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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8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苏夜涵从腰间取出一枚令牌放至绍元杨面前,“明日,你带着这块令牌进宫。”

绍元杨拿起令牌仔细看了看,蓦地神情一怔,目光停留在那个鎏金的“御”字上。“这是……”他诧异地抬头看着苏夜涵,不由自主起身盯着他打量片刻,而后骤然俯身就要行礼。

“免了,今日我本就不是以帝王身份来见你。”苏夜涵适时出手拦住他,淡淡一笑。

绍元杨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他虽是早已看透如今局势,虽是早知朝中缺少可用大将,虽是早知朝中会有动作,前来寻他,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嘉煜帝会亲自前来。

如此说来,那眼前这位夫人……可不就是当初名传全朝、甚至传至周边各国各族的清尘郡主、当今皇后慕衣凰?

感觉到他异样的目光,衣凰微微抬首回以微笑,端起酒杯放到嘴边,突然狠狠一皱眉停了动作,接着便搁下杯盏,俯身一阵作呕。

“衣凰……”苏夜涵伸手将她紧紧扶住,眉峰不由自主蹙起,“怎么?哪里不舒服?”

好在情况不是很严重,只稍稍干呕几下,劲儿便过去了。

衣凰不答他,只是淡笑着微微摇头,“放心,我没事。”然苏夜涵却依旧不放心,神色担忧。

绍元杨站在一旁,神情疑惑地看着二人,突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没由来的一喜,出声道:“莫非……”

苏夜涵向他看来,问道:“莫非什么?”

再看衣凰神色,不仅没有一丝不佳,反倒有一丝喜悦,绍元杨咧嘴笑开,微微摇头道:“这只怕要问夫人自己了,只是话说回来,这事儿公子也该知道才是。”

苏夜涵微微垂首沉吟,蓦地,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握紧衣凰的手,“当真?”

衣凰不言,只是微微点点头。

“多久了?”

“两个月。”

(家中事故已毕,额……不知道怎么解释,越解释越乱……总之,是我对不起大家了,自己抽自己去……)

【二百九十六】福无双至伴忧来 [本章字数:238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5 08:40:48.0]

中宫大喜,举朝欢腾。

在此之前,嘉煜帝登位已半年,后宫却没有丝毫动静,朝中不少年长保皇的大臣为了皇嗣一事已然开始着急。加之嘉煜帝后宫中如今只有皇后一人,他们免不了想要动其他心思。

便是在此时,突然得知中宫皇后有喜,又岂能不欣喜万分?

另外,嘉煜帝更是在此时觅得良将,一时心情甚好,与一众大臣商议之后,毅然决定将守在宫中多时不得回乡的宫人放出宫去,到了适嫁之龄的女子,嘉煜帝甚至为她们指了婚事,安定了其后半生。

由是因此,京都之中无人不称嘉煜帝爱民如子,亦称皇后娘娘乃天朝之福。

近日来,清宁宫中一日不宁,每日里都时时有喧闹。

静坐在门前的廊檐下,看着佩儿满院子追着那道白色的影子,衣凰与青芒几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随手拈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衣凰微微笑道:“爹爹进宫那日,那些饭菜点食我只吃了一口,便知是你来了。”

青芒垂首,笑意温和,“听闻小姐那些时日胃口不佳,我就知道小姐定是因为老爷的事情烦扰,就在想怎么能帮上小姐。正巧这个时候皇上派人找到我,说是小姐以前在山庄吃惯了我做的东西,希望我入宫为小姐挑挑胃口,青芒自然是求之不得。”

“可是,这样一来,你就没办法全身心地照顾冯酉和还在了。”

“小姐……”青芒握住她伸来的手,“若非小姐和皇上,我们一家三口如今还待在北疆那个地方,远离家乡,无亲无故,冯酉便也只能每日砍柴种田,庸庸碌碌过了此生。是小姐和皇上给了我们这个机会,让我夫妻二人得见这世外天日,日后孩子长大,我也可以很骄傲地告诉他,他爹爹是一名能将,曾随皇上征战疆场。再者……”

说到这里,青芒嘴角的笑意陡然变得深浓而感激,“再者,如今看来,是我们亏欠小姐了。若非小姐和皇上眷顾,我那孩儿如何能有今日这般安好的生活。”她说着回身向殿内瞥了一眼,瞥见那个正安睡的孩子,眼底的温柔越发明显。

“小姐……”青冉一路快步走来,小声对衣凰道:“小姐,侧太后来了。”

衣凰微微挑起嘴角,点了点头,“快请。”

说罢刚刚起身,想要往着外面走去,就见华太后在一大帮人的拥簇下缓缓入内,看见衣凰起身,连忙快步上前,“好了……你别动了,坐着就好。”

衣凰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扶住她,“母后不必这般紧张儿臣,儿臣现在行动方便无碍,哪有那么娇贵?”

华太后却不赞同,将衣凰的手紧紧握在手中,连连摇头,“不然。这个时候正是最需要小心谨慎时候,你自己心中也是明白,这个孩子可是所有人都盼着念着的,他不仅仅是你和皇上的孩子,更是我天朝皇长子,未来的东宫太子,更有肯能会是未来的皇上。”

“母后……”虽然华太后所言在理,却是不知为何听她这一说,衣凰心中竟会有种隐隐的不安,尤其是在听到“未来的皇上”之时,她心下骤然狠狠一凛。顿了顿,她敛去其他神色,淡淡一笑,“母后高看儿臣了,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还尚未可知。”

华太后连连摇头,笑道:“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你和皇上的孩子,哀家相信皇上绝对不会在意这些,哀家也不会在意,哀家在意的只是你们要尽快给宫中添些孩子,也好热闹些。而今宫中似是清冷的许多……”

心里微微一沉,华太后话中之意衣凰依然听得明白,只是她故作不解,“是,儿臣定会谨遵母后教诲。”

“衣凰……”听闻衣凰所言,华太后不禁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母后今日就留在儿臣这里用午膳吧,也还尝尝青芒的手艺,儿臣保证母后一定会很满意。”

“呵呵……你这孩子……”华太后说着淡淡一眼扫过伺候在衣凰身侧的几人,笑容看不出深意,衣凰却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佩儿、青冉、青芒……她们系数是随衣凰从冰凰山庄出来的人,虽然照顾衣凰必会尽心尽力,然而她们终究不是这深宫中的人,对于这深宫中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并不能了解非常、应付自如。

“哀家这两日宫里新进了几个丫头,本宫瞧着她们聪明伶俐,办事儿利落,正好你这宫中如今需要人手较多,本宫明日便让她们过来,这跑腿的杂活,便交由她们去做就好。”

闻言,衣凰略一沉吟,倒也不拒绝,点头道:“儿臣谢过母后挂心。”

华太后连连摇摇头,定定看了衣凰许久,终是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却不再多说其他。她不说,衣凰亦是不多问,只是陪她聊了些家常。

直到用完午膳,华太后离去,衣凰一直强撑的笑脸方才渐渐冷下。

青芒几人看在眼里,心里没由来的担忧,可是她却只字不言,走到院子里,不骄不躁地修剪着花草。

日偏西之时,白蠡终于现身清宁宫。

如今天气渐冷,衣凰披了苏夜涵为她做的白貂绒五云裘,坐在案前,执笔细细画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微微抬首擦了擦额上的汗,许是感觉有些热了,本想着伸手解下裘衣,却被沛儿眼尖地发现,上前来阻止。

“小姐,这脱不得,万一冻着了,我们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衣凰无奈微微摇头,再一抬头,就见白蠡快步入内。

只消一眼,衣凰便看出他心情不佳,想来该是打听到了些什么。

果然,他沉沉看了衣凰一眼,又瞥了瞥沛儿,沛儿会意,走到门前将一众宫人屏退,而后守在门口。

衣凰动作不停,淡然道:“怎么了?”

白蠡略一沉吟,道:“小姐可还记得南诏国的睦莲公主?”

“嗯。”衣凰头也不抬,轻声应着,“当年南诏有意将这位睦莲公主加入我朝联姻,以巩固两国交好,只是当时几位王爷都不在朝中,这事儿便搁下了……怎的突然提起她?”

白蠡犹豫许久,方才低声道:“属下无意中听得,南诏国主已经向我朝发了文书,不日便要领着睦莲公主入京,似要……似要将睦莲公主嫁于皇上……”

“嘶……”蓦地,衣凰手中的笔微微一抖,本该下滑的一笔却挑了上去。

“小姐……”白蠡不由一紧张。

衣凰微微挥手,“我没事儿……”她说着将那张纸揭起,正要揉了扔掉,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将纸摊平,在那本该收尾之处新添一朵小花。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华太后几次欲言又止之处,这就是她话语中次次暗示之处。

想来她该是早就知道此事,今日白天里过来也不尽然只是为了看看她,而是要打探一下衣凰的态度与反应,只是她终究又不忍心将事实说出,便只能小心暗示衣凰,暗示她这后 宫中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

【二百九十七】年少童心芥蒂存 [本章字数:345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5 05:58:56.0]

“听闻这睦莲公主不但相貌美艳惊人,更是南诏出了名的奇才女子,看来是咱们皇上有福。”清淡一笑,衣凰说出的话让白蠡和青冉齐齐愣住,傻傻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衣凰微微瞥了他们一眼,微微挑起嘴角,“让青冉去准备些点食,今天晚上皇上会过来。”

青冉回神,连忙点点头奔出殿外。

白蠡为难地看了衣凰一眼,“小姐……小姐难倒就甘愿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女人来分享自己的夫君?”

“哼……”冷清一笑,衣凰低头看着案上摊开的画纸,眼角渐渐浮现冷绝笑意,“帝王之家不比寻常人,由古至今,又有哪一位君王能空闲后 宫,只留中宫一人?那样,岂不是被天下人耻笑?”

而她便也成了善妒的女人。

她本不怕别人说什么,可她却不愿听到任何人说苏夜涵的不是,那是她的夫君,是她腹中未出世孩儿的父亲。最重要的是,那是她深爱的男人,无论他好他坏,都舍不得或者容不得别人说他一丝坏话。

入秋,天色早早就暗了下去。

苏夜涵来的时候,身边还跟了一个人。远远地看见那道娇小的身影,衣凰心底没由来的狠狠一凛,待他走近,触及他那双略有退却之意的目光,一股悲伤顿然涌上心头。

“轩儿……”略一沉吟之后,衣凰先开口喊出声。

逸轩显然惊了一惊,下意识地喊道:“衣凰姑……”还没有喊完就突然打住,而后恭恭敬敬行了礼,道:“逸轩见过皇后娘娘。”

衣凰心下狠狠一颤,如被针扎。喉间哽咽了一下,她看了苏夜涵一眼,苏夜涵将她眼底的神色看得清楚,看向逸轩道:“轩儿,今天婶婶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点心,你不必拘谨,就像以前在婶婶山庄里那样就好。”

逸轩眼底有亮光一闪而过,动了动嘴唇看向衣凰,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顺从地点点头。

衣凰微微一笑,向他招了招手,逸轩犹豫了一下,缓缓走上前,苏夜涵道:“你们先聊会儿,我去歇一歇。”

看得出他神情中的倦意,衣凰心知这两天政事繁重,他必是每日辛苦不已,便点点头,向内室看了一眼,道:“注意盖好被子,近日天冷。”

微微点点头,苏夜涵不再多言,只淡淡瞥了逸轩一眼,便径直入内。

衣凰低头看了看神色略有些不自然的逸轩,不禁有些酸涩,面上却依旧强撑着笑容。“轩儿,过来。”她向逸轩伸手,逸轩稍稍犹豫,把手伸出来,衣凰握住他的小手走到桌旁,把几盘点心推到他面前,“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些,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还喜不喜欢。”

逸轩定定看了两眼,眨了眨眼睛,突然后退一步对衣凰行礼,“皇后娘娘,轩儿有一事相求。”

衣凰心底再次狠狠一凛,想要伸手扶他,却被他躲开。“轩儿不为自求什么,只想请求皇后娘娘能容轩儿去见皇奶奶一面……”

“轩儿……”衣凰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拉起他,神情疼惜之中带着一丝无奈,“你还记得以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逸轩喉间一哽,怔了半晌,道:“轩儿答应过……皇后娘娘,身为男人,绝不轻易掉眼泪……可是……”

“不要叫我皇后娘娘。”衣凰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滴,动作轻柔,“叫我姑姑,或者婶婶都好,就是不要叫皇后娘娘。”

逸轩骤然怔住,呆呆地看了衣凰片刻,“可以吗?可是……”

衣凰温和一笑,打断他:“当然可以,你是轩儿,是皇上的侄儿,怎会不可以?”

“可是……可是祖训有曰:帝无甥侄。”

“你也说了,那是祖训,并不是你皇上叔父的意思。”

逸轩不由低头沉默,似乎在想些什么,再抬头时,眼圈再度红了,可是他却一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定定看了衣凰半晌,终于开口喊道:“衣凰姑姑……不,姑姑现在已经是叔父的妻子,应该叫婶婶才对。”

“妻子?”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称呼,衣凰不由微微惊叹,“你懂妻子的意思?”

逸轩昂头微微皱眉:“婶婶现在不就是叔父的妻子么?皇奶奶曾经说过,想要赢得婶婶做妻子的人太多,但是终究只有七叔父一人能赢得婶婶。”他说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衣凰的腹部,察觉到衣凰的目光,又不禁赧然一笑,“潆汐姑姑说这里有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呵呵……”衣凰忍不住笑出声来,拉过逸轩的双手握在手中,满眼疼爱,“嗯,不过还要等很长时间他才会出现。”

“唔……我记得婶婶曾经说过,约是十月,那也就是说待明年春来回暖、百花竞开之时,我就能见到他了,是吗?”

衣凰不禁颔首微笑,忍不住将逸轩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抬起以丝帕替他擦干眼角泪痕。“而今天气转凉,这些点心再不吃就会冷了。”她说着顿了顿,想起逸轩方才所求,便又转身对青冉道:“如今天气越来越冷,毓后的宫里本就偏冷,命人将御寒的东西备好送过去,不得有丝毫怠慢。”

“是。”青冉领命退下。

逸轩不由紧紧盯着衣凰,等着她的下文,果见衣凰朝他一笑,柔声道:“此时天色已晚,待明日寻了空我带你一起去见她。”

闻言,逸轩不禁欣喜万分,嘴角抽了抽,迎上一个清冽的目光,又把眼泪强忍了回去。定了定,他顿然起身,正正规规行了大礼,“轩儿多谢婶婶。”

衣凰只是淡笑着,不予多言。

一个七岁孩童,在寻常百姓家,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孩儿,可是在这帝王之家,他却早已明白人情世故,知晓世事冷暖。他学了很多,得到很多。但终究也失去很多。

再想想自己,甫一想到那个不足三个月的小生命,衣凰便觉心一阵微微颤,有欣喜激动,亦有不安与担忧。是不是日后,她的孩子也要这样,承受这些自己本不该承受的困苦?

伸手轻轻抚上腹部,即使什么感觉都没有,她却有种错觉,那里那个生命正在迅速地成长,在与她无声的交流。

晚风吹来,凉意侵人,她下意识的紧了紧手臂,背后突然一暖,一件披风落在自己身上。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苏夜涵与她面对面站着,替她系好披风的带子。

“没什么……”低头淡淡一笑,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不由抬头看着苏夜涵问道:“玄凛,你知道妻子为何吗?”

被衣凰这没有头绪的问题问得稍稍一怔,待看清她眼底的忧虑,苏夜涵忍不住轻轻笑出声,伸手揽过衣凰在怀,“夫妻夫妻,我为夫你为妻,而今,你不正是我苏夜涵的妻子么?”他说着伸手覆上衣凰放在腹部的手背,宽大的手掌带着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传至衣凰手上。

醇厚浓重的嗓音让衣凰不安的心骤然就平静许多,静静靠在苏夜涵怀里,沉吟许久,她道:“若是这个孩子不是男孩儿,你会怎样?”

“唉……”苏夜涵终于忍不住轻叹出声。

从用完晚膳,逸轩离开之后,他便看出衣凰存有心事,一事心不在焉,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为了孩子。想她平日里傲气冷绝,不想这些日子倒变得愁婉许多。

“你啊,何必要费神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怎么会无关紧要?”看着他一脸风轻云淡,衣凰不免皱眉怨他,“这事有关皇嗣传袭,你们帝王之家不是最在乎这些么?”

她把“你们”二字说得极重,听得苏夜涵不由得挑起俊眉,斜眼看了看她。衣凰眸色清冽无垢,只是有好几次在那么一瞬间,有一丝怅然一闪而过。苏夜涵看得清楚,这会儿终于忍不住重重一叹。

“你已经知道了。”笃定的语气,听得衣凰心下一沉。

想来这事儿,错不了了。

“嗯,白蠡外出取物时,无意中听来的。”

“便是为了这事儿,一直不开心?”

“我有吗?”

“你表面上没有,可是你的心有。”

衣凰不禁撅嘴瞪他两眼,故作不以为然,然苏夜涵目光凌厉,似能透人内心,如此对视半晌,她终于忍不住摇摇头,示降。

看着她这副表情,苏夜涵又不禁有些心疼,将她缆得更紧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我苏夜涵唯一的妻子,我又怎会让你受委屈?你这般信我,我就断然不会让你错信。”

衣凰清眉高挑,睨了他一眼,“你怎知我信你?”

“哈哈……由始至终你一直在担心孩子之事,可是却没有丝毫问及那睦莲公主来了之后,当作如何处置。如此这般,不是因为你信我,心里已有思量,那是什么?”苏夜涵难得笑声这般晴朗爽快。

衣凰使劲掐了他一把,恨恨道:“这也值得你得意成这样?”

“自然是值。”苏夜涵神色陡然变得认真深沉,“这么长时间,你我之间的默契与彼此了解,又有多少人能及?这便是注定情缘。莫说现在尚且不知孩子是男是女,即便是女孩,我也只会更加开心。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你给我生个女儿的。”

衣凰不禁诧异,脱口问道:“为何?”

苏夜涵稍稍垂首敛目,“如果是姐姐,必定会像六姐一样照顾弟妹,如果是妹妹,也会像潆汐这般,受到众位兄长宠爱。总之,这个女儿是我要定了。”

衣凰不禁有些无言以对,心底却没由来的心安与喜悦,伸手抚上他略显清瘦的脸庞,娇嗔道:“生孩子又不是你说了算……”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也很想有个自己的女儿。你说,如果有了女儿,该叫什么名字好?”

“唔……按规矩来,自然是要找大悲寺的大师算上一算,然若是依我之意,‘出尘’便是很好。”

衣凰又不禁挑了挑眉,瞧他这样,显然是事先早已想好,“出尘?”

“没错,出尘。她的娘亲为‘清尘’,她必要比她的娘亲更胜一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所以便是出尘。”

“哼,这可不一定,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的爹,孩子可不好说……”

【二百九十八】风雨瑟瑟向何行 [本章字数:259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5 05:59:08.0]

秋雨清寒。

京中多时不曾落雨,今日这雨一下,瞬间将渐近的寒冬之意带来。

久不踏足玉照轩,今日再来,衣凰总有种世事瞬息万变之感,只是无论外界如何变迁,这里始终变不了的便是那股子阴凉萧瑟之气,尚未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都觉寒意侵人。

似是感觉到了这些,沛儿下意识地上前,将手中的披风给衣凰披上。衣凰不禁淡淡一笑道:“不碍事,如今这时还不是特别冷。”

沛儿却只是向着轩内瞥了一眼,警惕道:“雨天气寒,小姐还是注意些为妙。”

看着沛儿那般神色,衣凰心里又怎会不明白?

微微一笑,她不再多言,领着沛儿缓缓踏进轩内。

出乎她的意料,院内四处都被打理得很好,收拾得干净利落,之前有些坑洼之处,到了雨天容易积水,如今也已经被填平。

“真是难为玄蓉了。”她轻轻念叨着,甫一抬头就看到玄蓉从屋内走出,一见衣凰顿然一惊,“皇后娘娘?”

顿了顿,又连忙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衣凰一抬手,向屋内看了看,“她最近还好吗?”

玄蓉回身看了两眼,微微摇头,而后又点点头,神色略有些愁闷。“毓后自己倒还算淡然镇定,只是这宫里的人却不安生,隔三差五就会有人前来游晃一圈,说是前来探望毓后,可事实上不过是想看看她现在有多悲惨。而且……而且最近夜间玉照轩总是不太平,不止一次有人夜探,甚至曾想要对毓后动手,亏得皇后娘娘早已有所防范。”

闻言,衣凰神色不由一紧,清眉微蹙,眸底冷冽光芒乍现,“即便青冉时有前来暗中保护,可她终究不能时刻待在这里,若是有人发现了她来去的规律,趁机动手,只怕情况不妙。”

玄蓉皱了皱眉,问道:“皇上既是想要保护毓后,随便派一队人马来,都可以让那宵小贼子不敢轻举妄动,即便皇上事务繁忙,管不得此事,娘娘身为六宫之主,若是想要调派些人手过来,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为何娘娘只派轻青冉一人,还是暗中保护?”

“呵!”衣凰不由轻笑一声,轻轻拂袖,往屋内走去,“若是让有心人知道我们这么劳师动众地保护着毓后,你认为那幕后之人还会轻易现身么?他可是看准毓后失利,被困冷宫,才会寻找机会下手灭口的。”

玄蓉豁然惊醒,伸头看了看门外那大批的随行宫人,“所以娘娘也是故意这番兴师动众,领着这么多人来看毓后,为的就是让那人知道,娘娘和皇上现在还很在乎毓后的动向,甚至想要从毓后口中得知些什么。他明知时间一久,毓后若是被娘娘说动,你们之间细细一合计,难免会查出他的一些踪迹来,所以,势必会来寻毓后灭口?”

衣凰不由止步,侧身看了她一眼,满脸赞叹,“看来这段日子,你又学会了不少东西。”

玄蓉垂首,腼腆一笑,屋内突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既然来都来了,便进屋坐着吧,外面天冷,冻坏了你我可担待不起。”

那嗓音清冷低沉,还带着一丝沙哑,几人相视一眼,正要抬脚,便又听她道:“只要皇后娘娘你不嫌弃我这深宫冷院,不嫌弃被我这里的阴气所伤。”

“呵!”衣凰骤然轻轻一笑,朗声应道:“我若是怕这些,如今就不会在这这里。”

她的“这里”显然是深有其意,一则是这玉照轩,二则是这皇后的位子。

“呵呵……”毓后笑声沉冷,直到衣凰进屋,她依旧坐在案前一动不动,全然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似有意似随意地翻着手中的书册,“是啊,一直以来你怕过什么?若要说怕,是我怕你,你是我活了这么久,唯一一个让我感觉到害怕的女人。”

“毓后严重了,我慕衣凰一无权势,二无地位,三无靠山,我有什么值得您害怕的?说起来……”衣凰声音顿了顿,脸色微冷,“当初您是一朝皇后,我不过是个废臣之女,究竟是为何,值得让您那般对我?”

细细想来,自从崇仁二十三年,衣凰在时隔多年之后再度入宫见到毓后,毓后便对她存了戒心,而后她事事刁难她,处处与她为难,更曾多次伤害衣凰至亲挚友。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何?

“为何?”毓后冷笑出声,“先帝与母后在时,我在母后那里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这毓茗珏这一辈子跟你纠缠不断了。你与你母亲实在太过想象,以至于先帝那般沉稳镇定之人都会一次次失神,一次次看错,更为此对你宠溺有佳。我承认,而后之事确实渐渐证明你是个难得的奇才女子,可是越是这般,我这心里便越发担忧,我总是觉得我最重要的东西会被你夺走。而今看来,果不其然……哼哼……”

衣凰蹙眉瞥了她一眼,等待着她的下文:“果不其然,你刚出现没多久,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渐渐倒向你那边。洵儿为情,先帝也是为情,即便他情钟于的人是你娘亲,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之人,依然是你,能左右他心绪之人,依然是你。你可知道,就在他咽气的那晚,他把我叫进去,跟我说了些什么?”

蓦地,衣凰想起那晚她也在,就站在院子里,清晰地看到毓后从内室出来之后,那脸色差到极点,神情抑郁而愤恨,看向衣凰的一双眼眸更是凌厉万分,杀气闪现。

“说了什么?”

“哼……其实泠儿的事情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在我的宫里安插了眼线,所有事情都是一早便知,泠儿之死自然也是不会例外。”说到这里,毓后终于缓缓站起身,略有所思地瞥了衣凰两眼,“可是你却不言不语,故作不知,背后悄悄告知先帝一人,而后又向他请了免我罪责、不再计较的恩典。先帝临终前与我所说的,不是夫妻临别告别之言,而是警告,是戒备。他告诉我泠儿之事他早已知晓,若是我想要做些什么,泠儿之事必会被抖露出来……这一切,除了你还会有谁知道?又还会有谁这般护着他们?慕衣凰,你究竟居心为何?”

“我告知先帝?”衣凰顿觉有些惊讶,而她也并没有要掩饰的打算,不禁回身瞥了沛儿一眼,而后似是恍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摇头苦苦一笑,“娘娘。”

听得“娘娘”二字,毓后身体豁然一僵,许久方才回过神来,面带不悦冷冷扫了衣凰一眼,“你什么意思?用意何在?”

“你难道真的没有明白、没有体会先帝的苦心吗?”那语气虽有些无奈,其中却有难言的欣慰与坦然。

“苦心?他竟会为了我生了苦心?”

“我不瞒你,六姐之事我确实是一早便知,可我从未跟先帝提过只言片语。您跟先帝那么多年的夫妻情分,竟是连先帝有多少能耐都没有看透么?他若当真想知道一件事情的真相,就必有他的办法获得。六姐之事错漏百出,即便当时他伤心至极,没能细想,但是事后必也派人细细追查了。”

毓后将信将疑,凝眉道:“你的意思是,并非是你告知他这些真相,而是他自行查出?若是如此,他应该早就查出了真相才对,却是为何……”

“却是为何后来一直待你依旧,甚至十公主之事还要亲自派人去查得你并非是毒害十公主凶手的真相?”

毓后没有出声,神情却早已回答。衣凰浅笑,微微摇头,“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您当真以为先帝是那般冷血无情的凶残之人么?”

【二百九十九】祸不单行遭其害 [本章字数:30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5 08:39:02.0]

毓后微怔,一时间竟是忘记了要如何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衣凰,见她一双明眸澄澈无比,心底骤然狠狠一抽。

“您与先帝夫妻三十年,先帝对您的脾性自是比常人了解许多。什么样的事情你会做什么的事情不会做,又为何而做,他心中自是有所思量。十公主之事,莫说是先帝,便是我也一眼看出其中蹊跷,显然是有人故意想要借刀杀人,嫁祸给你。至于六姐之事……”衣凰语气清幽,回想起睿晟帝驾崩当晚, 她前往替他号脉时他所说的话,他道:“朕虽然命不久矣,但在这条老命丢掉之前,该做的事情朕都会做到……”

也许,他将苏潆泠之事一直压着不说,为的就是这一天,他想要以此牵绊住毓后,想让她不至于那般嚣张,不知收敛。因为他了解毓后的脾气,同样也了解自己的儿子。这两年来苏夜涵的点滴他都看在眼里,他明知如今的苏夜涵早与不是当初那个与世无争的孩童,他有他想要保护的人,也有他欲要除去之人。

只可惜,毓后却未能明白睿晟帝用意为何,她只当睿晟帝是记恨她埋怨她,所以睿晟帝走后,她非但没有收敛分毫,却反倒愈演愈烈,觊觎皇位,设下计谋陷害苏夜涵,更将苏夜清拉进来垫背,试图引起他们兄弟相残,若非苏夜涵早已有所防范,做了准备,而今坐在这皇位上之人,尚且不知是谁,这冷宫所住何人,亦是未知之数。

“呵呵……”沉默良久,毓后突然轻呵一声,继而冷冷笑开。手中的书落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是啊,我们是夫妻,同床共枕那么久,他看透了我,我却始终未能看透他的心……”

沉沉一声叹息,她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双眼已红,“夫妻三十载,却不及你与他相交无多的三年……我输给你,竟是输得这般凄惨么?”

“非也。”衣凰轻轻摇头,“你并不是输给我,你只是……输给了你自己。”

毓后不语,似是心中有所思量,久久不动,衣凰的存在她早已不去顾虑,那些盘桓心头二十多年的死结,那些她一直以来都想不明白的问题,似乎在这一瞬间突然全都豁然省悟、茅塞顿开。

难道,一直以来,当真都是她在自我欺骗、自我过活么?那些她曾经怀疑的、担心的、忧虑的一切,却原来只是她自己吓唬自己,而后再设了计谋,害了别人,自我安慰?

换言之,一直以来,她的敌人从来只有她自己,那个藏在她心底深处的邪念,是她自己的欲望为她创造了一个并不存在的敌人,并让她为之辛苦而又小心翼翼地过了半辈子。

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继而听到一个低微的声音对玄蓉道:“小心照料着毓后,护卫的事儿我会立即着手安排。”

“是。”

“衣凰……”就在衣凰欲要抬脚离开的刹那,毓后突然回身,喊出她的名字。

闻言。莫说是沛儿和玄蓉,便是衣凰自己也愣了一愣,回身怔怔地看着她,见她眼眶微红,却是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

呵!似她这般倔强的女人,又怎会允许自己在对手面前掉眼泪?

“你如今有孕在身,这段时日又是最为不稳定的时候,自己须得多加小心才是。”

衣凰不由愣了愣,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说出关心她的话来,而看毓后的神情,全然没有不善之意。顿了顿,衣凰抿嘴一笑,点头道:“您放心,我不会有事。”

毓后点点头,舒了口气,对玄蓉道:“把我熬的汤药取来。”

玄蓉连忙小跑着离开,不多会儿便端着一碗盖好的汤回来了。只听毓后道:“闲来无事,听闻你怀了皇嗣,便随便熬了些汤,你若是不怕我动手脚,便带回去吧。”

衣凰此时笑容已上眉梢,挑起嘴角看了看神情变化万千的沛儿和玄蓉,朗声道:“既是如此,衣凰谢过毓后挂心。”

说完刚刚转身,却又骤然停下脚步,“我知道,一直以来你的心里都有一个疑惑……关于洛王之死,皇上已经暗中派人前往追查,相信只要这件事情背后另有原因,就一定能够查出些蛛丝马迹。”

她没有回身,看不到毓后的表情,却听得出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为什么……”

“因为……”衣凰沉沉一叹,“洛王是您的儿子,可同时也是皇上的亲兄弟……您无需挂心太多,安心等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便是。”

毓后不再多言,似乎无声应下。

玄蓉将二人送到宫门口,依旧依依不舍,“娘娘,其实这汤……是毓后早就熬好的,自从得知娘娘怀有身孕,毓后便隔三差五地亲自熬汤,只是之前娘娘一直没有来,所以都倒掉了……”

“我明白。”衣凰冲她淡淡一下,笑意清明,眸色了然。玄蓉便笑着垂首,“那就好了……恭送娘娘,娘娘慢走。”

一路上沛儿神情怪异,时不时地看看手中的汤碗,再看看衣凰。衣凰知道她心有疑惑,索性道:“一会儿回到清宁宫,你立即将汤端去热一热。”

沛儿不禁紧紧蹙眉,“小姐,你真的要喝啊?”

“怎么?”

“沛儿只怕……只怕这汤不干净……”

“呵!”衣凰顿然轻笑一声,弹了弹沛儿的额头,弹得她一愣一愣,“你呀,自从陪我进宫以来,这段时日你一直担心这担心那,不免有些疑神疑鬼。我与毓后往日虽有过节不假,可是那些都是以前的事儿了,而今,我们手上有彼此想要的东西,以她的聪明,才不会做出这种傻事来。”

沛儿讪讪点点头,伸了伸舌头道:“是……沛儿的心思不及小姐细致缜密,漏思考了一些事儿也是情有可原,但愿这一次她看到小姐你是如何待他之后,是真心有了悔过之意,想要对小姐好一点……”

二人一路聊着,不多会儿便回了清宁宫,远远地就看见青冉侯在门口,看见以后连忙迎上来,小声道:“小姐怎么去了这么久?皇上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以衣凰挑眉道:“让他等等也无妨。”嘴上虽这么说,向里走去的脚步却丝毫不慢,青冉见状,又不禁跟着身后急急喊道:“小姐您慢点……”

“她若慢得下来,就不是你们的小姐了。”

听着屋内那道晴朗醇厚的男子声,衣凰嘴角笑意更浓,大步跨进屋内,“你倒是了解我呢。”

“那是自然。”从衣凰一进门,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衣凰身上,这会儿见衣凰走进,便问道:“有什么好事儿,值得你这么开心?”

衣凰却不答他,随手执起手边的棋子与他对弈起来。“洛王那边的事情查得如何?可有了眉目?”

“嗯。”提及苏夜洛,苏夜涵的神色有片刻沉缓,沉吟片刻道:“当年那个背叛二哥的守将虽被当即处死,可是一直跟他在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之人却逃了,引你无踪。”

衣凰凤眉一挑,清声道:“而现在,那人已经落在你手里了?”

“元丑和言午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衣凰不禁白了他一眼,“你这速度倒是快得很……”

正聊着,沛儿托着托盘入内,“小姐……汤热好了。”

衣凰招招手,对苏夜涵道:“你要不要也尝一尝?”

苏夜涵微微眯眼看了看,道:“毓后熬的汤?”

衣凰瞪瞪眼看他,“你都知道?”

“猜测而已。”顿了顿又道:“我先替你尝一尝。”

衣凰不言,心知他是担心自己,心底不由一阵甜蜜,定定地看着他神色极其认真地喝下半碗汤,明明味道怪异,他却没有露出一丝不宜之色。直到确认无碍,他方才将另一碗推到衣凰面前,惹得衣凰忍不住低头偷笑。

“你莫不是忘了,我是医者,这汤里若是有问题,我自然会察觉得到。”

“虽是如此,可是却总不及我亲自检验下来的好。再说,依你现在的状况,判断时有不准也是常有,我怎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闻言,衣凰顿觉鼻子一酸,心头一热,执起汤勺将热汤喝得点滴不剩。

雨夜,秋雨淅淅沥沥再度落下。

整个皇宫都陷入一片沉寂之中,除去值守岗哨之人,众人已然陷入睡梦中。

然而就在刚过丑时没多会儿,清宁宫中便出现骚动,只是很快又被压了下去,继而一众宫人被遣离,只留下与衣凰最为亲密的几名伺候的丫头。

半个时辰之后,杜远匆匆入宫,前往接他的人是何子,便是一路举着苏夜涵的御令来去,无人敢阻挠半分。

玄蓉只觉心底莫名的烦躁,无法安睡,只是她不想自己在床上刚翻了几个身,便听到窗外有人轻轻喊着她的名字。

“谁?”

“玄蓉,是我,青冉。”

“青冉?”玄蓉不由愣了愣,立刻起身开门将他领进屋内,“大半夜的,天这么冷,还下着雨,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玄蓉……”青冉刚一开口便又哽住,缓了缓呼吸,方才缓缓道:“小姐……小姐她,怕是滑胎了……”

【三百】清汤不善伤其身 [本章字数:3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5 08:38:30.0]

寅时不到,羽林卫便从玉照轩带走毓后,直直奔着清宁宫而去。

白日里皇后娘娘前往看望毓后,声势浩大,兴师动众,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晓,而刚从毓后那回来不久,皇后娘娘便出了事儿,任谁都想得到这事儿与毓后必是有脱不了的干系。

思凰阁内,留下的众人个个神情肃然,同时夹杂着一丝担忧与惶恐。沛儿早已眼睛通红,青冉和青芒亦是神色复杂,疑虑、悲愤、焦躁……各种感情交织一处,混成一片。

只是,尽管他们心情忐忑,却依旧不忘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皇后娘娘帐外、正负手而立锦袍男子,任谁都看得出此时此刻他眼底对皇后娘娘的担忧,然而那一抹冰冽冷酷的恨意亦是那般显然,似是恨不能揪一个人出来,将其碎尸万段。

丑时,思凰阁内情况骤变,皇后娘娘慕衣凰忽觉身体不适,继而小腹疼痛难当,彼时有宫人慌慌张张奔出来,道是皇后娘娘的床褥上出现了血迹,只是这件事儿没传出去多久,传话的小宫女便消失无踪,而其他原本听得消息之人极力否认这事儿,都说是那小宫女自己看花了眼,皇后娘娘滑胎之象根本就是空穴来风。

看着杜远收回金丝线,神情却无比沉肃,看不出深浅。

“如何?”苏夜涵最先上前一步,面色沉冷地问道。

杜远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而后俯身道:“这段时间本就是胎儿不稳定之时,万事必须小心谨慎。皇后娘娘一直居于清宁宫,鲜少外出,只是……”

“只是什么?”见杜远有些欲言又止,苏夜涵冷不防开口问道。

“只是,微臣听闻娘娘白日里去了玉照轩一趟,还带了煲汤回来……”

“那汤朕自己也喝了,无碍。”

杜远连连摇头,“皇上有所不知,孕妇的饭食最为需要,据微臣所查,那碗汤里怕是有些问题。”

闻言,苏夜涵眉峰骤然紧蹙,凌厉目光紧盯着杜远,“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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