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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9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你做什么?”衣凰见他从琅峫的帐中出来,不由脸色微沉,“他的帐中极有可能布下机关与陷阱,那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玄凛不出声,而是拉起衣凰的手将一样东西放进她手中,衣凰低头一看,竟是琅峫取走的金笛,不由怔了怔,“你……”

“玄文混进守卫军中,无意间发现他将金笛留在了营帐里。”他语气沉缓,说着四下里瞥了一眼,而后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走。”衣凰便顿时哑然,任由他拉着往着暗处走去。

他的那一句“等我”还在耳边不停回荡着,就在他抓住她手的那一瞬间,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然而此时却容不得她细想,三人刚刚走出没多远,就只听的周围传来一阵脚步声,继而有火光自四周围了上来。

“哈哈……你果然出现了。”回身一看,琅峫正领着人站在身后不远处,借着火把的光亮隐约可见他眼中闪烁着一丝惊喜与杀意。迎上衣凰沉冷的眸光,他朗声一笑,道:“还记得本将说过的话吗?你虽是亲眼看着苏夜涵入棺,可是他的棺中空无一物,我就猜苏夜涵根本就没有死,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若是他真的没死,那他去了哪里?”

衣凰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玄凛,很快又移开,看着琅峫道:“那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引蛇出洞。”琅峫说着目光紧盯玄凛,微微眯起眼睛,“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旦清尘郡主出了事,若是苏夜涵还没有死,他得到消息之后,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前来救人……如今,果然让我等到了。”

【二百六十七】犹恐相逢是梦中 [本章字数:365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6 17:33:34.0]

“呵呵……”听得琅峫所言,衣凰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悄悄挣脱玄凛的手,上前一步道:“那只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他只是我的多年故友,最近才重新遇上,这些天更是一直跟我在一起,他是不是涵王,我会不知?”

“是么?”琅峫却不相信,看着玄凛脸上的面具,神色渐渐愣了下去,“这只怕我要亲自检验之后才能下定论。”

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而后只见他扬手一挥,周围众人便齐齐涌上来。

衣凰不由回身看了玄凛一眼,但见他眼底冷冽杀光越发明显,毫不掩饰地跃然面上,下一刻,他一把抓住衣凰的手将她拉到自己和玄文中间,沉声道:“玄文,带她走。”

“座主……”玄文不由愣了愣,稍有犹豫。

“走!”玄凛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折起的纸交到衣凰手中,道:“把这个带出去交给冉嵘。”

衣凰也沉了脸色,挥袖击退身旁之人,断然道:“我不走。”随后便又将纸交到玄文手中,“你一个人先走,我和玄凛断后。”

“这……”玄文不由万分为难,让衣主和座主给他断后?这不是在说笑吧?

可是眼下琅峫一心想要抓住玄凛、留下衣凰,无论他们中的谁想要离开,都必会受到琅峫的全力阻截,而他则是唯一一个对琅峫构不成威胁之人……

想到此,他回身看了玄凛和衣凰一眼,见二人皆是神色冷肃,心知这张纸的重要性,便咬了咬牙,趁着二人击退众人的瞬间,跃身离去。

“你何故如此?”看着衣凰毅然决然的神色,玄凛的眸色不由微微缓和些许。衣凰笑而不答,笑容意味深藏。

眼看着玄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二人相视一眼,似心有灵犀般齐齐朝着东面掠去。身后之人紧追不舍,琅峫更是亲领了一队骑兵追来,大有决不可放过玄凛和衣凰之意。

若真如他所料,这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就是假死的苏夜涵,即便是丢了雍州,只要能除掉苏夜涵,那也是值得的。

见二人步伐越来越缓,他不由冷冷一笑,狠狠一鞭挥下,坐马跑得更快。然而他却万万没料想,前面是一座座相连的高山,眼见着二人的身影闪进一个山洞,再进去搜却已找不到二人的身影。

听得前去搜索的小兵回来报,这里有多处山洞,且瞧这情形,有好几个山洞是连通着,换言之,玄凛和衣凰极有可能会从其他洞口逃走。

“哼,想逃?”黑暗中,虽然看不到琅峫的表情,却可以想象得到他冷酷至极的表情,“传林下去,封住这里的所有山洞出口,一有任何动静,立刻发出信号,不管用什么办法,本将绝不容他们再逃脱!”

“是!”

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阵阵马蹄声,衣凰稍稍松了口气,一回身就碰到了玄凛的手臂。这里乌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便连近在眼前之人也看得迷糊。

衣凰轻呵一声,心里直叫苦。莫说看不清楚,就算是正常人能瞧得清楚,她却未必能,这生来的眼疾就连玄清大师都无能无力,她自己则更是没有办法。

正苦笑间,突然只觉玄凛手臂一动,竟是点了她的穴道,继而将她拦腰抱起,缓缓向前走去。

“你……”衣凰不由暗暗一惊,欲要挣脱,却听玄凛淡淡道:“不要自行冲破穴道,会伤着你。”顿了顿,似乎感觉到衣凰不悦的情绪,便又解释道:“琅峫此人心思极沉,他若是铁了心要抓住你我,就会不择手段,水攻火攻他都会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我白天的时候曾经探过这里,虽然不知前面是何情况,但是只要我们找对路,就会有洞口通出去。不过这里常年阴暗无光,难免有些毒虫出没,你是衣主,我决不能让你受伤。”

说话间,他的步子片刻不停,不疾不徐,沉稳如磐。

衣凰暗暗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问道:“那你呢?”

“呵!”他竟然笑了一声,道:“只要衣主没事,我相信我也不会有事。”听得此言,衣凰便收了声,不再多问,也好让他少说几句话,留点体力。

不知道这般走了多久,每到一处有光亮的洞口,玄凛便将衣凰放下,自己前往探风,却发现那些洞口处悉数有人看守,虽说解决几个小兵不是问题,可是这附近还埋伏了多少突厥军无人知晓,万一惊动了他们,届时再想逃走就更难了。

衣凰忍不住怀疑,琅峫是不是已经将这里包围了起来。

玄凛又恢复了他一往的沉默,一路无言,只是抱着衣凰的手臂越来越紧,步伐有些放慢。

既然想要在这附近找了洞口出去不太可能,他索性朝着更深处走去。

忽然,只听衣凰轻轻“咦”了一声,玄凛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衣凰道:“你看前面。”

抬头向前望去,前方不远处那个地方,虽然光亮还不是十分明显,可是那里却是真真切切有光。二人不由一喜,玄凛加快脚步朝着那里走去。

那里也是一个山洞,只是与寻常山洞有所不同,借着山洞里的光依稀可见那洞门开得整齐,像是被用利刃切开,显然是人为而成,而就在两人刚刚走进去,洞门便“轰”的一声紧紧关闭。

玄凛这才将衣凰放下,解开她的穴道。环顾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危险,二人惊讶地发现,方才发出光亮的并非寻常火光,亦非夜明珠之类,而是一块块形状各异、未经开凿的五彩水晶石。

此时此刻终于可以看清彼此,玄凛却发现衣凰的脸色阴沉至极,眸色清冷,身上的寒意一阵阵传来,让他不由微微一怔。

“你究竟打算隐瞒我到何时?”她蓦地出声,冷冷问道。玄凛定定地看着她,四目相对,那双清眸中的深明与了然不禁让人心下一凛。

“呵,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他淡笑着,并不否认。

听得此言,衣凰忍不住深深呼吸,双手握紧,沉着脸色道:“如此说来,从一开始你就没准备让我知道,就像琅峫所说,你是有心瞒我?”

闻言,玄凛轻轻摇摇头,“我并无心瞒你,我只是没有料到你也会牵扯进来。若非兹洛城中的玄座弟子传来消息,我尚不知京中派来的人是你。计划是一早便已定下,不可随意改变,我原准备等事情结束了,再向你说个明白,只是不想会提前被你发现……咳咳……”

衣凰隽眉微凝,有些哭笑不得,狠狠瞪着他,道:“你当真是藏得够深,瞒得够严,我们相识这么长时间,我却从未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玄凛不由勾起嘴角,“并非你未发现,而是你没有机会。那年回京途中,你我在马场外面遇到黑衣人袭击,你以金笛相召青芒时,我便知晓你是衣主。以你之聪明,我若在你面前现身一次,只怕就会被你察觉,所以……”

“所以在后来每次遇事,你从不亲自以玄座座主的身份前来见我,而是让玄座弟子和紫汐告知于我。”

被衣凰说中,玄凛淡淡一笑,以示默认。“这黑云阵颇为诡异,我想了很多方法,却始终无法破解,便只能亲入阵中查探。可惜我只找到了其中一部分玄机,尚未及探清就受了重伤,不得不回。我知突厥一心想取我性命,加之那次受伤太重,索性将计就计,闭息假死,以减少他们的防备之心。我知道你很快就会赶到,担心你会一时冲动冲入阵中,便留下了我所探得的消息。我记得你曾经给我看过你以小水晶球布下的三十六天罡阵,所以便料到你会以此一试。好在你看懂了我的心思,当你让我去找未经人手的原采白玉之时我就知道,你心里已经有了破阵的法子。”

听得此言,衣凰心中一阵无奈与感动,他假死之后本可以就此隐匿起来,可是却因为担心她的安危,不得不以玄凛的身份出现,时时刻刻跟随在她身边帮助她,保护着她,不管她去哪里,不管有多危险,他都不愿离她一步。

只是她面上却不愿表现出来,挑眉冷然道:“换言之,你只不过是在借我之手替你破阵,而自己则隐起来旁观局势?”

玄凛静静地看着她,良久终于微微叹息一声,道:“对不起……”

衣凰不由愣了一愣,没料到他会道歉,蓦地见他身形微微晃了晃,她连忙上前将他扶着到一旁靠着墙壁坐下,拧紧眉头道:“你在阵中受了那么重的伤,却在当晚就以玄凛的身份出现,而后又一路随我奔波……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骤然,她脸色一变,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脚踝,方才她的手无意间碰触到那里,只觉湿湿的,强行将他鞋子脱下一看,脚踝处的伤口正在流着黑血。

“是什么咬了你?”衣凰稍稍有些慌神,猜想必是刚才他抱着他寻路的时候被洞里的毒虫给咬了。

“不碍事……”他挣扎着坐稳,拉过衣凰颤抖的手握在手中,挑起嘴角,“不要担心,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说,可是又该怎样才能让她不担心?这些天他重伤未愈,如今又添新伤,而且还是剧毒!

努力定了定神,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将随身携带的所有药品全都取出,一一查找过后,总算找到一瓶可用的解毒药,便连忙给他服下,暂且稳住毒性,又从一旁的水池里取来清水替他清洗伤口,而后将药碗碾成粉末洒在伤口处,包扎好。

待做完这些再看他,只见他靠着墙壁闭着双眼,似是已经沉沉睡去,只是那呼吸微乱、虚弱,听得衣凰心下担忧不已。

“对不起……”隐约中,衣凰似是听到他呢喃梦呓。

闻言,衣凰感觉心底隐隐一疼。她伸手,缓缓摘下那张面具,果如意料之中那般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庞,一如当初在北疆她救下他时,揭去他的面纱所看到的他。

轻轻替他拭去额上的汗珠,衣凰忍不住伸手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眼泪终于簌簌落下,无法阻止。

“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对不起,如果我能早一点认出你来,就不会追着突厥军进入突厥军营,就不会着了琅峫的道儿,也就不用你冒险来救我,更不会有现在这情况……”

可是,她却是在得知棺内没有他的尸首,在他离去时对她说“等我”,在自己已经陷入突厥军营之时,才隐约感觉到不对劲,猜想到这些。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我靠近你,都会让你受到如此伤害?为什么即使我一心想要帮你,却只能给你带来灾难?我不愿你再因为我受到任何伤害,再也不要……

【二百六十八】白玉真衣重现世 [本章字数:300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7 20:22:29.0]

雍州城门,托和也正神情肃然地盯着城外,那突然退兵的天朝军队,目光凛凛,浓眉紧锁。

“情况如何?”身后传来冷冷的男子声音,托和也回头看见琅峫身着盔甲,大步走来,不由沉着脸色,道:“果不出将军所料,今日这一战,他们果真没有拼死奋战之意,只不过是佯攻。”

闻言,琅峫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目光恨恨地瞪着前方,托和也一见便知事情不妙,忍不住问道:“将军那边情况如何?”

琅峫道:“逃了。”

“逃了?”托和也有些难以相信,“将军领了那么多人,却依旧让他们逃了……难道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当真是苏夜涵?”

琅峫不由得侧身瞥了他一眼,托和也一怔,继而道:“末将的意思是,能在这种情况下,从将军手下逃走的人,怕是不多,想必这苏夜涵该算是其中之一……”

“不是之一。”琅峫突然出声打断他,冷冷道:“是唯一。”如果,除了衣凰的话。“但是这只是暂时如此,如今他们已被困死在山洞之中,本将就不信他们能一辈子都不出来!”

气候已经渐渐变热,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山洞里,却是没有感觉到一丝燥热,只觉温温凉凉的。看不见天,无法知晓眼下是什么时辰,衣凰只能凭只觉判断。

待苏夜涵醒来时,已是将近六个时辰之后,彼时衣凰正忙着给他换药,重新包扎伤口。

“亏得你命大,毒性尚未侵入心脉。”她说着睨了苏夜涵一眼,虽是责备,眼底的忧虑与心疼却是看得清楚。

淡淡一笑,苏夜涵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下,定定看了许久方才道:“辛苦你了。”

衣凰不由挑眉,“你若是能配合我,听出我这个大夫的安排,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早在前年我就看出来了,想让你乖乖听出别人的安排,实是比登天还难。”

苏夜涵却只是笑着,并不否认。

四下里看去,可以确认这里是人为开凿而成,便说这些水晶石就不是寻常之物,而是经过开光,方才可发光照明,寻常人根本没有这样的能耐。再说一旁那具石床,显然是经过细细雕成,这里必是曾经有人住过。

“这里一定有出口出去。”苏夜涵伸手在半空中晃了晃,“不管是通向哪里,至少能走出这个山洞。”

衣凰微微凝眉,问道:“你是说,风?”

“没错。这里看似封闭,可是却没有丝毫闷热之感,反倒清清凉凉,则必是与外面有相通之处。”

衣凰点点头,与他一道站起,在四周反复寻找着,然而找了许久却没有发现一丝异常。突然衣凰神色一定,回身看向那张石床,苏夜涵显然也有所察觉,二人相视一眼,走上前轻轻推动试了试,石床未动分毫。瞥见一旁散落在石盘边上的五彩水晶石,衣凰微微凝眉想了想,而后按着凤衣宫的五彩分布将那五块水晶石一一放入石盘上的空格中,只听“吱呀”一声,那石床竟自己缓缓打开,有一丝微风从地下传来。

“果然!”只听得衣凰一声低喝,略有欣喜地看了苏夜涵一眼,道:“这五彩果然与凤衣宫的有所相似。”

二人从那洞口下来,摸索着走了几步,不远处便有光亮,想来该是洞口了。走出去一看,那果然是出口,只是并非通向山谷外面,仔细一看,却是进了山里,而出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间形似屋子的山洞,看那模样,该是有人住过,甚至现在里面还住着人也不一定。

“进去看看。”衣凰说着看了一眼苏夜涵,见他俊眉微微蹙起,不由疑惑问道:“怎么了?”

苏夜涵垂首想了想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有些熟悉?”

闻言衣凰不由微微愣了愣,复又将这山洞仔细看了几眼,不知是何缘故,她竟也觉得有些眼熟,似是在哪见过……

蓦地,她神情一怔,与苏夜涵同时看向彼此,似是想到了一处去,沉声道:“圣卷!”

片刻不耽搁,衣凰从怀中取出那本被小心包裹着的卷轴,打开一看,其中一处所画图像,与这里虽有些许出入,但是还是辨认得清,这里正是画中所指之处。

“难道,这世间当真有白玉真衣的存在?”饶是衣凰一向镇定,这会儿也不禁有些紧张。苏夜涵将圣卷重新守好放到她手中,缓缓道:“白玉衣主既是留下圣卷告知,那这白玉真衣就必定存在。否则,她也不必让每一任衣主都要竭尽全力去寻找,即使找不到也要交由下一任衣主。”

言及此处,二人相视一眼,微微点头,而后缓缓步入洞内。

除去外面那一处宽敞之处,再往里面便渐渐变窄,洞里一如前面那个山洞,都是以开光水晶石照明。二人边走边小心着四周的动静,突然衣凰感觉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只见他们身后的地面上早已爬满蛇虫,一个个色彩斑斓,然却也是剧毒无比。

“走!”衣凰低喝一声,抓住苏夜涵与他一道向前掠去,不想刚走出没多远,便只听“嗖嗖”几声,那墙壁内骤然有银光闪闪的细针齐齐射来,若非二人闪避及时,只怕就要千疮百孔。

避开了那些毒虫与暗器,待二人落地,却发现这里竟是别有一番天地,宽敞明亮,正对前的墙壁光滑细腻,一座十字木架稳稳架在那里。

苏夜涵沉声道:“莫不是……白玉真衣被人取走了?”

衣凰瞥了他一眼,皱眉问道:“何意?”

“你看。”苏夜涵指了指那木架,“像什么?”

衣凰一看,顿然愣了愣,“放衣物的架子?”

“不错,据圣卷所言,这白玉真衣乃是藏在这样一座山洞里,洞里有打好木架,白玉真衣就放在上面。可是眼下一切都与圣卷中所言相符,却惟独这真衣已然不见。”

衣凰不语,沉默许久。娘亲临走之前曾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寻得这白玉真衣,却是不想……

她掠身上前,正要伸手触上那木架,突然只听苏夜涵惊呼一声:“小心!”继而闪身上前揽住她的腰将她带离那木架,只见那木架顶端赫然立着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毒蝎,让二人惊异的是,那毒蝎竟是彩色,便是这般看着,都让人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来者何人——”清越冷冽的嗓音自头顶传来,那是朗朗女子声音,嗓音中带着一丝冷傲的杀气,“你们可知,擅闯此地者,杀无赦!”

二人抬头望去,却是捕捉不住那声音的源头。

“前辈,晚辈无心冒犯,贸然闯入实是有重要之事。”衣凰抬首,沉着气息朗声说道,“可否请前辈现身一见?容晚辈解释清楚。”

而后她贴近苏夜涵,小声道:“既然这里有人,她说不定能知道白玉真衣的下落,你一会儿见机行事。”

苏夜涵沉沉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点头。

只听“呼”的一声,就在二人不经意间,一道白色身影骤而闪过,直掠过二人头顶,稳稳落在那木架前方。

来人一身素华白衣,衣袂轻飘,长发未曾束起,只是任由其顺直垂下,明眸如炬,眉目如黛,那是一张倾城绝艳之容貌,三分洒脱、三分冷傲、三分清贵,还有一分是隐隐散出的大气。

当真是没想到,在这隐蔽的山谷里,竟还隐着这么一位容易绝世的女子。

只是,方一见到她,苏夜涵就忍不住狠狠一皱眉,这张脸当真是好生熟悉!

“呵!”她的一声冷冷轻笑唤回二人思绪,只听她淡淡道:“你们倒是有些能耐,竟是能破了石盘上的玄机,那便说说到这里来做什么?如果你们能给出我满意的理由,兴许我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苏夜涵略一沉吟,不由将目光移向衣凰,他心下暗暗吃惊,那女子身上所着白衣,在水晶石的照耀下隐隐闪着耀眼的光,那根本不是寻常衣物,却正是他们要寻找的白玉真衣,那件以轻薄白玉片精制而成的、另一个象征凤衣宫衣主身份的白玉真衣!

让他惊讶的是,自从这女子出现之后,衣凰的神色就一直有些怪异,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子看,动也不动,这会儿听得女子开口说话,她已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几度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苏夜涵拉过衣凰的手在手中,发现她的双手冰凉,下一刻便见她微微上前一步,对着那白衣女子,声音颤抖地喊道:“娘——”

闻得此言,其余二人齐齐愣住。苏夜涵蓦地抬头看向那白衣女子,只见她一脸怔愕之情,目光紧盯衣凰,凤眉微凝,他霍然发现这白衣女子长得与他的娘亲冰贤妃竟是那般想象,自然与衣凰也是相似万分。

夙飖!

【二百六十九】涵王归来退敌军 [本章字数:448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8 21:57:56.0]

时已近五月,再过几日便是夏至。天气越发炎热气啦,加之北方干燥无比,风沙颇大,莫说银甲军,便是久居北方的突厥军也有些不好过。

苏夜洵将手中的图纸看了一遍又一遍,眼角的疑惑越来越浓,神情也是越发严肃,蓦地,他放下手中的图纸,抬头对帐外道:“传冉将军来见。”

没多会儿冉嵘便快步走进帐内,未及对着苏夜洵行礼,就被他挥手阻止了他,屏退所有人,这才沉声问道:“这张图纸从何而来?”

冉嵘也微微凝眉,道:“这事说来也怪,那晚末将正领兵与雍州城内的突厥军对战,突然手下小兵来报,道是有人将这张图纸交与末将,末将与夏总兵细细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夏总兵道这张图纸乃是雍州城的地形图,而这其中标明的一些地方想来就是城里城外他们的军队岗哨分布。末将看着字有些眼熟,可是又不敢擅作主张,就只好请洵王过目,一辨真伪。”

听得冉嵘这番解释,苏夜洵心下疑惑越发深重。他定定地看着冉嵘,沉着脸色道:“没错,这确实是七弟的字。”

冉嵘一惊,道:“怎会?难道涵王没死?”

苏夜洵不摇头也不点头,这事情来得太过蹊跷太过突然,让他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若说苏夜涵没死,可他和苏夜泽、苏潆汐以及衣凰都是亲眼看着他入棺。可若说他已死,那这图纸又该如何解释?苏夜涵的谨慎小心无人能及,这世间断不会有人能模仿得了他的字……

莫不是,这次突厥盗走尸首,其间竟是出了什么别的事?

冉嵘又道:“既然洵王能确定这是涵王所作图纸,那也就是说涵王并没有死,说不定是郡主追回了涵王又将他救活了。只是至今郡主和涵王仍未归来,想来定是遇上了麻烦……”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苏夜洵,苏夜洵心下明了,垂首想了想道:“传令下去,今日全军好生休息,吃好喝好,明日一早,强攻雍州城!”

“末将领命!”听得要攻城,冉嵘不由一阵兴奋,快步出了营帐。

这段日子,因着涵王葬身黑云阵中,银甲军早已是对突厥军仇恨不已,前些天他们又盗走了涵王尸首,更是让所有人恨之入骨,早有痛杀他们、为涵王报仇的心思,今日好不容易等来了出战的命令,全军不由兴奋不已。

如今冉嵘、夏长空与苏夜洵两军已于雍州城外南方三十里处汇合,四十万大军虎视眈眈盯着雍州城,让城内突厥军不得不提高警惕,时刻防备着。

第二日一早寅时,雍州城守将突然感觉脚下一阵震动,不知何时银甲军已经开至城门外,距城门不到五里路。这一震动让城门上下所以守城兵都狠狠一惊,打了个激灵,顿然惊醒。

“好你个苏夜洵,沉默了这几日,竟在这个时候突然攻城!”听得传报,琅峫不由狠狠地咬咬牙,而后一挥手道:“传令,迎战,本将亲自督战!”

战鼓声、号角声、厮杀声……苏夜洵静静地坐在马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战场,时而他接过瞭望筒看向城门上坐镇指挥的琅峫,心底对这个异族男子有一股没由来的敬佩。

他承认,琅峫确实是个人才,不仅仅是战场上的英雄,握政手腕也是很有能耐。他此一行离开突厥出兵中原,至今已数月,却未曾听到突厥传出任何对他不利的消息,相反,倒是听说突厥有一位十分精明能干的女子,已经替他一手打理了政事。

上一回在登州城外,苏夜洵不慎遭了琅峫的伏击,勉强吃力方才逃过一劫,而今日他准备充分,更是有冉嵘以及何子、祈卯一行十来人助阵,对上琅峫的军阵,依旧没有占得很大便宜,双方损伤近乎相同。

冉嵘目光凛凛,充满杀气,上前道:“王爷,请让末将前去会他一会。”苏夜洵稍作思索,而后点点头,他也有意速战速决,再拖下去只怕对银甲军不利。

冉嵘用力一夹马腹,子墨便嘶鸣一声,直直冲了出去,行至何子和祈卯之间,三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只听得冉嵘一声喝道:“布阵!”

一行十来人立刻各领一队人马分阵列队,每人身旁个随了一人,手中小旗不断摇晃,身后众人见状,纷纷按着讯号列成军阵,雍州城门上的琅峫见状,不由微微一愣,继而嘴角挑出一抹冷笑,道:“区区鹤翼与车悬,就想破了我雍州城?”他冷冷瞥了身旁的副将一眼,那副将即刻会意。

鼓点声突变,突厥军阵势也随之而变,原方才还慌乱一片的突厥军顿时迅速结阵,顺势列成无数撒星阵,直朝着鹤翼的左右两翼冲去,大有将其两翼折断之意。

冉嵘看得心下暗惊,这琅峫狡猾非常,他对苏夜涵的行军布阵手段早有防备,这一年多来苦练军阵,加之他本身就是个用兵将才,如今两军相对,他竟是丝毫不吃亏!非但如此,如此几番下来,银甲军已有偏于劣势之险。

就在银甲军步步后退,众人心中焦急不已之时,突然只听得后方鼓点有变,旁人不觉有异样,可是冉嵘、何子一行人闻之全都顿然色变,大吃一惊,继而眼中露出喜悦之色。银甲军众将士更是全都狠狠愣了愣,这熟悉的鼓声,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听到……

回身望去,虽看不清那里的人,可是那在空中舞动的旗子他们却看得清楚,随后只听得何子一行十一人齐声喝道:“结阵——”

顿时,战场上所有银甲军悉数弃了之前的军阵,眨眼间结成十一个小阵,交错分列在各个方位,只瞬间竟是将场中的突厥军团团围住。

苏夜泽策马匆匆赶至苏夜洵身边,欣喜不已地对早已眉峰紧蹙的苏夜洵道:“四哥……七……七哥……”

苏夜洵狠狠一愣,道:“说清楚点,怎么回事?”

苏夜泽缓了缓气息,方才道:“七哥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鼓点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场上十一阵中的将士也是越发兴奋,坐马不停地用蹄子踏地,显然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

银甲军后方搭起的高台上,一抹玄色身影赫然立在那里,威风凛凛,气势十足,他身旁一名男子收紧气,突然对着场中大声喝道:“涵王已归,杀——”

“涵王已归……”

“杀……”

场上众将士皆受到这气势的鼓舞,积蓄已久的忿恨瞬间爆发出来,顿然喝马冲入阵中,眨眼间,突厥军死伤一片。

琅峫站在城门上,又惊又恼地看着战场上的情形,已然说不出话来,“这是……”

“将军!”他身旁的副将急急赶来,“这是什么阵法?”

琅峫不语,沉沉地看了片刻,眼中的惊讶之色却是始终未曾退去过……

……

天朝边疆宴城。

这里虽同样地处北方边疆,却并没有雍州及东昌那几城的危急之况,城内依旧是一片祥和安乐的情景。

总兵府后院内,此时正是百花盛开之际,只见园内五颜六色,姹紫嫣红。

“呵!”轻轻一声冷笑,一名神情冷峻的中年男子挥手屏退下人,沉声道:“真是没想到突厥这一次又算漏了一招,想这阿史那琅峫已经不是第一次着了咱们这位涵王的道儿了。”

“嗯,如此听来,这位涵王殿下倒真是颇有几分能耐,竟能三番五次击退琅峫。”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瞧他一副文雅书生相,眼中的精光却丝毫不弱,“想当初大人便是因为不敌这阿史那琅峫的五行军阵,才会被皇上贬谪至此,由一名边关守将成为一城总兵,不知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那个中年男子却正是前年败在琅峫的五行军阵下的边关守将凌阳昊,这会儿听得年轻男子所言,他不由冷冷一笑,道:“宴城地处要塞,突厥若要快速退兵,这里是最近一条道。换言之,如今我们守着的是一块肥地,可是这肥地也有些烫手,处理得好了,本官权财两得,处理得不好,本官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自那次他被贬到此,至今心中怨气难消,他痛恨琅峫的狡诈,更恨睿晟帝的冷酷绝情,他领着难么多兄弟拼死守卫边疆,却只因为一次失误,就断然撤了他的边关守将之职,而让他做一个小小的宴城总兵,终日无甚重任。

“大人的意思是,我们要坐山观虎斗了?”年轻男子显然已经看出他的心思,眼中不由划过一道冷冽寒光。

凌阳昊但笑不语,对着手中的鸟笼吹了吹口哨,逗得那鸟儿叽叽喳喳叫着。

就在二人沉默之时,突然只见一名下人匆匆跑来,在年轻男子耳边耳语了几句,男子脸色顿然一变,挥手遣退下人,而后走到凌阳昊身边小声道:“大人,涵王到了。”

“谁?”凌阳昊不由吃了一惊,“他不是刚刚回到离城,破了琅峫的军阵吗?”

年轻男子也是面露异色,二人对视一眼,眼下顾不得那么多,先见过这位涵王殿下再说。

二人刚一到达前厅,便见一名白衣男子正背对二人而立,听得身后的脚步声,他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豁然回身道:“凌大人,好久不见。”

“你……”一见其人,凌阳昊不由愣了一愣。前年在北疆他虽得以远远见过苏夜涵,只是未曾走进了看得清楚,所以他也说不清眼前这人是不是真正的涵王,不过他唯一能肯定的是眼前这人身上的那股气势,清傲冷冽,漠然幽雅,当今朝中便也只有涵王有此气势。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随行而来的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交到凌阳昊手中,道:“大人若是还有疑虑,弗如让王爷取出皇上御赐令牌一见可好?”

“不不……”凌阳昊连忙摆手,将涵王府的令牌交回那人手中,而后欠身行礼道:“下官参见涵王殿下。”

闻此一言,众人也纷纷行礼。

“本王此来实是有要事拜托大人,大人就不必与本王拘礼。”苏夜涵神情清淡,如狐狼一般的眸子在凌阳昊与那年轻男子身上来回打量。

凌阳昊顿然一笑,道:“下官能力微薄,不知能帮得上王爷什么,不过既然王爷不辞辛苦赶来,下官就该一尽地主之谊才是。”他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年轻男子,吩咐道:“你先行领王爷到厢房休息,本官这就去命人准备酒菜,为王爷接风。”

苏夜涵倒也不拒绝,看了身旁随从与那年轻男子一眼,道:“走吧。”

一路上年轻男子都沉默不言,静静地在前面带路,饶是如此,苏夜涵依旧早已看出他的不同之处,越是沉默的人越是得小心谨慎。

“不知这位先生尊姓大名?”

“王爷言重了,小的只是这总兵府中的一个下人,何来尊姓?”话虽如此说,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卑亢之色,“小人姓言名午。”

“言午……”苏夜涵轻轻念叨了即便,嘴角微微勾笑,似是自言自语道:“言午,莫不是找了这么久,差的这最后一人竟是在此处……”

蓦地,他神色一紧,目光紧紧落在言午的左边衣袖上的一抹针绣的云上,定定地看了片刻,顿然就挑起嘴角笑开。“真没想到,天朝第一谋士世家竟真的留了后人。”

闻言,言午脚步顿然停下,回身警惕地瞪着苏夜涵,眼中有凛凛杀气一闪而过,苏夜涵却并不在意,目光依旧不离他的袖子,“言午言午,便是个许字,本王没有猜错吧。都说当年的第一谋士世家许家因着那一场灾难早已绝了后,却是不想天佑我朝,竟还留了后人。”他说着顿了顿,迎上言午并不友善的眼眸,依旧轻轻笑着,“许家世代传袭的一个习惯,便是在男丁左边衣袖上绣上类似于‘许’字云纹,女子则绣在右边,本王没有说错吧。”

言午沉默片刻,而后突然朗声笑开,微微点头道:“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人直到我许家的事情,只是……”他说着微微抬头瞥了苏夜涵一眼,眼中有狡黠微光一闪而过,而后上前靠近他道:“只是郡主这般前来相见,却是不知是涵王殿下之意,还是郡主自己的主意?”

这一下轮到“苏夜涵”——即衣凰微微愣了愣,继而挑眉笑开。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子,看似文弱,竟是一眼就已经将她的身份看穿,当真是一双好毒的眼睛。

“郡主大可不必惊讶。”言午淡淡道,“苏氏一族都有这夜狼一般的墨绿深眸,而郡主没有,而放眼整个朝中,同时手握皇上御赐令牌与涵王府令牌之人本就寥寥无几,更勿论是要假扮成涵王殿下只身前来会凌大人。小人思来想去,敢这么做的,应该就只有前段时间与涵王一并失踪、与涵王感情深厚的清尘郡主了。”

“哈哈……”闻言,衣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真不愧是第一谋士世家的后人……啧啧,让你守在这么一座边疆小城里着实太可惜了。”

言午微微敛目,道:“郡主此言是……”

衣凰挑眉,眸底澄澈清冽,但笑不语,言午的心里却骤然翻腾起来。

【二百七十】情教生死两相同 [本章字数:340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9 20:31:43.0]

酒过三巡,醉意微酣。

凌阳昊忍不住问起“涵王”此行目的,衣凰举杯轻笑,道:“如今我军已经将突厥军节节击退,阿史那琅峫发现自己兵力不如我朝,定会寻找机会迅速撤退。本王希望借大人这宝地一用,在突厥军从此处撤回之时,将他们困于此处。”

“哦?下官这寸亩小地竟还有如此用途?”凌阳昊故作惊讶问道,衣凰神色了然,从腰间取过那枚涵王府令牌放到凌阳昊面前,道:“本王以此令牌为证,只要大人能替本王守住这最后一道线,待本王回京之后,定是不会忘了替大人表明功劳。”

凌阳昊连忙摆手道:“王爷这说得是哪的话?下官身为我朝子民,本该为皇上出力分忧。只是……”他说着不由为难地垂首叹息,“只是下官已经多时不曾带兵领将,且宴城之中兵将不足,怕是不足以拦阻突厥军。”

闻言,衣凰不由清冷一笑,道:“这事大人不必担忧,到时候本王自会派兵前来增援大人。”

凌阳昊不禁哈哈笑开,道:“如此甚好啊,既然王爷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下官要是再有些无关紧要的担忧,事实不该啊。王爷尽管放心,下官定会谨记王爷之令,定教突厥军在此消失。”

他说着看了坐在一旁的言午一眼,但见他神色淡然,与他相视一眼之后,眼底划过一抹了然之意。

既然酒菜吃得差不多了,事情也谈妥,衣凰不欲耽搁太晚,饮下最后一杯酒,对凌阳昊道:“既是如此,本王明日还要赶路,便先行回去歇着了。”

“好……”凌阳昊与她一起起身,行礼道:“王爷慢走。言午,送王爷。”

言午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眼底闪过一道杀意。言午不动声色,缓缓跟在衣凰身后,刚出了门没走几步,突然只见衣凰与随行侍卫身形一晃,倒地不起。

微微皱眉,言午回身看向凌阳昊,“大人,这……”

“哼……”只听得凌阳昊冷笑一声,缓缓走过啦,“他这根本不是想要借宴城阻拦突厥军,而是有意要接此举,夺了本官宴城总兵的位子。他若当真有把握大败突厥军,又何须我宴城出力?想来这一次突厥军定是如传闻不假,来势汹汹,便是银甲军也难以抵抗,既是如此,本官有为何要助他拦截突厥军?本官若放他们安然通过,来日突厥定会重重酬谢,本官又怎会在乎那些根本不值一提的小小赏赐?”

“大人的意思是……”

凌阳昊看了看手中的涵王府令牌,对言午道:“处理了他们,手脚利落些,若有人来问,就说宴城守卫在巡逻时发现了这两句尸体,便是根据涵王府的令牌猜得他们的身份。”

言午不语,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刀,定定地看了衣凰两眼,突然举刀砍下。

“噹……”刀刃深深扎进墙壁内,刀柄还在不停地摇晃着,发出低沉的声音。

凌阳昊不可置信地看着言午,右手紧紧捂着受伤的左臂,而后便见衣凰与其随从缓缓从容站起,面色淡然,竟没有丝毫异样。

“你没中毒?”

“呵呵……”衣凰轻笑一声,看向言午,只听得言午冷声道:“如今这世上,能对她吓得了毒的,怕是没有几人。”

衣凰挑眉道:“我果然没有算错,更没有看错你。”而后她看向凌阳昊,沉声道:“凌阳昊,你当真是阴险歹毒,狼子野心,今日本王便除了你!”

……

夜色灰沉,空中无月,星光满天。

北方的风沙无论何时都可能顺势而起,银甲军营内一片欢腾。

银甲军接连两日大败雍州城内突厥军,士气大增,如今已将突厥军困在城内,加之涵王归来,众将士不由心情大好,苏夜洵与苏夜涵允他们今晚稍作放松,不过只可吃肉不可喝酒。

见此情形,苏夜泽忍不住想起前年七月他们回朝途中,在那个小镇外比试趣事,想当初邵寅、方亥、董未以及巩申仅仅四人,就将他们一众将士击败,那时他没有在意,而今日一见总有些恍若隔世之感,那四人以及何子、祈卯一行人,已然都成为苏夜涵如今手下得力干将,独当一面,而他也隐隐从几人的名字中察觉了一些规律,那日一见苏夜涵所布下阵法,他就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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