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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一席话,教车里顿然沉默,衣凰将头斜靠在一边假寐,不去看苏夜涵,倒是苏夜涵眼底考究之色深浓,一抹邪魅的笑纹浮上嘴角,盯着衣凰的侧脸看了半晌。

素冉似乎察觉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吐了吐舌头,时不时地听到车外的嬉笑声,便撩起车帘看了看二人幸福的笑容,不由得心中一沉,悲从中来,靠着车门不说话了。

直到傍晚酉时,马车才渐渐临近距离并州十里之处,此时天色已暗,五丈远外便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几人都很自觉地收声,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四下一片寂静无声,一时间便只剩下马蹄声和马车行驶的声音。

衣凰看了看苏夜涵,见他先前的倦意已经一扫而空,眼中精光闪烁,凌厉如锋,一点不像个受了重伤的人,她不禁苦苦一笑,这便是皇家的子孙,上过疆场的将士,总是会在危险的时刻保持着最高的清醒,之前刚刚逃出总兵府如是,现在亦如是。

悄悄叹了口气,突然就感觉到苏夜涵投来的疑惑目光,衣凰侧身瞥了他一眼,低声道:“王爷认为何子几人现在会在何处?”

就在她说话的同时,车外传来几声鹰隼的叫声,凄厉高亢,撕开了这一片寂静。

苏夜涵淡淡一笑道:“来了。”

说着从掏出一块青玉,那青玉在黑暗之中竟是闪闪发光,苏夜涵将它交到衣凰手中,说道:“把它放到车帘外面,何子他们看到了会出来接应我们。”

衣凰并不多问,接过青玉伸到帘外轻轻摇了摇,马车再走出几丈远突然停下,只听冯大哥警惕地问道:“什么人?”

未等有人答话,便听衣凰朗声道:“同路人。”

说罢撩起车帘,与素冉一同下了车,何子几人一见,都是一喜,正欲参拜,却被衣凰挥手示意阻止了,衣凰说道:“此处非久留之地,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才是。”

何子答道:“是!”

顿了顿复又问道:“王爷可好?”

车内有人沉声答道:“我很好。”

衣凰闻言,便走过去将车帘撩开,却并没有扶他下车的准备,说道:“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车上吧,有什么要与何子他们说的,待到了安顿的地方再说不迟。”

车里的人“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衣凰回身看了看,只来了何子和易辰二人,何子似乎看出了衣凰的诱惑,答道:“我们暂时借宿在郊外一户农夫家里,邵寅、方亥和曾明留下,一来保护楼大人的安全,二来,我让他们备了些吃的,想必郡主和王爷赶车都很累了吧。”

衣凰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前面带路吧。”

何子所说的那户农夫的住处,确实处于偏僻的城郊,然进了屋前后左右巡视了一圈,衣凰并未发现任何农夫的身影,她无奈地笑了笑,这哪是借宿?分明是趁着房屋的主人不在,就鸠占鹊巢。

楼陌均的内伤似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一见到衣凰就微微行了礼,衣凰闻了闻,屋里确实有她曾经开给楼陌均那个药方里的药味,便知他早已心细地记下了药方,当下看向楼陌均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

方亥一见冯大哥顿时好一番激动,叫嚷道:“这不是冯大哥吗?怎会在此?”

冯大哥亦是又惊又喜,道:“当年我受了重伤,就在章州住下了,一直未有机会回都城,此次还是因为遇见了郡主才决定回去,却不想在这里遇见你。”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众人方明白他二人原来本是邻居,当年投军时,一人投到了涣王部下,另一人则跟随了涵王。末了,方亥朝苏夜涵行礼道:“王爷,我这位冯大哥是条好汉,虽然他瘸了一条腿,可他手上的功夫很是厉害了得,不知王爷能否将他收下?”

苏夜涵沉吟了片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冯大哥凄凄一笑道:“名字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在章州这么多年,大家习惯叫我冯大哥或者冯小子,名字什么的早已忘了。”

众人明白他是不想说,想必当年受伤定是吃了不少苦。衣凰看了看青芒担忧的眼神,不由笑道:“既然你日后便要跟着涵王,丢掉以前的琐事也不是什么坏事。弗如我重新帮你取个名字如何?”

冯大哥惊喜地看着衣凰,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衣凰淡笑,看向苏夜涵问道:“何子,邵寅,易辰,方亥……不知还缺不缺‘酉’?”

旁人听得毫无头绪,倒是被念叨名字的几人都顿然一惊,全都惊讶地看着苏夜涵,等他的回答,却见苏夜涵不慌不忙,想了想道:“缺。”

“那就好了。”衣凰忽略众人怪异的目光,朝冯大哥说道:“既然我们这一行人在酉时会合,以后你便叫冯酉,是涵王的随侍,你可愿意?”

冯酉一听,立刻勉强单膝跪地,朝苏夜涵行了个军礼,拜道:“属下冯酉日后定为涵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有违背,众人可诛!”

苏夜涵虽然眼神依旧冷淡,眼底的欣赏之色却已然很明显,淡然道:“你随方亥一起,有些事情他会一点点交给你,你只要跟着用心学即可。”

青芒与冯酉一起跪下,拜道:“多谢涵王,多谢郡主。”

衣凰和苏夜涵相视一眼,在彼此的眼底都看到了一丝意味深浓的情感,然二人都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这么淡淡地对视了一眼,不再作声。

倒是一旁的众人瞧了,都不由得低下头去,不去看他二人,人人眼角都是然于心的笑意,都传达了同样的意思——衣凰二人的对视相望的情境,正如一对两两相望的夫妻般,再多的话语都已不言而喻。

【十八】神秘花草疑行踪 [本章字数:309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6 18:00:00.0]

农舍并不大,原本只有两间睡房,所幸他们一行人多,赶在衣凰和苏夜涵赶到之前,又在边上搭了两间,只是没料到衣凰会带着素冉以及青芒夫妻二人前来,一时间不由得又有点僧多粥少。

是以,他们才骤然发现这一行人实在是多,若是一起行动,必定容易暴露。当晚饭后,他们细细商量了一番,决定兵分两路回京,何子、易辰、曾明护着楼陌均先行一步,当晚即刻动身,素冉跟着他们先行一步。邵寅、方亥和冯酉夫妇留下,等苏夜涵伤势有所好转,再行启程。

方才他们见到素冉全都愣了愣,一时间没有认出她来,只是疑惑地看着她,素冉亦是警惕地注视着几人,还是衣凰出面替她开脱:“素冉本名青瑶,与青芒都是我冰凰山庄的人,此次在章州出现是我的安排,现在既然我们都回兹洛城,我又怎能把她一人落下,毕竟她的身份已经被夏长空识破了。”

几人想来,衣凰说得也算合情合理,再说素冉是刺客之一的消息他们也都得知,便打消了怀疑。

“倒是有点委屈楼大人和何子他们了,我们才刚一到,他们就要连夜赶路了。”衣凰坐在农舍前的院子里,看着满园的花花草草,兴致似乎很不错。

“嗯。”苏夜涵轻轻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这也并非坏事,夜里赶路总比白天要安全得多。想必这两天他们也休息够了,更何况,有楼陌均随他们一起,此人跟随太子多年,心思非一般人所能及,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安全到达都城。”

衣凰斜着细眉侧身看了苏夜涵一眼,“我不担心他们,我担心的是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相信接下来的路更不好走。”

苏夜涵眉眼清淡,“你怕吗?”

“怕。”衣凰片刻不犹豫,见苏夜涵微微蹙起眉头,不由得低头一笑,接着说道:“这些时日皇上情绪不佳,我爹脾气又硬又倔,我担心他因为岑相的事,会一不小心惹恼了皇上,若是如此,只怕他难抚圣怒。”

苏夜涵这才舒展开眉头,“慕相深明大义,清正廉明,与皇祖母又是姑侄之亲,父皇该不至于会将慕相怎样,你尽管宽心。父皇既然派你来救我,就不会再去动慕相,我的命可是还在你手里呵。”

衣凰轻笑道:“说得也是,王爷的命总该比我爹的命重要吧,更何况,有洵王作保,看来是我多虑了。”

“四哥?”苏夜涵眸色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清光,“四哥为人谦和谨慎,素来不喜干涉他人之事,如今却为你保慕相,看来郡主和四哥交情不错。”

衣凰眼角余光瞥向苏夜涵,听他语气平淡,字字诚恳,却又教人感觉怪怪的,“交情倒说不上,只不过是认识而已。皇上所犯头疼症乃是中毒所致,命洵王和十三王爷查出幕后凶手,衣凰略同医术,便奉命协助他们,是以有过一些接触。”

闻言,苏夜涵并未继续纠缠,只是话锋一转,略有担忧地问道:“你方才说父皇中毒,是怎么回事?”

衣凰撇了撇嘴,继而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与苏夜涵说了一遍,但见他由始至终都是静淡无奇的表情,却在听到冰凰山庄的时候微微蹙眉,看向衣凰的眼眸一片清冷,穿过那一层轻雾,衣凰隐约看见一抹伤痛在他眼底渐渐散开,越来越浓。

衣凰轻叹一声,自知自己提起了他不开心的回忆,便收了声不再说话,静静地坐在他身侧。

过了半晌,两声轻咳打破了沉默,苏夜涵低下头以手拂过嘴角,一抬头就看见眼前一片雪白,衣凰摇了摇递来的手帕,“我到底还是没能保你稳妥。”

“咳咳……”苏夜涵摇头,忍住咳道:“不关你的事……咳咳……”

衣凰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外边有点风,你还是先回屋吧。”

苏夜涵没有动,问道:“那你呢?”

衣凰朝他笑了笑,“我暂时没有困意,想再待一会儿。”

苏夜涵道:“我陪你。”

衣凰侧身看着他平静却深冷的神情,并不拒绝,“依现在的情况来看,那日你出城送清王和涣王,必定是夏长空下的手没错了,他的事,你可是已经有了思量?”

苏夜涵掏出夏长空交给他的莲子,放在手心里,说道:“他几次下手,看似狠毒,却次次留情,想必真是有苦难言。”

衣凰点了点头,那一箭若在偏离半分,只怕苏夜涵早已没了性命,而那日在城门口,他已将她认出,却还是放他们离开了,“想来,他在章州城内大肆张贴告示,又抽调那么多将士严守城门,只是虚张声势,目的就是叫我们小心,也正好做做样子给给真正要杀你的人看……”

突然她眉头一皱,伸手伸手苏夜涵手中拿过几颗莲子,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嘴角浮上一抹欣然的笑意,将莲子又交还给苏夜涵道:“你看看。”

苏夜涵疑惑地接过仔细看了看,也是淡淡一笑道:“他倒是有心,看来我想不信他都不行了。”

“你打算照他的话做?”衣凰不禁有些惊讶,“你别忘了,他现在还在为别人卖命,你怎能保证他不会半道上反咬你一口?”

苏夜涵笑意清凉,“他不会。他的身上流着一半库莫奚族族人的血,背叛于他而言无疑是莫大的耻辱。若非有天大的原因,他绝不会背叛太子。”

衣凰沉吟了片刻,笑道:“听说贤妃娘娘曾是库莫奚族的族花,想来当年娘娘定然很美丽吧。”

苏夜涵点点头,“母妃当年入宫时,只是修容的身份,父皇只看她一眼,便封她为冰夫人,半个月之后封她为冰贤妃,之后便专宠她一人,后来母妃诞下六姐,父皇对这第一个女儿甚是喜爱,重视之意决不低于任何一个皇子……”他顿了顿,眼神一片柔软,之总夹杂着忧伤与沉痛,“若非我出生,以皇子之身深得父皇疼爱,也不会招来那么多的嫉恨……”

后宫是个深沉无底的是非之地,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见血。千百年来,有多少人就这么默默地消失在了后宫之中,却无人知晓。

冰贤妃深得帝心,诞有一儿一女,六公主温婉聪慧,七皇子小小年纪便有过人天资,胸怀大略,而贤妃本人更是库莫奚族揣氏酋长最受宠爱的女儿,便是库莫奚族的公主,当时天朝与库莫奚族交好,贤妃在二者之间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虽然贤妃为人贤淑,与人无争,从未恃宠而骄,伤害过什么人,可睿晟帝对她的专宠已然成为她最大的威胁。

崇仁八年,贤妃出宫礼佛,就在回宫的前一晚,贤妃所住的别苑失火,贤妃香消玉殒。

待查证后,传出说是贤妃在宫外时不幸染上了天花,毁了娇人的容貌,贤妃自觉无颜面对睿晟帝,是以才会打翻寝室中的火柱,引起别苑的大火。

衣凰不由皱眉,沉声问道:“涵王相信那些传言?”

苏夜涵轻轻摇头,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修长的双手紧握一起,手指的关节处已然泛白。衣凰明白他的心情,便不再问,抓过他的手,轻轻的一点一点掰开,取出他手心里的莲子,一边取一边轻声说道:“你这般紧紧地握住它,所能得到的便也只有它,若是放开,虽然可能会失去它,然……”

她停了停,从腰间取出之前苏夜涵交给她的青玉,放到他手中,“然却有机会得到更多。”

闻言,苏夜涵似乎缓缓回神,手心传来青玉湛湛的凉意,他握了握,竟又反手抓住衣凰刚要收回的手,将青玉交到她手中,“这个我交给你,帮我保管它。”

衣凰见他眼神严肃认真,毫无说笑之意,便点了点头,收了青玉,笑言:“涵王委以重任,衣凰不敢不从,只是但愿不会教王爷失望才好。”

苏夜涵也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转念一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你这么晚睡不着,是有心事?”

衣凰点点头,指着眼前的院子说道:“你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么?”

苏夜涵随着她的手望去,“一些花花草草,还有自己种的菜园,有何不妥?”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花草——”衣凰起身上前取了一株卷缩似拳状的似乎已经枯黄的叶子放到苏夜涵面前,“这就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九死还魂草,它能活血化瘀,治跌扑损伤,镇心,除面皯,头风,暖水脏……总之用处多的数不清。在这北疆几乎很少有能存活的药草,可是它却不同,你别看他们已经干枯,可是只要遇水便会存活……”

她说着走到屋里,取出水壶,对着那一片已经干枯的卷缩在一起的“枯草”浇下去,不多会儿,那些“枯草”竟然又重新复活了。

苏夜涵笑道:“确实神奇,只是,除此之外,它有什么教你另眼相待的?”

衣凰叹了口气道:“这种东西很罕见,是幼时随我师父玄清大师外出寻游时他告诉我的,换言之,它在此出现,很有可能师父就在此出现过。”

【十九】夜半入林遇追踪 [本章字数:378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7 18:00:00.0]

三年前,玄清大师外出游历,自此再也没有回过兹洛城,甚至连衣凰都不知道他的踪迹,三年来,衣凰走过很多地方,希望能找到他,却每一次都晚了一步,刚到达玄清大师可能出现的地方,他便又消失了。如此反复,后来衣凰似是想明白了,便不再找他,只是随时关注着有关玄清大师的消息,以确认他尚且安稳。

看了看衣凰略有失落的神情,苏夜涵出声安慰道:“玄清大师素来喜好自由,这是众所周知的,你拜他为师这么多年,想来也该知道的,否则他也不会在离开之前,时常带着你一同出游。”

衣凰心里明白,只是每每想到师父年事已高,却还要一个人在外独自生活,总是不由得一阵忧心。听得苏夜涵的话,她不禁微微撇撇嘴道:“王爷倒是对我的事很了解。”

苏夜涵轻笑,“整个都城中,有谁不知清尘郡主年纪轻轻就游遍南北?手中的宝物不计其数,熟知各地民俗风情,对于天朝各处各地的优劣更是了如指掌。我知道的这些,不过是众人皆知的。”

衣凰淡淡笑了一笑,便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做着,半晌一言不发。

远远望去,青芒夫妇房里的灯已经灭了,邵寅和方亥分别守着农舍的后院和前门,大有彻夜不眠守护的意思,衣凰看了心里不免升起一股欣慰。

所幸,这位淡泊如斯的王爷还懂得保护自己,看着他们几人的尽心尽责,想来也是跟随了苏夜涵多年,忠心护主之人,想必苏夜涵即使再怎么与世无争,也明白自己生于帝王家,就算犯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所以才会悄悄收服了一批护卫。

只不过,他们似乎与寻常的护卫大有不同,相较于宫中那些死板的侍卫,何子等人行事潇洒来去自如,对苏夜涵亦非职责之意,而是心悦诚服的服从。虽然苏夜涵对他们亦是少有条令约束,他们却一向懂得有所为有所不为,从不会做出什么教苏夜涵为难的出格之事——至少,目前还没有。

“在想什么?”苏夜涵看了看衣凰似笑非笑的眼角,出声问道。

衣凰搁下手中的九死还魂草,边起身走到花草园旁边说道:“在想这间农舍的主人会不会就是师父。以往他也总是在我找到他之前就会消失离开的,我想也许这一次也不例外。看这满园的草药,王爷你是再次有福了,至少不用担心伤口用药的问题,我刚才仔细看了看,治你的伤所需的草药这里几乎全都有,看来我们可以在这里住一阵子,等你的伤好了再走也不迟。”

“那倒是好。”苏夜涵脸上并无欣喜之色,“那还缺的是哪一味或者哪几味药?”

衣凰不禁皱了皱眉头,写着眼睛看他,“为什么你听人说话注意的重点总是和别人不一样?为什么你在乎的不是我们暂时安全,可以安心休息一阵子什么的?”

苏夜涵便微微笑了笑道:“那还请郡主告之,我的伤还要多久才能好?”

衣凰这才挑起嘴角道:“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左右,这要看王爷你是否配合我这个大夫——”

顿了顿,复又道:“至少,别妄动什么坏心思,以王爷现在的伤势,最好不要再有任何对伤口愈合无益的举动,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这伤会不会给你留下什么不好的后果。”

苏夜涵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淡笑着看向衣凰,衣凰忽的扭开头,转身朝屋里走去,“王爷还是早点回屋休息吧,在这里吹风受冻同样于伤口无益。”

回身看了看她的背影,苏夜涵并未立马起身,眼角掠过一抹深思的笑纹,轻轻地捏着那些被衣凰从他手中取出的莲子,仿佛上面还带着衣凰手上传来的温度。

农舍后方约莫两里路外,有一座山林,山上树林茂密,至此深秋时节仍然浓密无比。

夜半时分,差不多刚过丑时,夜色正浓,夜风吹来,不禁一阵寒意撩人。

一点亮光出现在林边,停了片刻后果断走进林中,脚步小心谨慎,走得并不算快,一路小心着四周。就这么沿着林中的小道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眼前陡然一亮,出了树林,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块平地,在灯笼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地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高高矮矮成株成片。

那人嘴角拂过一丝满意的笑意,蹲下身正欲伸手去摘面前的那株直立的掌状复叶的草药,却在指尖触及叶片的瞬间骤然转身,看到身后的人影不禁一怔,一扬手,指间的金针就要射出。

突然随后跟来的人影开口淡淡说道:“是我。”

“是你?”

二人举着灯笼慢慢走近,待看清对方的面容时,衣凰不由得一皱眉,沉着脸色道:“你身上还有伤,来这里做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苏夜涵面无表情,声音清淡。

衣凰的眉不禁皱得更深,待看清他手中的担心时却忍不住挑起嘴角一笑,“我走到树林里才想起自己忘记带竹楼了,你倒是帮我把她取来了。”

“我看到你没带,所以就给你送过来的。”苏夜涵的声音依旧平静无奇,微微有些低沉。

衣凰把手中的灯笼举近他面前看了看,立刻将他拉到一旁的石块旁,用命令的口气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不许乱动,那里也不准去。”

然后不管苏夜涵答不答应,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竹楼,转身走向那片花草。

身后苏夜涵并没有反驳她,似乎这一路走来有些疲惫,静静地坐在石块上,看着衣凰忙前忙后地踩着草药,他看不到衣凰的表情,却能想象出她一副严肃谨然的样子,摘过一株草药仔细闻了又闻,看了又看,偶尔还会放进嘴里尝尝,看得苏夜涵在一旁忍不住皱眉,继而又渐渐淡开。

他相信,以她的聪明机智,还不会傻到没有把握就乱尝草药的地步。

看着衣凰把一大把药草扔进竹楼里,苏夜涵轻声问道:“这是什么?”

“三七,补血第一,为草药中之最珍贵者,所以古人习惯叫它‘金不换’, 止血,散血,定痛,对你的伤很有好处。”衣凰说着,手上的动作片刻不停,又采了好多放进竹楼里。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草药?”

“农舍里有那么多罕见的草药,总不可能是凭空产生的吧,而这附近就只有这一座山一片林子看着有些独特,像是藏了什么秘密宝藏的样子——”衣凰说着走到苏夜涵身旁,递给他刚刚一株采来的三七的根,说道:“吃了它。”

苏夜涵皱了皱眉。

衣凰狡黠一笑道:“生食三七的根对于外伤止血愈合有很好的功效,你若是想早点恢复就听我的吃了它,再说,这也算是对你私自外出的警醒……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折腾我要多费多少心思?这树林山路可不是你一个受伤的人能随便走来走去的。”

闻言,苏夜涵接过三七根,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看得一旁的衣凰忍俊不禁,扭过头去偷偷一笑道:“看来你还算懂得配合。”

苏夜涵轻声咳了一声,在衣凰转身走回那片花草时,开口说道:“你一个人出来,我不放心。”

衣凰一愣,挑了挑眉道:“我一个人出来,若真是遇上了什么事,倒还好脱身,可是……”

话未说完,她突然声音一顿,再转身,苏夜涵已经走到她身后,警觉地看了看四周,一只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衣凰的一只手腕,低声道:“有人。”

衣凰点了点头,她也听到了有人靠近的脚步声,与苏夜涵相视一眼,迅速灭了灯笼,两人一同小心地走到一旁较为浓密高大的草丛中隐匿起来。

片刻之后,树林里传来几声低声的交谈:“奇怪,刚刚还有灯光的,这一眨眼跑哪里去了?”

“一定会是他们发现了我们,所以躲起来了。早说了叫你小声点,你还是弄出那么大动静……”

“应该不会啊,我已经很小声了。”

“放你娘的屁,你一路上去踩那什么草,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你小声点,你说话的声音才叫大呢……”

细细听来,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衣凰稍微放心了点,却不料接着听二人说道:“算了,看来他们刚刚逃走了,我们赶紧回去禀报将军,让他派出人马搜寻这片林子,天这么黑,他们肯定走不了多远,说不定能把他们找出来。”

另一人似乎有异议,说道:“那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就失去了活捉他们抢功了机会?”

“啪!”一人轻哼了一声,似乎被另一人抽了一巴掌。

“你傻啊!现在回去禀报,若是抓到了人我们还能有提供重要消息的功劳,若是一会儿晚了让他们跑了,我们可是连这点功劳都没了。”

此时二人已经出了树林,站在苏夜涵之前坐的那块石头旁交谈着。

另一人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反正就凭他们两个想抓人也不太可能,便点点头,说道:“那我们赶紧回去。”

二人说走就走,片刻不停留,衣凰看了看身旁的苏夜涵,将竹楼交到他手中,苏夜涵反手紧紧拉住她,皱起眉,衣凰便冷然一笑,小声道:“放心,就这两人还伤不了我。”

说罢挣开苏夜涵的手,闪身出了草丛。

那两人刚转身正欲离开,却不料眼前一道人影一闪,二人立刻如见鬼了一般,紧紧靠在一起,颤声道:“这……这是……”

“是你们要找的人。”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得二人张嘴差点叫出声,却不想刚一开口便被塞进一颗味道苦苦的药丸,二人来不及反应,一骨碌就咽了下去。

待二人回神时,衣凰已经稳稳站在他们面前,嘴角笑意清冷凌厉,看得二人汗毛直竖。

其中一人战战兢兢问道:“你……你给我们吃的是什么?你是人是鬼?”

“也没什么,不过是些能让人穿肠的毒药。”衣凰看着二人惊慌的模样,冷声一笑继续道:“怎么?刚刚还在找我,现在就不知道我是谁了?”

“哎呦,姑娘饶命呐,小的并不知道您是谁啊……”

“是啊……”另一人也跟着附和道:“我们只是奉将军之命,在这四周寻找几个人的下落,其中就有一个受了伤的男人和一个懂医术的姑娘,我们哥俩在这树林里转了一圈,正好遇上了姑娘,听着姑娘的谈话就寻思着和我们要找的人挺像的,所以才……”

“对对……我们真不知道姑娘是此等高人啊……”

衣凰凝起纤细的眉,沉声问道:“你们不知道你们要找的人是什么身份吗?”

“不知不知……小的是奉命行事,不敢过问太多……”二人正欲接着哭诉,一瞥见衣凰沉冷的脸色便慌忙收了声。

衣凰沉,吟片刻,问道:“你们将军是谁?”

“这……”二人面露难色,但一见衣凰冰冷的眼神,又不禁想起刚刚服下的毒药,便忙道:“是琅峫将军。”

闻言,衣凰不禁怔愕道:“阿史那琅峫将军!”

【二十】消尸化骨恨长天 [本章字数:383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8 18:00:00.0]

阿史那一氏是突厥可汗的姓氏,可汗阿史那祈云有三个儿子,分别为阿史那琅华,阿史那琅轩以及阿史那琅峫,个个都是祈云的一把好帮手,助其抚内定外。而这阿史那琅峫向来以善战闻名,年纪轻轻就已征战无数,一向不喜将士称呼他为小王爷,只许叫他将军,他正是这一次突厥大军来犯的冲锋将军,若非遇上涣王的银甲军,想来也没那么容易战败的。

只是突厥不是一直没敢出兵么?何时大军已经绕过登州和章州等地,进入并州境内了?

衣凰心下这么想着,便冷声问道:“你们将军此次带来多少人?现下驻扎何处?”

二人对望了一眼,似乎不愿直说,衣凰也不勉强,转身就要走,二人这才出声哀求,“姑娘饶命,我们说,将军此行未免被人发现,只带了随身的亲兵五千,一行人隐匿在从章州往来并州的山坳内,未敢大批出动,只是派出了三五一行人化妆成普通百姓,先暗中寻找将军要抓的人。”

衣凰心中不免一呵,这阿史那琅峫倒是有胆,区区五千人竟敢潜入天朝境内,若是被发现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是谁告诉琅峫将军你们要找的人会行经此处的?”

“这一点小的就不知道了,那人一向是直接与将军联络的,除了将军,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见天色渐渐亮起,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衣凰仔细思索了一番,对二人道:“你们中了我的毒,若不按时服用我的解药,势必会肠穿肚烂而死……”

她停了停,见二人脸色恐慌,满意一笑,接着说道:“但是如果你们帮了我我倒是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二人连忙道:“姑娘请说。”

“你们回去通报琅峫将军,就说没有找到你们要的人,却在山下那个农舍里发现了有一行人停留的痕迹。你们的毒暂时无碍,但十二时辰后就会毒发。所以明天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们,到时候你们再来找我,我会把解药给你们。但是——”衣凰语气一冷,“如果让别人知道了我们在此的消息,你们就只能等死了。”

“是是……小的听姑娘的……”

“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晚了你们将军会怀疑你们的。”

听到衣凰下了逐客令,二人片刻不留,灰溜溜地钻进树林离开了。

衣凰这才松了口气,走过去扶起苏夜涵,准备下山。

苏夜涵问道:“原来你还随身带着致命的毒药。”

衣凰忍不住笑出声,说道:“我的药囊早在章州就被偷了,哪里来的毒药?那不过是活血通气的药丸而已,不仅不致命,还能助他们排毒,不过是以拉肚子的方式。到时候他们一定会以为是毒发,短时间内应该还不敢透露我们的行踪。”

“你不怕他们会出卖我们?”

“出卖是早晚的事,现下只能拖一时是一时了,我们得赶紧回去通知邵寅他们……”她突然停了停,有些担忧地看着苏夜涵。

只听苏夜涵沉声道:“说不定他们已经跟出来寻查的突厥军对上了。”

“那岂不是会招来更多的突厥军?眼下也没个能认出你身份的人,我们还不能贸贸然地闯进并州,我原本想等你伤好了我们绕从城外赶路的,可是……”

“你刚才不是让那两个人回去通报说在山下的农舍里发现了踪迹么?弗如我们就利用这一点……”苏夜涵说着一阵轻咳。

衣凰接过他手里的竹楼背在肩上,扶着他小心地前行,他咳了一会停下来了,继续问道:“以阿史那琅峫多疑的脾气,一定会认为农舍是我们设下的障眼法,踪迹是假的,所以他不会太在意那里,若我们以普通农夫的身份就在那里住下……”

“他势必会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的农家,不过是碰巧被他手下的士兵在寻查过程中发现了,误认成是留下的踪迹。”衣凰接过话,笑了笑说道,“毕竟何子和楼大人他们已经连夜上路,人数非他们所预料的那般。”

“不错。”苏夜涵淡淡一笑。

“那我们得赶在寻到农舍那里的突厥军放出消息之前赶回才行。”

“嗯。”

两人这么一合计,便点了点头,一同加快脚步朝着农舍赶去。虽然苏夜涵有伤,却还是撑着尽量不会拖累衣凰,衣凰看在眼里,心下不禁一热。

正如他们所料,未及农舍,便看到那里一片火光,照亮了本来就不算大的农舍。

衣凰走近一看,只有三人,穿的是天朝普通百姓的着装,看来正如先前的两人所言,他们是三五人一行,化装成平民百姓四处查探他们的下落。

三人此时正站在院门前,用并不十分流利的天朝言语喊道:“有人在吗?有没有人在家?我们是路过的,连夜赶路又饥又累,想借点水……”

看他们两人手持火把,三人右手都紧紧握在腰间,想必那里藏着的正是通知琅峫的烟火信号,想要制住这三人并不难,难的是怎么才能让他们没有机会发出信号。

衣凰仔细看了看,并不见邵寅和方亥几人的身影,却能感觉到一股很浓烈的杀气从四周笼罩过来,想必他们还在观察来人意欲如何。

她和苏夜涵悄悄挪至后院,微微一晃手中的青玉,绿色的光芒只一闪,前院的三人执了火把,并未看到,待在屋里的青芒夫妇和邵寅二人却已经看到了,只见几道人影闪过,四人齐齐落在苏夜涵和衣凰身侧。

苏夜涵低声对几人说了些什么,衣凰先是皱了皱眉头,继而又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四人见衣凰点头,都纷纷跟着点头,然后四人迅速散开。衣凰看了苏夜涵一眼,也扶着他慢慢走近一间睡房。

前院的三人见喊了半天没人回应,都不禁谨慎起来,那人按在腰间的手蠢蠢欲动,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只听吱呀一声,一间房门打开了,冯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一瘸一拐地出来了,口中模糊不清地喊着:“谁呀,这大半夜的?”

“大哥你好,我们是路过的,想借口水喝。”中间那人笑着说道。

冯酉面露疑色,问道:“这天还没亮,你们这是连夜赶路往哪去呢?”

三人赔笑,“是在是有重要的事……”

“哦……”冯酉含糊着应了一声,由于只穿了件单薄的小褂,似乎打了个颤,嘴里不由得骂道:“这鬼天气,说变就变,明儿不会下雨吧……”

一边嘀咕,一边把门打开,朝三人笑道:“我这小草屋不大,有些简陋,还望三位见谅,来来……屋里请。”

三人也不耽搁,一人持着火把站在屋外,另外两人一道进屋,四处打量着,看到那遮住通往里屋的门帘时,不由得目光一紧。

冯酉却没有注意他们的眼神,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嘿嘿笑道:“小屋简陋,只有些白水,三位将就着喝点,不要见怪。”

说着还给自己也倒了杯水,端起就喝。

二人瞧了便放松了警惕,指了指那门帘问道:“那里是……”

话未问完就听里面喊道:“当家的,外边是谁啊?”

“哦,是三位过路的小哥,来讨杯水喝的,你先再睡会儿,天还没亮呢。”

二人见冯酉瘸了一条腿,又是满脸憨厚,便没有做多停留,朝冯酉感激一笑,正欲离开,目光却又盯上了一旁的两间屋子,就朝着那边走过去问道:“那边住的又是谁啊?”

这一问,冯酉脸色不禁一阵苍白,哆哆嗦嗦道:“那里没什么,没什么,只不过是邻居……”

“邻居?那你为何害怕?”二人脸色一正,朝着门外那人使了眼色,那人便持着火把走了过去。

冯酉一见,连忙瘸着腿上前想要阻拦,口中哀求道:“各位大哥行行好,我那弟弟弟媳能逃出来实在不容易,三位行行好,可别把他们再抓回去了……”

说着慌忙就要下跪,青芒此时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从屋里出来了,上前扶住冯酉,惊惶地问道:“当家的,这是怎么了?”

冯酉便道:“恐怕……恐怕是高管家查到了这里,派人来带高姑娘回府呢。”

“这怎么办啊?他们俩这才刚好不容易在一起……”青芒也是满脸无助,一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旁的三人被二人的话弄得有些晕乎,莫名其妙地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便打断他们道:“什么高管家高姑娘?我们只是路人,就是好奇这荒郊野外地住了些什么人……”

冯酉二人这才停住哀求,怔然道:“你们不是来带我弟媳回府的?那就好那就好……”说着又转身对青芒道:“去去,快去把二弟他们叫起来。”

青芒应声,连忙站起准备往衣凰那边走去。

身后的三人相视一笑,面上刚露出兴奋之色,突然只觉浑身一阵松软无力,顿觉事情不妙,正欲取出腰间的烟火信号,怎奈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火把应声落在地上,再一个回身,已被冯酉和青芒二人用金针扎中后脑,倒地不起,眼中却满是不甘。

“他们死之前一定在想,一对隐居荒郊野外的农夫农妇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身手,连茶水里的毒都不害怕。可惜他们到死都不知道,冯大哥已经事先服了郡主的解药。”邵寅和方亥从一旁走出,只听方亥哈哈一笑道:“刚才冯大哥那一出戏还真是精彩,连我都快被绕进去了。”

冯酉内敛地笑了笑,“我们在章州的这些年过的确实是普通百姓的生活,这些只不过是随手拈来的。所幸,还能为王爷效命。”

说话间衣凰和苏夜涵已经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衣凰蹲下取出三人腰间的烟火信号交到邵寅和方亥手中,说道:“剩下的就看你二人的了。”

“嗯,郡主和王爷放心便是。”二人说着去了三人外面的衣服,里面果然是突厥军的军服,二人一人取了件他们的军服到屋里换上。

“你们到那边的山上把烟火信号放出,等着突厥军来接应你们。记住,此次前来的将军是阿史那琅峫,尽量不要与他正面,不需要你们说话的时候就尽量不要开口。”衣凰仔细地嘱托了几句,二人听得认真,然后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已经渐渐亮起的夜色里。

冯酉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问道:“他们怎么办?”

“留不得。”衣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看了看院子里的花草,又微微一笑道:“不管这间屋子原来的主人是谁,他都给我留了好东西。”

见苏夜涵用疑问的眼神看了看她,她便继续说道:“这些草药用得好是救命的药,用的不好,就可瞬间置人于死地,而且是尸骨不留。”

冯酉惊了一惊道:“消尸化骨?”

青芒却不惊慌,安慰地握了握冯酉的手,问衣凰:“我来帮郡主。”

“不用了。”衣凰朝三人笑了笑道:“如今我配药的速度差不多都能赶上师父了,否则刚才也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配出迷香散。”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夜涵突然开口问道:“我留下陪你。”

衣凰知道他的脾气,便不再拒绝,只是示意青芒二人先回房休息,毕竟明天还有大任务。她朝苏夜涵温和笑道:“你坐一边,看着就好,不允许插手。”

苏夜涵想也不想,应声道:“好。”

【二十一】琅峫将军初现身 [本章字数:321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9 18:00:00.0]

一个时辰之后,那团浓浓的绿色烟火在后山腾起,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便有一群人影陆续潜入树林,来人一律暗色的百姓衣着,却个个精悍迅猛。

衣凰一行人却是不急不躁,青芒和冯酉刚洗完了换身的衣物,在屋前的菜园里忙活着,远远地见有人靠近,不禁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朝他们看去。

两队大约百十来人,来势汹汹,人群正前,一名二十多岁,身着锦裘的年轻男子正神情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众人,面容显然并非天朝境内之人,两眼放着慑人的寒光。

待走近了些,年轻男子冷冷地瞥了青芒二人一眼,立刻有人走上前问道:“这位大哥,向你打听个事儿,昨天夜里可有人到你这儿来过?”

“有啊有啊……”冯酉放下手中的锄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昨儿半夜有两人到我这讨水喝,喝完水二话不说又离开了。”

那人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会住在这荒郊野外?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冯酉一听,立刻握紧手中的锄头,警惕地看了那人一眼,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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