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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8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我不放心你,来看看。”说话间,青冉已经来到冉嵘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莫都方才离开的方向。“莫都此人,你要多加小心。”

冉嵘想起她方才那一句话,不由浓眉一拧,疑惑道:“为何?莫都是大宣王最信任、最得力主将,此番为了大宣之战,他全家上下皆已遇难,独留他一人……”

“相信我。”青冉一脸肯定与自信,紧盯着冉嵘,沉声道:“我在城里听闻祈将军受伤,一心担忧你的安危,便急急赶来,结果夜间路黑,路上差点迷了路,却也因此听到了一些为旁人所不知之事。”

“何事?”

“也许,这莫都之前确实是大宣的忠诚猛将,我也绝对相信,否则他也不可能受大宣王如此器重。可是就在刚才的半道上,莫都与一名黑衣人在林中碰面,道是他们已经成功引得祈卯受伤,身中剧毒,这种毒非寻常人所能解,除掉了祈卯,他们下一个目标……”

青冉顿了顿,侧身看向冉嵘,满脸的担忧与不安。她不说,冉嵘也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你,冉嵘。

“放心吧,他们伤不了我。”看出她心里的不安,冉嵘向她安慰一笑,揽着她向自己的营帐走去,“你方才说,你在半道上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们有没有发现你?”

青冉摇摇头,复又点点头,看得冉嵘连连皱眉,“怎么了?”

青冉叹道:“方才两名青座弟子随我一道前来,我们在偷听的时候被他们察觉,其中一名弟子为了我……”

冉嵘看了看青冉身后,果真只剩下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子。

“你确定那个人是莫都?”

“绝对错不了,他杀了我青座弟子,我绝不可能忘了他的声音。”青冉说着双拳紧握,眼底闪过一丝憎恨之意。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不必难过。“祈将军受伤,军中上下便要我一人监察,今晚就不能陪你了,你要听话,乖乖睡一觉,明天我派人送你回城,你在这里不安全,我也会分心。”

一抹绯红从青冉颊上飞过,她低下头去,之前的倔强全都一扫而空,乖乖点点头。冉嵘又回身冲那个青衣女子低声道:“照顾好夫人。”

“是。”青衣女子应了一声,走上前来,撩起营帐的门帘,正要入内,却听得身后冉嵘突然喊了声:“等等。”

“将军,何事?”青衣女子回过身,看向他问道。

冉嵘眼底那一闪而过惊讶微光瞬间消失,对着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容摇摇头道:“没事,早些歇着。”

说罢,他转过身去,缓缓走过一间间营帐。

目所及处,兵不解刃,将不卸甲。这一仗注定只能赢,没有退路。

而方才那个恍惚间,他差点以为那个青衣女子是衣凰,可是看着那张全然不同的面孔,又不禁觉得好笑。

此时此刻像他一样盼着苏夜涵和衣凰到来之人实在太多,以至于想得太多,不经意间就认错了人。

然而,在他的内心底,却又不希望衣凰前来,每一次北疆之行,她必定带伤。上一次与突厥交战,她为了救苏夜涵,甘愿中了突厥特有奇毒“忘忧”,虽不致命,却险些抹掉她的全部记忆,将她变成活死之人。

青冉看着他萧瑟却又暗藏杀气的背影,虽然答应了他要安心、要好好休息,可是她的心底却怎么也安稳不下来。等周围的人刚一离开,她便拉着那青衣女子的手走近里屋,在桌边坐下。

“好险,刚刚他是不是察觉出了什么?”

青衣女子轻拍着她的手背,淡然一笑,那张面容平淡无奇,只是那眼眸中所流露出来的精光却冷冽泠然,“放心,他认不出我的。越是熟悉的人,他越是认不出。夏长空已经带着解毒丹到了这里,以冉嵘的聪明,必定能根据流星鸟的行程算出我到这里的时间,现在他的脑子里对我应该到达的时间已经有了一个结果,就很难轻易改变。”

“属下不明白……”青冉连连皱眉,疑惑地看着她道:“你们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他们你的身份,自从皇上接收银甲军之后,几番整顿下来,银甲军中现在都是自己人,只要你们发话,便是上天入地他们也会尽全力办到,却又为何偏偏要瞒着他们?”

对面的青衣女子又是轻轻一笑,伸手点上自己面部、颈间及后心的几处穴位,只见她的面容随着她手指的游走,渐渐改变,到最后,那张面容竟然是——

衣凰!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现在便告知他们我的身份,那接下来会怎样?就算他们有心想要隐瞒他人,可是习惯成自然,他们隐藏不了,也难以改变,稍有不慎便会被人察觉,如此一来,得不偿失,反倒会让别人抓住弱点。”

她嗓音清冽醇然,听得青冉微怔,半晌,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脸色深深黯淡,眸中似有水光闪动。

“就如同当初你与睦莲公主联手揪出吕婕一般,从一开始,你便瞒了我们所有人,瞒了沛儿,瞒了青芒,瞒了我……就只有你和皇上还有睦莲公主三人知晓……好在,沛儿随在你身侧多年,最先看出你别有用意,不惜冒犯睦莲公主,被罚去掖庭司做苦工,而我,却是直到那时,才看出一丝端倪。”青冉声音有些黯哑,忍住眼泪,轻叹一声:“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不想把我们牵扯进去。记得吕婕身份被揭穿的前一天晚上,我曾去见过沛儿,那晚落雨,我与她在窗下相谈,离开时,一股莫名其妙地悲痛与难过从心底闪过,那种感觉着实让人惊慌,我原以为那一次吕婕之事,沛儿会受到什么伤害,却是没想到……”

“没想到,那一次她安然无恙,却未能逃得过贺琏之手。”语气清淡,嗓音澹澹,然青冉却听出一丝杀意,沉重、冰冷、深浓。“贺琏,这一次我定不能再饶他。”

“所有人,都不会饶他。”

衣凰息气凝神,转瞬便又收起一众表情,只留淡然。

“记住,那只灵芝断不能让祈将军服用,夏长空带来的解毒丹怕是也顶不了太大用处,最多是延缓毒性发作,你想办法靠近祈将军,从那个伤他的螺旋盘上带一抹毒液给我,我会想办法尽快找出解毒的解药。祈卯,不可以有任何闪失。”

青冉被她果决、泠然的情绪感化,用力点点头道:“是,属下一定办到。”

【三百七十七】声东击西遭夜袭 [本章字数:321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5 23:14:21.0]

夜色深浓,两道身影一深一浅地走在无边暗夜中。

抬眼,四下皆是一片黑暗,近月底,空中弯月细小朦胧,见之顿生凄凉之感。

一切事宜看似在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冉嵘和祈卯对付得了千军万马,对付得了阴谋手段,却独独拿贺琏无奈。而那匿名之人似是也早就知道了这一点,这一开始就让贺琏给他们送了个当头棒喝,祈卯这一伤不仅仅是伤在他身上,更伤在所有银甲军将士的心里。

他们并不是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这世间,他们奈何不了的人和事大把存在,只是之前他们还没有遇上而已。

一张俊颜掩在银色面具下,眸中射出来的冷冽寒光却丝毫遮掩不住,他侧身看了看身旁之人,嘴角掠过一丝清浅笑意。

“我倒是想知道,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你已经到达大宣的消息,会是怎样的反应?”

他嗓音凉凉,衣凰却并不在乎,看着她挑眉一笑,脚下步伐却没有片刻停留。

“反应吗?”撅撅嘴,稍微想了想,衣凰道:“至少,琅峫会很满意。”

提及琅峫,苏夜涵眼底闪过一丝冷然,嗓音清冽道:“满意么?他以退为进,不辞辛苦,冒险亲自赶到章州告诫长空,让他阻止你前来北疆,如此一来,任谁都会想到北疆会有事情发生,而对你而言,这样的事情是断不能错过。他这么做,并不是真正想阻止你来大宣,而是引你前来。”

“呵呵……”衣凰笑声泠泠,清脆悦耳,“你倒是聪明,跟我想到了一块儿。”她说着轻轻一声太息,继续道:“真情假意都罢,而今千帆过尽,物是人非,我们都已经不在是三年前的自己,各有责任在身,自是要各为其主,各尽所能。此次大宣之事,他不插手便也作罢,他若插手……”

她的话没有说完,眼底没由来的划过一道暗沉。

她不说,苏夜涵便不问。

可是,他依旧知她。

若要她对琅峫恨尽,不顾虑丝毫个人感情,想是太难。论人品修为,琅峫倒也算得上大丈夫、真君子,有胆有识有勇有谋,重情重义。他待衣凰,已然算是仁至义尽,若非如此,崇仁二十五年那一战,他就不会一时大意,让衣凰两次救走苏夜涵,而他,没那么容易就败了。

只是他野心太大,一心吞并天朝,衣凰与他,便只能为敌。

两人似是想到了同一处,不由相视一眼,衣凰冲他点点头,不由得向他靠得更近了些。

“任何意欲动我天朝之人,我苏夜涵,皆不会轻易放过。”

果决狠烈的语气,衣凰闻之,不由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我会陪你一起。”

夜风嗖嗖,从耳边掠过,带着一股微凉之意。

夜四更天,折腾了几天几夜没有休息好,加之这一次白天奋战,夜间难免,直到凌晨,众将士方才有了一丝困意,纷纷倒下入睡,只是,既是睡觉,他们的兵器与盔甲依旧不愿离身片刻。

没有人知道,他们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就攻来。

朦胧之中,青冉感觉到有人进帐,坐在床边替她掖好被子,只是她疲乏得厉害,嗅到那一丝熟悉的气息之后,便又放心入睡。

冉嵘坐在床边,看着面容倦怠的青冉,有些心疼又有些暖心,想起当初他奉命前来大宣,青冉说什么也不愿独自留在京中,势要与他同行。

新婚燕尔,就要分隔万里,莫说青冉一个女儿家,就是冉嵘这个铮铮男儿都觉不舍,索性心一横,带她一起来了。

好在青冉随在衣凰身侧久了,别的没学到,这男儿家的本事倒是学了不少,跟随大军一路骑马赶路,倒也扛得住,引来不少将士的赞叹。

“待这一次大宣的事情平了,一回到京中我就像皇上请命,告个长假,带你出门远游,也好让你安安心心地考虑一下为然家传后的事情。”冉嵘嘴角的笑意是难得的温柔,带着茧子的手掌缓缓抚上青冉的脸颊。

似是怕惊醒了她,他只静静地做了一会儿,和衣趴在床边休息,并没有上床躺下。

刚刚有了一丝睡意,突然只听得一阵嘈杂,军营北方传来“轰”的一声,脚下的地似乎都在颤动。

冉嵘豁然惊醒,一个箭步冲出营帐,刚到外面就看到元丑与曾巩正高呼着集合军队,言午衣衫完好地赶来,手中捏着一张纸片。

“将军,敌军夜袭!”

“本将知道。”冉嵘下意识地伸手抚上腰间佩剑,冷眼扫过迅速集结的军队。

“将军。”言午将手中的纸片递到冉嵘面前,“末将始终觉得祈将军昏迷之前,似是有什么事要交待,便一直守在祈将军身边,方才他醒了一小会儿,只是尚且说不出话来,便命末将取了纸笔,画了这个……”

尽管眼下紧急,然祈卯要传达给他的消息更紧急,是以冉嵘接过打开,接着篝火的光亮匆匆看了一眼。

蓦地,他眼底闪过一丝讶然,抬首看了言午一眼,见言午肯定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两人显然想到了一处。

“这么说来,祈将军昏迷之前,那只手所指的方向……”

言午正色道:“如果末将猜得不错,正是那个被我们忽略的角落。”

冉嵘狠狠握紧拳头,点点头,冷声道:“好!既然如此,那今天我们便替祈将军报仇,将他所受的伤全部还回!”

不到一刻钟时间,被袭的方向便传来一阵喊打喊杀之声,敌军气势高昂,他们显然是故意以逸待劳,故意等到这个时候夜袭,毕竟这个时候是一夜之中人最困乏的时候。

“元丑,曾巩,你们二人各领三万人,随本将迎战!”

天色尚未亮起,四下里火把的光亮却已然照亮了半边天。

言午一撩暗色袍子,大步走上将领台。这次行军,他不仅仅是言副将,更是随军军师。冉嵘有令,若他自己身在战场,不便发令,言午的命令便等同于他的命令。

贺琏果真是会挑时间、挑地点,北方这一个缺口本就是司府城最难防守的一个地方,他们若是在这时候集结大批兵力人马攻城……

“夫人!”

正思索间,突然只听得身后小兵低呼一声,言午回头一看,只见青冉一身干脆利落简装,快步走来。

“情况如何?”

“夫人,这里危险,你怎么来了?”言午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跟你一起来的姑娘呢?”

青冉摆摆手道:“半夜有事要传回城中,便让她先回去了。我没事,这样的场面早已随小姐见得多了……哦,我是说皇后娘娘。”

衣凰的事情言午自是了解得清楚,当初在宴城,她假扮成嘉煜帝,设计除了凌阳昊,而后两进两出突厥大营……作为她身边亲信之人,青冉的能耐有几何,这一路,他也算见识了七七八八。

饶是如此,他心里还是不放心,如今她毕竟是辅国将军夫人,眼下冉嵘正在战场上奋力杀敌,他无论如何也要护她周全。

“即便是皇后娘娘来了,皇上也绝不会让娘娘留在两军阵前,不然怎么能放心抗敌?”他说着淡然一笑,回身看向军营,“再说眼下,确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交由夫人去做,还要有劳夫人。”

“言副将有事尽管说来。”

“现在全军都在奋力抗敌,半夜里祈将军好不容易醒来一次,现在他身边没有个细心人照顾,末将担心……”

青冉即刻明白他话中之意,虽然不放心战场上的冉嵘,然眼下担心也不是办法,她沉沉一叹,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放心吧,祈将军的安全就交给我了。”

说罢,她转身,快步朝着祈卯的营帐走去。

眼前,敌军正大批大批涌来,显然他们是计划好的,想要趁着祈卯受伤,军中少了一名得力大将,夜间偷袭,一举攻下司府城。

只是,银甲军毕竟不是寻常军队,虽然眼下依然兵临城下,然,敌军想要再往前一步也是万难,否则两军也不会在此地僵持了如此之久。

没由来的,言午朝着祈卯纸上所表示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依旧空荡一片,虽然看不见人,可是言午心下却相信,这定是有人使了障眼法,只等着他们一时大意,便有人突然袭击……

一名小兵匆匆跑来,报:“言副将,不好,西侧遭袭!”

“怎么回事?”言午一惊,话音刚落,便听西侧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北方这边,冉嵘和元丑几人听闻,也都顿然一惊。

小兵又急又慌,道:“他们带了火炮!”

言午暗叫一声“遭了”,难道……难道北边并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难道西面才是?

“声东击西!”他突然狠狠一掌拍在座椅的栏杆上,他怎么就没想到?

北面虽然最弱,却也正因此,他们大部分兵力都集结在北侧,以防敌军攻城,这一连几日,敌军一直从北侧攻来,为的就是要麻痹他们,让他们误以为这次攻城的重点在北侧……

由于大宣兵力不足,自从银甲军来了之后,之前司府城的守兵便全都调走,换言之,现在整个司府城都是有天朝银甲军守着,若是有丝毫闪失,便是银甲军的责任。

且这眼下事情紧急,想要搬救兵都不大可能……

“我们可用的人马还有多少?”

“城中留了八万人,除去这一个多月的死伤,现在还有四万人可用。”

“好……”言午点点头,一咬牙,道:“带上三万人,随本将来!”

【三百七十八】一波三折情转急 [本章字数:34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7 00:10:42.0]

两侧受敌,形势危急。

不因别的,只因这一次敌军来势汹汹,尤其是从西侧攻来的那一批,与之前的敌军显然大不相同。

平日里,言午一副文弱书生像,竟是骗了所有人,一身盔甲在身,长枪在手,策马领在军前,那番将领气势丝毫不输冉嵘和祈卯。

“轰——”

又一声响动,冉嵘脸色阴沉,向身后瞥了一眼,满脸怒然,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西侧必是遭袭了……

巩申手中宽刀一挥,扫开周围众人,借着空隙回身看了一眼,顿然一惊,对元丑喝道:“遭了,言午一个人去了西侧!”

元丑握着陌刀的双手骤然一紧,沉默片刻,挥刀砍下几人,转身道:“这里交给你和将军,我去助言午一臂之力……”

不想他话音未落,西侧便接着传来第三声炮声。

三人全都一怔,相视一眼,眼底都是深深的担忧,紧紧咬牙,恨不能将敌军碎尸万段。

一抬头,只见那里黑烟阵阵,便是这暗沉夜色也未能将火烟遮住。

“他奶奶的,这到底是什么人?打了这么久,连个面都没露一下,就好像在跟鬼打交道一样!”巩申忍不住骂开,越骂越凶,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狠,越来越快。

元丑片刻不敢耽搁,转身便朝着言午的方向奔去。

看着眼前倒得七七八八的将士,言午心中狠狠抽搐,厉声喝道:“所有人都撤回!”

“言副将!”众将士一惊。只是,惊讶归惊讶,他们也全都明白言午下令撤退的原因。就算面对面对打,别人不是银甲军的对手,然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血肉之躯,又怎能抵抗得住火炮?

蓦地,言午眼底闪过一道凛然怒色,再度双拳握紧。

火炮!这群人竟然有火炮!

除了天朝、突厥以及南诏,其他各族根本没有火炮……难道,是突厥?

“防御!”只听得言午一声怒喝,两队盾牌兵手持厚重盾牌上前,拦起一道严严实实地屏障。

“弓箭手准备——”

闻声,众人已然明白言午的用意。火炮威力纵然强大,可是数量毕竟太少,且每一次装火药都要不短时间,他们现在要抓住的就是他们组装火药的这段时间。

两排弓箭手一字排开,手中羽箭却不由自主地齐齐瞄准站在火炮边上的那些人,言午抬手,变掌为拳,用力狠狠划下。

“唰唰唰……”

顷刻间,羽箭如雨,直朝着那边正忙着装火药的众人射去,一时间,惨叫声连连。

安坐在火炮后方的将领豁然站起身来,看着对面后方,怒道:“怎么会?他们的箭怎么会射得这么远,射到这里来?”

一名汉人装扮的男子上前弯腰捡起一支落在地上的羽箭,握在手中看了看,嘴角顿然掠过一丝赞许笑意,摇头道:“他们的箭改造过,卢恒将军请看。”

名为卢恒的将军接过羽箭在手仔细一看,不由皱眉,“是这里?”他说着指了指箭头处那一段细带。

“没错。只要这条细带的宽细长短处理得好,箭的射程最多可增加一倍。”这个汉人的男子不时别人,正是贺琏。说到这里,他不由冷冷一笑,虽然这支箭伤了他的人,或者说是卢恒将军的人,但是他却忍不住一阵开心。

这一辈的苏氏兄弟比之上一辈,确有进步不少。

眼看着火炮四周刚刚涌上来的人一个个接着倒下,贺琏轻笑道:“卢恒将军,看来仅此一辆火炮,已经拿他们没辙了。”

“哼,那就再送一辆给他们。”卢恒说着扬手一挥,只见后面军队让开一条道儿,又一辆一模一样的火炮被缓缓推出。

言午等人豁然一惊,未等言午喊出声来,那两装好火药的火炮已然点着,向着银甲军射来。

只听“轰隆”一声,虽然银甲军已经尽快闪避,可是有些闪避不及的将士依旧死伤一片。

烟尘四起,言午顾不得自己手臂上隐隐传来的疼痛,沉声喝道:“隐蔽!”

两辆火炮齐开,肉身根本抵挡不了。银甲军是火炮借了两辆给大宣王,留了一辆在城中,另外两辆,一辆在冉嵘那边,另一辆已经损毁……

“轰隆——”

又一声起,言午大吃一惊,四下里望去,却只觉脚下大地震动,而眼前却没有变化,对面军中但见一片烟尘四起,惨叫连连,伴着呛人的尘土飞扬,言午清晰地嗅到一股血腥味儿,只是他已不知这是谁的血。

“言副将,后撤!”身后,一道清朗的嗓音传来,言午心头一凛,尚未回头便听出这是谁的声音。

那声音似一泓清泉,净澈清淡,将四周的尘土全都掩去,顿觉一派清明。

“绍将军!夏将军!”待看清来人,众人皆惊。

绍元杨与夏长空稳坐马背上,面色静淡沉稳,隐约中眼角可见一抹冷寂。他一撩战袍,策马上前来,弯下腰拉起言午,而后看着对面之人,冷冷一笑,道:“声东击西,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日本将倒是要看看你们的真面目!”

说话间,他高高扬起的手握着长鞭再度狠狠落下,身旁便传来“轰隆”的声音,言午循声望去,只见两辆火炮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身后,最重要的是,这两辆火炮后面,是数万银甲将士,放眼望去,皆是刺眼银色,银光闪闪。

“弓箭手准备——”

“唰——”

绍元杨看了身侧的夏长空一眼,夏长空会意地点点头,走到前面指挥。绍元杨自己则下马来,走到言午身侧,淡淡一笑道:“还好,来的及时。”

言午会心一笑,随他一道走到后面的平地上站稳,突然他眉头微皱,疑惑道:“绍将军来了,那皇上和皇后娘娘……”

绍元杨回身看了一眼在夏长空指挥下正有条不紊作战的银甲军,道:“皇上料事如神,收到你们的传信之后,一直觉得情况有所不妙,便命我领两万人马先行,急行赶路前来,以防事情有变。”

“有变?如何变?”

绍元杨神色蓦地一沉,侧身看向司府城的方向,道:“你道城中八万人马未能及时赶来援助你们,是为何?”

一句话问得言午陡然一怔,思索片刻,不由变了脸色,“将军的意思是……”

绍元杨点点头道:“没错,城中有鬼,八万人马全都中了毒,好在这是一种慢性毒药,眼下情况尚且稳得住,至少这八万条性命是保住了。”

“中毒?”饶是言午心有准备,仍旧吃了一惊,“怎会?这里是大宣,是司府城,怎会……”

突然他话音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沉默半晌,凝眉道:“难道是他?”

“谁?”

“大宣王的亲信,莫都将军。”

言午将祈卯受伤、莫都前来探望、而后青冉赶来告知真相之事一一向绍元杨说来,只见绍元杨的脸色越来越沉,眸中寒光越来越冷,最后他竟然轻笑一声,轻轻一掌拍在身旁的木案上。

“呵呵,难怪大宣如此不堪一击,竟是留了一只如此凶恶豺狼在身侧而不自知。”

营帐内,青冉小心地替言午包扎好手臂上的伤口,其余一众人皆是脸色沉肃,若有所思。

良久,方听得冉嵘沉声道:“多亏皇上思虑周全,否则,这八万将士……”他沉沉一叹,“我差点赔上了八万将士。”

绍元杨轻轻摇头,道:“此事怪不得冉将军,冉将军或是不知,此次若非杜老前来,只怕换作其他人,一样察觉不了这水里被下了毒。听杜老所言,此种毒物本就罕见少有,能识得的人并不多,就他所知,除了陆家传人和玄清大师以及皇后娘娘之外,怕是中原再无他人认识。这种毒毒性很轻,需要一点一点慢慢渗入,想来这个人也是不想被我们察觉,又不得不置我们于死地,所以才会选择这种毒。到后来,所有人都毒性发作,手脚无力,全身由内到外慢慢腐烂,任谁也想不到会是一早便被人下了毒。”

巩申一直心有怨气,听得绍元杨此言,不由得狠狠一拍桌案,怒骂道:“他奶奶的,这当真是好狠的心!让老子把这下毒之人揪出来,定要将他大卸八块,看他还敢不敢伤我军中兄弟!”

话糙理不糙,其他人虽未出声,然心中所想之言倒也都与他相差无几,纷纷垂首沉思。

只听冉嵘问道:“皇上和娘娘……大概还需多久?”

绍元杨不由得看了青冉一眼,青冉连忙垂下眼帘,侧过身去,略有些心虚,“言副将,好了。”

言午报以致谢一笑,道:“多谢夫人。”

绍元杨看在眼中,并不点破,微微勾起嘴角,道:“皇上和娘娘途中有点事耽搁了,怕是要再过几日。”

话音刚落,就听得帐外一阵朗朗笑声,继而有男子声道:“看这帮孙子,就会偷袭别人,现在被我们背后一袭,顿然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没了方向,抱头四处逃窜了,哈哈……”

帘帐被人撩起,只见夏长空领着元丑、易辰、方亥等人缓缓入内,几人皆是面露喜色,想是这一战打得爽快。

冉嵘起身问道:“情况如何?”

夏长空上前道:“他们准备虽然充分,也有两架火炮,可是仍旧招架不住我们的弓箭手,最重要的是,他们显然没有料到绍将军会突然带着援兵到来,被打得措手不及,溃败而逃。”

“逃了?”几人纷纷疑惑出声。

夏长空不由一笑,方亥接过话道:“怎能让他逃了?我与易辰领着五万人将他们追到五里外,一路斩杀他们至少两万人,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小瞧我银甲军!”

众人闻之,纷纷面露一丝缓和之色,这一顿斩杀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突然只听帐外一声急促的:“报——”

冉嵘与绍元杨相视一眼,冉嵘沉声道:“进来。”

“将军,情况不妙,方才我们追着敌军一路北去,可是却不想……不想易副将与方副将刚刚转身回营,那些人突然就……突然就消失无踪……”

“呼——”

一众人突然齐齐站起,包括冉嵘和绍元杨在内,个个面露惊色。

【三百七十九】各人自扫门前雪 [本章字数:237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8 00:28:49.0]

这等凭空消失又出现的事情已然不是第一次发生,所有人都心知这是贺琏布下的诡异阵法,一时却又无奈,全然想不出对付的法子。

绍元杨素净沉稳的眼底有微光一闪而过,他看向冉嵘,似是在询问什么,冉嵘见之,顿然明白,点点头,起身道:“传令下去,全营戒备,他们不知何时就会再度袭来,任何人都不可大意。待城内的八万将士恢复之时,便是我银甲军还击之时!”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齐声应道:“是!”

荆山关,高楼殿内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且听那笑声浑厚清朗,猜他年龄并不大,然那番狂妄、得意的气势却不弱半分,一扬手,手边玉案上装满酒水的杯盏飞出,朝着阶下众人飞去,所有人都只轻轻一抬手便将酒杯稳稳接在手中,滴水不洒。

“哈哈……果不出王上所料,苏夜涵,他已经在来的途中,不日便将到达大宣,到时候……”

“哼哼……倒是没想到,他们这么轻易就踏上北上之程,我原以为……”阶上陡然一记冷笑,笑声阴沉。

缓缓回身,看向众人,“我原以为以他苏夜涵的聪明,断不会这么轻易就出兵援助大宣,至少……也得等我先拿下两城再说。”

循声望去,正是方才发出狂傲笑声的青年男子,约莫三十岁,只是他的一张面容完全被掩在那张褐色面具之下,一袭深蓝色长袍,七尺之躯昂身而立,身上隐隐散出一股冷酷霸气,只是那气息冷得阴寒。

闻声,贺琏淡淡一笑,持杯静坐,神色看不出喜忧。

众人不察,蓝衣男子却看得清楚。他挥手拦开其他人,缓步走到贺琏身旁坐下,低声道:“你有异议?”

贺琏微微摇头,笑言:“不敢?”

“哈哈……”蓝衣男子突然一笑,摇头道:“不敢?这世间还有贺大人不敢做的事情?”

见他笑中带着一丝嘲讽,贺琏也不在意。呵,年轻气盛,他能明白。

只可惜,同样年轻,为何人与人的差距依旧会这么大?

苏氏兄弟……至少,那两个让他侧目的兄弟,不会这么浮躁,他们的沉稳与心思,莫说寻常之人,便是他这个前辈都尚且看不透、捉摸不透。

“我不过糟老头子一个,为何没有?”

蓝衣男子顿然站起身,盯着贺琏看了半晌,而后又呵呵笑开,连连点了点头,“贺大人谦逊,我不好强人所难。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的事情要多谢贺大人,没有大人帮忙,仅凭我的能力,又如何能拦得住银甲军的铁骑?”

贺琏垂首浅笑,“王上才是谦逊。十四年的策划,精心谋略,招兵买马,暗中训练……”

随着他一字一字说下去,蓝衣男子的眸色也越来越沉冷,持着杯盏的手指越来越用力,却见贺琏依旧一派风轻云淡神色,似是没有察觉他的冷怒。

“素来战无不胜、令人闻风丧胆的银甲军,却在你的面前屡屡载了跟头,只怕如今,银甲军早已不是你顾忌的那一点。”

“是么?”蓝衣男子冷笑,问道:“那贺大人说,我顾忌的,该是哪一点?”

贺琏依旧微笑如风,道:“两点。一点是苏夜涵,另一点……”

蓦地,他话音一顿,抬首看了一眼从门外匆匆走来的下人,不由再度端起杯盏放到嘴边,轻声道:“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下人上前来,道:“王上,突厥可汗琅峫王来了……”

蓝衣男子眸子骤然一收,嘴角浮上一抹冷笑,点点头道:“来得正好,请——”

“请琅峫王——”

话音未落,便听殿外传来一道浑厚低沉的男子声道:“请就不必了,本汗是不请自来,莫要打扰了王上的大好心情才是。”

琅峫一身褐色轻装,甚显飒爽之英气,他大步上前来,向蓝衣男子浅笑。

“呵呵,岂会?”蓝衣男子笑得不着痕迹,起身迎上前来,“琅峫王能来,本王自是欣喜万分,如此说来,琅峫王是想通了?”

“想通?”琅峫浓眉故作一挑,“本汗何时有何事想不通了?还请王上赐教。”

“呵!琅峫王,咱们不必这般打哑谜了,本王之意早已传达给了琅峫王,只要琅峫王愿意……”

“本汗能不愿意吗?”琅峫骤然回身,冷眼盯着蓝衣男子,尽管早知琅峫王性情不定,变幻多端,蓝衣男子早已心中有底,这会儿依旧被那种冷到极致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

顿了顿,他回神,笑问道:“琅峫王此言何意?”

“哈哈……何意?”琅峫仰头而笑,继而目光一抖,冷不丁地落在一直静静坐在角落里的贺琏身上,骤冷。“本汗何意,想来这位贺大人最清楚。嗯?贺大人说,可是如此?”

他说着缓缓走上前去,“火炮……众人皆是眼下只有三个地方又火炮,出了天朝以及与天朝交好的南诏,便只剩下我突厥。而今,银甲军在大宣遭火炮袭击,贺大人以为,他们会怎么想?”

贺琏不言。

蓝衣男子沉默片刻,而后笑着上前道:“琅峫王不必动怒,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想,突厥与天朝交战多年,此次大宣事发,他们最先想到的人会是谁?自然是突厥无疑。你当真以为此次苏夜涵前来,不是没有带着提防突厥、甚至灭掉突厥之心?这可是他们一个大好的机会,正好可以一举拿下我们所有人,以他之野心,他怎么可能放过?”

琅峫不语,安静地听完蓝衣男子所言,而后沉默片刻,竟轻轻笑出声来。

“野心……哈哈……”他笑得放肆而猖獗,之前被蓝衣男子屏退的众人都堵在殿外,个个面露异色。

“难道不是吗?他本为七王,若是没有野心,如何能越过其他几人,坐上皇位?”

摇了摇头,琅峫打住笑,道:“王上若认为,苏夜涵此人最大的特点在于其野心,那就大错特错了,本汗劝王上再好好查查这个人为好,至少要先了解清楚自己的敌人,知己知彼,方能胜者为王。”

说罢,他挑眉一笑,笑得深沉而难解,蓝衣男子见了不由深深皱眉,本欲追问琅峫何意,却见琅峫向他挥了挥手,抬脚朝着门外走去。

“万事皆不可只看表面,本汗记得有人曾经说过,一切极为虚幻,眼见也不一定就为真,王上还是再好好查个清楚再行动手吧,免得这么多年的潜心谋划就这么毁了,哈哈……”

“你……”蓝衣男子一怒,正要追上,却听得身后贺琏突然出声,淡然道:“随他去。”

“贺大人……”

“琅峫王所言虽不好听,可是王上却该听他一言,毕竟琅峫王与苏夜涵曾多次交手,明的、暗的、文的、武的……王上认为,还有谁比你的生死对头最了解你?”

蓝衣男子垂首思索片刻,虽心有不甘,却也觉得贺琏所言有理,不由点点头,道:“说来也是。本王与这个苏夜涵着实没有打过交道,看来……还真得好好查他一番才是。”

【三百八十】南山草药引内鬼 [本章字数:333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8 23:36:06.0]

尽管已经努力隐瞒,八万银甲军在司府城中中毒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只不过两三天时间,便传遍司府城的大街小巷。

大宣百姓,人人怒之。

今次银甲军前来,为的是帮他们抵御敌军,杀退妄想侵占他们家园之人,却在他们自己的国家,被人下了毒。

古来内鬼最难防,而这一次,下毒之人无疑就是司府城中大宣自己的鬼。

杜远对着面前白瓷碗中的毒液细细研究多时,终于见他提笔在一旁的纸上飞快写下一行字,看了看,又做了细微的改动,这才拿起方子起身向外走去。

“杜老,这是要出去?”

迎面,一名大宣将军随着绍元杨一道而来,见杜远脚步有些快,不由疑惑问道。

杜远看了二人一眼,扬了扬手中的方子,道:“我这里需要几位药,府中没有,我到街上看看,兴许会有。”

“是何种药?本将派人去找找……”

杜远摇摇头道,“不了,这种人实在罕见,只怕药店里有的可能也很小,让别人来,我不放心,毕竟,这关系着我天朝八万银甲将士的性命,我得亲自前去。”

看着杜远匆匆离去的背影,莫都一脸疑惑,绍元杨却忍不住轻轻笑开,转身对莫都道:“莫都将军切莫介意,杜老这人脾气就是这样,他没有恶意,只是太过担心我军将士的性命。他素来小心谨慎,此次又是受皇上和皇后娘娘之命,断不可有丝毫马虎大意。”

“怎会?”莫都会意一笑,“杜老深明大义,为救将士,不辞辛苦身体力行,本将敬佩还来不及。”

绍元杨点点头,道:“那就多谢将军谅解。将军这边请,本将带将军去看看他们的伤势。”

“好。”莫都淡然一笑,回头朝着杜远离去的方向又看了两眼,这才快步跟上绍元杨。

这边厢,杜远脚步便可不敢停歇,从城东到城西,城南到城北,一家家一户户,不管大的小的,几乎每一家药铺他都已经去过,却每一次都满脸失望走出店门。

一连两天,他几乎片刻没有歇着。白天跑药铺找药,晚间就借来各种医术古籍翻阅查找。

直到第三天早上,一大早他就推开房门匆匆出了门,守门将士只看到他满脸倦容,眼中带着血丝,却也满是欢喜,骑马兴冲冲地朝着城南去了。

城南有一片山林,那里常年长满各种奇花异草,想来这两天杜远在外面跑药店时也没忘记细细询问一番,只见他策马一路轻车熟路就找到了百姓口中的那座陡山。

如他所料,山上山下半山腰上长满了各种野草,有治病的草药,亦有害命的毒。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竟有许多他只在书中见到过记载,却从未亲眼见过的草药。此一行,倒是不虚了。

他手持医术,一边寻找一边比较,待得日落西山之时,终于找到他要的几味草药,他片刻不敢多留,即刻策马而回,刚一回府便将草药按比例配好,亲自煎药。

待汤药出炉时,天色已经全然黯淡下去。

亲眼看着严戌吃了药躺下,杜远却依旧不敢大意松懈,他们体内的毒一天不解,他就一天不安心,睡不好觉。

半夜时分,突然起风,吹动扇窗来回敲打窗棱,发出“咚咚”的响声。

夜深人寂,杜远被这突来的声音惊醒,没由来地打了个激灵,他起身走到窗前,刚刚将窗子关好,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杜老……”

杜远又一惊,回身便见严戌已经起身,正倚着栏杆坐着。

“你醒了?”杜远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替他诊脉,没多会儿,便见他满脸信息笑容,终于放心地点了点头。“这毒,总算是解了?”

“解了?”从面外进来的绍元杨几人全都一阵惊喜,看着严戌略有虚弱、却已经恢复生机的面容,全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杜远冲众人点点头,起身来到桌旁端起药碗,看着那残留的一点汤药,终于沉沉一叹,放下心来。“这就好了,总算没有白费心思,这解毒的方子,总算找到了。”

方亥是个急性子,连忙问道:“杜老,这解药哪里找的?我这就带人去采药……”

“呵呵……不必……”杜远连连摆手。

“为何不必?早点把药找来,也好早点解了兄弟们身上的毒,免得……”

杜远依旧笑,道:“那你现在去了,可否能找出我要的草药?”

“我……”方亥一时语塞。

杜远又道:“不急这一时。别说这些药不好找,你们连认都不认识,即便认识,晚间本就不好寻找草药,万一被你们踩坏了,我要到哪里再去找这么大片的草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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