊,“涵王……”
苏夜涵问道:“你方才所言,何意?”
岳明松犹豫了片刻,挥手示意周围的人都下去,而后自己将苏夜涵带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低声道:“下官不敢有瞒王爷,早在香雪公主被袭那天下官就曾前往涣王府找过涣王殿下,提醒王爷尚书大人傅大人欲对香雪公主不利,本以为涣王他会想法子派人将香雪公主救出去,不想涣王却没有任何行动。这几日下官正着急着,日日夜夜派人小心守着香雪公主,却不想还是出了事,下官……下官这下罪可大了……”
“让涣王劫人……”虽是轻轻的,却也是极冷的嗓音,苏夜涵抬眸扫过岳明松脸庞,吓得他一怔,只听苏夜涵继续问道:“刑部隶属于尚书大人所辖,如今已是四哥洵王所负责之所,无论哪一个都是毓家的人,你这么做,岂不是叛了毓家,投向涣王?还是,你有别的目的……”
“没有……”岳明松连忙摆手,“涵王殿下切莫误会了下官,下官绝无谋害涣王之心,只是……只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下官这个年纪了,又有家累,只想给自己找一个安稳的靠山,所以才想着借香雪公主之事能为涣王做些事。下官那日确实有意让涣王劫人,但是只要是随便派几个高手伪装成其他人的模样,将香雪公主救走藏匿起来便可,而后涣王殿下再故意问下官要人,到时候皇上最多会治下官一个办事不利之罪,却断不会要了下官的命。可是现在……现在香雪公主身重剧毒,下官怕是……”
岳明松生性胆小怕事,这一点朝中众人皆知,想他一直以来最多也只是附和着毓家和傅家打打下手,大奸大恶之事却从来不敢插手,所以他所言倒是没有可疑之嫌。
心底轻轻一声太息,苏夜涵知道,苏夜涣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劫走墨香雪是有原因的,苏夜涣之所以带墨香雪回京本就是要替她洗清哈拉族之冤,若是他派人劫走了墨香雪,那就意味着今后墨香雪只能活在暗地里而无法光明正大地与他在一起。再说那时苏夜涣还不能完全相信岳明松,所以想再看看他下面会有何举动。
却是不想,就是他的这一个犹豫,才让墨香雪陷入生命威胁之中。
匆匆回到涵王府,何子邵寅几人早已在那儿等候他多时,一见到苏夜涵便迎上前道:“王爷,玄音姑娘受伤了。”
苏夜涵声音沉冷,道:“我知道了。”而后大步朝着玄音的房间走去。
从他打开流星鸟带来的信函那一刻他便已知晓,正是因为玄音受了伤,行动受阻,她才会放出流星鸟将消息传给他,信函背后更是有一个小小的血印。
轻轻推开门,屋里有一阵淡淡的药味儿,看来她已经自行用过药了。苏夜涵缓缓入内,正好看到玄音勉强着下了床来到桌前,“受了伤就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下人做就好。”他说着上前扶住她,不由分说将她又送回了床上躺下。
“你怎么来了……”玄音脸色有些苍白,她不放心地看了苏夜涵一眼,问道:“香雪公主怎么样了?”
“她中了毒箭木,眼下所有熟知医术之人都不在京中,已经派人去请彤妃。”苏夜涵三言两语说完情况,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递给玄音,冷刻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忧,“是谁伤了你?”
玄音摇摇头,想了想道:“不知道,来人全都黑衣蒙面……还好是你思虑周全,让我假扮成香雪公主身边的侍女前往探监,否则断不会发现她中毒。只是,那毒箭木又名见血封喉,毒性猛烈,只要一滴就能毒杀两三人,香雪公主能撑到你和涣王出现已然是幸事,即便彤妃跟随在清尘郡主身边多时,怕是也无能为力……”
苏夜涵目光凌冽,看了窗外一眼,道:“所以这事,必须要找衣凰才行。”
玄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的意思是……”见苏夜涵回身向她点点头,她立刻会意,道:“好,人命关天耽搁不得,我这便给她传去消息。”
说罢只听她对着窗外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声,类似于鸟叫,片刻之后一只流星鸟便飞来落在她的手上。
“小家伙,又要麻烦你了。”
【二百二十四】伊人之心君自怜 [本章字数:289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04 18:15:31.0]
厢房外,岳明松早已派来数十名高手层层守卫,又有董未和巩申一前一后看守着,墨香雪所待的房间可算是十分安全。
仔细地检查了墨香雪的中毒情况之后,红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隽眉紧锁,最后素来冷傲不羁的她竟忍不住叹息出声。
“是毒箭木。”她缓缓开口,而后回身去看焦急等着的苏夜涣。
“正是,嫂子可是有结得的法子?”听她道出墨香雪所中之毒,苏夜涣一时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她既然知道是何毒,就有可能知道解毒的法子。忧的是看她的神情就知道这种毒十分棘手。
红嫣深深看了他一眼,对上他满是期许的眼神,实不知该如何开口告知他实情。“这种毒我也只见过一次,准确地说只见过一次中了此毒的人,据说这毒箭木之毒毒性十分猛烈,一棵树里的毒汁足以毒杀一城之人,中毒之后,快则不到一刻钟便可要了人命,即便有幸多活些时辰,也撑不过一个时辰……”她说着将目光移回墨香雪身上,似叹息又似庆幸道:“好在香雪公主用过小姐的解毒药,那种药只要用过一次,便会留在体内,对侵入心脉的毒物有抵抗之效。眼下虽未能解了公主的毒,却也算是暂且保住了公主的性命,能拖上一些时间留给我们找解药。现在麻烦的是,这解药……”
苏夜涣连忙问道:“解药如何?是不是不容易得到的草药?这没问题,我即刻进宫取药,宫里的药库里存了许多世间难寻的珍贵药材……”
红嫣不忍他再说下去,连连摇了摇头。“不然。这毒箭木的解药时间只有一种,可是我却从未见过,只是听小姐提起过,名字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小姐曾说过这这种草药一般只有在南方一带可见。毕竟毒箭木并非寻常毒药,更是鲜少有人会用它来毒害人,当时也就没有在意。”
刚刚抓住的救命稻草就这么又断了,苏夜涣顿然失了神色,神情凝重无比,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墨香雪,只觉心如刀绞,却又有心无力,没有丝毫办法。
“砰!”突然他重重一拳打在桌案上,桌面上立刻出现几道裂缝。
见他这副模样,其他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直站在珠帘外面的苏夜涵淡淡瞥了一眼众人,看了红嫣一眼,红嫣会意缓缓走出,正要行礼,却被苏夜涵出声打断,“方才彤妃所言衣凰的药可暂且保住香雪公主的性命,不知是可以保多久?”
红嫣想了想道:“若我记错的话,是三天。那次我遇见的那个中毒的人也是因为服了小姐的解毒药才勉强又撑了三天,直到玄清大师出现方才解了他的毒……”她顿了顿,脸色又凝重了几分,看了一眼苏夜涣的背影,小声道:“涣王那般模样,有些话妾身实不忍心说,这毒箭木之毒就连小姐也未必解得了,只怕还得玄清大师亲自出马方才有的救……”
听得此言,苏夜涵的心也不由得沉了沉。
连衣凰都解不了幺?可是眼下莫说玄清大师,就连衣凰和杜远都不在,又该如何是好?
三天……他侧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是午时,若是行程顺利的话,按路程来算,再过两三个时辰流星鸟就该能够赶回来了,既然玄清大师此时也在宛城,就应该能够带回解毒的法子。剩下的两天时间来找解药,不知够不够用。
依红嫣所言,解药只有在南方一带才有,可偏偏此时南郡叛乱,鹿河以南的南方一带如今已是战火一片,只怕就算知道了解药为何,也不好找吧……
“涵王。”
正沉思间,突然听到有人喊他,苏夜涵不由回神,见红嫣正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似是有话要说。“彤妃有何事,只管说来。”
红嫣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断然问道:“虽然皇上不让消息外传,但是你我都知如今宛城瘟疫盛行,小姐此行前去宛城,难道涵王就不担心吗?”
苏夜涵心底蓦地一凛,似乎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一丝波动情绪又被人勾了起来,神色瞬间沉冷下去。抬首淡淡地瞥了红嫣一眼,他清冷一笑道:“担心又如何,不担心又如何?我担不担心于她而言,何时重要过?”
“呵呵……”红嫣忍不住轻笑两声,笑意微凉,只听她语气澹澹,道:“是么?原来涵王竟是这么认为?那可真是难为了小姐的一番真心。”
苏夜涵不言,只是眸色清凛地看了她一眼,红嫣迎上他的目光低头一笑,道:“与涵王相识至今,小姐为人如何,相信涵王不会比妾身了解的少,其实不用妾身多言,涵王也该能感觉得到小姐待涵王如何。年初突厥之乱,涵王奉命前往与突厥交战,小姐放心不下,硬是将照顾姐姐的任务交与我,自己则前往北疆,暗中帮助涵王与洵王抗敌,想来以涵王的聪明,总不会认为小姐是因为放心不下洵王所以才去北疆的吧。”
她侧目看向苏夜涵,见他微微垂首,敛了眸色,看不出他一丝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正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某种情绪。红嫣继续道:“听小姐所言,她那次去不仅仅是因为放心涵王,好像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涵王说。”
苏夜涵下意识地脱口想问“什么事”,话到嘴边终于又收住了,听红嫣的语气,似乎她也未能确定衣凰所为何事,只怕她也不知晓。
心底轻轻太息一声,他抬眸看向红嫣,眸色清肃,“多谢彤妃告知这些,此事我心中自有思量与打算。”
红嫣敛眉巧笑,道:“那是最好。”
苏夜涵又道:“衣凰那边我已经将香雪公主的事传了消息去,相信傍晚时分应该就会有了答案,届时还要劳烦彤妃协助解决解毒之事。”
红嫣点头道:“香雪公主是二位王爷的好友,亦是小姐的好友,只要是妾身能帮得上忙的,自然是义不容辞。”
……
宛城城内,四处有恶臭之味传来,许多地方烟雾缭绕,到处都有风焚烧过的痕迹。
天朝建朝近五百年,瘟疫已然不是第一次发生,虽然大家都想能保得亲友一份完整的尸身,可是染了瘟疫的尸体若是不能及时焚烧掉,依旧能将瘟疫四处传染,甚至比之活人传得更加疯狂,所以城内凡是已经染上瘟疫不治而亡之人,即便自己亲人不愿动手,也会被其他人抢了尸体、寻个坑火化。
由是因此,一时间被封闭在城里的一部分人即使没有染上瘟疫、也未曾已经危在旦夕,却还是死在了抢夺尸体的混乱中,时不时会在城里那些鲜少有人踏足的角落里发现一两具尸体,有些已经腐烂。
若是不能及时将这些尸体找出来处理掉,即便找打了医治瘟疫的法子,也不能彻底解决瘟疫的问题,那些隐在暗地里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将瘟疫再次散播开来。
放眼望去,每条大街小巷都有穿戴严密、遮了面罩的侍卫正四处寻找着那些尸体,另一些人则随着闵吉一群人一个一个确认城里那些人的状况,将已经染上瘟疫之人和只是有了征兆、尚未染上之人分别隔离开来。
这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想法之一,只有暂且先稳住瘟疫的进一步扩散,再找到解决的法子,才有可能将它完全遏制住。
自从到了宛城,衣凰便一直是男子装扮,吩咐了所有人称呼她慕公子,这几日来倒是有不少人真的将衣凰当成的男子。
眼看着她提起药箱就要进城去,苏夜泽从身后赶来,喊道:“衣凰等等。”
衣凰回身看了他一眼,问道:“何事?若是你想和去一起进城这事,那就免了。”
苏夜泽不由撅嘴道:“我为何就不能与你一起进城?那些侍卫不都进去了吗?再说昨天你与玄清大师调出来的那份药汤虽不能治得瘟疫,但至少也算能防止被染上不是吗?”
衣凰白了他一眼,道:“我可不敢拿你的性命开玩笑,搞不好就要整个宛城的人陪葬,这罪名我担不起。”
苏夜泽不由气馁,转而又道:“我来找你倒还真不是为了进城之事,而是帐篷附近飞来了一只怪异的鸟儿,落在你晾在外面的衣物上,赶也赶不走,别人又靠近不得,我就想它既然认准你的衣物,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知道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你知道的最多……”
“怪异的鸟儿……”衣凰愣了愣,霍然惊道:“难道的流星鸟?”
【二百二十五】人生到处知何似 [本章字数:315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05 18:14:51.0]
帐篷周围的木屋刚搭好了一半,按照宛城总兵刘文的吩咐,已经最先将老弱妇孺搬进了木屋内,其他人暂且用帐篷撑些时日,衣凰和苏夜泽几人坚持不愿住进木屋,刘文无奈,强求他们不得,只好让他们住在帐篷里。
厚重的门帘已经撩起挂在一旁,两面的窗子也已经打开,可是帐篷内依旧燥热无比,苏夜泽额上汗水成珠,时不时以袖拭汗。
不同于他的躁动,衣凰要冷静得多,只是那双清眸中隐隐约约透出一缕冰冷的寒意,苏夜泽每一次见到她这副表情都会忍不住心下暗惊,心知又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蓦地,她站起身,握着信函快步走出帐篷,直奔着玄清大师配药的药房而去,苏夜泽连忙起身跟上。
尚未进门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儿,许多种味道掺杂在一起,已然分辨不清。正立于药架旁的老僧并未着袈裟僧袍,只着一件简单素雅的白色僧衣,却丝毫没有遮住他那番翩然临于世的孑然气势。
“师父。”衣凰大步上前,嗓音沉敛道:“徒儿有事急请师父出手相助。”
“嗯……”玄清大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不急不忙地将手中的草药全都理好放好之后方才回过身看着衣凰,“京中出事了?”
衣凰和苏夜泽齐齐一愣,而后衣凰轻笑一声,道:“果真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师父。”
玄清大师摇头笑道:“为师只是看你神色焦急,便自行猜测罢了。能让你忧心的如今除了京中之人,还能有谁?”
说话间衣凰已经拉着他到桌旁坐下,将信函交到他手中,道:“涣王殿下的一位好友中了毒箭木之毒,眼下京中无一人知晓如何解毒,更勿论找到解药。”
玄清大师目光稍稍一沉,道:“毒箭木之毒最慢一个时辰便可要了人命,只怕这个时候……”
衣凰忙道:“师父放心,她曾经服过我的解毒药,应该能够缓上三两天。”
闻言,玄清大师的神色不由舒展看来,轻轻点点头,道:“若是如此,想来应该还有救。”
衣凰和苏夜泽忍不住一喜,苏夜泽忙问道:“这么说,大师有解毒的办法?”
玄清大师道:“解毒的法子有倒是有,只是眼下宛城情况紧急,老僧定是离不开了。”
苏夜泽不由又一阵丧气,道:“那大师还说有的救?”
“呵呵……”看着苏夜泽这模样,玄清大师不禁捋着胡须轻轻一笑,道:“老僧离不开,不代表没有别人可以代为前去救人。”
闻言,衣凰不由微微一怔,惊道:“师父的意思是……”知她会意,玄清大师便笑着点点头。
衣凰笑了笑,道:“若是师叔他老人家能够出手相救,香雪公主定然会无事。”突然她隽眉一蹙,担忧道:“可是,从这里到陆家庄,便是用上最快的马匹、马不停蹄也要三天左右的时间,香雪公主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
玄清大师却丝毫不见着急之色,道:“你人在京中,却没察觉陆老头已经到了兹洛城么?”
衣凰不禁微微愣了愣,而后弯起嘴角轻轻笑开,道:“陆老头向来行踪不定,我察觉不了也不足为奇。既是如此,师父还是赶紧修书一封传回京中,眼下解毒救命才是最重要的。”说罢她侧身看了一脸茫然的苏夜泽一眼,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取笔纸。”
苏夜泽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连忙起身走出药房。
玄清大师看着二人,待苏夜泽一走就无奈地笑了笑,对衣凰道:“你这丫头……竟然把十三王爷当跑腿的使唤。”
衣凰挑眉一笑:“是他自己说到了宛城一切都听我的。”
玄清大师摇摇头,而后正色一叹,道:“但愿师弟这一次身上带了那药。”
闻言,衣凰不由得也收了笑意,脸色微沉,玄清大师的担忧也正是她的担忧,虽然之前那一次毒箭木之毒是玄清大师所解,但是所用解药却是陆老头陆令成之所有,那是用红背竹竿草所制成的药丸,而红背竹竿草便是这世间唯一能解毒箭木之毒的解药。然而这种草药只在南方一带方可见其踪迹,而且它长相普通,极不起眼,莫说是一般大夫,便是宫中太医怕是也没几个人认识,就连衣凰也只见过一次。
所以这红背竹竿草极其难得,用它制成的药丸也自然是千金难求,不知道这一次陆老头有没有将这药带在身上。
……
苏夜澜在下人的引路下绕了好大一圈,总算到了墨香雪暂待的院子。
房间四周以及这座院子四周皆已被侍卫层层围住,连一只鸟儿都飞不出去,便是有人来袭,这些侍卫防守不住,却也能惊动了房间里的苏夜涣以及董未、巩申等人,想要不惊动任何人而闯进来显然是不可能。
只是,既然苏夜涣选择将墨香雪安置在这么隐蔽的地方,甚至都未曾移出刑部后院,想必他暂且还不想将此事泄露出去。
刚刚进了院子便看到一抹浅色身影一晃而过,苏夜澜挥手屏退下人,自己快步跟上去,跟着他一起走到了旁边的一座亭子里,“七哥,果然是你。”
苏夜涵回身,神色清淡,道:“你怎么来了?”
苏夜澜道:“我刚刚从母妃宫中出来,听得香雪公主中毒,便赶来看看情况如何。”
苏夜涵不由轻轻蹙眉,道:“靳妃娘娘也知道了此事?”
苏夜澜淡淡道:“不仅是母妃,宫中包括贵妃娘娘、德妃娘娘在内的许多人都已知晓,只怕这事很快就会传到父皇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