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涣沉默半晌,脸色阴沉,咬牙道:“父皇虽下令将香雪重新关进牢房,可是因为我,倒也没有要处死香雪的意思,再说刑部那边有岳明松照看着,本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才是。却不想香雪刚刚回到刑部牢房的第一天晚上岳明松与涣王府就同时收到无名信函,道三日之内必会要了香雪性命,为西疆之行中死去的亡灵报仇。我跪在父皇寝殿外一整夜,父皇却怀疑这是我为了救出香雪,自行策划的计谋,加之朝臣都欲除香雪而后快,他更加不会放出香雪,想来他应该也没有料到我会做出闯狱劫囚这种事……”
听完,衣凰轻叹一声,背过身去久久不言。
如此一来,事情的始末缘由她总算搞清楚了,简言之便是,江氏父子畏罪自杀,留书言明哈拉族本就是叛乱一族,是以朝臣以此为借口,上书请奏睿晟帝除掉哈拉族余孽香雪公主,后又有人扬言要在三日之内杀死刑部牢房中的墨香雪,苏夜涣万般无奈便铤而走险闯狱劫囚,却被早已埋伏在刑部牢房周围的暗卫截住。苏夜涣心知自己被抓尚可保住一命,可是墨香雪若落入他们手中则必死无疑,所以他让随行之人带走墨香雪,自己则留下与之周旋,并被抓获。
也正因此,这几日才会满城中都是寻找墨香雪下落之人。
【二百三十三】人生之事不遂愿 [本章字数:318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13 18:11:05.0]
中午骄阳似火,燥热非常,却丝毫不阻苏夜涵与苏夜泽兄弟二人的脚步。
尚未及走进含凉殿,便听到殿内传来一阵女子的喧闹声,细细听来,只听那女子以撒娇蛮横的嗓音道:“我不管……我要去看看九哥,就只看一眼,父皇,你就让儿臣去吧……”
“潆汐?”苏夜泽愣了一愣,与苏夜涵一道快步上前。
苏潆汐正撅着嘴,耍赖似的抱紧睿晟帝的胳膊,摇摇晃晃道:“其实父皇明知九哥是为人所迫,才不得出此下策,父皇为何就不能放过九哥这一回?再怎么说,九哥可是我朝举足轻重的帅将。”
睿晟帝脸色虽严肃,可眼中却有对苏潆汐遮掩不住的宠溺。他的三个女儿个个都让他很满意很喜欢,却怎奈如今只剩下这么一个了,即便明知她这般是胡搅蛮缠,也舍不得怒她斥她,每每训斥的话语到了嘴边,眼前便会浮现苏潆泠与苏潆淽的身影,教他如何能狠得下心再斥责他这仅剩的女儿。
“潆汐……”睿晟帝将苏潆汐拉倒自己面前,故作严肃道:“涣儿虽未不可多得的帅将,但这并不是他可以胡作非为的理由。那墨香雪是叛族余孽,父皇没有下令立刻杀了她已是格外开恩,怎知你那九哥却不知好歹,竟敢擅闯刑部牢房去劫人。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朕若不惩治他,如何向满朝众臣交待,又如何向我天朝律法交待?”
话虽如此,可是苏潆汐依旧不依不饶,哀求道:“可是九哥之所以会去劫牢,全然是有人威胁挑衅,扬言要杀了香雪公主。父皇也知道九哥对那香雪公主情深意重,难不成让九哥坐视不理,就那么等着有人杀害香雪公主不成?”
睿晟帝脸色不由一沉,倒是真的严肃起来,“正因如此,朕才更加不能遂他心意。那墨香雪如今是我天朝公敌,涣儿想要娶她断不可能,莫说是朕,便是满朝文武大臣也不会同意。”
“你……”苏潆汐一时气恼不已,不由语塞。
父女俩正聊着,宗正从外面走进来,犹豫了一下,道:“皇上,涵王与十三王爷到了。”
“哦?”睿晟帝神色收了收,轻笑一声,道:“他们终于来了……让他们进来。”
“是。”宗正躬身退出,片刻之后苏夜涵与苏夜泽一齐入内,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七哥,十三哥……”不等睿晟帝出声,苏潆汐却先一步起身迎上前去,拉住苏夜泽的袖子团团看了一圈,叽叽喳喳道:“十三哥你没事吧?有没有染上瘟疫?呃……那边情况怎么样?是不是死了好多人……”
苏夜泽满脸无奈地对苏夜涵苦苦一笑,道:“我若染上瘟疫,怎的还能站在你面前?再说那边有玄清大师和衣凰在,自然不会死那么多人,你尽管放心就是。”
“哦……”苏潆汐长吁一声,“那就好。”
顿了顿,她突然又将目光移至苏夜涵身上,拉过苏夜涵上下仔细瞧了瞧,道:“听说七哥前些日子旧伤复发了,卧床好几天出不了门,我瞧这脸色似乎还算不太好啊。”
闻言,兄弟二人蓦地齐齐挑眉一笑,就连睿晟帝就忍不住轻笑出声,道:“潆汐,你就会旁人,何时能忧虑一下自己的事情?”
苏潆汐一脸茫然道:“我怎么了?”
睿晟帝笑道:“再过些时日潆汐就该十八了,早该是嫁人的年纪,你自己可有中意人选?说来让为父给你参详参详。”
“啊?”一听说“嫁人”,苏潆汐脸色骤然变了,饶是她平日里跋扈惯了,这会儿也不禁颊上飞红,恼道:“父皇怎的突然提这事儿?女儿不嫁,这辈子都不要嫁人。”说罢气呼呼地将头扭向一边。
见状,苏夜泽凑上前去,在她耳边小声道:“听说冷天月前些日子升任羽林卫统领之后,比之以往又威风许多,有时间你随我一道去看看他?”
“你……”苏潆汐蓦地一怔,继而又是好一番懊恼,狠狠一拳砸在苏夜泽身上,扭头回到睿晟帝身边,瞪着眼睛一言不发。
见她这副模样,父子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归笑,事情该说还是要说。睿晟帝瞧出兄弟二人藏有心事,便挥挥手,问道:“你们两一起来,朕猜也是为了涣儿的事情吧。”
二人瞬间收了笑意,苏夜泽瞥了苏夜涵一眼,道:“父皇英明,儿臣今日来正是为了九哥之事。方才潆汐所言儿臣也听到了一些,潆汐所言不假,九哥乃是受人胁迫才会做出此举,虽说有违律令,但是如今这关也关了罚也罚了,应该可以放出来了吧。这种天气,在牢狱里怕是不好过,父皇就忍心看九哥受这种罪?”
“呵呵……”睿晟帝不由轻声笑道,“非朕不愿放他,而是他自己不愿出来。朕早说了只要他能想到法子,对满朝大臣有个交代,朕自然就会放他出来。”
“交代?”苏夜泽皱了皱眉,问道:“什么交代?”
苏夜涵眸色稍稍一沉,道:“是香雪公主。”
闻言,睿晟帝将目光移至他身上,等着他的下文。见状,苏夜涵继续道:“父皇的意思是,只要抓到香雪公主,九弟就可以出狱。可是如今香雪公主身在何处,无人知晓,换句话说,把九弟关进大理寺七间狱,并非是要真的处置九弟,而是要逼着香雪公主自己现身投案。”
睿晟帝不言,看向苏夜涵的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意,算是默认。苏夜涵忍不住俊眉一蹙,道:“这是高子明给父皇出的主意?”
苏夜泽看着睿晟帝,见他点点头,不由怒上眉梢,沉声道:“这个高子明,从来就只会想出这些损人利已的馊主意!”
眼下全城皆已搜遍,却找不到墨香雪一丝踪迹,非她有飞天遁地之能,而是因为她此时藏身于一处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香雪公主,你的伤还没有好,须得再休养几日才行。”暗室里,一道娇小的身影上前扶住脚步踉跄的墨香雪,将她又重新扶到床边躺下。
墨香雪的手臂上与腿上皆有刀伤,脸色苍白,满脸焦躁不安,道:“我不能就这么躲在这里,若是被皇上发现了,我自己性命难保倒是不怕,却还是连累将军府……”
站在她面前这个笑若春风的女子正是冉芸。那天晚上冉芸替冉嵘整理书房,无意中看到一本苏夜涣所写关于兵法之道的书,一时兴起就看起来,看着看着便忘了时辰,待她回神时,已近三更天。起身回了房正欲躺下休息,不想一道人影从窗下闪过,随即轻轻敲了敲门,低声喊道:“冉姑娘……”
冉芸一惊,问道:“何人?”
那人道:“冉姑娘,可否……可否开门……”
听得出那人声音虚弱,而且她房门可轻易打开,既然这人不愿硬闯,想必不是什么坏人。思及至此,冉芸便上前打开房门,只见两道人影正跌倒在门旁,一男一女,男子有些面熟,她曾在涣王府见过,待她看清那女子的面容,不由大吃一惊,却正是墨香雪。
细细一问方知苏夜涣夜闯刑部牢房救人,不幸中了埋伏,他留下拖住那些暗卫,让这人将墨香雪先行带了出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便到处可见搜查叛族公主之人,听闻涣王殿下也因此事被大理寺卿高子明下了狱……
听得墨香雪此言,冉芸不由弯起嘴角微微一笑,柔声道:“你放心好了,这里是将军府,他们不敢乱来。再说如今哥哥奉命前往南方平叛,这个时候他们是断然不敢轻易招惹将军府的,你就在这里安心养伤就是。等些时日风头过去了,我再想办法将你送出城去。”
墨香雪连连摇头,问道:“可有涣王的消息?他情况如何?”
“他……”提及苏夜涣,冉芸顿时变了脸色,不知该如何说是好。
墨香雪一见她这番神色,便知苏夜涣出了事,急切问道:“他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皇上有没有降罪与他……”这一动牵动了伤口,痛得她一阵皱眉。
冉芸见瞒她不得,只得老老实实道:“涣王他,如今被关在大理寺大牢里,不过你放心他没有受一点伤,不管怎么说涣王总归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虎毒不食子,皇上不会为难他的。”
即便如此,墨香雪依旧放心不下。她在这里昏睡了两天两夜,醒来之后便一直昏昏沉沉,冉芸虽每日给她送来饭菜,却是什么都不愿告诉她。
她不知道就在她昏睡的那段时间里,冉芸六神无主的冉芸去找了苏夜清与青鸾,青鸾也曾来看过她,并嘱咐冉芸最好不要让她知道苏夜涣的事情。他们都明白,若是让她知道了高子明的用意,她定会不顾自身安危,前往投案以救下苏夜涣。
所有人都不愿看到这个结果,他们都在想也许更这段时间过去了,人们渐渐淡忘了此事,也许睿晟帝就会寻个借口将苏夜涣放出来,虽然这样一来香雪公主便要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不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终有一日苏夜涣可以为哈拉族洗清冤屈,还她清白。
如此结果,便是皆大欢喜。
然,事不遂人愿。总有一些眼睛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紧紧地盯着你,意图想要除之而后快。
(话说,如果涣王死了,会不会有人抽我~~~)
【二百三十四】四面围截临绝境 [本章字数:322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15 23:12:19.0]
京中走失了一位异族公主于百姓而言,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几日过去,异族公主却不见丝毫踪迹,便是那些四处搜寻的兵士都不禁有些无奈了。
按说这位香雪公主若当真在这京都之中,他们没有理由找不到她,可是若说她早已出了兹洛城,就更加没有道理,早在苏夜涣劫狱当晚,为防守城将士中有人被收服收买,高子明便早已着人守在各个城门附近。然,这几日下来并未见有可疑之人出城。
不过,教高子明差异的是,并未有埋伏在城门附近的人见到十三王爷苏夜泽回京,却不想会在宫里见到他,且瞧十三王爷的脸色并不好看,似是对他颇有芥蒂。
呵呵……高子明难得深沉一笑,心下自是明了。
十三王爷与涣王素来交情深厚,如今是他带人抓了苏夜涣,还将他下狱,苏夜泽不待见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大人,您这是……”见高子明突然这般莫名笑开,身旁的侍卫不觉轻松,却反倒吓出一身冷汗来。这种阴不阴阳不阳的笑容,还不如不笑。
高子明脸色蓦地一沉,回身肃然道:“各处城门均已有人守着,可是十三王爷进城数日却无人察觉,如此守卫实让本官担忧,指不定何时这帝都之中还会溜进一些什么人来!”
闻言,那侍卫顿然一惊,单膝跪地道:“大人赎罪!十三王爷与清尘郡主何时进的城,属下正派人在查,定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胡闹!”又一声呵斥,高子明弄眉紧皱,神情甚是不悦,“人既已进城,你们还查这些做什么?眼下最重要之事是尽快找到叛族公主,若是误了此等大事,皇上怪罪下来。你们可担待得起?”
“是是是……”被高子明一训,那侍卫吓得浑身发抖,一时六神无主,语无伦次。
高子明想了想,道:“即刻派人将叛族公主墨香雪的画像贴出去,本官要悬赏捉拿这女子。提供此女子行踪者,本官赏银一千两,将这女子活捉了送到本官面前者,本官赏银五千两。另外若是为此事将这女子杀害之人,本官也必会让他偿命。”他自是知晓这位异族公主对涣王的重要性,他接到的命令只是将她抓回,莫说是伤了她,便是伤她丝毫,届时涣王殿下都不会与他善罢甘休。
“是……”
“记住,务必要将这画像贴满大街小巷,让全兹洛城的百姓都瞧得见,再派人盯住各处,且看可有可疑之人。”遍寻不得墨香雪,高子明早已猜到她可能被人救回藏了起来,若是就这搬不急不慢地等下去,怕是还有的耗,他可没时间跟他们耗下去。
悬赏捉拿,一来可将墨香雪逼入绝境,一旦现身便有危险,二来为敲山振虎,引起他们的惶恐,逼着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不到半日时间,墨香雪的画像便贴遍各条街道,原本百姓对此事漠不关心,然这悬赏银两一出,众人立刻变得积极起来,满城寻找墨香雪的下落。
不远处,提着药包的冉云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双手不由微微收紧,定定地盯着悬赏画像看了许久,犹犹豫豫徘徊不曾离去。直到围在画像周围众人皆已离去,她方才快步走上前,四下里瞥了一眼,见无人注意她,便伸手揭下画像藏入怀中,慌慌张张帮忙离去了。
对面茶馆里,两名便衣装扮的侍卫将冉云的举动尽收眼底,只见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道:“回去禀告高大人。”
二人方一离开,那沏茶的小二便入内对着雅座里那人道:“速去回禀娘娘,冉云姑娘揭走了画像。” 那人皱眉问道:“哪个冉云姑娘?”
“将军府冉嵘的妹妹。”
……
“将军府?”
高子明始料未及,不由得愣了愣。“冉嵘的妹妹不是赐婚于涵王殿下么?她怎的会与此事扯上关系?”
“这……这属下就不知晓了,只是瞧冉姑娘在画像附近徘徊多时,后竟将画像揭走,属下觉得此事事有蹊跷,便回来请示大人,此事该当如何?”
高子明面色深沉,颇为严肃。事情既是牵扯上了将军府,只怕就没那么好办了,先且不说眼下还不能确定冉云与墨香雪失踪有关,便是有了证据能证明是冉云救走了墨香雪,他也不能就这么闯入将军府去要人.
冉家世代为将,自当年冉闵灭羯族开始,至今已三百年,冉家将士为天朝立下无数战功,冉家的地位在天朝中,绝非旁人轻易动得了的。再说如今冉嵘正受命在南方对抗叛臣张茂通,他若是处理不好墨香雪之事,难保不会被认为是趁着冉嵘不在府中,寻将军府的麻烦。
看来这事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既然扯上了冉家,只怕就不得不禀告睿晟帝了。
思及至此,高子明片刻不敢耽搁,当即动身入宫。
以他严谨周密的行事作风,已然隐隐察觉到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在暗查此事,且凭直觉判断来人是敌非友,既是如此,他就要尽快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墨香雪藏身之所在,以防被他人趁机钻了漏洞。
冉芸几乎是一路小跑回了将军府,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她担忧墨香雪的安危,刚一回府便急匆匆去了暗室。
墨香雪对苏夜涣而言,是至关重要之人,她断不能在此时让墨香雪受到伤害,否则苏夜涣必会埋怨于她。所以,即便她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保全墨香雪。
所幸,墨香雪正安好地待在暗室里,并未擅自离开。
冉芸松了口气,将手中的药膏搁下,对正满面愁云发呆的墨香雪道:“香雪公主不必担忧,我已经问过清尘郡主,公主脸上这伤并未伤及太深,只要保护得好,再按时敷上药膏,最多再过十日便可无碍。所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休养,等你伤好的时候,估计涣王殿下差不多也就没事了。”
闻言,墨香雪侧身朝她淡淡一笑,笑意有些勉强,她走过来道:“你不必公主公主地叫我,我族已灭,不复存在,你叫我香雪便是。”
墨香雪话音顿了顿,伸手抚上左边脸颊,那一道伤口已经开始结痂,隐隐有些痛痒。冉芸见她眸色黯淡,不由轻声安慰道:“不过十日时间,过去了便没事了……我也是女孩子,我知道女儿家很看重容貌,你若是不愿让我瞧见,我不瞧便是,我已经给你准备一件东西……”她说着从怀里取出一面淡紫色面纱递给墨香雪。
不慎间,一件东西随之一起从怀中掉落,冉芸一惊,连忙弯腰去捡,却不想墨香雪快她一步将东西捡在手中,正欲要还给她,无意间瞥见那张纸的一角赫然写着“香雪”二字,打开一看却正是那张悬赏的画像。
“这是……”墨香雪自己也是一愣,只是转瞬便又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呵,没想到我墨香雪竟也会成为这京中名人。”
“香雪……”冉芸心中一片忐忑,轻轻喊着墨香雪的名字,“这些东西你别在意,这是有人故意要逼着我们自乱阵脚、露出踪迹,只要我们绝不露面,想他们也没办法。涣王殿下乃是当朝王爷,量他高子明也关不得太久,过几日还是得放涣王出狱……”
不等冉芸说完,便听墨香雪缓缓说道:“这样一来,涣王就会落了私放叛族欲孽之人,即便皇上免他罪责,他也会因此而留了话柄给那些想要除之而后快之人,亦成为朝中众臣疏离的对象。”
“这……”墨香雪所言皆是事实,冉芸一时不由得语塞。
“呵呵……”突然只听墨香雪轻笑一声,对冉芸道:“不过这样至少可以保全了我们两个人的性命,是吧。”
“嗯……”冉芸闻言连忙点头不已,可是看着墨香雪那般凄冷微凉的笑意,她却总觉心中惴惴不安。
外面传来了丫头急切的喊声:“小姐……小姐你在哪里?出事了……”
闻声,冉芸担忧地看了墨香雪一眼,只见墨香雪对她淡然一笑,道:“我没关系,你有事便先去忙着吧,药膏我可以自己敷。”冉芸见状,便快步离开,出了暗室。
“什么事啊?”看那丫头脸色惊慌不已,冉芸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听那丫头道:“小姐,方才宫中来了人,倒是小姐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请小姐及时归还。若是小姐不识抬举,不愿将这不属于将军府的东西还回,她便要自行派人来取。到时候若是伤了小姐或是将军府的人,可怪不得她……”
冉芸心中暗暗吃惊,所谓的“不属于将军府的东西”想来就应该是墨香雪了吧,如今要找她的人无处不在,为钱为权为势的都有。可是有能耐敢动将军府的,却是没有几人。
“是宫里的什么人?”
那丫头犹豫了一下,道:“是……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还说如今将军在外抗敌,身为将军府家眷,小姐应该懂得自保才是,切莫为了他人还伤及将军府的利益,伤及将军……”
“啪……”冉芸心头一慌,一不小心碰掉了手边的杯盏,杯盏落地应声而碎,冉芸心头骤然一凛,低声呢喃道:“哥哥……”
墙壁后面的暗室里,墨香雪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雪亮明媚的眸中如今只剩下暗淡与担忧,以及对冉芸、对将军府的愧疚。
蓦地,她双手缓缓握紧,眼神也越发凌厉坚韧起来。既然这一切都是由她而引起,那便让她来亲手结束这一切!
【二百三十五】几阵晚来风骤急 [本章字数:34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19 20:14:47.0]
正如高子明所料,睿晟帝之意再简单不过,不论对方是何人,大理寺都必须要赶在那人之前将墨香雪找到,而且最好能确保墨香雪生命无碍,切不可让别人寻了去,以此牵制、威胁了苏夜涣。
睿晟帝了解自己的儿子,苏夜涣太过重情重义,当初他为了尚未查明的苏夜澄之事,竟敢携刃领兵入宫面圣,当面意欲对当朝皇后动手,如今若是谁不慎伤了或杀了墨香雪,他必会不顾一切也要取了那人性命为墨香雪报仇,难保到时候他不会动用银甲军的力量。
如今银甲军虽是天朝军队的一部分,可是许多人都心知肚明,这是苏夜涣一手带出来的军队,军中人人都对苏夜涣忠心不二,危急时刻就只有苏夜涣身上的银甲令牌方能调动大军。
这也正是苏夜涣在朝中即便身后无人,却也没人敢轻易动他的原因,若是当真惹恼了苏夜涣,数十万精锐将士齐齐出动,莫说一个小小的兹洛帝都,便是半个天朝也不在话下。所幸苏夜涣并无反叛之心,否则也不会任由杀害他大哥的凶手活至今日。
眼下让高子明为难的便是冉芸究竟与墨香雪之间有多深的牵扯,若是能寻得证据证明墨香雪就在将军府中,那他便可携着睿晟帝口谕前往搜人了……
“大人,有人求见。”
高子明沉着脸色,问道:“何人?”
“是一个小丫头,她说她是将军府的下人。”
高子明陡然打了个激灵,将军府?他这正愁着没人问些线索,这将军府的下人竟自己送上门来了。“让她进来。”
片刻之后,一名下人装扮的丫头轻轻走进屋内,看她脚步轻缓怯懦,高子明心下不由一喜,心道:该是个容易吐话之人。
见高子明神色严肃,小丫头颤微微道:“大人,奴婢有重要的消息要告知大人……”
高子明遣退其余人,道:“有话尽管说来。”
小丫头道:“实不瞒大人,大人要找的香雪公主就在将军府中。”
高子明眼神蓦地一收,果然不出他所料!他故作严肃,怒然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为了区区千两银就出卖了将军府,出卖你家主子!”
“大人误会了,奴婢……奴婢绝无贪财之心,奴婢不要那千两赏银,只求……只求大人能够不要责怪我家小姐……小姐她是个心地善良之人,平时看不得旁人受一点伤受一点委屈。那日香雪公主倒在将军府门外,脸上、手臂上、腿上尽是伤痕,见着了受伤的香雪公主小姐又怎能不出手相救?求大人看在我家小姐心地善良的份上,看在奴婢前来告知大人消息的份上,莫要迁怒于将军府……”
呵呵……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了。如此说来,是冉芸一时心善救下了身受重伤的墨香雪,后来大理寺悬赏抓人,府中下人恐再留下墨香雪会连累了将军府,于是便趁夜前来通报消息,望能摆脱将军府的罪责。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大家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来人。”
“大人,何事?”
“你即刻带人随这位姑娘悄悄前往将军府请回香雪公主,记住,切不可累及冉芸姑娘以及府中众人。”
“是!”
……
“啪啪啪……”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走近,墨香雪神色一沉,心知外面有事情发生。她豁然起身,正欲要出去,却与冉芸迎面碰上。
“香雪,你答应我,从现在开始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冉芸神色慌张,双手微颤。
墨香雪凝眉问道:“怎么了?外面怎么那么吵?”
冉芸知瞒不过她,咬了咬嘴唇道:“大理寺的人得知了你在将军府的消息,这会儿已经派了人来说是要抓你回去……”
墨香雪先是愣了愣,而后竟轻声笑开,“呵!果然来了么?”
“香雪……”
墨香雪回身,稳住冉芸颤抖的双肩,突然手指翻飞,点了她的穴道。迎上冉芸惊讶的眼神,墨香雪淡然一笑道:“冉姑娘,我已经害得涣王入狱,如今我不能再连累了将军府,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我墨香雪若是还能活着归来,定会好生向你道谢。”
她说着向冉芸清婉一笑,笑若青莲,美艳难得,而后将冉芸为她准备的紫色面纱拂上耳际,擦过冉芸身畔,朝着外面走去……
院子里早已站满了大理寺兵马,抬眼四下里望去,四面皆是耀眼的火把,火光将将军府的上空照得一片明亮。
众人目光紧盯着那道暗室出口,丝毫不敢大意。
这般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众人不由得有些急了,那带头将领一挥手道:“来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用了。”一道女子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温婉之中带着一丝清冷,众人将火把举起仔细一看,只见一名身着异装的女子正缓缓走出,淡紫色面纱遮住了她一大半的脸,借着火光隐约可见那绵延至眼角的伤口一角。
那将领皱眉道:“你是……”
前往通报消息的小丫头小声道:“她就是香雪公主,她的脸受了伤,还是我家小姐给她准备的面纱遮脸……”
“没错。”墨香雪冷冷瞥了那将领一眼,神情冷冽傲然,“想要让我活着跟你们回去可以,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将领顿时怒然道:“大胆!你如今已是才朝廷通缉要犯,竟敢与大理寺谈条件……”
“哗……”话音未落,只见眼前一道耀眼光芒一闪,一把匕首已然握在墨香雪手中,只见她不慌不忙,茶色明眸中满是不屑与倔强,对那将领道:“不谈也行,我这便自尽在你们面前,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去向大理寺卿大人回禀?”
“你……”那将领一时无奈,高子明有言在先,害死墨香雪之人可是要偿命的。“你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见他允口,墨香雪悄悄松了口气,道:“一,不允许伤害将军府任何人,也不许在追究将军府任何罪责。”
将领想了想,这也正是高子明所交代之事,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便道:“我可以答应你。”
墨香雪又道:“第二,我要先见涣王一面,之后要杀要刮任由你们处置。”
“这……”将领为难道:“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须得请示了高大人……”
“嗤……”不等那将领说完,只见墨香雪握着匕首的手毅然向下扎了几分,匕首的刃尖扎进肉里,立刻流出血来,四周众人全都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住手!”那将领也给吓着了,连忙喝道。他有些气急败坏,他明知若是让高子明知道此事,他断不会答应让墨香雪与苏夜涣见面。可是眼下若是不让他们见面,只怕墨香雪连活着见到高子明都不可能……
见他犹豫了,墨香雪便又道:“大人放心,我发誓只是见涣王一面,跟他说几句话,说完就走,决不让各位为难。”
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那将领也没什么好坚持的,只得点点头道:“那好,我便帮你这一次。”
半个时辰之后,那位将领只带了少许人随着墨香雪一道来到七间狱外。彼时已是戌时三刻,看守苏夜涣的狱卒刚刚换了岗哨,听那将领说明来意之后,虽答应让墨香雪入内,却必须要让那位将领随行。
墨香雪倒也不介意,将那位将领视作无物,直奔着关押苏夜涣的牢房而去。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苏夜涣警觉性地起身,一见来人着了墨香雪的衣着,不由大喜,起身迎上前道:“香雪!”
墨香雪停下脚步,与苏夜涣相视片刻,只见苏夜涣伸手抓住那锁着牢门的铁锁用力一拧,竟硬生生将锁拧断。而后他打开牢门,快步走来,却在距离墨香雪三步之遥处蓦地顿住,眼神疑惑而差异地盯着墨香雪看了半晌,犹豫不前。
“涣王……”墨香雪哽咽了一声,骤然上前,将苏夜涣紧紧抱住……
……
这几日连日来燥热非常,却在这晚间骤然起了风,吹着满园枝叶百花摇曳。
“啪啦……”一阵风将原本敞开的窗子吹得关了起来,吓得衣凰一愣,停了手中修剪花枝的动作,起身正欲上前将窗子打开,却见沛儿快她一步,将窗子打开看了看,又重新关上了。
“这天气真是诡异,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就起了风?莫不是要下雨?”沛儿自言自语,将其他被风吹得来回晃动的窗子一闪一闪悉数关好。
呵!
衣凰轻笑一声,莲步徐移,走到台阁上抬眼看着目所能及的一切,心中没由来的一阵不安。
“燕蹴飞红,莺迁新绿,几阵晚来风急。谢家池馆,金谷园林,还又把春虚掷。年时恨雨愁云,物换星移,有谁曾忆。把一尊试酹,落花芳草,总成尘迹……”
“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见衣凰清眉微凝不展,沛儿撅了撅嘴问道。“莫不是还在位香雪公主的事情发愁?下午那时涵王殿下不是说了么?他已经与青座主嘱托了冉姑娘,这段时日断不会让香雪公主露面的。只要等这段风波过去了,她与涣王殿下就都可以安然无恙……”
闻言,衣凰忍不住低眉浅笑一声。说来也是,许是她这几日来回奔波有些疲惫,竟不由自主胡思乱想起来。昨日苏夜泽明明已经告诉过她,睿晟帝眼下并无处死墨香雪之心,只是要将其抓住。既然如此,若是一时半会儿抓不到墨香雪,那苏夜涣总归会被放出来吧。
眼下他们能做的就只有静观其变,防止有人从中作梗,借机生事。
抬首看了看天,衣凰不由轻叹一声,道:“看来,这天当真是要落雨了……”
“小姐!”楼下突然传来青冉的喊声,听她声音急切惊慌,衣凰心中没由来的一慌,不禁骤然凝眉,转身朝着楼下走去,刚到楼下就看到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青冉,另一个是苏夜涣,而他的怀中正抱着一名受伤的女子,衣凰看不见她的容貌,可她左边脸上的那道伤疤却看得清楚——
是墨香雪!
【二百三十六】还君明珠双泪垂 [本章字数:308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16 18:27:05.0]
随后下来的沛儿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禁愣住,半晌没回过神来。
倒是衣凰只稍稍愣了一下,眼见苏夜涣身形一个踉跄,她蓦地闪身上前扶住他,与苏夜涣相视一眼之后,二话不说便领着他往阁里走去,边走边沉声对青冉和沛儿道:“青冉,查探山庄四周可有人靠近,命人守住印月阁,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沛儿,速去把我的药箱取来。”
“是!”虽然尚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但见衣凰这神色以及满身是伤的苏夜涣与墨香雪,二人也知情况不妙,转身便迅速离去了。
进了阁内,随便挑了间干净的睡房将墨香雪放下,衣凰无暇问及发生了何事,便坐下查看墨香雪的伤势。过了好一会儿,她之前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稍有了些缓和,舒了口气,转身对苏夜涣道:“放心吧,香雪公主只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闻言,苏夜涣这才重重松了口气,骤然身形一晃,衣凰忙扶住他,顺便探上他的脉,确认他并未受重伤之后,便将他扶到外面的木椅旁坐下,眸色稍沉,问他道:“你不是在七间狱么?”
苏夜涣缓了几口气,这会儿力气已经恢复了些许,他不及回答衣凰的问题,站起身道:“香雪暂且拜托你,我要再回去一趟。”
衣凰一愣,起身拦住他道:“去哪里?”
“七间狱。”
衣凰深深皱眉道:“你还没说你怎么会从七间狱里出来,又怎会与香雪公主一起受伤,我怎能放心让你就这么离开?”
听此一问,苏夜涣忽然握紧拳头,凝眉紧蹙,恨恨道:“冉姑娘还在七间狱。”
衣凰蓦地怔住,心里迅速盘算着,脑海中骤然就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想必白天贴满大街小巷的悬赏通缉画像冉芸定是看到了,以她想要保护墨香周全的心思以及她善良的本性,怕是做了什么让自己身处险境的事情来。
“莫不是……”
苏夜涣微微垂首,神情怨恨而愧疚,狠狠一拳砸在椅背上,沉声道:“冉姑娘假扮成香雪的模样,趁着高子明派人前往抓人时,自己跟着他们走了,又安排人趁机将香雪送出了将军府……”
脑海中满是那双坚毅清丽的眼眸,两行清泪顺着她清秀的脸颊缓缓滑下,滑到被面纱遮住的嘴角。
她喊:“涣王。”而后在他愣神之际扑上前来将他紧紧抱住。
仅这一个拥抱,苏夜涣便知她不是墨香雪,即便她穿着墨香雪的衣服,与墨香雪有着同样是装扮。然而,他却没有也来不及、更不忍将她推开。
她在他耳边轻轻说道:“王爷莫要出声,听我说,一会儿寻了机会王爷就赶紧从这里离开。”
“可是……”苏夜涣自是不愿,若要让他用冉芸的性命来换自己的命,他是万万不会答应。
冉芸何等冰雪聪明,苏夜涣的脾性她早已了解,只听她继续说道:“王爷你必须要走,我已经着人趁乱将香雪公主送出了将军府,现下应该已经出了第四围城,他们是往着冰凰山庄的方向而去,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追杀他们,可是王爷若是不尽快赶过去,只怕香雪公主会有危险!”
“怎会?”饶是苏夜涣再怎么镇定,听闻此事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是他声音轻微,后在不远处的领将并未听得清楚,见苏夜涣与“墨香雪”紧紧相拥,还道二人是在说些情意绵绵的道别之言,也就不好意思靠得太近。
冉芸道:“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香雪公主,不知怎的让香雪公主藏在将军府的消息泄露了出去,竟被皇后娘娘得知,她命人传话来,若是不交出香雪公主,她就要亲自派人到将军府抓人,届时极有可能会累及哥哥与整个将军府。我又怎能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可是我更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出卖了香雪公主,唯一的办法便是找到合适的时机将香雪公主悄悄送出将军府,而若要能做到这一点,首先就必须要引开埋伏在将军府四周的人……”
“所以,你便假扮成香雪的模样,将人引开?”苏夜涣只觉难以想象,这个在他眼中一直柔弱羞怯的小姑娘,竟会做出这般危险的事情来。
“呵呵……”听出了苏夜涣难以置信的语气,冉芸不由得轻声笑出,“王爷放心,我说过会保护好香雪公主,即便搭上我自己的性命……”
苏夜涣心下一软,怔怔问道:“为什么?”
“因为她是王爷最在乎的人,王爷那么爱她,若是她出了事,王爷定会痛苦万分,王爷痛苦我也不会好过,既是如此,那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苏夜涣的肩上,即使不去看她的脸,他也知道那是她的眼泪。
“王爷你太善良也太重情义,为着兄弟之情、为着忠君之心,一次次放弃手刃仇人的机会。以往我还会担忧王爷性命之忧,还会出面劝阻王爷,想来也真是愚笨。如今王爷身处险境,要么一举反了,手刃仇人,要么就此离京,静待时机。”
说到这里,冉芸的嗓音已经愈渐冷冽、深沉。
苏夜涣听出她话中有话,知她定是发现了什么,否则以她的柔顺性格,断不会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冉芸擦了擦眼泪,压低声音道:“皇后娘娘派人来传了话之后,我心里越发不安,便想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所幸进宫见皇后娘娘一面,打探一下虚实,却不慎听到娘娘与左相正筹算着要借着香雪公主一事除掉王爷,眼下无论王爷对于香雪公主是救是弃,他们都以想好了对策来对付王爷,王爷若是救人,他们便以王爷与叛族欲孽为由,命众臣向皇上进言,先夺王爷兵权再杀之;若是王爷放弃香雪公主,他们便香雪公主之死栽赃于王爷,道王爷早与边疆各族定了盟约,由他们助王爷夺下天朝江山,王爷允他们一众好处……”
苏夜涣身上冰冷的气息渐渐传开,冉芸看不见他的神情,只听到他冷到骨子里的轻笑声。
“王爷……”她忙轻轻喊了一声,道:“现在不是王爷意气用事的时候,眼下他们将早一切都部署妥当,只等着王爷跳进去,王爷切不可上了他们的当,否则我做这一切就太不值了,那样不仅王爷没有出头之日,香雪公主以及整个哈拉族都要永远背着谋逆叛乱的罪名!”
提及墨香雪,苏夜涣的情绪终于被压住,稍稍和缓了些许。
冉芸所言不假,毓家是吃定了他无反叛之心,吃定了如果这一切顺利进行,他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他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决不能!
“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该冒这个险假扮成香雪,你可知这是杀头之罪?”先且不说冉嵘与他一起征战疆场多年、亲如兄弟,便是冉芸一直以来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为了他和墨香雪而去送死。
“呵!”耳边传来冉芸清泠的笑声,她抱着苏夜涣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语气轻快道:“只要香雪公主安然离开了将军府,我便可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一推干净,若皇上怪罪下来,我就说我是被人诬陷,实属无奈,才会出此下策。到时候皇上看在冉家世代为天朝立功的份上,定不会为难我的。”
“可是……”苏夜涣还想在说些什么,突然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咳声,那随之而来的将领道:“时辰不早了,二位可莫要为难了卑职。”
冉芸压住他的手臂,在他耳边急急道:“王爷一定要记住我说过的话,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莫要意气用事,毁了你与香雪公主的将来。”
说罢她终于缓缓松开了抱着苏夜涣的双手,苏夜涣看见她遮面的面纱已被泪水浸湿,眼中笑意却明媚灿烂。
“大人。”她突然回身看着那将领,将领一见她哭得这般梨花带雨不由愣住,只听她道:“既然是用我来交换涣王,我现在便暂且留在这里,大人可领着涣王前往见高大人,这样一来也免了大人再来回多跑几次。”
“唔……”将领略一沉吟,她说得不无道理,可是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再说没有高子明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将苏夜涣带离七间狱。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冉芸朝苏夜涣递了个眼色,轻声道:“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