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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9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那是天干地支中的十二地支,如今独独缺了“午”,只要再找到这个“午”,十二地支便齐全了。

“喏……”他提了两壶酒走到正静坐场外的苏夜涵身边,递给他一壶,“你的伤势如何?能喝酒吗?”

苏夜涵淡淡一笑,接过酒壶,道:“浅酌尚可。”

“哈哈……”闻言,苏夜泽忍不住大笑出声,揭开盖子一阵猛灌,“这酒到底是比不上衣凰所酿……哎呀,衣凰要是在的话,定要怪我偷偷给你酒喝。”

提及衣凰,苏夜涵的眸色没有了的稍稍一缓,苏夜泽看在眼里,笑问道:“七哥,那几日你与究竟遇上了些什么事,你倒是与我说说嘛,你这一日不说明白,我这心里就一日不得安生。”

苏夜涵微微敛目道:“能有什么事?那日我自黑云阵中出来,身受重伤,憋着一口气没有缓过来,说来倒是多亏突厥探子开棺盗尸,被衣凰追上之后将我救活过来。只是我们在暗中查探雍州城内情况时被琅峫发现,便让我的随从带着图纸先行离开,我与衣凰则无意中逃进了一座山洞……”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不由想起那日突然出现的夙飖。

所有人都道夙飖已死,却是无人知晓,当时她身受重伤,药石无医,却并没有死去。她独自离开贺琏之后,不慎坠落一处悬崖,幸得半途中被树枝拦住,而后又落入水中,这才捡回一命。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事倒真让夙飖遇上了,她竟在无意间找到了那座藏有白玉真衣的山洞。只可惜她伤势太重,虽得白玉真衣护体多年,可一旦真衣离体,她便再无医救的可能。

那日在山洞内,衣凰眼睁睁地看着脱下白玉真衣的夙飖沉沉阖眼,却无能为力。她身为医者,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便不取下这白玉真衣,夙飖也撑不了多时,一直以来她之所以强撑着,只不过是在等,等凤衣宫的人找到这里。所以在夙飖闭眼之前,她一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却在她咽气的瞬间,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她们这一对母女当真都是倔强得让人无可奈何……

“七哥?”看苏夜涵神色若有所思,苏夜泽不由出声打断他,“我问你话你还没回答我呢,衣凰现在怎么样了?”

苏夜涵回身,侧身瞥了他一眼,缓缓道:“她在宴城。”

“宴城?凌阳昊?”这段时间的努力不是白费的,对各处各地的地形极其守将都有了颇深了解,“七哥是想让衣凰去说服凌阳昊?”

苏夜涵冷声道:“若能说服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就必除之。”

“啧啧……”听着他冷冽的嗓音,苏夜泽忍不住连连摇头,叹道:“有咱天朝第一才女清尘郡主相助于七哥,这帮突厥小贼的死期也差不多该到了。”

苏夜涵只是冷冷笑着,并不出声。苏夜泽喝了两口酒,突然又道:“对了七哥,我还有一事想要问你。之前我在夏长空那里见到一个怪人,他坐着轮椅,又戴着斗笠遮了脸,可是我总觉得与他好生熟悉,似是在哪见过,七哥可认识此人?”

苏夜涵心下明了他所言何人,便微微点头,“认识。”

苏夜泽又问道:“那他姓甚名谁?我以前怎么从未见过他?”

苏夜涵微微一沉吟,低声道:“陌缙痕。”

“陌缙痕……”苏夜泽反复念叨了几遍,“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缙痕……”蓦地,他神色骤变,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瞪大眼睛看着一脸清淡神色的苏夜涵,低喝道:“你是说,他名为缙痕?”

见苏夜涵点点头,一副了然神情,显然是心中有数,苏夜泽却平静不下来,站起身在他面前来回走着,嘴里不停念叨着:“缙痕……”

这世上,他们知道名为缙痕的,就只有那一个人——葬身东宫火海的前太子,苏夜澄。

“这是怎么回事……”他思来想去,却还是想不明白,当初他们是亲眼看见苏夜澄与楼均陌的尸体一起呗抬出来的,他与苏夜涣还有衣凰一起为他挑选的玉茗扇坠都还留在身边……

等等,衣凰?

见他这神色,苏夜涵便知他心里有了底,不由在嘴角勾出一抹浅笑。

“果真是她?”话问出口,他心底已然有了答案,又好气又好笑地愣了半晌,而后轻呵一声,在苏夜涵身边坐下,垂首叹道:“看来,七哥一早就已经知道?”

苏夜涵并不否认,苏夜泽又道:“如此说来,那段时日你二人闹得那么僵,也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其实,在你们心里,早就已经猜到对方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待看到苏夜涵嘴角那一抹清淡却难得随和的笑意,已然不需要他说太多,苏夜泽便已经明了。他低头失声一笑,连连唉叹了几声,而后道:“也是,你们的心思我是看不透,也不想看透,只要看到你们好好的,我就很开心了……”

他的声音里带了浓重的伤痛、悲愤以及回忆,苏夜涵心里明白他是想起了苏夜涣。他们这帮兄弟,战死的、火陨的、被人害死的……如今已所剩无几。苏夜泽对几位兄长的感情尤为深厚,尤其是对苏夜涣,当初苏夜涣刚刚离去,他就像疯了一般,拼命苦练武艺,每每看见他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华贵妃都要心疼得直掉眼泪。好在那段时间的苦不是白吃的,此一行两位兄长都明显感觉到他长大许多,也沉稳许多。

“七哥,十三哥……”就在二人沉思之际,突然只听得苏潆汐一番叫嚷,边喊边朝着二人这边奔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衣凰回来啦……”

【二百七十一】四处布防断救援 [本章字数:398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0 20:28:50.0]

于苏夜泽而言,衣凰的归来并不是唯一的惊喜之处,当那个人从衣凰身后缓缓走出,苏夜泽不禁有种“阴魂不散”的冷飕感——

“你怎没来了?”

见他这般瞪着眼睛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丝毫喜悦之色,段芊翩心底的挫败感不由更深一层,撅着嘴瞅了他两眼,蓦地一跺脚,扭头跑开了。

见状,苏夜洵与衣凰几人一齐狠狠对瞪了他一眼,便是苏潆汐也替段芊翩感觉委屈。她虽然一开始对段芊翩没什么好感,不过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段芊翩也没那么讨厌,虽然她刁钻野蛮了些,但是应该姑娘家,竟能千里迢迢找到这里来,也是不易。

苏夜洵在营外不远处的河边找到段芊翩,从背后看去,只见 她双肩微微抖着,苏夜洵不由低头无奈一笑,朗声道:“在洵王府那么久也未曾见你掉过眼泪,今天这是怎么了?”

段芊翩连忙擦了擦眼泪,回身瞥了他一眼,倔强道:“我哪有?”

见她不愿承认,苏夜洵也就不再逼她,转而道:“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我接到京中传书,舅舅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听他这么一说,段芊翩原本忍住的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了两滴,苏夜洵轻叹一声,又道:“我本以为这个时候你会留在家里,万不想你竟追到这里来了。”

段芊翩撇撇嘴道:“听说银甲军在北方遇着难处,我心里着急,担心得很。爹爹突然就这么离开了,我害怕……害怕还会有人也这样无声无息地就离开我……”

闻言,苏夜洵不由呵呵一笑,道:“只怕你担心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吧。”

“表哥……”段芊翩赧然道瞪他,他却笑得更欢,“放心吧,等这一战结束回京,我即刻向父皇和母后帮你讨个好日子,也好把你和十三弟的亲事办了,在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段芊翩的脸上顿时一片绯红,低垂着头不作声。

不经意间,苏夜洵回身正好瞥见站在身后不远处、犹豫不前的苏夜泽,不由挑眉淡淡一笑,悄悄走到他身边,意有所指地使了个眼色,而后径自离去。

营中,衣凰呵呵一笑,走到帐门前正要撩起门帘,却有人抢先了一步,她侧身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言午,与苏夜涵一道入内。

“方才我与言午在半路上遇上段姑娘,她险些将我们当成贼人,动起手来。”

苏夜涵不由抬头看了言午一眼,眸色幽沉,看得言午心下微微一凛,继而又挑起嘴角淡淡一笑,道:“你当真是时刻不忘收买人心。”

听得此言衣凰不由凤眉高挑,瞪着他道:“我这么卖力地收买人心,为的是谁?”

苏夜涵便了然一笑,抬眼再度打量了言午一番,而后垂首沉声道:“何子。”

何子应声入内,“王爷。”

“带言午去熟悉一下周围环境,顺便把该教给他的东西都给他说明白。”

“是。”

对于苏夜涵这般沉冷漠然的语气与态度,何子几人早已是见怪不怪,言午微微皱眉看了衣凰一眼,见她眸色静淡道瞥了他一眼,他心下豁然似明白了什么,便不再多言,跟着何子出了营帐。

看着二人的背影,衣凰不由弯起嘴角一笑,道:“听说那日你以怪异军阵力挽狂澜,硬生生地击败了琅峫,莫不是你已经先一步将那阵法用上了?”

“嗯。”苏夜涵淡淡应着,似是无意识道伸手替她弹去身上因连夜赶路而沾上的灰尘,“只可惜留了一道缺口,终是没能将他们一举灭掉。”

衣凰笑道:“如今,这十二个人总算是齐了,我也总算是有机会亲眼见一见这期待许久的阵法,究竟是有多玄妙,竟能让你筹备这么多年,隐而不发?”

苏夜涵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笑意,紧紧盯着她的脸看,目光灼灼,看得衣凰不由微微愣了愣,而后起身道:“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说罢,她站起身,还未离去,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随之有人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贴在她耳边轻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衣凰被他这一句没前没后的话弄得有些糊涂,他便解释道:“现在还不是用上军阵的时候。人身肉做,又怎能敌得过火炮攻击?眼下最重要的,便是绝了雍州城内的粮草接应和火药供给,只有耗尽了他们的火药,我军才能将伤亡减至最小。”

他缓缓说着,气流从衣凰耳边划过,虽然已经不止被他这般抱在怀里,可是衣凰心底依旧忍不住微微一动,“我在雍州城那几日,你既已探得他们的军防布置,可有一并探清他们的粮草及火药量?”

“嗯,这几日连连正面交战,他们的火药想来以所剩不多,过不了多久就该用尽了。”他说着顿了顿,目光稍稍一沉,“眼下唯一要防的,就是突厥来的援兵。”

衣凰微微凝眉,道:“如今琅轩已死,琅华手不握寸铁,从未上过战场,不知这一次会是谁前来相助于琅峫。”

苏夜涵道:“不管是谁,我们都不可以掉以轻心,琅峫既然放心让他这个时候前来接应,想必这人该不会是寻常人。”

衣凰微微点点头,正欲说些什么,突然听得帐外有人道:“王爷。”衣凰不由从他怀中挣脱,看了他一眼,苏夜涵道:“进来。”

来人是何子和言午,只见何子神色微有些异样,继而听言午道:“王爷,明日可否容属下前往雍州城外一看?”

听得他自称“属下”,衣凰嘴角掠过一抹浅笑,苏夜涵却丝毫不动声色,沉眸问道:“为何?”

言午道:“这个属下要等看完情况才能回答王爷。”

何子不由侧身瞥了言午一眼,见言午神情平淡,即使面对的是沉冷漠然的苏夜涵,依旧镇定、毫无惧意,他忍不住低头微微一笑。

果然,苏夜涵沉默片刻之后,淡淡开口道:“好。”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何子、祈卯以及言午三人便匆匆策马离去,待得傍晚时分方才归来,而后与苏夜洵、苏夜涵二人说了些什么,晚间,所有将领便齐集一处,守在帐外的士兵虽不知晓他们说了些什么,不过就看这氛围便知事情没那么简单。

苏夜洵与苏夜涵坐主座,面前摆着一张新作的地形图,苏夜泽、冉嵘、祈卯、夏长空、何子以及言午分列两侧,个个神情肃然。

只听得苏夜洵道:“之前我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攻城以及阻断他们的通路上,若非言午这一提醒,倒差点忘了他们抄小路运送粮草的可能。”

言午接过话道:“雍州地势特殊,八面通路,隐蔽小道更是不计其数,加之如今雍州以北的大部分州城都在突厥的控制下,若是他们想要偷偷送了东西进城,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样一来,我军若想尽快攻下雍州城,怕是不可能了。”

苏夜泽不由出声道:“既是如此,那便将他们的路堵死,只要东西送不进雍州城,事情就好办多了。”

苏夜洵微微蹙眉,把目光移向苏夜涵,只见苏夜涵略一沉吟,而后缓缓道:“方才言午也说了,从突厥进入雍州城的道路颇多,而且我们的人若要设伏,必须距离雍州城有一段距离,如此一来就需要大量兵力……”他说着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最重要的是,行军领将。”

闻言,众人不由都无声沉默。

见状,苏夜涵嘴角挑起一抹笑意,看了看苏夜洵,正好迎上他看来的目光,二人似是想到了同一处,苏夜涵道:“若是之前,这行军将领确实是个难题,不过现在……”

众人一听,眼中齐齐闪过一道亮光,抬眼看向二人,苏夜涵看向何子道:“让元丑他们全都进帐。”

只消片刻,十二人中余下几人便齐齐入内,看着整齐站在面前的众人,苏夜涵心底没有来的一阵安稳,尤其是在看到最后到来的言午时,眼中有一抹赞许之意闪过。

不愧是许家后人,确有过人之处。

此次行军,苏夜涵是睿晟帝钦点的主帅,是以众人心中对此没有了去年那番疑惑。只见苏夜涵手指在面前的地形图上缓缓划过,朗声道:“何子、方亥前往旭林山,元丑与易辰前往神女镇,曾巳与严戌前往陇坡,董未与巩申前往甘水谷,你们每一路各领五千人,务必小心谨慎,不可让突厥军有所察觉,一旦发现给雍州运送东西之人,务必将他们截杀在雍州城外!”

被唤到名字的八人齐声道:“末将领命!”

苏夜涵又道:“祈卯与谢止领一万人在左侧等到接应,夏长空与邵寅领一万人在右侧,十三与冯酉领战车队及两万人马在雍州城正前方埋伏,一旦他们其中任一一队开战,你们便出面从正门进攻,绊住他们的守城兵将。”

“末将领命!”

“涵王……”言午见苏夜涵似乎已经吩咐完毕,不由微微蹙眉,苏夜涵看出他的心思,微冷一笑,道:“你留下,和本王与洵王一并守阵,你心思细腻,思虑周全,暂且就不要亲上阵前了。”

言午了然,垂首道:“属下遵命。”

“另外,派人通知登州、章州,严加防范,防止有人打登州的主意。”

不出两天时间,各处便派人来报均已潜伏妥当,剩下的就等着突厥人马自己送上前来。

苏夜涵紧紧盯着那张地形图,看了许久,眉头便也皱了许久,虽然一切都已紧密安排妥当,可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乎漏了些什么。

“在看什么?”苏夜洵自外面走进来,一见苏夜涵这神情,便知他心中有事。苏夜涵把地形图推到他面前道:“四哥可有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苏夜洵不由凝眉仔细看了会儿,缓缓道:“未曾发现有何不妥……”他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在图上慢慢划过,就在他的手指划过逆水潭时,顿然一停,蓦然抬头看向苏夜涵,果见他神色也是微微一凛,“这里?”

说完,苏夜洵又忍不住摇摇头道:“可是这里水流湍急,水势比较猛烈,莫说带着粮草,便是轻身通过都很吃力,他们会选择这条道儿?”

苏夜涵面色凝重,沉声道:“我们这么想,他们自然也会这么想。”

“可是我们所有人手都已经派了出去,若是现在调回,只怕会惊动琅峫……”

“哗……”门帘被人掀起,衣凰应声而入,眼角噙着一抹狡黠笑意走上前去,葱白手指点在逆水潭处,挑眉道:“让我去。”

“不可。”苏夜涵想也不想一口回绝,言午站在一旁忍不住低头微微一笑,苏夜洵也是一脸不赞同,淡笑道:“出谋划策你确实很有一套,可是这与领兵打仗有太大差别,你一个姑娘家,就别瞎掺和了。”

闻言,衣凰不由凤眉高挑,甚是不服气地看着二人,还未及再开口,就听门外小兵报:“禀二位王爷,逆水潭处有动静!”

苏夜涵沉声道:“说。”

“我军探得有一对人马正朝着逆水潭的方向而来,大约有五万人,像是突厥的人马,他们……”那小兵说了好几遍“他们”,似是有些犹豫,一抬头迎上苏夜洵与苏夜涵询问的凌厉目光,忙道:“他们的领将是个女人。”

“噗嗤……”话音刚落,衣凰便突然笑出声来,嘴角含笑地看着二人,眼神意有所指。“女人的心思可不是你们想猜就能猜得透的,所以对付女人,最好也是女人比较适合。”

她所言倒是不假,苏氏兄弟二人不由相视一眼,而后点点头,只听苏夜涵道:“那好,我就给你五万人马,且看你要如何拿下这个女人。”

【二百七十二】狠绝凌厉旧王后 [本章字数:308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1 18:11:59.0]

看着衣凰离去的背影,二人神色之中都有些许深沉。

尤其是苏夜洵,从苏夜涵答应让衣凰前往逆水潭时,他便微微蹙眉,言午早已看出他脸色不对,只是碍于苏夜涵主帅的身份,他不便多说什么。

“七弟,你当真放心让衣凰独身前去?”他说着侧身看了正看着衣凰离去方向出神的苏夜涵。

听此一问,苏夜涵不由稍稍垂首,微微摇头,“她的能力与聪明我们是有目共睹,可是让她一人前行,我自是不可能放心。只不过四哥与我都明白,若是我不让她去,只怕麻烦会更大。”

这一点苏夜洵倒是从不否认,衣凰的脾气他们都了解,这个时候让她一个人闲在营中,看着别人忙忙碌碌,她定然是做不到,若是她铁了心要前去逆水潭,她就必有法子。与其到时候遍寻不得她人影,倒不如痛痛快快答应她,这样至少可以知晓她如今身在何处。

不远处,一名小兵牵了匹坐骑缓缓走来,听到动静,苏夜洵循声一看,不由微微愣住,这不是苏夜涵的坐骑么?

突然,他神色一怔,终于明白过来,定定地看了苏夜涵半晌,骤然就垂首轻轻摇头一笑。

“原来……”他没有把话说完,一旁的言午却已明白他话中之意。

看得出两位王爷似是有话要说,他很识趣地向后退了退,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隐约听到苏夜洵沉声对苏夜涵道:“这便是我总是输你一着的原因么?”

苏夜涵俊美轻轻凝起,直视着苏夜洵的目光,听他继续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输给你了,因为这一切并非从两年前开始,而是十二年前,十二年前父皇的寿辰宴……”

他缓缓一顿,不由想起去年衣凰在洵王府与他说过的话,她说,她与苏夜涵之间的纠缠其实早在那一年的麟德殿内便已经埋下了种子,十年之后种子早已发芽长大,再想要轻易除去,已非易事。

苏夜涵稍稍垂首,虽是不言,可他眼中的深意苏夜洵却看得明白,也理解得透彻。他的七弟一直以来都是那般淡薄无争,直到衣凰出现之后,一切开始变得不同。他会发怒,会介意,会生气,会争取,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万事皆顺其自然、不争不抢,他为了衣凰,甚至开始丢弃他一贯的习惯与作风。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在乎衣凰,已经到了似乎可以彼此心灵相通的地步,他会站在她的立场为她思虑周全,更有甚者,为了保护她和慕家的安全,甘愿背负衣凰的怨恨与责怪,却只字不言。

苏夜洵心里明白,即便他与苏夜涵一样爱衣凰,甚至比他爱的更深,可是他却给不了衣凰想要的,无论是看得见的还是摸不着的,他输,也仅仅是输在了这一点。

“你当真要去?”他再次问苏夜涵,答案却已经十分明显,苏夜涵微微点点头,道:“先下那里是最重要的一条道儿,无论如何都必须将人截住,营中之事就要有劳四哥了。”

苏夜洵点点头道:“你放心便是,我会处理好。”

苏夜涵便不再多言,淡淡一凝眉,与玄文一道策马离去。

逆水潭附近,正如那小兵来报,确有一大队人马正朝着雍州城的方向而去,且看他们速度不紧不慢,却都是小心异常,一路注意隐蔽,显然是不想被人发现。

前面便是那个水流湍急的水潭,这里曾经多次有人搭建木桥,却怎奈每每遇上水势突发之时,便会被冲毁,久而久之,四周的人便也放弃了。

除却面前这一处过路,不管是往上游还是下游,都有数十里沿岸悉数是怪石丛林,想要换个地方通过根本是不可能。

那领头的女将目光沉沉道看了一会儿,抬手一挥,喝道:“把粮草全都抬起来,过!”

话音一落,便见队伍中走出一群身形魁梧的壮汉,竟将那存放粮草的车子抬了起来,而后在前面之人的领路下,毅然走进水中。

好在这一处有突起的石道,水深不过腰,地盘扎实沉稳些的武夫,应该都能勉强通过,只是马匹是过不去了。那女将领倒是毫不犹豫,冷眼看了看马匹,厉声喝道:“杀!”

“王后!”身后将士齐齐一愣,看着自己心爱的坐骑,有些不忍下手,“为何不能将马匹留在这里,留下一些人看守,待汗王的危机过去了,再来取走?”

闻言,那女将不由冷冷扫过他面上,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你要知道,这些人竟然能将汗王逼到这个地步,就绝非寻常之人。莫说我们留下马匹和将士,便是我们今日从这里经过,他们也必会很快就能发现,哪还有等着我们回来取走的可能?与其将这么多上好马匹白白送于他们,倒不如干脆解决了作罢!”

听此一言,那将士豁然省悟。虽说杀了这些马匹他于心不忍,可是比之让他们白白落于银甲军手中,他宁愿将他们杀死!

“呲……”

突然听得一阵嘶鸣,一匹马倒地不起,鲜血飞溅。见状,其余人也只得纷纷照做。

好在这一次他们的行途略有些异样,进了天朝边境之后,大批马匹便已名人领回突厥,大多数人都是徒步行来,马匹并不算多。饶是如此,这浓浓的血腥味还是刺鼻得很。

那女将又道:“大家速速离开这里,若是周围有埋伏,他们循着气味,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啊……”话音未落,突然只听得一声惨叫,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小兵不慎落入了水中,身旁之人根本来不及出手相救,他便已经顺着水流而下,瞬间消失无踪。

目睹这一切众人皆是心惊胆战,脚步稍稍有些犹豫缓慢,只听得那女将又一声厉喝,这才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待他们通过逆水潭,人数折损已近千人。

这边,衣凰远远地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儿,不由凤眉一凝,低喝道:“他们弃马了。”

身旁一名小将脱口问道:“为何?”

衣凰沉声道:“想来,他们已经过了逆水潭。”她说着抬头看了看前面的路,嘴角蓦然划过一丝冷笑,“命全军呈一字横向布防设伏,斥候前往打探消息,一刻一回。”

“是。”

待那小将刚一离开,就有人从后面而来,对衣凰道:“郡主,后方有两匹快马正向我军靠近。”

“后方?”衣凰微微一愣,“何人?”

那小兵摇摇头,还未及回答,另一人又匆匆而至,道:“郡主,来人是涵王。”

闻言,衣凰骤然变了脸色。

不出一刻钟,苏夜涵二人便已行至衣凰身边,对上衣凰冷冷的眸子,苏夜涵不由浅浅一笑,并不作解释,倒是衣凰先开口:“我道涵王殿下今日怎的如此爽快?却原来是早有打算。”

苏夜涵微微挑眉道:“我若早告诉你,你定然不会让我随行。”

衣凰冷冷瞪他,心下却是一片欣喜与温暖,她又怎会不知他这是担心她?“突厥来军已经弃马,这会儿应该已经通过逆水潭,没有了马匹他们行动速度必会大大受限,可是也正因此,他们极有可能会选偏僻弯起的坎坷小道,便可大大阻碍马匹的速度。”

苏夜涵会意,沉吟片刻,唤来一名小将,“传令,兵分三路,四处搜寻他们的下落,一旦发现的他们的行踪,立刻发出信号。”

“是。”

不多会儿,斥候急急而归,“王爷、郡主,已发现敌军来人领将是个女人,听得手下将士喊她……喊她‘王后’……”

“王后!”衣凰与苏夜涵齐齐一惊,随后听苏夜涵沉声道:“琅峫继位至今,未曾听得他新娶王后的消息,看来这王后就只可能是阿史那琅华的王后,薛延陀苍彤。”

衣凰没有点头,眼神却已经默认了他的想法,“薛延陀氏本也是王室一族,只是后来势力衰弱之后便投到阿史那氏门下,成为其一支贵族,薛延陀苍彤便是琅峫自幼青梅竹马、后却嫁于琅华的女子,想必是琅峫顾念旧情,如今琅华虽已被囚,她却还得以自由出入,甚至带兵领将。”

说罢,二人相视一眼,只听苏夜涵吩咐道:“告诉他们,这个女将,必须抓活的。”而后他与衣凰相互点了点头,分朝着两个方向而去。

聪明如苍彤,她早已发觉有些不对劲。只不过,琅峫既是这般倚重她,她自非寻常女子可比,领着一队精兵在前面开路。

如今这时节,正好赶上田里的庄稼都已长成,加之这里四处草丛茂密,足有一人多高,一队人隐匿在其中,若非仔细观察竟是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

就在他们匆匆行路之时,突然只听周围一阵窸窣声,苍彤暗道一声“不好”,厉声喝道:“撤!”

刚一转身,却听得一阵清脆的折断草木的声音,随之四周的草木被手持弓箭的银甲将士所取代,将他们团团围住。

一道素白色身影自人群后缓缓走出,目光沉沉地看着苍彤,良久,微微挑起嘴角一笑:“苍彤王后,我们总算见着面了。”

【二百七十三】收取闲心冷处浓 [本章字数:325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3 23:15:13.0]

听衣凰叫出她的名字,苍彤微微一愣,不由隽眉紧蹙,警惕地看着衣凰,“我们认识吗?”

衣凰摇头道:“不认识,只是略有耳闻。”

苍彤不由冷冷一笑,道:“我薛延陀苍彤并非名传千里之人,你却对我有所耳闻,听来实在让人诧异。”

“呵!”衣凰不由轻笑一声,微微侧身瞥了身旁小将一眼,那小将会意,即刻领了几人朝着苍彤一行人后方而去。

“王后……”苍彤身旁的将士神色凝重,焦虑地看着她,却见苍彤神色始终淡然平静,冷冷瞥他一眼,并不多言。

不多会儿,那小将匆匆而回,小声对衣凰道:“郡主,这一队最多不过五千人,其余的四万多人想是从别的地方走了。”

分道而行,这早在衣凰的意料之中,衣凰并不觉奇怪。

其他地方陆续有烟火信号发出,想必是另外的队伍也已被发现。衣凰弯起嘴角淡淡一笑,抬首迎上苍彤的眸子,只见她眸色清淡冷漠,隐隐夹杂着一丝愤怒,心底骤然就微微一凛。

突然后方一名小兵匆匆而来,报:“郡主,所有粮草车辆均已查遍,都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衣凰骤然一惊,蓦地看向苍彤,见苍彤也是一愣,定定道看着她,道:“郡主?你就是清尘郡主?”衣凰无心解释,无声默认,紧紧盯着苍彤,话却是对那小兵说道:“速速前往其他各处,探清他们的情况。”

不到半个时辰,各处都传回消息,他们所查押送粮草的车辆全都是空的,而且将各处所截人数加起一算,竟是只有不到两万人!

会合之后,衣凰看着苏夜涵微冷的脸色,沉声道:“是我失算了,想来真正押送粮草的队伍根本没有过逆水潭。”

苏夜涵虽不出声,神色中却已经同意了衣凰的说法。身旁有人道:“末将这就领兵去追。”

“不必了。”他微微挥手阻止,目光凛凛道看向苍彤,“他们故意与我们周旋,拖延时间,甚至以杀掉马匹来麻痹我们,让我们误以为他们是为了过逆水潭。只怕,早在过潭之前,他们就已经兵分两路,这个时候东西应该早已送进了雍州城。”

闻言,苍彤的嘴角陡然划过一丝清冷的狡黠笑意,“王爷当真是好生聪明,这么快便将事情看穿了。”

苏夜涵冷冷看她一眼,蓦地跃身上马,冷喝道:“回营。”见状,衣凰也跟着上马,一行人朝着银甲军营而去。

这一次遇上的几路突厥来军一共一万七千多人,除却在两军相对时死去的五千多人,还剩下一万两千人。可是这一万多人中,回到雍州城的却只有不到两千人。

彼时,苍彤早已是伤痕累累,好在看守城门的将士眼尖将她认了出来,急急接入城内,送至琅峫面前,她与琅峫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便沉沉闭上眼睛。

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干净整齐的榻上,一道俊挺的身影在她床边来回走动,脸上是深深的担忧与沉重。

“汗王……”

听到动静,琅峫骤然向她望去,脸色一喜,在她床边坐下,“你怎么样?感觉好些没?”

苍彤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伤口已经包扎好,痛疼也没有那么厉害,只是……

“汗王,对不起……”她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琅峫一把按住,她不由急得眼泪娑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就不死……”

琅峫早已找一同回来的将士问过话,大约知道了那天的事情。

那日他们一行人被五万银甲军一路领着往银甲军营而去,作为天朝的第一强敌,突厥军的任何人都明白,自己一旦落于银甲军手中,必无生路可逃,与其如此,倒不如死个痛快。再说,他们答应过他们的王,定会保护好苍彤王后。

是以,在到达银甲军营之前,被俘突厥军突然一阵动乱,其中一万人似是早已做好战死的准备,用自己的身体堆起一道人肉墙,饶是银甲军再英勇善战,却终究需要时间,余下两千人抢了几匹马匹,带着苍彤朝着雍州城的方向逃来。他们身上显然随身携带了些许火药,眼看银甲军越追越近,便有一批人突然停下,引着火药冲入追击的银甲军中,银甲军顿时死伤一片。几番下来,竟是硬生生道地阻断了银甲军的追击,将苍彤带回了雍州城……

“别说傻话,你能回来最重要,再说东西已经安然送至城中,你已经尽力了。”琅峫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几欲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可是手尚未触及她的后背,便有生生缩了回来,淡淡一笑道:“总之活着回来了就好。你昏迷到现在一点东西没有吃,我去让人给你准备些吃的送来,你先休息一会儿。”

苍彤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道掉眼泪。琅峫替她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薄毯,而后起身出了营帐。

托和也迎上来,小声问道:“王后情况如何?”

琅峫淡淡道:“已经醒了。运送来的粮草和火药都安置好了?”

“汗王放心……”

蓦地,琅峫一记冷眼落在托和也身上,托和也微微愣了愣,皱眉道:“以前你是将军,可如今你已接任可汗之位,是我们突厥的王,却为何还是让我们称呼将军?”

“哼,王……”琅峫目光投向南方,眸中有凌厉的杀气与野心渐渐升起,“本将你要做的王,绝非一个小小的突厥汗王,真正的王者该是一统天下之人,没有本族与异族之差,没有中原与蛮夷之别。”

托和也不由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霸气所怔,半晌之后他顿然笑开,点头道:“将军所言极是,将军的目光又岂会只放在突厥上?将军尽管放心,末将就是拼了性命也会尽全力助将军完成大业。”

琅峫不言,只是在嘴角挑起一抹冷冽傲然的笑意。

……

银甲军营,主帅营帐内,苏夜涵神色沉敛,眸色清肃,他不开口,其与众人便纷纷沉默。

银甲军大批出动,派出多路队伍,却始终未能将送进雍州城的粮草拦下,眼下众人接了苏夜涵的命令,留在原地不动,这一次仅仅是送了粮草及火药来,援助兵马却尚未到达,难保他们什么就会突然出现。

昨天突厥军拼死救下苍彤的情形让不少人心中微微震惊,而想起那个神色倔强的突厥王后,他们又不禁想起衣凰来,目光一转便落在苏夜涵身上。

言午道:“如今雍州城内粮草尚且充足,他们至少有半年时间可以闭不出户,加之如今他们火药在手,若是他们铁了心仗着雍州城易守难攻的形势,不肯出头,我们便也拿他们没办法,攻城固然重要,但毕竟不能白白牺牲我朝将士。”

他一席话正好说中苏夜涵与苏夜洵的心事,兄弟二人相视一眼,只听苏夜洵缓缓道:“重要的是,他们既能将粮草送进城中一次,就绝对还会有第二次,他们关紧城门守城以待,我军却在外风餐露宿,长此下去不是办法。”

说完,二人纷纷将目光移向苏夜涵,苏夜涵垂首看着地形图,却已然感觉到二人的目光,稍一沉吟,他道:“传令下去,三天之后全军撤回鲁彦门与离城防守,这三天必须加紧防范,紧密注意雍州城的动向。”

二人点头以应,这样的结果已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而眼下这也是唯一可行的法子。

白日里燥热非常,到了晚间终于稍稍有了些凉意。

帐内,衣凰正抱了件月色长袍坐在灯下,聚精会神地盯着,似是在缝补衣裳,就连有人悄悄走进来她都没有察觉。

“嘶……”突然她轻轻呼了一声,抬起手一看,被针扎了的指腹已经冒血了,她不由狠狠皱眉,沉沉一叹,突然一道黑影自头顶罩来,苏夜涵在她面前蹲下,捏住她手上的手指气不得也笑不得,只是用一旁的丝帕擦了擦,而后抬头瞪着衣凰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怎的突然想起……”他说着看了看她怀里的袍子。

衣凰不由撅撅嘴道:“我只是看这袍子坏了一处,就想着给补上,谁知道……”

“呵呵,你给轩儿做的针包我倒是有幸见过……”苏夜涵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开,将她怀里的袍子取过放到一边,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昨日还威风凛凛道像个女将军,今日却又温温和和地似个贤妻,你这变化得倒是快。”

听出他在笑话她,衣凰不由凝眉冷对,“听你的意思,似乎我是什么都做不好?”

“不然。”在她动怒之前,苏夜涵先摆出一张笑脸来,而后将她的双手握在手中,缓缓道:“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安全全地待在我身边。”

衣凰微微咧嘴,向他靠近些,轻声问道:“冯酉何时能回来?”

“怎么了?”苏夜涵似是猜到了什么,“莫不是,孩子已经出生了?”

“嗯……”衣凰点点头,嘴角不由自主地浮上一抹浅笑,“京中来信说是个女孩儿,三哥还帮着给想了几个名字附在信中,说是要让冯酉自己选一个。”

闻言,苏夜涵轻轻一笑,“快了,三日之后我们就回离城,今次与突厥这一战怕是还要耗些时日,孩子的满月酒我们是赶不上了,但是周岁之宴一定赶回。”

衣凰侧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笑意越来越浓,嘴角笑意如糖似蜜。

帐外,漆黑的暗处,一道身影伫立久久,也透过撩起的帘子看了二人久久,在看到衣凰这般笑容的那一刻,他终于抬步大步离去……

【二百七十四】雍州城内再会面 [本章字数:329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3 23:37:14.0]

一连数月,雍州城内竟是没有丝毫动静。

如此一来,反倒让离城之内众人摸不着头绪,两军遥城相对,眼下情况一动不如一静。

这段时间衣凰见过玄音一面,凭着她的记忆,一眼便认出玄音就是当初在润泽楼下那个训鹰的弹琴女子。

而今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除掉雍州城内的火炮,火炮一天不除,银甲军便一天不好攻城,即便勉强攻下雍州城,也只会是一座死城,还要赔上众多将士的性命。

转眼已是十月,两军对峙已近五个月。这五个月里可算急坏了苏夜泽,他心里急着攻雍州城,怎奈苏夜涵与苏夜洵不允口,他便什么也做不来。

银甲军留了眼下在雍州城附近,一旦发现琅峫有任何行动,即刻发出信号通知。这段时间里银甲军曾不止一次成功截下送往雍州城内的粮草,更曾灭了两队前来援助的人马,由是因此,虽然雍州城紧闭不开,银甲军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北方比之中原,气候略有不同,不过十月天,便寒风呼啸,前一天还艳阳高照,夜间凛冽狂风呼呼,第二日便见有白色轻絮缓缓飘下。

“下雪了!”

尚未及衣凰走出内营帐,就听到一声带着欣喜的高呼,继而就看到苏潆汐朝着外面奔来,迎面碰上衣凰,她不禁喜笑颜开道:“竟然这么早就下雪了,当真是难得。”

衣凰一把抓住她,免得她一直这么疯疯癫癫,“这里是北方,你当还是像京中那般?”

苏潆汐撇撇嘴道:“走,找十三哥去。”

“找他做什么?”

苏潆汐不悦道:“昨日我让他叫我行军布阵之法,他竟不愿,说是还有要事,要等到今天才有时间。”

衣凰忍不住纤眉一挑,故作惊道:“呦,你何时想起学这些了?你不是一向对这些东西最头疼么?”

苏潆汐连连摆摆手道:“不是我想学,我只是不想一直这般无所事事,帮不上你们任何忙。你瞧段芊翩,这段时间有事没事就找四哥和十三哥教她这个教她那个,有时候他们谈论兵家之事她也能插得上嘴,你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就剩一个人什么都不知晓,在你们面前就像个白痴……”

她话未说完,衣凰却已经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我道是为了什么,弗如你找冷统领教教你也行,他身为羽林卫统领,虽是常年居于宫中,不过想来自幼也习得不少兵书,你去问他,他必定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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