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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定了定神,高子明试探性地问道:“却不知,皇后娘娘这一盒香如今在何处?”

衣凰瞥了他一眼,神情淡漠,“许久不曾用它,许是丢了。”

闻言,众人这下算是彻底怔住。没有人说话,只是偷偷瞥着苏夜涵和衣凰的神情变化,果见苏夜涵眸底渐渐升起一股冷冽之色。

两人就这般无声对视,过了许久,终于见苏夜涵嘴唇动了动,而后从齿间丢出几个震惊在场所有人的话:“来人,将皇后娘娘关起来,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出清宁宫半步。”

闻得此言,在场众人纷纷惊住,齐齐看向苏夜涵,见他俊眉微蹙,神色却淡然镇定,定定地看了衣凰两眼。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衣凰微微垂首敛眸,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之后一丝冷然笑意浮上眼角。

“呵!”她轻笑一声,不去看众人目光,只是睨了苏夜涵一眼,语气轻缓道:“那盒香……其实你心里清楚得很……”

苏夜涵眸色骤然缓了缓,然却未曾收回命令,看了一眼连安明,淡然道:“送皇后回宫。”

连安明稍稍迟疑了一下,抬眼看向衣凰,衣凰的目光始终留在苏夜涵身上,良久,她收回目光,却不曾再从任何人身上停留,转身缓缓向外走去。

尽管很轻,尽管几乎闻不可闻,但是在衣凰转身离去的刹那,冷天月几人还是听到了那一声轻微的叹息。

甫一出了太极宫,衣凰的脚步便渐渐加快,身后的连安明差点跟不上步子。

“小姐……”青冉从身后追上来,满脸愤怒之色,皱眉道:“小姐,皇上这番究竟是何意?那天晚上的事儿,明明他自己也知道的,却是为何……”

冷不防的一记白眼落在身上,吓得青冉一惊,咽回后面的话,只听衣凰缓缓道:“他知不知道、相不相信,那是他自己的事儿,旁人如果左右得了?”

沛儿更加不服,“可是,他这样明摆着是要拿小姐当挡箭牌……说到底,都是那睦莲公主惹的祸,自从她出现之后就一直状况百出,如今她刚刚成了莲妃,皇上就这般对待小姐……”

“沛儿。”衣凰骤然停下脚步,冷喝出声,目光凛凛地看着沛儿,就连一旁的连安明也吓得连忙收住脚步,不敢上前。

瞧衣凰那神情,本以为她要发怒,却是不想她盯着沛儿看了几眼,眼看着沛儿的眼眶渐红,她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道了句:“回吧。”

连安明跟在身后,心里惴惴不安,他不安的不是衣凰的脾气,不是担心衣凰会一动怒,怎么了他,他担心的是衣凰,是衣凰和苏夜涵之间的关系。

今日之事,他原以为按着衣凰的脾气,就算她不当面拆苏夜涵的台,但是绝不会这般心平气和。他所认识的清尘郡主是个敢爱敢恨、洒脱不羁的奇女子,这世俗间的繁文缛节何时能左右得了她?她志不在权贵财富,却只在快意山水江湖,总是游走在外,她一个二十岁的女子,见过的市面远比许多年过古稀之人要多、要广,所以他曾经一度认为,她的心也很大,大到这个皇宫可能都容不下她。

只是,最终她还是回到了这里,进了这座围墙高筑的宫院,只因为她所爱之人在此,只因她愿意为他放弃自己的追逐。

惋惜的是,进了这座院墙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与外面在不相同,这里有它自己的生存规矩,容不得你洒脱豪放,更何况你还是六宫之主,一朝之后。

所以,她渐渐变了,至少如今的她,在他眼里,已然不再是当初那个让人人羡慕不已的清尘郡主,她现在是嘉煜帝的皇后……

“连大人?”

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连安明骤然回神,抬眼看去,正好看到衣凰三人到了宫门口,又连忙低下头去,轻声道:“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不必了。”衣凰在她们开口之前抢先回了,。看着连安明的模样,似乎猜到了些什么,略一沉吟,道:“劳烦你回去告诉皇上,就说本宫这段时日既是在禁足之期,便不想见到任何人。”

“这……”连安明疑惑了一下,衣凰便又道:“一个被罚被禁足之人,也实在不值得别人来探望,所以请大人代为转告皇上,切莫要让不该出现在本宫面前的人出现……”

她话没说完,可是连安明听得出她话里还有话,而这后面没有说出来的内容才是最重要的。

“皇后娘娘请放心,女才一定将话给皇上带到。”

“那是最好。本宫心中也到门口了,大人也可以回了。”

“是……”连安明战战兢兢地离开,心下暗暗叫苦。

皇后娘娘这话明摆着不是说过苏夜涵听的,至少不是说过苏夜涵一个人听的。所谓“不该出现的人”想必是兴华宫刚兴宠的那位错不了。

只是,他要怎么跟皇上回话呢?为难,实在为难……

……

衣凰如今这般说是禁足,倒不如说是自己关起门来谢客不见。

只是皇后娘娘惹恼嘉煜帝、被嘉煜帝禁足清宁宫之事,莫名其妙地就传遍各宫各所,傍晚之前该来的众人便已经全都到清宁宫外走了一趟,只是十之**都被婉拒,拦了回去。

最近衣凰的身体状况大为不妙,任何人都看得出来,闵吉和几位太医多次想要为衣凰细细看一番,却都被衣凰以自己为医者为由拒绝,众人只道她最近心情不悦,就没有多在意,却是不想,就在衣凰被禁足第二天晚上,清宁宫便传出让众人震惊不已的噩耗——

彼时,衣凰一如既往地站在院子里,去了纸笔兀自作画,不想手中那副白梅图刚作了一半,清宁宫就来了位不速之客。

蒙莲早已换去那一身南诏装束,着了华贵盛装而来,甫一进门,那股凌人气势便将沛儿和青冉怔住,只是很快便又回神。

“难得如此不妙天气,莲妃娘娘竟会亲自登门?”青冉反应迅速,最先发话。

蒙莲淡笑着应下,道:“正是因为天气不好,所以本宫突然想起来过来看看皇后娘娘。本宫听说皇后娘娘今日身体不适,正好本宫以前在南诏,曾学过些医术皮毛,不知……”

“有劳莲妃娘娘挂心,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只是因为身怀有孕,多有不适……”青冉说着没好气地瞥了蒙莲一眼,虽然面带笑容,可是任谁都能感觉得到她的警惕和不友善道:“这个只怕莲妃娘娘如今尚且不懂,再者皇后娘娘自己就是个精通医术之人,自幼就师从得道高僧,所以这一点就不必有劳莲妃娘娘。”

只是话说归说,这人还是得放进门来,毕竟人已经到了门前,若是不让她进门,还不知她要怎么跟苏夜涵告状,闹出些什么事情。

然而,谁都不曾想,便是这才蒙莲的出现,使得原本还能勉强压得住、勉强还能保持宁静的前朝后 宫,掀起了轩然大波。

就在衣凰与蒙莲单独谈谈、谈了半个时辰之后,突然听见二人屋里传来一阵吵闹声,继而便是衣凰的惊呼声,等沛儿几人撞开门进去,衣凰正勉强扶着桌案,缓缓站起,而她的神情却是痛苦万分,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小腹,额上汗珠成串,尚且没来得及站稳,便又昏了过去。

闵吉急急入宫,替衣凰号完脉之后,脸色铁青,一阵气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孩子……没了……”

【三百一十四】双双重罚不轻一 [本章字数:291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5 08:37:57.0]

饶是苏夜涵再怎么宠着莲妃,今次她害得皇后娘娘滑了胎,失了龙嗣一事,也惹得苏夜涵震怒万分。

思凰阁内混乱不已,众人进进出出,看似忙忙碌碌,然却又全都是手足无措,除了青冉几人还算镇定,其与一众宫人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蒙莲蹙眉站在一旁,眼看着进出的宫人,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沛儿和青冉几人的目光紧盯着她,让他浑身不自在,那种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杀人凶手。

“你们不必这般看着本宫,本宫没有加害你们的皇后娘娘,她怎么会这样,本宫也不知道。”

“你……”原本还勉强保持冷静的沛儿闻得此言,顿然大怒,瞪了蒙莲一眼,正欲上前,却被人先一步一把抓住。

“莲妃娘娘息怒,小丫头不懂事,若有顶撞娘娘之处,还望娘娘恕罪。”青芒将沛儿交给青冉,而后缓步上前,看似谦卑,语气与神态之间却不见丝毫卑亢之色。

闻言,蒙莲撇撇嘴,淡淡道:“本宫也无心情与她多作计较,,只是,身为这宫中的奴婢,与以往在宫外就会有诸多不同,最好还是收敛些为好,可别给你们的主子惹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住口!”沛儿的怒气刚你刚消了些,这时听她这么说终于忍不住怒然,挣脱青冉,冲上前道:“还敢提皇后娘娘?如果不是你,娘娘怎么会这样?是你害得她……”

“皇上驾到……”沛儿话音未落,突然就听得门外一声高呼,声音急促且慌张,呼声未毕,半掩的门就被人用力一把推开继而一道挺俊的身影大步入内。

随之而来的那股冷刻阴寒的气势,压得众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蒙莲顿然回身,甫一撞上那双沉冷的眸子就心下一惊,没由来的一慌,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和疑惑,而后欠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

然,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一道身影已经如一阵风般从他们面前掠过,直奔着衣凰的寝殿而去,却是不想刚到了门外就被人拦住。

“皇上……”看见迎面来人,闵吉吓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后呢?”苏夜涵强压住将他一把推开的冲动,沉着气息问道。然闵吉神色慌张,他已然猜到了些什么。

“皇后娘娘……她……”闵吉稍作犹豫,见苏夜涵神色越来越沉,不由重重叹息一声,而后红了眼圈,低声道:“皇后娘娘的孩子……没了……”

“邦——”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重重一把推开,然后他站在门前,却觉脚步沉重万分,明明心里想要瞬间就转移到她身边,然而看着那低垂的帘帐,他的脚步却沉重得难以抬起。

见状,闵吉挪开身,轻声喊道:“皇上,不如让娘娘先歇一歇……”

“咳咳……”帐内突然传来低沉的咳声,虽然很轻很缓,却听得苏夜涵的心狠狠一勾,一脚踏入屋内,挥袖掩了门。

缓缓走上前两步,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方才开口轻声喊道:“衣凰……”

只是后面的话都被他压了回去,似乎想要等着,等衣凰回应了他,他才会继续说。

片刻之后,帘帐内传来一阵虽然低微却清晰的声音:“你来了。”

“衣凰……”听到衣凰的声音,苏夜涵的眸色顿然一变,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继而快步上前撩起帘帐,衣凰已然自己坐起身。

那张倾城容颜依旧,面色虽略显苍白,然却看得出并不是十分虚弱,一双凤眸如月皎洁,如炬明利,隐隐闪着寒冽精光。

“外面是不是来了好多人?”她透过撩起的帘帐向外看了一眼,语气淡然地问道。

见她此般摸样,苏夜涵心底狠狠一抽,强压住想要将她揽进怀里的冲动,正色道:“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已经到了,都在外殿候着,有青冉和青芒在,断不会让他们发现任何异样。”

衣凰微微蹙眉,想了想问道:“所有人……都到了?”

苏夜涵略一沉吟,道:“听十三说,三哥府上的人去找过他,似是三哥今日身体有所不适,三嫂正在照顾他……”

蓦地,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衣凰道:“你这边怎么说?”

“据凤衣宫弟子所查,这个人多次悄悄现身,被发觉之后所逃往的方向是……清王府……”闻言,苏夜涵浓眉微微一凝,衣凰看在眼里,继续道:“我已经问过青鸾,此事与三哥断无关系,可是这个人与三哥有无关系那就不好说了,而且……”

“而且什么?”

“九和香的下落已经有了着落。”说到此,衣凰的脸色不由自主变得深沉,“素来这九和香就有清心凝神之效,且香味淡雅,与其他香料混在一起便不会被察觉。十公主的那盒香料确实是送给了青鸾,只是那时弘儿和韵儿都还小,青冉怕用的多了对孩子有伤害,就将香料转手送给了另一个当时身体微恙、偶有头痛胸闷之人。”

听到这里,再看衣凰那凝重的神色,苏夜涵已然猜到了些,“那是为何,她不愿让任何人知道,又是为何,她会一直用这香,一直用到现在?”

衣凰语气沉冷,凝眉瞥了一眼紧闭的殿门,缓缓道:“九和香本是一味难得的好香,之所以很少进贡来,那是因为它本就不宜多用,鲜少有人知道其实九和香里其中的一味药就是……阿芙蓉。”

“罂粟!”苏夜涵稍稍吃了一惊,想了想之后顿然明白,“也就是说,不是她想继续用这九和香,而是她不得不用。”

衣凰点点头道:“你还记不记得宗正说过的话?他说,这几年各国进贡来的东西,有一些,先帝未曾让众人得知,便私下里处理了。”

苏夜涵颔首,“我查过宫中的记录,其实自从那一年的三盒九和香之后,每年都有三盒九和香供上来,只是后来的这些九和香,未曾让别人知道她们的存在,就被父皇送了人,如今看来,该是给了她无疑。”

“父皇素来疼爱她,她也是一直都很淡然无争,所以如若她真的开口跟父皇要些什么,父皇是断然不会拒绝。”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查清楚,她究竟要这九和香做什么,又为什么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要一直用到现在。”

说罢,他与衣凰相视一眼,只是一个眼神,两人之间的某些想法便已经达成共识。

“吱呀……”皇后娘娘寝殿的门终于缓缓打开,苏夜涵缓步走去,神色却是比他进去时更加凝重寒沉,掠过众人,直直走到蒙莲面前。

“皇上……”蒙莲被他那般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却倔强着不肯后退。

“朕可曾与你说过,皇后闭门休养这段时间,你切莫要来打扰她?”

“臣妾……”

“回答朕,有还是没有?”

蒙莲咬了咬嘴唇,低头道:“有……皇上曾经嘱咐过臣妾,切莫要打扰了皇后娘娘。”

苏夜涵点点头,道:“好……既然你都还记得,却将朕的话置若罔闻,那朕便成全了你。”他说着侧身瞥了连安明一眼,语气冷冷:“送莲妃娘娘回兴华宫,在皇后没有痊愈、出门之前,莲妃不可踏出兴华宫半步!”

“皇上……”蒙莲大吃一惊,欲要辩解,然碰上苏夜涵那阴沉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顿了顿,跟着连安明一道向外走去,临走时还不忘想华太后和两位太妃投去求救的目光,在与贵太妃四目相对之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前后,后 宫两位后妃接连被禁足,皇后娘娘龙嗣不保,嘉煜帝震怒不已,一时间,在场众人竟是没人敢开口求一句情,多说一句话,就连华太后几人也是缄口不言,只是相视一眼,而后垂首不语。

苏夜涵扫了一眼侯在一旁的众人,见沛儿神色依旧难以平复,神色怒然地盯着蒙莲离去的背影,不由又道:“既是已经身为宫中宫人,就该遵守宫里的规矩,小小宫人顶撞一宫之主的妃嫔……”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深有其意地瞥了一眼在场众人,而后挥挥手道:“带去掖庭宫。”

青冉和青芒二人顿然瞪大眼睛,然却不知说些什么,也不敢开口多言,只是眼睁睁看着沛儿被人带走,却无可奈何。

眼下该罚的都罚了,就在众人渐渐平复心情,准备各自回宫,突然见一名小公公从外面几乎是飞奔而来,一见到苏夜涵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清王他……他中毒了……”

【三百一十五】神羲一现清王劫 [本章字数:446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5 08:37:51.0]

后 宫之中,荣宠向来在旦夕之间,一朝得势,一夕失利。

如今嘉煜帝的后 宫之中只有两人,已然是少之又少,该是轻松不已,然却不想竟闹出这样的事情来,瞬间震惊前朝后宫。

莲妃 恃宠而骄,趁皇后娘娘惹恼嘉煜帝而被禁足之时,前往清宁宫探望,与皇后娘娘发生了争执,最终害得皇后娘娘腹中已足四月胎儿 滑落,失了龙嗣,嘉煜帝大怒,一气之下,紧接着将莲妃禁足于兴华宫,令其闭门思过,不得出兴华宫宫门一步。

却是不想,这边的后宫动乱尚未平息,清王府便紧跟着传来噩讯。

夜入子时,清王府外的守卫隐约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过会儿一队十来人的马队便行至门前下马。

那几个守卫一见,顿然大惊,尚未来得及行礼,来人已至身前,挥手挡开他们,大步踏入府中。

未进门,逸弘和逸韵的哭声最先传入耳中,苏夜涵闻之,心下狠狠一紧,抬头便看见奶娘抱着两个孩子大步离去。

早已侯在门外的方亥迎上前来,神情凝重万分,不等苏夜涵开口询问就自觉答道:“晚间,清王道是自己暂无心思休息,便自行到书房看了会儿书清王妃哄了弘世子和韵郡主入睡之后,得知清王尚未回屋,便留下韵郡主房里,直到亥时一刻,仍未得见清王身影,不免担忧清王操劳过度,就想着前往书房将清王找回,却是不想……”

他话没有说完,几人说话间已经进了清王房间,低微却悲痛担忧的哭声自里屋传来,抬首望去,只见青鸾早已哭得梨花带雨,两眼通红,口中时时念着:“清王……”

清王与清王府感情甚好,一直以来伉俪情深,凤凰于飞,让人羡慕不已,而今看得青鸾哭得这般伤心,众人也不由得纷纷红了眼睛。

“三嫂……”

苏夜涵缓步上前,轻轻喊了一声。

床榻上,苏夜清双目紧闭,脸色没有任何异常,只是怎么也喊不醒,周围的嘈杂之声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问得苏夜涵的声音,青鸾顿然一惊,正要起身行礼,却见苏夜涵只是微微摆摆手,继而转身问何子道:“闵吉到哪里了?”

“皇上……老臣,老臣到了……”闵吉自门外匆匆而入,明明是大冬天,他却硬生生地急得满头大汗,满面通红。

情况紧急,无须多言。

闵吉与小药童提着药箱上前检查了苏夜清的情况,只见闵吉的脸色从探上苏夜清的腕脉开始,便一点一点变了,连着探了三次,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不由得将苏夜清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凡是能查看的都看了看,最终脸色苍白得回望了苏夜涵一眼,欲言又止。

一见他这副表情,苏夜涵心里已然有了底,神色越发冷肃,定定地站着看了青鸾和躺着的苏夜清一会儿,蓦地,他转身出了房间。

方亥很识趣地跟上来,小声道:“已经问过今晚值守在清王书房外的守卫,都道清王自晚间进了书房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过,一直坐在案前看书,偶尔起身走动走动,就在清王妃前来的前一刻钟,他们还看见清王起身去添茶水,他们也是听到清王妃的惊呼声,才急急冲进屋,发现清王已经伏在桌案上,一动不动。”

“杯盏和茶水都查过了?”

“查了,茶水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杯盏……”

苏夜涵脚步陡然一顿,侧身瞥了他一眼,听他继续道:“杯盏的边沿上涂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就算不慎服了下去,也无法立刻发觉,除非毒发。”方亥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折起的纸交到苏夜涵手中,那张纸的一边有明显被揉捏过的痕迹。

“如果属下猜得没错清王当时定是毒发之时,自己有所察觉,可是为时已晚,是以情急之中便留下了这张字条。”

苏夜涵展开看了看,眉峰骤然蹙起,垂首沉吟片刻,继而一道阴冷寒光从眼底划过。

纸条上附:十妹已逝,愚兄将去,希七弟能多加照顾母妃,愚兄感激万……

后面的话他没有来得及说完,苏夜涵几人却猜得到。

苏潆泠与苏潆淽接连离去,早已让贵太妃德妃伤心不已,加之睿晟帝的逝去,对她的打击更是沉重不已,她所有的、全部的希望与心思都寄托在苏夜清身上,然谁料到,就这最后的精神支柱,而已也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听得庄福宫的宫人来报,自从在清宁宫得知清王中毒的消息,贵太妃就昏了过去,宫人按着吩咐将她带回庄福宫,她时而醒来时而睡去,情绪很不稳定,然而却又不哭不闹,只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呆滞。

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然是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之一,而今她是接连送走了好几个晚辈,就连她唯一的儿子,如今也是生死未卜,凶吉难料,又要她如何淡然处之?

一夜无眠,这注定是一个不宁静的夜晚。

清宁宫、庄福宫以及清王府的灯火一直亮着,直到天色渐渐亮起,方才熄灭。

嘉煜帝自登位至今,大小朝政从未无辜取消或者缺席,今天却难得地迟迟没有现身,直至众臣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他方才姗姗来迟。

无人敢说一个“不”字,众人皆知,近日来京中大小之事不断,而最烦恼的那个人莫过于当今皇上嘉煜帝。

毓后莫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前往搜寻之人不是空手而归便是至今尚未归来,好不容易后 宫添了新宠,本以为她能让嘉煜帝轻松些,却没想到这个更不是省油的灯,刚进后 宫便将前前后后搅得人仰马翻,日夜不宁,皇后娘娘滑胎不说,而今就连谁人都不曾想到的清王竟也……

静静坐在院子里,偶尔轻轻咳两声,青冉只要一听到她的咳声,便连忙拿着披风走来给她披上。

“沛儿,把你做的点心取来……”似是无意,衣凰一边看着缩在她怀里睡得香的灵影,眼底闪过一丝怜惜,这小家伙最爱吃沛儿做的点心。

然而,话说了一半,不等青冉开口,衣凰自己便又收了声,抬首看了看空空荡荡的院子,又看了看豁然抬起头四处张望的灵影,忍不住轻轻拍拍它的头,让它安静。

“小姐……”青冉鼻子一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罢了……”衣凰轻叹一声,摆摆手道:“随便取点点心来就好。”

“小姐……小姐,我们什么时候要沛儿回来?”

衣凰手上动作停了停,而后淡然道:“人是皇上罚的,自然是要皇上说了算。”

“可是……”

“去吧。”

青冉撅了撅嘴,虽然有些不甘愿,却又不得不从,不想刚一回身,就看到一熟悉的身影正定定地站在院门处,静静地看着衣凰——

一直以来,对于苏夜涵和衣凰二人之间的一切见闻最多的便是青冉。

数年前,那是的慕衣凰不是当今皇后,还只是个清尘郡主,苏夜涵也非当今圣上,而只是个清雅素淡的涵王,那年的章州初见,是十年后的初见,亦是决定这一生命运的初见,从此,此生之路全都注定。

若非睿晟帝头疼症复发,太医没辙,若非慕太后信赖衣凰,让她入宫为睿晟帝治病,若非睿晟帝存了私心,因着苏夜洵的缘故,有意将衣凰调离京都,派她前去为受伤的苏夜涣治伤,若非苏夜涵念着兄弟情义,代替苏夜涣留下,而致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只需一步错过,也许如今的一切都会不同。

青冉始终记得初见衣凰的那一面,她说她的名字是个好名字,只不过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赞言,听她那般淡淡道来,却让青冉心下狠狠一动。

她亲眼见证了衣凰与苏夜涵从最初的淡漠,到后来的心有灵犀、以诚相待,也是她在那个没有权贵之争、没有尔虞我诈的州城里,见到二人那般轻松地相处,相互照应,那个时候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彼此心里想的什么,接下来又会做些什么。

在青冉眼中,天作之合也不过就像他们这般。由始至终,她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衣凰和苏夜涵会分开。所以后来每一次他们之间出现了矛盾,青冉心里都是一边暗暗着急,另一边又深信不疑,这些误会终将会过去。

直到衣凰披上凤冠、入宫为后那天,青冉觉得自己心里那个一直悬了很久的念想终于成真了,不禁开心得眼泪横飞。

她本以为,二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却没想到之前的种种都只不过是一场过场,真正的磨难与困苦这才刚刚开始。

朝堂权势之争、后宫荣宠之斗,各国各族虎视眈眈,而最终那番两心相印、无声的相守也终于渐渐变淡,而后散去……

“小姐,皇上来了……”见苏夜涵挥手免了她的行礼,青冉小声喊着衣凰,却见衣凰眼角动了动,终究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只是随意摆摆手,青冉便识趣地退下了。

走出几步远,她又不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看到苏夜涵缓缓走到衣凰身边,沉默不语,只是轻轻拉起衣凰的手握在手中捂着。

鼻子骤然就一酸,扭过头去擦掉眼泪,大步离去。

衣凰不出声,反手抓住苏夜涵的手臂靠过去,两人就这般都是一言不发,静静相互依偎着。

良久,方才听到苏夜涵以平稳清和的声音道:“下雪了。”

衣服睁开眼睛看了看,应道:“是啊,今年的雪来得有些晚了。”说完有懒懒地闭上眼睛。

她的声音低沉慵懒,带着浓重的睡意,苏夜涵垂首看了她一眼,眼底全都是宠溺和无奈。

“不晚,正是时候。”他说着俯下身去,将衣凰拦腰抱起朝屋里走去,感觉到这些,衣凰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微微蹙眉,而后很快又敛去,任由他抱着,直到他将自己放到床上,继而听到“吱呀”一声,再次睁开眼睛,一抬头就透过打开的窗子看到白雪纷纷落,在灯笼光亮的照耀下,看得越发明显。

而窗前临窗而立的男子正回身向她浅笑,笑意清淡却温和。

“起风的时候记得要关窗。”

“记下了。”

顿了顿,衣凰神色微沉地问到:“三哥情况如何?”

苏夜涵垂眸,微微摇头道:“不容乐观。闵吉想遍了办法,却是不见有任何作用,至今仍未有丝毫醒来的迹象。”他说着深有其意地瞥了衣凰一眼,“依闵吉所言,神羲这种毒并非我中原所有,苗疆虽素来以蛊毒闻名,可是他与太医院的几位太医翻遍古籍,却未能找到丝毫与之有关的线索。”

“呵,那是因为神羲根本就不是苗疆的毒。”衣凰轻呵一声,已然冷了神色,沉眸看向苏夜涵,“你可还记得当年的无根草?”

“你是说,神羲与无根草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苏夜涵不由微微蹙起眉峰。

点点头,衣凰太息一声,道:“白座弟子来报,他已经回到兹洛城了。”

苏夜涵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冷刻杀意,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而后从齿间丢出两个字:“贺琏。”

贺琏,这个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无论他是生是死。

清冷一笑,衣凰直起身道:“贵太妃情况可好?”

苏夜涵想了想道:“不妙。”

“唉……我想去看看她。”她说着抬头瞥了苏夜涵一眼,触上他微冷的眸子,不由俏皮地喳喳眼睛,“放心,我不会乱来的。你说过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由你来做,我既是答应了你,就不会随意插手,打乱你的计划和安排。我只是去看看,毕竟,她也算是你我的母妃,一直以来,她待我至亲,把我当作亲生女儿般……”

她的声音越来越沉,到最后近乎无声,只是兀自呢喃:“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

“外面天寒,你早些歇着。”看出衣凰倦意深重,苏夜涵不忍再拖着她,柔声道。

“嗯。”衣凰点点头,却在苏夜涵起身的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要去那里?”

苏夜涵朝她一笑,道:“我去蒙莲那里看看,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不想衣凰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不放,正色道:“不许去。”

闻言,苏夜涵微微一愣,继而在眼角挑出一抹狡黠笑意,“怎么了?莫不是我的皇后吃醋了?”

衣凰丢了一记白眼给他,淡淡道:“莫要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你去打扰了人家。”

“打扰了谁?”苏夜涵眯起眼睛,听似轻飘的语气中有一丝危险的气息,“莫不是朕的妃子想要背着朕做些真不知道的事情?”

衣凰睨了他一眼,眸色淡漠,那样的眼神显然没有把他当回事儿,“人是我叫去的,你若是想要罚,怕是要第一个罚我。”

苏夜涵浓眉一扬,眼底是无奈的笑意,面上却故作冷魅,“莫不是,你以为朕不敢罚你?”

衣凰面无表情,翻身躺下,一把扯过身旁的被子盖好,嘟囔道:“你敢你敢,你当然敢,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事情?”

“哈哈……”苏夜涵顿然哈哈大笑,坐在床边定定看了会儿,终究还是摇摇头,放弃了离开的念头……

【三百一十六】犹记当年好姻缘 [本章字数:30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5 08:38:02.0]

自古以来便是得势倾之,失势远之。

兴华宫许久没有这般安静过。

从蒙莲被封为莲妃至今,兴华宫的宫门口就未曾安生过,众人皆知嘉煜帝新宠莲妃,为了她,甚至不惜冷落了陪他一路走来的皇后娘娘。

是以,终日里前来上门求见莲妃之人不计其数,许多人连名字都叫不出来,而更多的人是曾经想要进入清宁宫去见衣凰、却始终未能得见之人。

而今,蒙莲犯了大错,惹怒了嘉煜帝,而被禁足兴华宫,却不曾见有一个人上门探望,想来,最初蒙莲傲气的态度必是惹得不少人心中不快,存了怨气,只是那个时候他龙宠正盛,没人敢说什么。

高楼处,风有些大,一道身影凭栏而立,夜风吹动他淡紫色的裙衫翻飞,明墨夜色下,显得竟有些不真实,如同仙人临空而将缥缈而清寒。

抛开尘世喧嚣与困扰,此时的她,神情静敛恬淡,看上去如月皎洁,如莲清涟。

“娘娘,时候不早了,娘娘早些歇着吧。”宫人见她站在那里许久,一动不动,忍不住上前小声提醒道。

“嗯。”蒙莲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目光投向南诏所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光芒。

“奴婢先去把水热一下,隔了这么久,这会儿怕是已经冷了。”那宫人说着欠身行礼,而后转身离开。

蒙莲依旧只是淡淡一笑,却在宫人转身之后突然开口问道:“皇上对待下属好吗?”

闻言,那宫人顿然一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蒙莲,却见蒙莲神色了然,嘴角浮上一抹清冽笑意。

沉默片刻,那宫人突然就恍然地点点头,轻轻笑了笑,垂首道:“睦莲公主果然是聪明过人,这么快就识破了奴婢的身份。”

“不然。”蒙莲微微摇头,“不是我识破你,而是你自己告诉我的。虽然你已经极力隐藏自己,可是身为习武之人,你步履轻悄,耳聪目明,觉察力与警觉力都超于一般人,每次靠近我,你的气息都收得很好很平稳,可也正是因此,才会让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非寻常的小宫女哪会有这般的定力?”

那宫人点点头笑道:“睦莲公主说的是,只是还望公主不要误会,皇上绝对没有丝毫要监视公主的意思,皇上安排奴婢过来,一来是为了暗中保护公主,二来也可以防止事发紧急之时,公主找不到皇上,奴婢也好见机行事,助公主一臂之力……”

“你不用紧张,我都明白。”蒙莲浅笑,挥手打断了她,示意她可以退下了,“他的为人我深信不疑,否则,我也不会……也不会……”

突然她停下不说了,兀自摇头嘲讽一笑,叹道:“罢了,你退下吧,我一会儿就来。”

那宫人疑惑地看了看那道清丽身影,突然之间就感觉不到她身上任何的嚣张气息,此时的睦莲公主与她所认识的那个睦莲公主已然是判若两人。

听到身后渐渐离去的脚步声,蒙莲轻呵一声,继续转身看向南方,神色凄清,呢喃道:“若非知晓他们的为人,若非对他们深信不疑,我也不会将这么大的事情放心交由他们去做……这可是牵扯了整个南诏、以至整个六诏所有百姓的生死大事……”

蓦地,她眼角一动,收了后面的话,正色沉声道:“你来啦。”

沉吟片刻,却不闻身后那人答她,蒙莲不由微微皱眉,边回身边问道:“怎么?大晚上的,皇后娘娘怎么会舍得放你来……”

突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身后来人,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惊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人神色淡淡,却难掩眼底那一抹极力隐藏的期许与不安。

如此深夜,如此盛装华服,如今却是为了哪般?就是为了那个前一天还圣宠不断、一转眼却又将她禁足于这高楼院墙之中的男人么?

“在下……”

“呵!”隐呈话刚出口,就听得蒙莲一声冷笑,扭过头去不看他,目光投向漆黑无边的夜空,“在下?不过数日光景,在你眼中,我已经成为了一个外人,一个与你无关、要你以在下自称的外人。”

“公主,属下……”

“罢了!”她挥袖轻呵,打断了隐呈的话,“不必勉强,不管是属下还是在下,你始终都把自己拦在那条线之外,既是如此,又有何分别?你说是么,隐护卫?”

对于她的冷冷嘲笑,隐呈丝毫没有在意,只是嘴角闪过一丝无奈笑意,继续以那清和的语气道:“莲妃娘娘心中对属下有怨气,属下自感惭愧,可是就算娘娘再怎么怨恨、讨厌属下,属下今日还是要来找娘娘,以传达王的圣意。”

“什么圣意?”

“后天一早,王就会启程回南诏,明日还有诸多事宜要与皇上商讨,故特命属下前来告知娘娘。”隐呈说着稍稍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蒙莲一眼,果见蒙莲面上露出惊愕神情。

“后天?为何如此仓促突然?”

“南诏传来消息,眼下六诏纷乱,南诏作为力压争乱之主,而今的处境很不乐观,其他五诏皆有意借此事狠狠打击我南诏,所以王必须尽快赶回,主持大局方可。”

蒙莲垂首静默,神色沉肃,隐呈明知她心里定是有所盘算,可是他却猜想不到她想要做什么,如今的蒙莲已非当年那个稚嫩可人的小莲儿……

“王的意思是,即如今娘娘深得龙宠,此行最大心愿也算了解了,就此启程回南诏也可以放心而去……”话未说完,可是顿了顿,他终究将没有说完的话收在喉间,犹豫多时也不曾开口说完。

“深得龙宠……呵呵……”蒙莲轻笑,抬头看向隐呈,神色略有凄然,“在你眼中,我现在过得真的好吗?”

“皇上与娘娘之前的事情,属下不敢妄自揣测……”

“隐呈!”蒙莲顿然一声低喝,眼神如锋如刃,紧紧瞪着隐呈,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装得这般无辜,好像我亏欠了你什么似的!我蒙莲行得正坐得直,所做所言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更是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我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

蓦地,她神情一滞,声音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清宁宫的方向。

只见清宁宫的上空,有一朵彩色火光缓缓深空,划下一道细长的弧线,而后又无声坠落。

在别人眼中,那不过是一束火光,然而映入蒙莲眼中,却碎成无数根细小的银针,狠狠扎在心上。

“怎么会?”听得她一声呢喃,隐呈不由面露疑惑之色,目光却也是如她一般盯着那道火光。

良久,他突然凄笑一声,如恍然大悟般地轻轻太息一声,默念道:“原来……是你安排好的,你的用意原来在此……”

再抬头,迎上蒙莲惊惶的眼神,隐呈一言不发,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又悉数化去。

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就算再怎么辩

驳解释,也终究是改变不了、不可挽回的事实。

一如衣凰所言:命中注定,避无可避。

而今看到蒙莲这般复杂、难以置信的神情,即便她什么都不说,他也隐约猜到了些许,也许,有些事实,她已经知晓。

果然,沉默许久,犹豫许久,蒙莲终于慢慢开口:“真的是你?”

隐呈不答,只是勾起唇角笑了笑,清淡却情深,他缓步上前,向蒙莲张开手臂,笑然:“莲儿,隐哥哥有多久没有抱过你了?”

豁然间,蒙莲正在原地,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隐呈笑容依旧,见蒙莲怔怔得一动不动,便主动上前一步,将她揽进怀里。

“想来,当真是有许久许久了……莲儿可还记得,彼时幼时,六诏不争,天下不乱。你我同游,终日为伴。吾父为镇国将军,母为诰命夫人,我段家将之后辈,一门忠烈。你我二人青梅竹马,孰人不道你我二人是天造地设,门当户对?他日必是一对佳好姻缘……”

“你说的这些,是你跟我吗?”尽管隐呈看不到蒙莲的表情,可是听她声音颤抖,语气中满是怀疑,不由得扎得他的心狠狠一痛。

“是莲儿,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莲儿,是我大理国唯一的睦莲公主……也是,我段隐呈今生伤其最深之人……”说话间他缓缓放开蒙莲,直视她茫然双眸,“你方才问‘真的是你’,我就知道,有些事情你是注定会知道的,不同的只是迟或早。我瞒得了你一时,但终究瞒不了一世。你是个聪明人,时间越久我就越加肯定,总有一天,那些真相你会全都知道,就算我不说,你也会自己查出来——”

听到这里,蒙莲深深吸气,话尚未问出口,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如此说来,我想不起的那段记忆,就是与母后之死有关?而那个害死母后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三百一十七】段氏一门忠烈将 [本章字数:470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5 08:3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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