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凤殇》作者:凌尘【完结】 > 凤殇.txt

第 63 页

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9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王爷……”邵寅低声喊了一声,连忙跟上去,只听得那草丛中传出一道微弱的声音,蓦地,他与苏夜涵同时一怔,大步跨上前拨开草丛。

借着微弱的月光,依稀可见那人身上穿着银色盔甲,只是此时那盔甲大半已经被血染红。

“怎么回事?”邵寅心中一急,先问出口。

“王……王爷……”那士兵双腿已被斩断,利箭穿胸而过,此时气息微弱不已,他紧紧抓住苏夜涵的衣袖,断断续续道:“小……小心饭菜……火头……火头军……”

“饭菜!”邵寅惊讶地看了苏夜涵一眼,正想在问那士兵一些问题,却不想他神情痛苦地挣扎了几下,终于气力一松,倒地不起。

苏夜涵神色冷冽,缓缓将他放下。他已经尽力了,若非强撑着一口气,只为了等到军中有人前来,好将消息传出,只怕他早已就咽了气。

“王爷,事不宜迟,赶紧回吧。”邵寅心中愈发担忧,既然守在这里的暗哨已经被人察觉并杀害,就意味着这里早已成了危险之地,敌人大有可能会在这里设伏……

突然只听“嗖”的一声,邵寅只觉有一股强劲的力道正从背后传来,随后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拉到了一旁。

“小心,有人来了!”苏夜涵沉沉喝了一声,回身看了一眼射进树干中的羽箭,眸色渐冷。这种羽箭他再熟悉不过,正是琅峫军中所用!

就在他与邵寅寻找来人的藏身之处时,第二支羽箭接连而来,目标无疑是苏夜涵。只听得他冷哼一声,与邵寅齐齐跃身躲过,只一个闪身,人便隐匿在草丛中,不见踪迹。

四下里一片沉寂,有的就只是夜风呼呼吹过的嘶吼声。

静静地等了许久,始终未见苏夜涵与邵寅再露面。军营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估摸一算,约有一队三十匹坐骑正朝着这边而来。

邵寅心中一喜,正欲起身,却被苏夜涵一把摁住,而后便听到一阵水被划动的声音,苏夜涵低声说道:“他们在河里!”

邵寅也是一惊,道:“他们要逃了!”

苏夜涵冷冷一笑,道:“既然来了,又岂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言罢他骤然起身,纵身跃出,手中一枚匕首飞出,接着便听到河里传来一声惨叫。

云层渐散,依稀可见那片水中一片暗沉之色。

继而一声巨响,水中同时跃起十来人,手中暗器齐齐射向苏夜涵,邵寅一慌,正要起身,忽然只听一阵坐马嘶鸣声,就在苏夜涵闪身躲开的瞬间,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硬生生地打落了射来的暗器。

“冉将军!”见来人是冉嵘,邵寅不由大喜,总算松了口气。

其余众人随后而来,在苏夜涵面前围起一道屏障,怒目而视站在河边的十来名黑衣人。

“哈哈……没想到此行竟还能见到天朝辅国大将冉嵘,倒也算是个意外收获。”眨眼间,河对岸已经站满了人,在火光的照耀下可见,来人身着突厥衣着,其中一人一马当前,嘴角泛着得意而沉冷的笑意,目光紧紧盯在苏夜涵身上。

“托和也!”只听得冉嵘一声低喝,对着身旁已经上了马的苏夜涵小声道:“王爷,此人狡猾多变,诡计多端,众将士中毒一事必是与他脱不了干系,王爷先行回营处理好营中的情况,这里交与末将便可。”

听他话中之意,想必他与这托和也曾交过手,眼下营中情况紧急,苏夜涵便不再耽搁,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托和也,而后调转马头,与邵寅朝着大营而去。

“将军,这……”托和也身旁一名小将愣了愣,不知接下来该当如何。

“不用追。”托和也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扬了扬手,道:“撤。”

那小将有所不解,“可是将军,我们就这么回去?”

“回。本将这一次来,本就只是为了一探将军口中的涵王究竟如何,现在既然已经探到了,也该回了。”他说着目光在冉嵘身上流转了一圈,冷笑道:“再说,对面来人是冉嵘,莫说他只有三十人,而我们有百人,便是他只有十人,我们也没有多大胜算,既是如此,有何故要平白搭上这么多性命?这里离他们军营很近,若再不走,等他们援兵来了,我们可就没有生还之路了。”

听他这么一说,那小将也觉得有理,便点了点头,与他一起领着众人调转马头离去。

这边厢,杜远刚刚开好方子交与士兵去取药,看着眼前这么多中毒的将士,他心中实是着急万分。好在这毒发现得还算及时,若能及时配得解药,倒也还有的救,只是,这么多人中毒,只怕草药未必足够……

“呼——”营帐的门帘被人骤然撩起,苏夜涵大步入内,神色肃然,问冉嵘道:“情况如何?”

一见他回来,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杜远叹道:“中毒之人太多,一时间怕是找不到那么多的草药,可是这毒药最迟八个时辰便可要了人命……”

只稍稍沉吟片刻,苏夜涵便沉声道:“有劳杜老再开一份药方,方亥,你带上药方速速赶到东昌找到夏长空,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在天亮之前备齐所有药材。”

方亥先是愣了愣,而后道:“是。”

苏夜涵片刻不歇,一撩暗色披风在座上坐下,冷声道:“来人。”

“王爷。”

“把炊事官叫来。”

“是。”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那炊事官便匆匆赶来,见着苏夜涵的脸色,早已吓得冷汗津津,跪地道:“王爷,小的……小的之罪……”

苏夜涵浓眉一挑,冷声道:“你何罪之有?”

“我……小的没能处理好大家的伙食,小的……”他声音颤抖得厉害,这会儿干脆整个身子伏在了地上。“小的已经将事情查得差不多了,有一批贼人害死了几名火头军兄弟,然后换了他们的衣服混进来,他们明知我们所有的饭食都要验毒,所以就把毒涂在了碗碟上……亏得时间短,他们没能给所有人都下毒,只涂了一部分……”

话未说完,就听得巩申一声怒骂:“浑蛋!那么多兄弟中毒,你竟然还说亏得时间短?莫不是你是想我们所有人都中毒,那才是好?”

苏夜涵眸中也渐渐升起一阵难掩的凌冽杀气,目光凛凛,直直盯着那炊事官看了片刻,语气冷淡地问道:“你可知,便是因为你的疏忽,本王可能要损失多少精锐将士?你可知,这些将士都是曾经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都是我朝的无名功臣?”

“王爷……”听着那苏夜涵明明极淡极缓、却冷到骨子里的嗓音,那炊事官显然是明白了些什么,伏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抬起头来。

苏夜涵却视而不见,轻轻挥了挥手,道:“拖出去,军**处。”

“是。”立刻有士兵入内将那炊事官拖走,没过多久,便提着一顶人头回来复命。

苏夜涵神情始终都很平淡,将营帐内众人各异的神情尽收眼底,却丝毫不动声色。而后他缓缓站起身,朗声道:“传三军领将来见,除却中毒之人,副将以上者都必须到!”

【二百五十六】涵王一令振军心 [本章字数:315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5 19:33:44.0]

 不出一刻钟,军中凡副将以上者皆已赶到,在主帅营帐外按职整齐列队,夜风嗖嗖,他们却似感觉不到,所有人都是神情肃然,沉默不语。

营帐的门帘被高高撩起,苏夜涵缓步走出,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眼底始终一片漠然冷肃。

冉嵘垂首行礼道:“王爷,祈将军中了毒,虽能勉强下床,但寸步难行,是以……”

苏夜涵了然,侧身看了一眼杜远,道:“有劳杜老。”

千军易得,良将难求。祈卯是军中得力大将,苏夜涵自是容不得他有半点闪失。杜远心中亦明了,微微垂首行了礼,而后随一名小兵一道离去。

在场众将一眼看去,冉嵘、谢止、董未、巩申,以及中毒的祈卯……他们皆是昔日里苏夜涣手下最得力之将,而今却是军将仍在,主帅不存。

“本王知道你们心中所思所想。”苏夜涵淡淡地看口,醇厚清冽的嗓音在这暗夜里显得越发幽冷,众人齐齐一愣,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你们皆是我朝难得将才,即便身在银甲军中只是副将之位,可是本王心中明白,若是换到别的军中,你们人人都会是一名三品以上之将。”

“王爷,末将有一言。”说话之人是四品忠武将军谢止。苏夜涵看了他一言,道:“说。”

谢止垂首道:“启禀王爷,我等身为军人,本就该以杀敌卫国为己任,军阶官品固然重要,但绝非我等所苦苦追求之物。涣王在时,我等如此,而今即便涣王不在,我等已然如此。”

“好!”苏夜涵一声低喝,脸上闪过一丝浅淡笑意,“诸位为人九弟早与本王说过,这半年多本王也亲眼看到不少,心中自有思量。本王要说的是,虽然诸位以前是涣王麾下之将,然今既已受命于本王,就该知道本王与涣王有所不同。银甲军歇战近一年,这一年里是进是退,想必各位心中亦自有分寸。本王可容你能力有限,但绝不能容行为卑劣、乱我军纪者!”说到这里,他的眸中陡然闪过一道冷冽杀光,众人瞧得清楚,心中暗惊,明白他是为了将士中毒一事,心中有怒。

在场军将有半数以上者都曾随他上过战场,其余人虽未受他亲领,但当初他以军师身份与苏夜涣、苏夜清二人一道北上、布阵破了五行军阵,他们也都是其中领将之一,加之涣王死前曾将银甲令牌交付于他,是以如今这银甲军中众人对他还算信服,至少并未违背他之意。

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苏夜涵面无表情,火光的照耀下,那张本是温雅的脸庞此时这般清肃,反倒让众人见了,心下暗暗惊骇。他看了冉嵘一眼,冉嵘即刻会意,上前一步,转身面对众人道:“国无国法,则不成国。军无军纪,则不成军。我冉嵘既受涣王临终之托,率银甲军投涵王所领,自该最先做出表率,是以与涵王商定,从今往后,军中实行十七律令。

其一,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其二,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其三,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声号不明,此谓懈军,犯者斩之;

其四,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

其五,扬声笑语,蔑视禁约,驰突军门,此谓轻军,犯者斩之;

其六,所用兵器,弓弩绝弦,箭无羽镞,剑戟不利,旗帜凋弊,此谓欺军,犯者斩之;

其七,谣言诡语,捏造鬼神,假托梦寐,大肆邪说,蛊惑军士,此谓淫军,犯者斩之;

其八,好舌利齿,妄为是非,调拨军士,令其不和,此谓谤军,犯者斩之;

其九,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女,此谓奸军,犯者斩之;

其十,窃人财物,以为己利,夺人首级,以为己功,此谓盗军,犯者斩之;

其十一,军民聚众议事,私进帐下,探听军机,此谓探军,犯者斩之;

其十二,或闻所谋,及闻号令,漏泄於外,使敌人知之,此谓背军,犯者斩之;

其十三,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首,面有难色,此谓狠军,犯者斩之;

其十四,越行伍,搀前越后,言语喧哗,不遵禁训,此谓乱军,犯者斩之;

其十五,托伤作病,以避征伐,捏伤假死,因而逃避,此谓诈军,犯者斩之;

其十六,主掌钱粮,给赏之时阿私所亲,使士卒结怨,此谓弊军,犯者斩之;

其十七,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言到,多则言少,少则言多,此谓误军,犯者斩之。”

到他的最后一个“斩之”出口,众人脸上的神情已然变得异常激动,隐隐还夹杂着些许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这般振奋军心之言,如今闻之,于他们而言,似乎涣王又回来了,如今就站在他们面前一般。

不,这是涵王,不是涣王,他的身上有比之涣王更加冷冽沉稳的大气,即使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这般无声地看着他们,他们依旧能感觉得到他身上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霸气!

董未与巩申目光紧盯着冉嵘,看着冉嵘与苏夜涵,他俩显也想起了苏夜涣,想起他的冤死和惨死的模样,心如刀绞。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这会儿激动之余,也不由得感觉眼鼻酸涩。

二人相视一眼,而后垂首齐声道:“末将谨遵涵王之令!”

听得二人所言,其余众人也纷纷道:“末将谨遵涵王之令,退敌军,卫我边疆!”

苏夜涵神情始终淡漠,可是何子几人均瞧得出他眼底那一抹清浅、不易觉察的笑意。

还未及四更天,整个军营中却几乎无人得以安睡。偌大的一个银甲军营,竟让敌军这么轻易就混进来下了毒,事发不到一个时辰,涵王便命人斩了炊事官,一众火头军罚奉一月,他们这一个月的俸禄被平均分成数份,悉数送往被害死的士兵家中。

将近辰时,东昌人马匆匆而至。

不愧是夏家后人,夏长空的办事能力已然让苏夜涵从心底信服。以方亥的骑术,从军营骑马至东昌也得大半个时辰,夏长空在短短两个时辰之内便能集得如此多的草药,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便是苏夜涵也颇觉有些惊讶。

草药一到,杜远便集中了一众随军军医开始配药,军中凡是略通医术者皆自愿请命,帮忙生火熬药。一时间军营中到处飘着浓烈的药味儿。

大营右前方的山崖上,四道身影迎风而立,定定地看着营中来回穿梭忙碌的将士。

看到夏长空沾了尘灰的衣摆,苏夜涵问道:“你从何处搜集了这么多药材?”

夏长空垂首一笑,道:“不敢有瞒王爷,自去年一战、王爷离开之后,末将便开始四处搜集各类草药,末将了解琅峫的为人,他傲气好胜,既是愿意主动退兵,就必有后招。末将担心他会再次来犯,届时又会像之前那般,出现伤药不足之况,所以便事先将大批药材集中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却是不想,如今我们尚未与他开展,这草药倒是先用上了。”

闻言,苏夜涵嘴角泛起一抹凛冽笑意,向着离城的方向看去。今日这风突然转向,想必琅峫安排在这附近的探子早已将消息传回了突厥军营。他们这次下毒,因着忌惮火头军验毒的习惯,未敢将毒下到饭菜中,且所下之毒不易觉察,其毒性自然偏弱,因此虽然有三万多人中了毒,但依旧被杜远率人及时救回了两万多人的性命。

“也多亏你留了份心,否则这一次本王这三万人马,怕是要难保了。”苏夜涵淡淡说着,身上的杀气却丝毫不消。夏长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咬咬牙,道:“好个狡猾的琅峫,竟然派托和也前来下毒,他倒也真舍得,若有丝毫不慎,他可就要损失一名军师加大将了。”

对于托和也此人,苏夜涵早已向冉嵘问了清楚,听得夏长空此言,便沉声一笑,道:“所以,他必是在托和也来之前,就已经确定托和也能够安全返回。能得琅峫如此信任重用之人,确实是个人才,只可惜这样的人才……”他顿了顿,似是轻叹了一声,“绝对留不得。”

而后他收回目光,转身对夏长空道:“琅峫如此冒险地到我营中大摆一道,绝不会轻易就算了,你速速赶回东昌,以防他突袭。”

“可是……”夏长空看了看营中到处都是熬药的火堆,不解道:“按说此时这边情况混乱,他不是该趁机袭击这边才是?”

苏夜涵摇摇头道:“非然。他明知我军中所伤之人不多,而且对银甲军多少有些忌惮,断不会轻举妄动,只怕他是想声东击西,东昌必须加紧防范。”

夏长空微微一惊,垂首道:“末将明白了,这边赶回。”说罢,行礼离去。

苏夜涵又对身后何子二人道:“告知元丑、易辰、董未等一行人,此次怕是需要你们出战,让所有人随时待命。”

何子和邵寅都是吃了一惊,怔了怔道:“是。”

(本章中十七律令非原创,据传是出自唐朝的十七律令、五十四斩~)

【二百五十七】黑云敌阵阻行路 [本章字数:358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7 14:24:35.0]

回到东昌,时不过午时。刚一进城夏长空便感觉到城内有些异样,守城将士少了将近一半,果然,尚未及他进入总兵府,便有小兵匆匆来报:“夏总兵总算回来了,登州出事了!”

夏长空一惊,问道:“怎么回事?”

那小兵道:“就在大人带着药材随方护卫离开不久,登州便急急来报,一大早天还未亮之时,有人偷袭了登州城,敌军人数虽然不多,可个个武艺高强,早趁着夜间起风之时偷偷进了城,里应外合,登州守城将士死伤惨重,霍大人和陆大人现正退往章州城,庞总兵已经先一步带人前往救援。”

夏长空脚步越来越快,朝着军营走去。

苏夜涵所料果然不假,琅峫确是声东击西,只是他所袭击的“西”,却并非东昌,而是登州。当初苏夜涵命霍韬和陆骞带了一万人返回登州,霍韬还颇有些不情愿,想来这会儿,该是懊恼得肠子都要青了。

看着眼前所剩的十来万将士,夏长空心底不免有些沉重。章州向来是天朝边疆一道坚韧的屏障,若是章州被破,则东昌亦危矣。如今三州加之东昌总兵力不过二十多万,庞纪自知此事大意不得,所以带走了十二万人马,势必要守住章州。

只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夏长空总觉得这事来得有些蹊跷,未及他想明白,就有小兵匆匆来报:“启禀总兵大人,北方二十里处有大批人马正往东昌而来。”

闻言,饶是夏长空心有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来不及细想,便对身旁的人道:“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是!”

顿了顿,他又唤来一人,道:“即刻乘快马赶至涵王营中,告知涵王东昌与登州受袭之事,务必请王爷多加小心!”

目送了那小兵离去,夏长空脸色凝重。

原来,琅峫的真正目的还是东昌!直接从东昌越过,便可省了他一个铁墙章州。想必这一次他能顺利从大宣和青城攻进来,与大韦氏的刻意坐视不理有很大关联。若是让突厥过了东昌,封住了三州之势,只怕届时大韦氏就不会再像今日这般安静了。

想到此,他心下一横,不由伸手抚上腰间长剑,紧紧握住。这东昌,他是一定要守住!

银甲军营,苏夜涵收到夏长空传来的消息,神情几乎丝毫不变,只是眼中的杀气越发明显,蓦地他神色一冷,沉声道:“传冉嵘。”

只消片刻,冉嵘便匆匆入帐,苏夜涵道:“本王给你五万兵马,你即刻前往东昌与夏长空会和,势必要守住东昌这道屏障,本王绝不容东昌有失!”

“末将领命!”冉嵘低喝一声,片刻不曾耽搁,即刻出帐领兵离开。

苏夜涵又道:“传何子、元丑、邵寅、祈卯、易辰、曾巳、、董未、巩申、冯酉、严戌、方亥。”话音刚落,十一人便齐齐入内,个个神色肃然,目光灼灼。

一眼扫过么面前十一人,只是这番立而不动却杀意凛凛的气势,已然让苏夜涵心底轻轻一动,眼下只差一人,就只差一个人!

思及至此,他收回目光,继而冷声道:“除冯酉外,尔等十人各领一万人马沿途横向布防,将所有突厥可能前来袭击的路口死死守住。冯酉,你领着战车营在军营北方五里处,与谢止人马会合布阵,决不可让突厥军队进前一步!”

“末将领命!”十一人齐齐一喝,帐外的小兵听到这喊声,忍不住精神一震,热血沸腾起来。

夜风凛凛,雷声阵阵。傍晚时分,浓厚乌云在天空西南处渐渐聚集,大风不止,众人心中皆在祈祷这场雨赶紧落下,届时突厥人马在外风吹雨打,天朝将士便可安居营中,以逸待劳。只是不想这云飘来飘去多时,却是一滴雨水也不见。

玄色披风被风吹起翩翩而动,风声咆哮,即便这里沙石不多,这会儿还是被卷起了些许。

一名年轻男子自身后暂时搭起的营帐中走出,走到苏夜涵身边道:“你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下午,要不要进帐休息片刻?”

苏夜涵未曾转身,却已知道来人是谁,淡然道:“无须,现下不是休息的时候。”

“可是,这雨一时不落下,你们便一时不得歇息。敌在暗我在明,他们何时会突然来袭没人知道,可是我们却必须要时刻提防着,如今以逸待劳的突厥。”他嗓音轻缓,却字字珠玑,苏夜涵闻言,不由得挑眉冷冷一笑,道:“他若想跟我这么耗下去,我倒是不介意。他以区区千人就破了登州城一万守兵,又以不到五万人马将东昌十万守兵逼得手足无措,却偏偏本王这边毫无动静,玄音,你以为这作何解释?”

这年轻男子正是女扮男装的玄音,听得这一问,她不由微微一惊,低头想了想道:“他是吃准了登州守兵不济,东昌易攻难守,所以以极少的兵力牵制住大部分人马,只等着那两边战况紧急,银甲军前往援救,届时他便可大批人马直挥而下,袭你银甲军营!”

苏夜涵淡淡一笑,算是默认。急促的马蹄声渐近,马上跃下一名小兵,报:“王爷,突厥人马开始渐渐聚拢,向我军靠近!”

闻言,玄音神色一变,却见苏夜涵嘴角泛起一抹清肃残冷笑意,抬头看了看暗沉夜空,沉声道:“他终于等不住了。”

玄音不解问道:“怎么了?”

苏夜涵道:“这场雨最迟不过子时便要落下,倘若他一直按兵不动,到时候吃亏的人便是他,只有他主动出击,才可拉着我军一起冒雨一战,而不是以逸待劳。看来突厥军中有懂得天象之人……”他略一沉吟,朗声喝道:“准备迎战!”

宴城外,十五万人马早已安营扎寨、好好休息了。夜风一吹,火堆不由得烧得更旺,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近来一向睡眠很好的苏夜泽变得很浅睡,夜间稍稍有点动静就会醒来。听着帐篷被吹得哗哗作响,他实在无法入睡,所幸起身一撩帐门出了营帐,本想找个地方方便,不经意间瞥过一旁的土丘,竟看到一道身影正静静地面向北坐着。

“四哥?”苏夜泽缓缓走上前去,蹙眉问道:“大晚上的你不休息,在这里做什么?明日一早还得赶路呢。”

苏夜洵只淡淡一笑,道:“睡不着。”

苏夜泽垂首想了想,忍不住一叹,“其实我也和四哥一样,越靠近北疆这心里就越不能安宁。”他的心情苏夜洵倒是理解,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随军出战,而且还是个副将。当初得知他可以随苏夜洵一起前往北疆,而且还任了副将一职,苏夜泽足足兴奋两天没睡好觉,结果顶着一双乌青眼上的路。

“不知七哥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闻言,苏夜洵微微凝眉,目光再次投向北方,“若是有什么大动静,想必差不多该回来了。”

苏夜泽知道他所言何意。那日他们刚出来兹洛城没多久,苏夜洵担心大军行动缓慢,无法及时获知北方消息,所以挑出十名骑术最好的兵将,命他们快马加鞭先行赶往北疆,有何消息便派一人传回。

“不管怎么说,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也未必是件坏事,四哥身为一军统帅,可得保重好身体,养足精神,否则即便到了那边也帮不上忙,那才叫痛苦。”苏夜泽说着嘿嘿一笑,站起身来,苏夜洵见状,只淡然一笑,笑不及眼底,却还是随他一起站起身。

便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北边传来,闻之,苏夜洵与苏夜泽同时一愣,没多时便有一人随小兵快步走来,见到苏夜洵之后急急禀道:“王爷,涵王人马已于突厥交上了手,突厥人狡猾多变,且这次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名异士,军队作战能力大增,在属下赶来之前那异士已经接连破了涵王殿下两道阵法。他们在登州、东昌两处徘徊不去,眼下银甲军军力不得不分散,以二十万人对抗突厥四十万人,形势不妙!”

苏夜泽大吃一惊道:“竟然有人破了七哥的布阵!”

苏夜洵神情凝重,眸色沉敛,只沉吟便可,便会挥袖道:“传令下去,全军整顿,即刻出发!”

五日之后,又一人从北方赶回苏夜洵军中,禀道:东昌虽是守住了,然却损伤惨重,东昌人马损失过半,银甲军伤亡近三万人。突厥军中有人在银甲军大营前方布下黑云阵,银甲军寸步难前,突厥军却可借着此阵次次突袭银甲军,涵王殿下正在寻找破阵的法子。

听此消息,苏夜洵与苏夜泽二人心中更加焦急,行军速度日渐加快,只盼能尽快赶到与苏夜涵会合。

他们虽未曾亲眼瞧见这黑云阵的厉害,但是既然苏夜涵都难以破解,只怕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银甲军大营内,听着探军来报,银甲军所派出打探突厥军消息的将士无一生还,守在军营前方的将士亦是屡遭偷袭,伤害惨重,苏夜涵的一双俊眉紧紧蹙起,面色寒沉。

眼下他们与东昌通行的道路已被黑云阵阻断,若想绕过黑云阵到达东昌,就必须从后方的龙城绕过,如此一来费时费力,只怕还未能了解到对方情况,战况就会有了变化。

玄音纤眉微凝,定定地守在营帐外,抬头紧紧盯着空中。突然只听得一声凄厉的鸟叫,随后一只流星鸟从半空中缓缓坠下,玄音一惊,连忙起身将它接住,却见它早已口吐鲜血,奄奄一息,内脏早已碎裂,显然是强撑着飞回。

“果真是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冰濯醇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玄音回身看了他一眼,略有些歉疚,微微摇摇头道:“这黑云阵实是怪异,从外面看起来如若无物,却是不想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苏夜涵抬头看了一眼北边,道:“这正是他的危险之处,所谓黑云,须得进入阵内方可看得见,只可惜如今进得了阵的将士皆已身亡,看来,想要破此阵,我得亲自走一趟。”

玄音闻言大惊,骇道:“这怎么可以?你乃一军主帅,怎可以明知里面危机重重,却还要身犯险?”

苏夜涵漠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亲眼看到阵中情形,又如何破阵?破不了此阵,一则我数十万将士皆毁,二则北疆失守,落于突厥手中。无论是哪种结果,都远比我入阵一探来得严重。”

玄音早知自己拦不住他,见他神色如此坚定,心中再着急也是无用,只能暗暗祈祷,莫要出什么事才好。

【二百五十八】三顾北疆行在即 [本章字数:354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7 17:42:08.0]

 天气渐渐回暖,转眼间苏夜涵离京已将近两个月。

这两月来,可馨和静香待衣凰可算是小心翼翼,赶上她心情好的时候倒还好说,若遇上她心情低沉之时,便是想着法的哄她开心,若是情况严重、哄不了,那就干脆找个角落躲起来,免得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碍眼。

自从洵王殿下也离京之后,洵王妃彤妃时常寻了空闲,带上逸莳进宫来看毓皇后,每一次都要顺带着在衣凰这边蹭吃蹭喝一顿才走。看得出来,如今的红嫣比之以往,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虽然逸莳非她所生,可她却待他至亲。许是因为身边有个孩子,她的性子也被消磨了许多,竟变得有些温婉,越来越像青鸾。

洵王府中的下人嘴上不说,可这心里都明白得很,虽然如今傅雯嫣已经出了府,寻了座僻静的庵子带发修行,这么许久也未曾回来打扰过她,可是洵王心思并不在她们其中任何一人身上,他待彤妃这般亲和,更多是为了报答当初她拼力救下小世子之恩。而今她若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怕是太难。

甫一想起孩子,衣凰又忍不住想起青芒来,细细算来,她腹中胎儿已有八个月,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末便可见到一个小生命的诞生。

自从冯酉随苏夜涵离京之后,为了方便照顾青芒,衣凰本想让沛儿和青冉将她接到冰凰山庄,怎奈青鸾对她二人太不放心,硬是将人接到了清王府去。青鸾与衣凰交好这事诸位王爷都很清楚,加之青鸾是衣凰身边得力助手,冯酉又是苏夜涵近身侍卫,苏夜清自然是没有丝毫异议,还专门拨了两个丫头伺候着。

苏夜涵与苏夜洵这一走,可算是将京中一众担子全交到了苏夜清一人手中。睿晟帝身体每况愈下,时时将大事交由苏夜清去处理,偶尔苏夜澜回宫,也会帮衬着些。可是最近衣凰却听闻苏夜澜是越来越很少回宫,为这事儿,靳妃娘娘没少责备于他,偏他毫不理会,整日跟着玄止大师修习佛法。

各归各处,各忙各事,如今所有人都有自己可做之事,却独她一人,在这深宫高墙内,进无可进,退不可退。睿晟帝一天不发话同意她离开,她便一日出不了这皇宫。

“郡主……”看着她正凝眉沉思,可馨小声喊着她,“郡主,你醒醒……”

衣凰冷不丁地抬头瞥了她一眼,道:“有事便说来,我没有睡着。”

“嘿嘿……”可馨讪讪一笑,伸手指了指外面道:“靳妃娘娘来了。”

“靳妃?”衣凰忍不住愣了愣,这宫中所有妃嫔中,她只与毓皇后、德妃以及华贵妃有所交集,却很少与靳妃碰面,她来做什么?“在哪里?”

静香从门外跑进来,边跑边喊道:“来了来了……靳妃娘娘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门外一声“靳妃娘娘到”,随后一众人拥着靳妃匆匆入内。衣凰正要行礼,却被靳妃上前一步拦住,她朝身后众人看了一眼,所有人立刻会意退到两旁,而后她才朝衣凰淡淡一笑,道:“本宫有事请郡主相帮,可否屋里一谈?”

衣凰瞧她虽勉强笑着,可笑不及眼底,眼中满是愁云,心下已经猜到了几分,便挪身让开,道:“娘娘请。”而后又瞥了可馨二人一眼,“沏茶。”

这几日一直在传十四王爷与靳妃娘娘不知所谓何事,时有争吵,以苏夜澜那般随和的脾性,能让他与之争吵,就必不会是小事。

“娘娘有什么事,不妨说来。”

听得衣凰这般清和的嗓音,靳妃娘娘蓦地眼睛一红,落了泪,她上前抓住衣凰的手,泣道:“衣凰,本宫知道你与澜儿交情不错,今日本宫请求你帮忙劝劝澜儿,让他莫要再与本宫怄气,做了傻事,可好?本宫知道,身为娘亲,本宫给他添了不少烦恼,他有自己的想法,本宫不该阻挠他,可是……可是他也不能这般与本宫对抗啊,本宫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本宫可该如何是好?”

衣凰听得似懂非懂,懂的是,靳妃与苏夜澜之前确实闹了很多的不愉快,不懂的是,究竟是多大的事情,竟让她这般细声软语地与自己说话。“娘娘不妨先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靳妃眼角垂泪,垂首低声道:“澜儿……澜儿他要剃度出家……”

好不容易以出宫探望师父为由,向睿晟帝请了出宫之令,衣凰便马不停蹄直奔着大悲寺赶去,终在之前玄止大师与玄清大师下棋的亭子里找到了正垂首一心研究面前棋盘的苏夜澜。

“衣凰?你怎的来了?”他笑容依旧如初静淡清和,衣凰见了不由心中沉沉一叹,道:“我可算被你吓得不轻,方才在前堂看到方丈在为人剃度,还当那人是你,差点就坏了人家的仪式。”

“哈哈……”不料苏夜澜闻言竟轻轻一笑,站起身道:“我是有那心思,可是时候还未到,方丈说要再等等。”

衣凰不由得凤眉一凝,道:“你当真要出家当和尚?”

苏夜澜收起笑容,微微垂首,一向平和的眸中竟闪过一丝无奈与伤感,走到衣凰身边道:“定是母妃去找了你吧。”衣凰无意瞒他,便点点头。苏夜澜又道:“衣凰,非我想要剃度,而是只有我剃度,才能断了她的念想。”

言罢,他侧身看向衣凰,沉声一叹,“你我相识这么久,向来都能明白对方的心思,想必这一次也不例外……母妃她,她想让我做的事情我实在做不到,也无心去做,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我的日子,对于权势、对于地位,我没有丝毫心思与兴趣,可是母妃她……”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一声声地叹息。衣凰心下明了,结果与她所想相差无几,这君王帝位太有诱惑力,以至于有太多人想要得到它,而在后 宫之中,对于她们这些妃嫔而言,最好的结果莫过于让自己的儿子坐上皇位,母凭子贵。

即便是靳妃,也不例外。

只可惜,例外的苏夜澜,这个全然可有丝毫争权夺势之心的皇子。睿晟帝所言不假,是他错投了帝王之家,又或者他的出现便是为了要减轻他们的争乱之苦。

衣凰心下一声太息,道:“那你也不必非得剃度出家不可,带发修行做个俗家弟子不是更好?我想经此一时,靳妃娘娘也该看得出你的心意,不会再勉强于你。”

苏夜澜没有答话,看着不远处的一簇白花,怔怔地出声。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开口,道:“衣凰,其实在你心里,早已有了认定的选择,是不是?”

闻言,衣凰微微垂首挑眉一笑,见之,苏夜澜也跟着淡淡笑开,道:“也许,你的选择是对的。身在帝王之家,终会有太多不得已的苦衷,身受枷锁束缚,可即便如此,仍然有人可以活得那般潇洒,那般坦荡。也许,只有那个人是他,才可以免除这场兄弟相残。”

衣凰只是轻笑不语,压在心里的话不知该从何说起。在她心里,从不曾希望他坐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可以却又不得这么选择。不论她的慕衣凰,还是凤衣宫衣主,这都是她最佳抉择,至少目前是这样。

如今这时节,院里的花已经开了不少,衣凰目光落在红白相间的锦带花上,看着那白色花瓣已经呈粉色,不由微微一笑道:“我记得这株锦带花,还是好多年前种下的,那时我还在想是谁有如此好的雅兴,在这里种了这花。”

“呵呵……”苏夜澜忍不住笑开,道:“是我。”

衣凰先是一愣,而后回身朝他笑开。

沉重的氛围终于稍稍缓解了些许,便在这时,有一位小沙弥匆匆跑来,“二位师兄请,皇上命人传了话来,让二位师兄尽快回宫一趟。”

二人闻言,片刻不敢耽搁,即刻动身回宫。刚一进了紫宸殿,就见苏夜清及绍元柏等人皆在,二人顿感情况不妙 。

睿晟帝挥手免了他们的礼数,面色沉敛,与其余几人一道将目光投向衣凰,神色略有异样。终于,只听睿晟帝缓缓开口问道:“衣凰,朕听闻你自小就喜欢各种奇异阵法,对阵法颇有研究,如今你那冰凰山庄四周还布下不少看不见摸不着的阵,别人闯入不得?”

衣凰垂首道:“寻常阵法衣凰倒是略知一二。”

睿晟帝微微点点头,看了宗正一眼,宗正即刻会意,上前接过睿晟帝递来的信函转交到衣凰手中,“如今我朝大军在北方遇上一道怪异无比的阵法,便是涵儿也是无从下手,寻不到解除的办法。若是再这么耗下去,只怕我军要伤亡惨重。”

衣凰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迅速将信函看了一遍,蓦地,她神色一凛,瞪着眼睛看着信函,低声惊呼:“黑云阵!”

“怎么,你知晓此阵法?”见他此番神情,睿晟帝眼睛一亮,“可有破阵的法子?”

却见衣凰不答“有”,也不答“没有”,只是怔怔地看着信函片刻,眼中有一丝惊慌一闪而过,而后跪拜道:“恳请皇上允许衣凰北行,赶往三位王爷军中。”

闻得此言,几人心下皆已明白,这阵法怕是不好应付,而且便是她也无十足的把握能破此阵。

睿晟帝沉声道:“便是要去,也不该你一个女儿家前去。”

“皇上……”衣凰急忙又道:“若是衣凰去了,兴许还有破除此阵之法,若是旁人去了,怕也只是多赔上几条无辜性命而已!”

此一言出,顿时将在场几人悉数震住。即便他们未能亲眼瞧见那阵法,此时却也大约明白为何苏夜涵费时多日仍是未能破除这黑云阵。毕竟,这阵于自幼熟知各类阵法的衣凰而言,都是个未知难数,更勿论其他人。

沉吟良久,睿晟帝目光始终不离衣凰,见衣凰竟是直直地看着他,满眼希冀,隐隐还有放不下的担忧,终于忍不住心下一动。

呵!他明知自己阻止不了她,去年是如此,这一次想来亦是如此。

大手一挥,睿晟帝正色道:“既是如此,那朕便让你走这一趟,你稍作收拾,朕会派一队人马与你同行,明日一早便动身出发。”

“皇上……”衣凰张了张口,她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动身,只是迎上睿晟帝凌厉眼眸,终究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已经做出让步了,所以她不该再得寸进尺。

【二百五十九】匆匆而至人已非 [本章字数:346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8 18:13:46.0]

快马匆匆。

一行约二十来人, 策马行驶在通往北疆的道路上。随衣凰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羽林卫统领,冷天月。再往前就是临水镇,衣凰心底一片沉重,她知道,当初苏夜涣就是在这临水镇外遭人拦阻、丧命。

见她一直脸色沉敛,一心只想着尽快赶路,冷天月便也什么都不说,只是暗地里吩咐随行之人加快速度紧紧跟上。

隐隐之间,衣凰听到身后有女子的喊叫声传来,她无意地向身后瞥了几眼,而后骤然喝马停下,冷天月众人心有疑虑,却还是乖乖跟着停下。

“郡主……”冷天月轻轻喊了一声,以示询问,怎料不待衣凰回答,也跟着听到身后的喊声,循声望去在,只见一名身着紫衫的女子正驾着马追来,走进了一看,来人竟是苏潆汐!

衣凰微微凝眉,问道:“十五公主怎么来了?”苏潆汐迅速瞥了一眼满脸诧异的冷天月,挑眉一笑,走到衣凰身边,“我来,是有事要告诉你。”

冷天月识趣地退后两步,而后领着众人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尚且听不清二人的交谈。

见状,衣凰清冷一笑,回过神来,道:“有什么事,尽快说吧。”

苏潆汐沉了沉脸色,道:“今日一大早我见到了玄座弟子玄风。”

衣凰蓦地一愣,皱起眉问道:“所为何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