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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8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衣凰挑眉瞥了他一眼,冷笑道:“那么,你们这么多人扣留我一个女子,就该是男人所为?”

琅峫呵呵一笑,“郡主此言差矣,我可没有扣留你,只不过我中了你的毒,你就有责任将我医好,毕竟医者父母心,想来郡主也不忍心看着我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就这么死在你的毒下吧?”

衣凰搁下手中的书,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屋里走去,琅峫皱起眉问道:“哎,你这是做什么?”

“听着将军的话我冷得浑身发抖,回屋添件衣服。”衣凰说着狡黠一笑,钻进了屋里。

却不料琅峫一个闪身上前,在衣凰关上房门之前,跟着进了屋,衣凰转身看到琅峫就在身后,微微一愣,问道:“你干什么?”

琅峫弯起嘴角邪邪一笑,“你不是说要添件衣服么?我来帮你。”

衣凰微微一笑,清和的眸色掩去了她心底的一丝惊慌,“不敢有劳将军,将军请回。”

琅峫笑意不减,却并没有退回的意思,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包袱,他低头看着衣凰,半晌才笑出声,将包袱交到衣凰手中,“这个给你。”

说罢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停下,说道:“看来,与你清尘郡主对视,也不该是男人所为。”

“将军何出此言?”

琅峫背对着她说道:“呵!与你对视,太容易坏事,搞不好就会泥足深陷。我绝对相信,栽在你手里的人不会有好结果的。”

衣凰淡淡一笑,走进里屋,打开包袱一看,是一套白色的裙衫和一件玄色的披风,做工精致,用的是上好的丝绸。

她出来的时候本就没带太多衣物,结果还全都丢在了章州夏长空的总兵府中,除了青芒替她带出了两套长裙之外,她倒还真没什么其他的衣物。这些天天气又有些转凉,一到了晚上更是凉风阵阵,她穿着单薄的衣服都不愿出门。

却没想到,在她眼中只懂带兵打仗的冷血将军竟然会注意到这些。原来,那些在她看来心思粗犷的男子,却个个心细如发,看来,她也疏忽大意了很多。

无奈一笑,看了看手中的玄色披风,觉得有些眼熟,再仔细一想,骤然想起那日遇上苏夜清时,他身边假装成苏夜涵的苏夜涣身上披的正是一件相似的玄色风衣。

“呵!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能尽快逃出密室,与都城来的救兵会合。”衣凰轻轻念叨了几声,目光透过窗子,不由得投向不远处的农舍。

【二十五】幽幽一寸莲子心 [本章字数:325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3 18:00:00.0]

午饭过后,天气一阵闷热,全然不似平日里的凉爽。到了傍晚,则开始刮起了大风。

衣凰犹豫良久,终于无奈地将晾在外面的草药什么的全都收回屋里,这些都是解琅峫的毒需要的其他草药,她倒不是怕草药淋湿了,只是这些东西放在外面,万一真有某个人来了,也好确认她是在什么地方。

琅峫带着十来个人,扛着树干和一些尚未干枯的草快步走了过来,琅峫说道:“你先到我屋里去吧,一会儿可能要下雨,而且还不小,我担心这小屋子经不住这场暴风雨的袭击。”

说罢,径自走上前,不由分说,拉起衣凰就要走。

衣凰有些哭笑不得,一动不动道:“难不成将军那屋就能经得住?”

琅峫一愣道:“经不住。”顿了顿又说:“所以我让他们赶紧把你那间修葺一下,也好赶在这场雨落下之前让你有个安生的落脚之处。”

风吹进了院子里,风势丝毫不减,掀起了琅峫的长衫,这些天为了方便起见,也为了不引人怀疑,他一直都没有穿盔甲,而是像天朝人那般,一身长衫,玉冠束发,看上去倒真有些英俊潇洒的味道。

他带进来的几个人已经忙碌开来,脚下一蹬上了屋顶。

衣凰看着他们,目光不禁投向山上的树林,边与琅峫一同走向他的房间边问道:“下这么大的雨,你的那些将士们怎么办?让他们在山上淋雨你不心疼么?毕竟都是你手下的精兵良将。”

琅峫哈哈一笑道:“这你尽管放心便是,他们在山上早就搭好了营帐,只是那么多营帐若扎在下面,会被人看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才让他们待在山上的。”

“可是那么多人,总要吃饭吧。”

“他们有自备的粮草,这一点我从来不需要嘱咐他们……”琅峫正说着,突然声音一停,回过身看着衣凰,嘴角浮上一抹邪邪的笑意,“怎么?你关心我的将士们?难道你是在关心我?”

衣凰不禁失声笑道:“将军多想了,衣凰只是担心万一将军的精兵撑不过这些时日,又或者万一有人发现了你们的踪迹,而你们已是倦怠不堪,不敌来军,将军在毒解开之前就那什么了,那衣凰岂不是连这十天都没的活了?”

听了衣凰的话,琅峫不由得一瞪眼,沉声道:“你希望这样?”

衣凰想了想,点了点头,有摇了摇头,“突厥军在我天朝境内,我自然希望你们兵败,可是对于我来说,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你是我活下去的希望,所以我又不希望你死。”

琅峫似乎明白了衣凰的意思,点点头沉沉一叹,“你放心,无论我下场如何,我都会尽力保你安全,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的命。”

“可是,下毒的人也是我。”

琅峫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走到门口看了看,说道:“这雨真是说来就来。”

正说话间,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再抬眼望去,屋外的视线已经被泼下的大雨阻拦,狂风大作,扯动着山上的树林,发出一阵阵嘶鸣怒吼声。

琅峫下意识地关上了门窗,一转身看到衣凰正不急不忙地坐在桌旁喝着茶,他不由得挑眉一笑道:“你倒真是不急不躁,在我的房间里还能这么泰然自若。”

“为什么不能?”衣凰说着抬眼看了看他,眸光流盼,在烛光下隐隐闪着一丝清冷的气息,倒叫琅峫有些怔住了。

突然他低声笑了笑,嘴角浮上一抹邪魅的冷笑,说道:“我好歹是个男人,你可不要用那样的眼神来诱惑我。”

他语气轻缓,却分明是压抑着某种情绪,衣凰似乎闻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不禁转而将脸色一沉,说道:“你的屋里好像漏雨了。”

琅峫一听,立刻四处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了看,正是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在滴水,抓起一旁的衣服,脚下一点,上了房顶,用那件衣服将有些漏雨的地方死死堵住,再一个旋身,轻轻落在衣凰身旁。

“啧啧……”衣凰连连摇头道:“将军真是不懂得惜物。现在外面风雨交加,山上的那些将士们多需要衣物将军心里不明白么?”

琅峫眸光一紧,突然欺身上前,将衣凰拦在身前,她的后背靠着桌子,顿时无路可逃。琅峫冷声问道:“你一直在旁敲侧击地向我打听山上那些精兵的情况,究竟用心何在?”

“打听?”衣凰神情淡然镇定,轻声一笑道:“将军认为,我若真的想知道你们的情况,还用得着这样煞费心思地向你打听?我何不直接随便拉一个人给他喂颗药,尽管问便是?反正,现在他们对我并没有多少防备之心,我要是想给他们灌个迷魂药什么的,也不算难事。”

这下轮到琅峫哭笑不得了,轻呵了两声,正想挪开脚步,突然一低头看到衣凰正紧盯着他的眼眸,眸中的流光让人有一种忍不住要晕眩的感觉,他心中一凛,不由得俯下身去,伸出一只手勾起了衣凰的下巴,压着声音说道:“早跟你说了,不要用那样的眼神来诱惑我……”

突然窗外一道人影一闪,就在琅峫侧身看过去的同时,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已经划破窗户刺进来,连带着一个黑衣人闪身进了房间,衣凰看到那人一身夜行衣,蒙着脸,眼神似乎有些熟悉,正想仔细看看,来人长剑一挥,灭了屋里的蜡烛,剑尖一挑,直接从她身旁掠过,刺向了琅峫。

这人不是冲着她来的!

再看琅峫,虽然看不清表情,却是剑已在手,“噹”的一声,发出金属相撞的声音,他已经和黑衣人交上手了。衣凰想了想,干脆坐在原地动也不动,反正两人的目的都不是她,她也懒得躲来躲去的,兀自捧着一只杯盏,悠闲地喝茶。

黑衣人的武功并不弱,至少鼎鼎大名的琅峫将军并占不了他的便宜,两人数十招过下来,竟然打了个平手。衣凰不由得仔细起这个黑衣人来。

按理说,知道琅峫在这里的就只有苏夜涵他们,可是看来人的身手,根本不像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方亥回去找的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那么,这附近还有谁知道琅峫的下落,并且有袭击他的理由?

琅峫似乎也在猜测来人的身份,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动静,似乎不想招来他的属下。

衣凰再仔细一看,那人对琅峫并没有多少狠招,而是一点一点将他逼着离开衣凰的身边,难道……

衣凰心下一惊,难道这个人的目的还是她?只不过不是杀她,而是救她?

正想着,那人已经挪至衣凰身侧,挥剑挡开琅峫的攻击,对衣凰小声道:“快走!”

果然,还是冲着她来的!

衣凰犹豫了片刻,正欲站起身,突然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朝那人摇了摇头,那人有些急了,却不敢大声说话,又催促了衣凰两声,见衣凰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能放弃,转身朝着窗户那里挪去。

琅峫一见,轻呵一声:“想走!”

抬手,一剑朝着黑衣人的背后刺过去,衣凰看了不由得心惊,黑衣人若是不停下回身挡这一剑,必定会被刺中,可是他若停下,就失去了这个逃生的机会。

突然衣凰看到脚边刚才从那人身上掉下的一个东西,她捡起用手一捏,骤然一愣,想也不想,手中的杯盏就飞了出去,硬是挡开了琅峫刺向黑衣人的那一剑,剑尖只是划伤了黑衣人的手臂,他从窗口逃离时回头看了衣凰一眼,只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跃身离去了。

片刻之后,屋里又重新亮了起来,衣凰坐着一动不动,抬眼看到琅峫的眼神冰冷,直直盯着她,神情冷酷,突然手中长剑一挑,指向衣凰,一步步逼近。

衣凰面无表情,又重新取了只杯子,刚准备倒茶水,只见剑光一闪,杯子被琅峫一剑劈开,砸在地上。

“那人是来救你的。”他阴沉着脸色,一字一句说道。“你为什么不走?”

衣凰正准备站起,突然一道庞大的身影从身后罩来,衣凰刚一转身,就再一次被琅峫拦在身前。

她微微太息道:“我不能走,你的毒还没有解。”

琅峫眼神一怔,继而问道:“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那么黑看不清他的模样。”衣凰说着握紧了手中的东西。

“不知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救他?”

“你也说了,因为他是来救我的。”

琅峫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突然扔了手中的剑,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衣凰,可是让他恼怒的是,即使是他在俯视,却明显感觉自己的气势被衣凰静淡如水的眼眸给压了下去,不由得一阵烦躁,再一次伸手勾起了衣凰的下巴,力气比先前大了些,动作也有些粗鲁,咬牙切齿道:“你果然是个容易坏事的女人!”

突然,他手上一滑,只见身前的人影一晃,抬眼看去,衣凰已经站在了门口,缓缓道:“将军,你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琅峫一愣,呆呆地看着衣凰,隔了片刻,似乎才骤然回神,继而摇头叹道:“我还真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有这么好的身手,而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然后他长长吐了口气,再看向衣凰的眼神有一丝愧然,一言不发,关了窗户。

“我去帮忙,尽量快一点修好你的房间。”说罢打开门走了出去。

衣凰站在屋里,看着他走进雨中的背影,只觉心中有些愧疚,她幽幽叹息了一声,松开了紧握的手,手心里赫然躺着一颗莲子。

【二十六】杀气重重字字变 [本章字数:320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4 18:00:00.0]

这场雨来的急,去的却缓缓慢慢,淅淅沥沥了三天,直到三天后的傍晚,才正正停了下来。

山上那些将士居然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淋了三天三夜的雨,没有一个人曾跑下来向琅峫抱怨一声,倒叫衣凰有些敬佩。

“不愧是将军的精兵,当真非一般军队所能及。”衣凰将手中的托盘放下,把药碗送到琅峫面前。

如她所料地,琅峫紧紧皱了一下眉头,却还是端起眼睛眨也不眨地全部喝下,一滴不剩。她笑道:“将军不怕苦吗?”

“怕。”琅峫啧了啧嘴,“不过,我更怕死,所以就算药再苦,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喝掉它。”

说着抬眼看了看衣凰,见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收起药碗,接着说道:“今天是第九天了吧。”

衣凰的手微微一颤,朝他轻轻一笑道:“怎么?将军一直在算着日子?”

琅峫叹道:“当然要算。是你告诉我我的毒需要十天才能完全清除,这些天我每天都在算着日子,就等着看十天过后,你会跟我说什么。”

“跟你说,将军毒已经解了。”衣凰说着将手中的托盘交给门口候着的那人,又转身看了琅峫一眼,“还有就是,将军可以动手了。”

不想琅峫闻言,竟然差点将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给吐出来,挑起眉看这衣凰处变不惊的眼神,幽幽说道:“郡主这是拿我寻开心么?你要我去杀一个刚刚救了我的女人?”

衣凰满脸不以为然,“不然呢?难道将军准备放了我?”

“那倒不会。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将好不容易得到手的天朝郡主放回?”琅峫凝眉想了想,笑道:“不如你跟我回突厥吧。”

“呵呵……”衣凰摇头道:“将军知道,那不可能。”

琅峫的脸上闪过一道失望,“如此,那我就只有杀了你了?”

衣凰眉眼一挑,斜视着琅峫,“这就要由将军自己决断了。”

琅峫似乎是被衣凰的镇定击败了,连连摇头叹息,“天色尚早,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操之过急了。我不明白的是,那日你明明早就知道我的属下已经将你的事都告诉了我,为何还要孤身上山涉险?”

衣凰说道:“因为我想见一见传闻中的铁面将军,琅峫将军。”

琅峫冷笑,“只怕这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

“没错。”衣凰丝毫不犹豫。

琅峫把玩着手中的杯盏,看似风轻云淡道:“那这么说,你的目的就该是引开我的注意力,为那位王爷争取逃走的机会?”

衣凰提起茶壶替他倒了杯水,“将军果然聪明。”

琅峫有些颓败地笑了笑,“看来,我输得很惨。所有的事都是在你预料之内的,你早就知道我的属下个个都并非贪生怕死之人。那天故作惊慌,一是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中毒,二是还不确定你们就是我们要找的人,直到他们随我从农舍回去,才明白上了你的当,所以将一切都告诉了我,我才会在山上等你,趁着天黑,派出了人手到农舍四周埋伏,就等着你上了山那边的埋伏的人就可以动手了,只是……”

突然他声音一顿,猛地抬头,目光似剑,直直盯着衣凰,“我好奇的是,那么一群人,明明呆在屋里好好的,究竟一眨眼被你藏到了哪里?”

衣凰轻笑道:“佛语有云,一切皆为虚幻。将军怎知你看到的就是真实的?”

她淡然空灵的声音让琅峫不由得愣愕,“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在你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农舍里了?”

衣凰眨了眨眼睛,弯起嘴角:“可以这么说。”

琅峫甚是不解地看着衣凰,凝眉思索了片刻,又骤然一笑放弃了。

这个女人不可视为凡物,就决不能以凡人的心思来推敲她的心思,至少,在面对她的时候,决不能大意了。

想了想,他说道:“我不与你探讨这些个佛偈,我们突厥人从来不信佛,不礼佛。”

说罢站起身,欲离开这间有些燥闷的屋子。

刚下完雨,天气怎的还这么沉闷?

又或者,是自己的心态沉闷?

一想到明天自己的毒就能完全解除,他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欣喜,反倒有一丝失落,他从不欺骗自己,他知道那是因为自己有些舍不得衣凰,而今看来,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放她回天朝,从此可能再无相见的机会,二是杀了她,带着她的尸体回突厥,可是那样却没有任何意义了。

即使他再怎么琢磨不透衣凰的心思,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至少知道了衣凰的脾气,她向来是说一不二,说到做到,看似静淡平和的眸中,总是隐约泛着玉石俱焚的寒光。他绝对相信,如果自己用五千精兵逼迫她离开天朝,随他回突厥,她还会像那天在山上那样,毫不犹豫地举起匕首刺向自己,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给他救下她的机会。

对于目空一切,对什么都可以舍弃放下的女人来说,生死不过是一场选择,她不想死,然她也不怕死。

而更关键的是,现在,他怕她死……

“啪!”

身旁突然一道身影灵动,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动他面前,同时手指间的金针射出,来人猝不及防,只能让步躲开,手中的长鞭抽在门旁,留下一道深深的鞭痕。

“呵!要与你作对的人还真不少!”衣凰话音刚落,挥袖一震,白色水袖飘散开来,袭向来人。

琅峫定了定神,并没有立刻出手,衣凰的身手他见识过,若单打独斗,自己未必是她的对手。所以他并不担心衣凰,反倒有些替来袭的黑衣人感到惋惜,惋惜他今天来的不是时候,遇上了衣凰。

黑衣人见琅峫立在一旁不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不禁眼神一怒,摆脱衣凰的拦截,“啪”的一鞭子,直直朝着琅峫抽来。琅峫脚下生风,躲开她的同时飞身上前,眨眼落在黑衣人的身侧,抓住她的手腕,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管不着!”黑衣人恶狠狠地回了一句话,手腕突然像一条蛇一般,轻轻一转,一缩,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挣脱了他的钳制。

这下轮到衣凰站在一旁看好戏了,听了二人的谈话,不禁笑道:“这是个姑娘,将军可要手下留情才是。”

琅峫闻言,微微皱眉。这黑衣人虽然招招狠毒,想置他于死地,却无奈长鞭总是近不了他的身,不由得恼火,收回长鞭在手中对折,用力一拉,突然再次挥出,长鞭顿时生风了一般,看似是不着力地挥来,却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道,直扑面门。

琅峫听到身后衣凰轻呵了一声,说道:“回风鞭!”

他慌忙躲开那一鞭,回头问衣凰:“回风鞭是什么?”

衣凰却并没有回答,而是神情一紧,沉声道:“看来将军不想动用你的精兵都不行了。”

这一次琅峫没有再问为什么,那一股戾气与杀气太重,他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能很清晰地便认出那是将生死置之度外,毫无顾忌、义无反顾的扑杀,而粗略估计,来人不下千人。

他不敢怠慢,取出腰间的埙,放到嘴边吹了一声,那声音虽然不好听,但却很响亮刺耳,穿过屋顶,直直朝着山上传去。

黑衣人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趁着他吹埙的瞬间,手中长鞭又是一挥,却在距离琅峫身体三寸处被一条细绳紧紧缠上拦住。黑衣人不禁懊恼,怒道:“你为何频频救他?他不是你的敌人吗?”

衣凰微笑,拉着细绳的素手却丝毫不放松,“这你都知道?那你还知道些什么,不妨都说来听听。”

“你——”黑衣人见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立刻收声,手上力道突然加重,衣凰似乎早已料到她这一举动,就在黑衣人用力的同时,掌心凝集真气,传上那条细绳,暗暗一震,细绳顿时碎得七零八落,然后与琅峫一同跳出后窗,往山上奔去。

此时四下里已经是一阵震动,虽不及那日遇见银甲军时地动山摇,却也能明显感到脚下的地在动。二人在进入树林之前回望了一眼,不禁变色,山下不过数百人,个个黑衣遮面,身形移动迅速,正朝着山上追来。

琅峫冷哼一声道:“我竟然估计错了,仅仅百来人就能有这般气势,倒真叫人侧目。”

就在他小声嘀咕的时候,已经有人从山上冲下来,对着琅峫行礼道:“将军!”

琅峫命令道:“除了领头那个用长鞭的女子,其他人不能留下活口!”

“是!”那人领了命,一挥手,身后的众人便随着他一起迎面冲向那些黑衣人。

衣凰与琅峫一起往山上走,脚步并不匆忙,淡然说道:“那些不是军队。”

琅峫神情冷漠,眼眸中放出精光,与之前判若两人,听了衣凰的话他想也不想,答道:“所以我不能留给他们组成一支军队的机会!”

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衣凰反倒一笑,惹来琅峫疑惑的目光,“你笑什么?”

衣凰莞尔道:“我等了这么久,没想到却是在十天快要结束时方才见到真正的琅峫将军。”

“真正的?”琅峫先是念叨了一声,继而沉沉一笑,“是不是让郡主失望了?”

衣凰摇头,“没有。果断睿智,精明狠绝,绝不手软,不愧是铁面将军。”

琅峫却笑不出,透过树丛,他隐隐看到自己的精兵不断倒在黑衣人的刀剑之下,而那些人眼中的杀意,与他相比,却并不逊之多少。

【二十七】银甲一列震四方 [本章字数:25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5 18:30:53.0]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一个时辰后,琅峫在山上的营帐里找到衣凰,神情严肃至极,一把拉过衣凰说道:“跟我走。”

“去哪?”

“找个安全的地方。”

衣凰忍不住一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就算那些黑衣人再怎么厉害,却也还没到以一当百的地步,五千精兵要截下他们根本不是难事。可是琅峫的脸色已经沉冷肃然,显然是遇上了难缠的对手,难道是……

她突然神情一震,挣脱琅峫的手,沉声问道:“他们来了救兵?”

琅峫看着衣凰略有担忧的眼神,冷冷一笑,“不是他们的救兵,是你的救兵,银甲军。”

苏夜涣的银甲军,竟然就这么毫无声息地到了并州!

看到衣凰松了口气的表情,琅峫眼神更加阴冷,握了握拳头,说道:“你似乎对于他们的出现一点都不惊讶,莫非你早已知道他们会来?”

衣凰忽略他的眼神,走到外面采了些草药用纸包起来,回头对琅峫说道:“我们最好抓紧时间离开,银甲军的作战能力想来将军也是领教过的,若被他们追了上来,就迟了。”

“你这是做什么?”琅峫指了指衣凰手中的草药,“难道你不想跟他们离开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这是来救你的。”

衣凰淡然说道:“我说过我会救你,就不会在你解毒之前丢下你不管。”

琅峫问道:“你不是说这种花只有现摘的才有药效吗?”

衣凰淡笑,“那我现在说,这种花对于解你的毒可有可无,只不过它有助于睡眠,能让人心神放松。”

“你骗我!”琅峫突然脸色一怒,上前抓住衣凰的手腕,紧紧捏住。衣凰直视着他的目光,毫无惧意,一字一句道:“将军,银甲军已至山下。”

琅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手中的剑柄被握得发出“咯咯”的响声,沉吟了片刻,转身对身后的将士说道:“走!”

山下,人群一片混乱,黑衣人已不知去向,只剩下琅峫的精兵与一批身着银色盔甲的军队,琅峫的精兵伤亡惨重,剩下的人正聚成一阵,从中心向四周冲杀,周围的银甲军杀气腾腾,一队队人马扑将上前,阵前指挥的大将神情肃然之中带着一丝冷傲,正冷眼地看着慢慢聚拢的精兵,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只听他轻哼一声,说道:“这便是琅峫将军的精兵吗?怎的如此不堪一击?”

他身旁的一名副将听了,立刻答道:“这些人已经在山上窝据了近十天,再加上这几天连天刮风下雨,想必他们的精力已消耗殆尽,更何况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有一批人来袭击了他们,所以才会如此吧。”

那将军听了似乎觉得有理,但眼神却一丝不变,仔细看了看,突然一挥手,对身旁的副将说道:“我给你五千人马,这里就交给你,无论死活,务必拿下所有人!”

“那将军你呢?”

“我带三千人山上擒住琅峫。”他说着眼光一寒。

说罢抬手对着身后正列阵不动的人马做了个手势,一夹马腹往山上奔去,身后立刻有一批人马紧随而上。

“将军这是做什么?”有人上前问道。

副将凝了凝眉说道:“还有一群人在山上与阿史那琅峫在一起,想必清尘郡主就在那里,将军带人前去就郡主,正好一并拿下阿史那琅峫。”

他说着看了一眼被围在银甲军中间的精兵,一扬手,吼道:“杀!”

琅峫听到山下传来的嘶吼声,不由得目光一紧,脚步一顿,其余人见他停下,也都纷纷停下脚步,朝着山下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愤怒而忧伤。他们这些兄弟们便要战死在天朝的疆土上,而他们却没有办法将那些人的尸首带回突厥,带回家乡。

从他们投身到阿史那琅峫部下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他们跟随了一位突厥中最善战的将军,也是最危险的一位将军,他的威名正是在一场场战争中扬立的,而有战争就会有牺牲,这是千百年来亘古不变的道理,以后也不会改变。

可是默默哀悼了片刻之后,所有人都再一次神情冷漠地回过身,紧紧跟随着琅峫将军向前走,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好琅峫。

衣凰的脚步一点不落于他们,紧跟着琅峫的步伐,却气息平稳,丝毫不乱。

就这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眼前又是一亮,出了树林,到了山林的另一边,那里早就有一群人马在等候,见琅峫过来,纷纷上前行礼,“将军!”

琅峫点点头问道:“所有马匹全都在吗?”

“在。”

“很好。”他说着回身看了看衣凰,眼神带着一丝戏谑,指着不远处的那座山说道:“郡主可认识那座山?”

衣凰点头说道:“认识。我曾经随师父一起去过,过了那座山,就不再是天朝的疆土……”

琅峫笑道:“你说的没错,翻过那座山,沿山路再行五百里,便是我突厥,郡主认为,银甲军能否在我将你带回突厥之前将你救下?”

衣凰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马,然后淡淡一笑,“看来我还是估料错了,将军是出了名的爱护自己的将士,又怎会将五千精兵悉数引入并州,安置他们在山上承受日晒雨淋?想必这些天待在树林里的不过是半数人,而剩下的精兵与所有的马匹都留在这里,好生安顿着,就是等着万一将军遇袭,也好撤退。树林里骑马走不了太快,所以将军才会不顾身后的追兵,如此毫不犹豫地朝着这边赶来。”

“郡主倒是很聪明。”琅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牵着一匹马走到她身边。

衣凰伸手抚了抚马背,叹道:“好马!看来他们若是想这么快追上将军的轻骑是不太可能了。”

琅峫不答她,兀自走到另一匹马旁边翻身上了马,其余所有人都立刻跟着他上马,只有衣凰一人定定地站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的将士一见,握在腰间佩刀上的手不由得蠢蠢欲动。

“郡主,请上马。”琅峫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沉声说道。

衣凰嘴角挑起一抹明媚的笑容,白色身影一晃,人便稳稳坐在马背上,策马走到琅峫身边时,小声对琅峫说道:“将军,我现在是你的俘虏,你最好对我凶一点狠一点,这样我离开的时候才会心安理得。”

说罢不顾众人的惊讶,竟然先行策马朝着那座山驶去。

琅峫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她刚才说什么?离开?无论如何她都会离开的,是吗?她现在不离开,不逃走,只是因为他们尚未进入突厥境内,而她说过她不会随他们回突厥,她绝对说到做到,那也就是说,在进入突厥之前她一定会离开,消失,不管是以怎样的方式?

琅峫一挥马鞭,飞快地赶上了衣凰,与她并驾齐驱,时不时地侧身去看她,而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缕清洌柔和的笑意。

他不知道,即使她现在身陷突厥军中,却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的安危。

天朝银甲军来袭,说明方亥的消息已送至都城,苏夜洵已经出手相帮,而他们既然能这么迅速地找到琅峫的位置,自然是因为有苏夜涵的指引——只有苏夜涵他们才知道后山的树林有玄机。

照此说来,苏夜涵已经安全与银甲军会合了,而他的伤,也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明天,最多只要到明天一早,她给琅峫服下最后一碗药,她就可以离开了。

【二十八】一滴海棠败全军 [本章字数:313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6 18:55:37.0]

入夜,一行人行至山脚下。

夜色实在深浓,看不清来路,在平地上尚不好接着往前走,更别说还要走山路,军队便在山下搭起营帐,等着天色亮起时再行赶路。

为了防止暴露目标,当晚并未生火,所有人都只是啃了两口干粮,喝了点水便各自回帐了,并没有悉数睡下,而是轮流值夜。

琅峫的营帐位于正中间,从四面看过去根本看不到它的存在,所以便只在琅峫的营帐旁生了一堆火。

走出营帐,看到衣凰坐在一处稍微凸起的山丘上,提了一壶酒,正喝得好不欢畅,一仰头,酒壶高高举起,酒从壶嘴里洒出来,慢慢入口,有些酒水溅出来,划过她白嫩的脸颊,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她却毫不在乎,衣袖一挥,白色水袖飘荡开来,覆上双腿。

如此,哪还有堂堂天朝郡主的模样?

琅峫无奈一笑,走上前:“你倒是有兴致,一个人也能喝得这么开心。”

衣凰斜了他一眼,问道:“为何不能?喝酒需尽兴,即使是一个人,也要尽足了兴才有意思。”

琅峫轻“呵”了一声,伸过手去,衣凰会意,将酒壶送到他手中,他便学着衣凰的样子,仰头饮酒,酒壶始终距离自己有七寸远。

这么喝了几口,他不由得一凝眉,“我道你怎么这么不心疼,原来是因为这是我的酒。”

衣凰呵呵一笑,“怎么,将军心疼了?”

“那倒没有,你若是愿意,我的酒你可以喝上一辈子——”他说着侧身看了衣凰一眼,见她并不搭腔,心里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唉,只可惜,这样你却不愿了。”

衣凰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四周。

一片漆黑,却隐隐有风声传来,越来越大,吹到营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想要把营帐撕裂。除了风声,除了方才他们的谈话声,这周围竟然真的一点其他声音都没有。

看着琅峫有些忧虑的神情,衣凰说道:“再往前走便是突厥了。”

琅峫“嗯”了一声,衣凰笑道:“怎么?难道将军心情忐忑不安了?”

琅峫却是摇头,“我外出带兵打仗,是家常便饭常有之事,如果每次都要这么折腾一阵子,我早就一命呜呼了……”

他侧身看了看衣凰笑意清淡的眼角,语气一转接着说道:“不过这一次,我倒真的有点不安了。那种感觉明明很坏,我却有些舍不得,有些留恋……”

他本以为衣凰会笑话他,却不想一转身看到衣凰正一脸认真的表情听他说着,眼底闪过一道柔和的微光,“就好像前往冰山顶端寻找雪莲之人,明明寒冷彻骨,却不肯离开,因为只有这种寒冷才能给他们带来希望,找到雪莲的希望。”

琅峫有些惊讶,愕然地看着衣凰的侧脸,火光映衬着她清瘦的脸庞,泛着一层朦胧而轻柔的幽光,带着一股莫名的疑惑力。

愣了片刻,他顿然一笑道:“你找到过雪莲吗?”

“找到过。”衣凰说着又挑着眉想了想,“不过没有带走。”

“为何?”

“因为雪莲只有待在它应该待的地方,才能活下去。我若为了个人所好就夺了它的性命,岂不残忍?”

“你是在说我吗?”

衣凰看着他询问的眼神,不禁莞尔,“将军杀敌保护自己的族人,自然无可厚非。真正残忍的是这些战争的制造者,他们为了一己私欲,为了拓宽疆域,为了名垂青史,不惜挑起战乱,害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可是,如此一来又有何清名可言?”

“所以,你痛恨征战?”

“不尽然,如果那一场征战能给更多的人带来平静安定的生活,也并非什么坏事。”

琅峫连连摇头,表情颓败,“早说了不能与你争辩的,我这不等于自讨苦吃吗?古人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闻言,衣凰也不反驳,真是站起身,“将军的话,衣凰并不赞同。不过既然将军不想与衣凰争辩,那我就去休息了。”

说着转身离开,最后一眼看向琅峫时,眼底有一抹意味深藏的笑意,冷然也清和,像是松了口气。

只是那时琅峫并不懂其中意味,等到他明白时,却已是千帆过境,物是人非,他原来在最初便已经输给了那个人。

黎明时分,东方泛白,天色微亮。

那一堆火终于烧尽了,只剩点点火星还在一亮一亮。

琅峫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这一夜太过安静,待醒来时他竟然忍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若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有人来袭,那他的三千精兵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道身影准备离开营帐,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说道:“这么一大早就把药送来了?”

衣凰回过头见他已醒,便不急着离开,端起药碗走过去说道:“趁着刚才篝火未熄,就把药熬好了,免得等你醒了,还要再另行生火。”

琅峫起身笑道:“你倒是想得周到。”说着接过药碗仰头喝下,眉头也不皱一下。

“如此,我就不欠将军的了。”衣凰突然开口,嗓音是出奇的冷冽清越,直似一道闪电骤然划过琅峫的心头。

“什么意思?”

衣凰眼神依旧清冷,“将军的毒是我下的,如今我既已解了将军的毒,那么从现在起,我与将军两不相欠。若是日后再起纠葛,就当如今的一切都尚未发生过。”

琅峫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起身冲出营帐,各个营帐查看,发现所有人都是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连拔出佩刀的力气都没有,昏昏欲睡,有些人已然睡去。

蓦地,他回身,看到衣凰就站在他身后,不慌不忙地看着他,神情漠然之中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了,将军,我要保护好我的那朵雪莲,就必须要拦住那些去寻找它,并且想要摘下它带走的人。”

琅峫原本盛怒的情绪在刹那间熄灭,他静静地看着衣凰,幽幽叹道:“算来算去,终究是我低估了你。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说着瞥了一眼地上的精兵。

衣凰了然,指了指身后不远处刚刚熄灭的火堆,“七星海棠燃烧后会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轻者昏迷,重者致命。”

琅峫蹙眉,问道:“那为何我没事?”

突然他一怔,脱口说道:“酒!”

“没错,昨晚你喝的酒里有七星海棠的解药。我说过会救你,就绝不会食言。”

“呵!”琅峫冷笑,“如此,又跟直接杀了我有何不同?银甲军应该就在附近了吧。”

话音刚落,只觉大地突然一震,琅峫一愕,快步走上前一看,百步之外一片银光,银甲军整齐列阵,竟似从天而降般,不声不响地到了他们身后。想来就是在所有人都中毒之后,银甲军便到了。

衣凰走到他身侧,抬眼看着对面的银甲军,眼底一片柔光。

阵前,三人并驾而立,右边那人虽着了盔甲,却依稀可见他顽劣的模样,正伸着脖子向这边张望,可不就是十三皇子苏夜泽?左边一人银甲披身,一身遮掩不住的雄浑气势,满身的凛然杀气是久经沙场历练而来的,而他既能与苏夜泽并驾,想来正是苏夜涣麾下得力大将,当朝二品辅国大将军,冉闵将军的嫡传子孙,冉嵘。

唯独中间那人未着盔甲,只是身披玄色披风,被风撩起了披风一角,露出了里面的一身白衣,翩然临世。这么远远地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他沉冷如潭的眼眸中,杀意并不逊于身旁的冉嵘,直直地盯着衣凰,以及她身旁的琅峫。

琅峫冷哼一声,“是冉嵘,可是那个人不是苏夜涣。原来如此,苏夜涣早已被替换下回京了,是么?”

衣凰“嗯”了一声,看了琅峫一眼,复又看着苏夜涵,“我可以保你平安,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琅峫瞥了她一眼,“你认为我会选择苟且偷生?”

“并非偷生,而是以命换命。”

“此话怎讲?”

“今天我保你以及你一干将士所有人的性命,你答应我若此后在战场上再次相遇,你要放一个人一条生路。”

“谁?”

“涵王。”

“七王爷苏夜涵?”琅峫凝了凝眉,有看了一眼银甲军阵前的三人,目光锁定中间的人,突然幽幽一笑,“那个人,就是苏夜涵?就是他破了靺鞨的五行军阵,退了五行军?”

他说着恨恨地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在北疆战场上,听说五行军阵被破,他气恼万分,虽然那是靺鞨的军队,阵中却有他最看好的几名部下,在阵中占据要塞,这支五行军连驻守边疆数十年的凌阳昊都抵挡不住,却不想竟被一个身不披甲,手不执剑的人给破了,他的几名部下悉数阵亡,他又怎能不怒?当日便嚷嚷着要揪出此人五马分尸,可是银甲军所向披靡,士气大盛,他才不得不暂时退下,另寻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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