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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8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被这一训,方亥不由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杜老教训的是,是我太鲁莽了,做事没有思虑周全。”

话虽如此,杜远也知他们是救人心切,并无真心责备之意。

见他们一个个面容略有倦怠,便朝着他们摆摆手,把他们往外面推,“都回去……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里干瞪眼作甚?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趁着这几日敌军正安生,明天全都给小老二我去采药。”

“是!”几人齐齐一应,满心欢喜,各自回屋。

黑暗中,一道人影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之后,一队约莫十来人,策马朝着城南而去,待他们停下马来,借着手中火把灯光一看,却正是杜远采药的陡山下。

“哼哼……”黑暗中,一道阴沉低冷的笑声从人群中传来,他缓缓走出,蹲下身去,手掌抚过那一大片草药。

正直春夏,花草长得正茂,不用眼睛去看,似乎都能感受到手中那一把枝叶正在茂盛生长。

“就是这些草药吗?”他似乎在自言自语,目光从四周一扫而过,“这些,就是要用来救银甲军性命的草药吗?只可惜,过了今晚,这些草药就都不存在了,哈哈……”

他豁然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残酷之色,手中火把高举,冷声喝道:“不管是毒是药,一个时辰之内,把这里所有的草药全都拔除!”

其余人低声一应,跃上前来,“是!”

下手毫不留情,株株连根拔起。虽然看不清他们面容,然人人眼中都流露出幸灾乐祸之意,下手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准……

蓦地,领头那人手上一阵刺痛,抬起手一看,方才摸过草药的右手掌一片乌黑,显然是中了毒,再看其余几人,突然一个接一个听了手中的动作,抓住自己的手腕,痛呼出声。

“呵呵……”

夜色漆黑,夜风凌凌,寂静无声的山下突然传来一阵轻淡微冷的女子笑声,闻之,众人心中大骇,这笑声似有似无,似远似近,他们竟是连她人在何处都捕捉不到。

而她又是何时无声无息地到了这里?

“将军莫不是没有听说过害人害己这句话?”

又一声传来,这一次领头黑衣人听出了她的方向,顿然抬头看去,借着火光,隐约可见崖壁上凸起的石块上正稳稳站着一名白衣女子,一名玄衣男子,两人双双玉立,凝眉看着他们,明明是极淡的眸色与神情,他们却隐隐看到一丝磅礴不可阻拦的气势,这气势中,最明显的就是,冷冷的杀意。

“你们是什么人?”那将军冷喝一声,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回,可是他一怒,掌心的疼痛就越厉害。

“将军莫急。”女子轻笑一声,看了身侧男子一眼,“须知,越急,这毒性就扩散得越快,发作越快。”

“你……这毒,是你们下的?”

女子又笑了笑,道:“此言差矣,将军许是不知,你们手中握着的,才是你们所中的毒。”

闻言,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连忙将手中还握着的的草药扔了出去,抬起头惊惶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知她是敌非友,然那番泠然出尘的气质,依旧让他们为之一怔。

“这是毒?怎么会?这明明就是……”那将军显然不信,突然他话音一顿,抬头对着二人怒目而视,“你们又是何人?为何半夜鬼鬼祟祟出现在此?”

直到这时,那玄衣男子终于冷笑一声,沉沉出声,道:“鬼鬼祟祟之人怕是你们,我夫妻二人夜来观星,见此景色极好,故作停留,却不想被二等鼠辈搅了兴致。听你们方才所言,是要拔除这些救命的草药,以绝救人之路吧,却是不知,你们拔的不是解药,而是致命毒药。”

女子接过话道:“若是没记错,这种毒名曰元华,沾身便会中毒,一个时辰之内拿不到解药,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众人闻之色变。

他二人嗓音冽冽,语气沉冷,只怕来头不小。

“将军既是要除掉这些草药,绝了救银甲军的后路,看来将军是银甲军的仇敌。”

“哼!”那将军冷哼一声,道:“横竖一个死字,问此多作甚?”

“呵呵……”女子笑声如铃,“我这人生来就对所有事情都很好奇,有了不明白的事情就要问个明白。这么说吧,这元华之毒并非无解,只要你说你是谁,我就替你们解毒。”

众人见她识得元华之毒,又气势斐然,想来所言非虚,只是……相视一眼,众人面面相觑,突然其中一人走上前来,战战兢兢道:“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要除了这些草药,断了银甲军的生路,免得他们阻碍我们夺下大宣的大计……”

话音未落,那将军便手起刀落,将他人头砍落。

“还有谁?还有谁要听这两人在此妖言惑众?”那将军怒然,回身看着众人,见其中有人有退却之意,不由眼神一狠,挥刀砍去。

“当——”一声清吟,只见白衣女子手指轻弹,他手中宽刀便应声落地。

而后,四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只听得一名男子的声音道:“莫都,你够了!”

【三百八十一】君心难解意难猜 [本章字数:216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1 00:16:38.0]

顷刻间,四下皆明。

火把高举,火光耀眼。那枚铜钱打落的不仅仅是那把宽刀,还有那位将军遮面的黑布。不是别人,却正是那晚前来给祈卯送灵芝的莫都。

火光照在莫都脸上,将他那原本就带着凶狠狰狞的面容映衬得更加冷酷。只是在听得身后声音的刹那,他全身一颤,陡然怔住。

“莫都,枉本王如此信任于你,你却这般回报本王。”语气淡淡,声音平缓,可任谁都听得出他努力压抑着的悲愤。

莫都讶然,抬头看去,只见那一袭青衫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步伐虽轻缓,他却感觉沉重万分。

“王上……”

“不必再叫本王。”青衣男子低喝一声,清俊的面上有不可掩饰的怒意与失望,“我阿于藏锋没有你这样的臣下,这一点,从你开始背叛我、背叛大宣的那一刻就该知道。”

“臣……”莫都欲要说什么,然话到了嘴边,迎上大宣王的一双冷眸,便又将话收了回去。沉默半晌,他目光从四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突然就哈哈笑出声来。“原来……原来如此,原来这是你们设好的计谋,只等着我跳进来……”

他话音顿了顿,转身看向崖壁上的两人,眼底疑惑深浓,问道:“如此说来,二位出现也非偶然了,敢问二位是何方人士?也好让我莫都死个明白。”

闻言,两人相视一眼。未及他们出声,只听得倏忽一声,众人尚未回过神来,几道黑影便似鬼魅一般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而后他们对着那对男女齐齐单膝跪地行礼——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莫都豁然惊愕不语,怔怔看着二人良久。

虽然他早已看出他二人非同寻常之人,却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就是天朝帝后苏夜涵和慕衣凰。

苏夜涵银色面具未去,然,转身回眸间,那番凌然绝世的幽然气势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即便大宣王在场,也不得不承认那浑然天成的王者霸气并非所有人都拥有。一双碧海深眸幽冷净澈,看似轻悄、不着痕迹地落在莫都身上,莫都却顿觉身上有如千斤重,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起身吧。”苏夜涵嗓音淡然,看了身侧衣凰一眼。

夜风吹动她白色衣袂翻飞,她觉浑然不觉,与他并肩而立,笑容澄澈静淡。

“好,好啊……”莫都笑得冷清,连连摇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已经痛苦倒地不起的黑衣人,眼底闪过一道狠绝之色。“一切都是计谋,都是设计好的,既是如此,我等也无话可说。任务没有完成,便是能活着回去也难逃一死,与其如此,到不如自己了解了自己,来个痛快。”

话音刚落,莫都便一个弯腰捡起地上宽刀,接着便听一连几声惨叫,一众黑衣人悉数命丧他手。

“王上……”他最后看了大宣王一眼,眼底有愤怒、有不甘、亦有愧疚与不安,而后他对着大宣王沉沉跪拜下去。“我没用,我背叛了王上,背叛了大宣国,莫都不求王上原谅,只求王上能留臣一个全尸。”

大宣王俊眉紧蹙,双拳握紧,一字一句问道:“为何?为何要这么做?”

莫都只是摇头,笑道:“不可说……我若说了,那不是帮王上,而是在害王上。”

“那你,是不打算开这个口了?”

“求……王上成全!”莫都深深拜了下去。

大宣王眼底闪过一道沉沉的失望与决绝,那双紧握的手也渐渐松开,而后他转过身去,微敛双目。见状,其余众人皆不好再说什么。

绍元杨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眼看向苏夜涵和衣凰,见他二人都是微微摇头,便微微抬手压住了身边的方亥,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

“臣……谢王上……”

四下沉寂,无声无息。

身后有细微的响动,只是很快便又消失。

大宣王始终背对着莫都,目光飘渺无边,没有目的,无意中,他的目光落在衣凰身上,见衣凰眸底一片安宁沉寂,瞬间怔住,不声不响,这般静静地看了衣凰良久。直到有一道凌冽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回望过去,看到苏夜涵微冷的眸子,才骤然一愣,感觉自己有些失态了。

“来人。”他轻轻喊了一声,立刻有人上前来,“王上。”

“将莫都的尸首带回去,好生安葬。”

“王上!”那人一惊,不由看了一眼那些人的尸体,大为不解,“为何如此?他莫都明明就是我大宣的叛……”

“莫都将军忠心为国,一心想要查出这背后意图毁我大宣、夺我大宣之人,不惜深入虎穴,以身犯险,却终究未能找出敌人,反倒将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大宣王不紧不慢道来,眼底有深浓悲恸,他拧了拧眉峰,继续道:“其心可表,勇气可嘉,本王对其牺牲深感痛心,追封为凭佑王,以王爷之礼安葬。”

“王上这……”

“照做。”

余下之人无奈,见大宣王神情坚决,自知无法改变他的心意,便只能照做,一众人上前将一行黑衣人的尸体全都抬到马背上,向着城里去了。

苏夜涵没有出声,淡淡看向绍元杨几人,众人见了他的目光,已然明白他的意思,冲他点了点头。

本想开口说一句“皇上和娘娘自己多加小心”,只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多此一举,他二人一起,何时需要别人担心过?

那是他们的天,撑起天朝的天,只要有他们在,一切就会安然。

至少如今,他们所有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如此认为。

看着众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听着马蹄离去的“哒哒”声,大宣王的脸色一点一点变沉,最终黯然一片。

“臣……”他走到距离衣凰和苏夜涵一丈远的地方,微微欠下身,稍作犹豫,方才道:“阿于藏锋……”

这一声“臣”的自称本不为过,多年来,大宣臣服于天朝,以天朝皇帝为尊,觐见之时需行大礼,这早已是习以为常之事。

“大宣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苏夜涵缓步上前,伸出手一把托住大宣王的手臂,清幽一笑,道:“当初一别,已有十多年。”

大宣王愣了一愣,看着二人眼角的了然笑意,眸色净澈幽深,似无底沉潭,进则湮没。

那般清幽微寒的气势,竟是如出一辙。

良久,他突然哈哈笑开,直起身来,点点头道:“是呵,当年一别,转眼十五年已过。”

【三百八十二】两王相聚议结盟 [本章字数:26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2 23:31:26.0]

司府城府,终于一改这几日来的沉寂与安静,嘈嘈喧闹。

“哈哈……”厅内时不时传出一阵放肆的朗朗笑声,待得三更过后,笑声从厅内朝着门口而去,一行约五六人出了大门,那里早已备好马。

几人一路朝着城门处的军营而去,这笑声便也一路传到那里。

“我就说嘛,杜老这么关心在乎将士生死之人,怎会找到了解药,还能放任将士们再多痛苦一夜,而阻止我去寻找草药?”马背上,就属方亥笑得最欢,也最放肆最得意,他领跑在前,回身看向众人,语气略带轻狂道:“杜老若是早点告知我莫都的事情,我定会手刃了这个叛徒,替我枉死的兄弟们报仇!”

闻言,杜远想都没想便抬头白了他一眼,沉喝:“胡闹!莫都是大宣王的得力主将,岂是你能乱动的?”

“杜老莫不是怕我打不过他?”方亥不由得浓眉一挑,撅嘴道:“我方亥再不济,武功不如几位哥哥,可是对付莫都这样的人,还是轻而易举……”

“你不是他的对手。”话音未落,绍元杨便小声打断他,而后他抬眼看了看微怔的方亥,又看了看齐齐蹙眉的其余众人,轻笑,解释道:“莫都此人武功极高,皇上初到大宣那晚,他与皇上交过手。”

“怎会?”所有人惊呼出声。

若是如此,那绍元杨此言便可解了。莫都与苏夜涵交过手,可是他却能安然无恙,即便他不是苏夜涵的对手,至少也是不相上下,有能力躲得过苏夜涵的袭击,然后逃脱才是。

易辰沉沉点头道:“既是如此,那方亥便真的不是他的对手,因为方亥到现在都不能从皇上手中逃脱。”

方亥瞪着眼睛瞥了他两人,背过身去不愿搭理。“那他为何要自尽?他明明有机会可以逃得掉。”

杜远冷笑道:“因为他知道自己逃不掉。其实皇上和娘娘早已到了大宣,只是之前一直没有现身,为的就是要暗中查探那个一直未露面的匿名人下落。祈将军受伤那天晚上,青冉从城里赶到军营看望冉将军,却不想在半路上撞见了莫都与外族人的密谈,莫都与杀人灭口,被皇上和娘娘撞见,几人动起手来,莫都虽侥幸逃脱,可想来也受了惊。今晚他认出皇上和娘娘就是那晚的人,心知自己当初逃脱只是一时侥幸,而今他已无力抵抗,与其要一直奔波逃命、颠沛流离,最后被皇上暗中抓住,逼问匿名人的下落,倒不如索性于大宣王面前自戕谢罪。”

方亥恨恨道:“哼!这个莫都倒也真够狡猾的,若非皇上和娘娘聪明,想出这么一招来,我八万将士的性命怕是难保。”

易辰接过话道:“不仅如此,若是他得以继续留在大宣,今后我们行军作战只怕就要艰难万分,毕竟,养了这么个探子在身边,就如同放了一条蛇在身上,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就会咬你一口,剧毒无比,中者即毙命。”

严戌笑得清淡,侧身看了杜远一眼,“多亏了杜老聪明,想出这么一招引蛇出洞,也不枉我扮成活死人在屋里躺了整整三天,这三天可算把我闷热坏了。”

“哈哈……”一听这话,方亥就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大笑开来,严戌气恼,瞪他:“你笑什么?”

“没想到你平日来看起来正正经经规规矩矩,这装起病秧子来,倒也像得很,哈哈……”

“方亥!”严戌怒喝一声,一夹马腹策马追了上去。

身后,绍元杨神色淡然,笑容安然,连连笑道:“这一次当真多亏了杜老,苦了杜老一连几天都没能休息好。”

杜远看向绍元杨的眼神略带一丝欣赏,欣赏他的淡然镇定,欣赏他的沉稳聪明,“到现在你都未曾亲眼见一见那八万将士,就这么相信小老儿?”

“相信。”绍元杨语气果断,干脆肯定,呵呵一笑,抬头看向正追着方亥疾奔而去的严戌,“我看到严戌,就已知那八万将士如今情况如何。”

杜远先是一愣,继而捋了捋胡子,跟着笑出声来。“绍将军,果真有过人之处。”

只是,话虽如此,能亲眼看到解了毒、渐渐恢复的众将士才是最重要。

“驾——”喝马声连连,马蹄声阵阵,渐行渐远……

高楼殿内一样喧哗,只是却与司府城大不相同。一为欢庆,一为愤恼。

“哗啦……”又一套上好的青盏被扬手打落,悉数落地,应声而碎,碎片散落一地,伺候在侧的下人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蓝衣男子高踞殿上,双手握紧,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这种时候他不能怒,更不能乱,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已经失了一臂,这意味着接下来有很多事情他只能自己亲力亲为。

“咚!”蓦地,他狠狠一拳砸下,砸在桌案上。“他竟敢……他怎敢!”

终于,他怒吼出声,回身怒视众人,面具遮得住他的万千表情,却遮不住他眼中燃烧的熊熊怒火。

“莫都,本王的左膀右臂!苏夜涵,他竟敢……”心头一怒,宽大袍袖一甩,木架上摆放整齐的众多摆设都齐齐落地粉碎。

其中一套白色琉璃盏眼看就要落地,蓦地,一股强劲的势气从身后压来,直袭后心。来人的动作奇快,掠身上前来,手中折扇轻抛,只见那琉璃盏在距地面三寸远处突然停住,被折扇稳稳托起。

“这上佳琉璃珍品,王上怎就忍心毁了他?”来人啧啧叹息两声,手掌轻转,折扇在手,琉璃盏也被他轻轻放到架子上摆放好。

他不出现则罢,他这一出现,反倒惹得那蓝衣男子更加不悦,蓦地回身看他,眼底划过一道深浓恨意,道:“你来做什么?”

“哈哈……”眼前这汉人装扮的男子正是琅峫,听得蓝衣男子此言,他不由笑得更狂,摇头道:“王上就是这般不待见本汗?”

蓝衣男子轻哼一声,冷冷道:“本王为何要待见于你?”

琅峫并不介意他这般语气,只是脸色瞬间变冷,缓缓道:“九陵王,这可不是你对待盟友,该有的态度。”

闻言,九陵王微微一颤,在听到“盟友”二字时,他眼中陡然闪过一丝讶然,错愕地看着琅峫半晌,而后竟冷冷笑开。

“琅峫王,这是来看本王笑话吗?本王刚刚失去了一只手臂,你就突然说要与我联手,你之前的果决哪里去了?”

琅峫摇头浅笑,“莫都将军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怪只怪他做事太冲动、不够细心,不慎着了苏夜涵的道儿,白白丢了性命,可惜了如此一名干将……”

“够了!本王不需要听你指责本王手下的将军!”

“九陵王。”琅峫不怒也不恼,他能明白九陵王,或者说,没有人比他更能明白九陵王此时此刻的心情,当年他的五行阵被破,一夕间失去了数名得力干将,那种悲愤他比谁都懂。“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该知道,莫都之所以会陷入圈套,落得如此下场,便是因为你们对苏夜涵不够了解。现在,你该明白本汗让你好好查清楚苏夜涵此人底细的原因了。”

“便又如何……”

“不仅如此,光光是了解他这个人,也远远不够,你还必须要抓住他的弱点。”

“弱点?”九陵王微微眯起眼睛,“你知道?”

“没错。只是……”琅峫果断地点点头,顿然回过身来,冷眼看着九陵王,神色清冷道:“本汗要你答应,绝对不会动一个人,只要九陵王能答应,那我们结盟联手的事情,便好说。”

九陵王不由蹙眉,疑惑道:“何人?”

“慕衣凰。”

【三百八十三】身在曹营心在汉 [本章字数:239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3 23:56:21.0]

九陵王怔了怔,垂首似是沉思片刻,略有愕然道:“慕衣凰?天朝清尘郡主、苏夜涵的妻子、当朝皇后慕衣凰?”

对于他的愕然,琅峫不屑一顾,更不在乎,淡淡说道:“除她之外,这世间还有几人配得起这‘清尘’二字?”

“哼哼……”九陵王不由冷冷一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底闪过精锐冷光,“没想到铁面将军琅琊王也懂得怜香惜玉,本王可是听说琅琊王连自己曾经深爱的女人都能下得了手,甚至一举灭了她薛延陀一氏,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怎会对别人的妻子这般情有独钟?”

不想琅峫非但没有恼怒,却反倒轻轻一笑,只是笑得更冷,某种寒光锐现,转瞬即逝,九陵王却看得清楚,那种寒光摄人心魄,九陵王不惧,却惊。

他不需要琅峫,可是他的宏图大业需要琅峫,需要他助一臂之力。九陵朝再强大,终究只是十多年时间筹备、成长。百足之虫还会死而不僵,更勿论一直强盛至今、历时五百年而不衰的天朝。

“本汗知道九陵王在想什么,本汗也不怕告诉九陵王,这个女人本汗要护着,绝对容不得任何人伤害她。”他唇角笑容清和,竟带着一丝妖冶邪魅。

见状,九陵王沉了沉气,稳声问道:“可是,她是苏夜涵的妻子,是苏夜涵的人,本王也早听闻过清尘郡主之清名,她可是害得你吃了不少苦头,你竟然还要这般护着她,看来当真的英雄难过美人关……”

“她确实害得我突厥吃了不少亏,正因如此,本汗才容不得任何人动她。”手中折扇骤然收起,修长手指一下一下敲打在扇柄上,声音清脆,“她欠本汗太多,就算要杀她,也只能本汗亲自动手,任何人都不可抢了这份劳碌。在本汗从她身上一点一点夺回她所欠我的债之前,任何人动她,便是动本汗!”

“好!”九陵王果断应下,“本王便答应你,不过区区一个女人,没什么大不了,本王就不相信她能翻了天去。”

琅峫只是浅笑,并不多言。

托和也满脸浓云,刚一出了高楼殿便凝眉看着琅峫问道:“王,当真要答应跟九陵王这样的人联手?王应该知道,九陵王此人……”

“呵!”琅峫清笑,微微摇头,道:“托和也,你还不明白?九陵王这般轻视衣凰,可比他没有摸清苏夜涵的底细就动手,要危险得多。”

托和也想了想,而后不由点头一笑,道:“是了,他对苏夜涵再怎么轻视,但至少细细查过苏夜涵的底儿,如此都能把自己的得力干将填了进去,可他却是不知,这个清尘郡主可要比苏夜涵更难缠、更让人头疼,她的那些奇能可不是一般人能应付得了……”

突然,他话音一顿,看了看正笑得狡黠的琅峫,不解问道:“王,笑什么?”

琅峫道:“记得初次与苏夜涵和衣凰交锋时,你对他二人也是如九陵王这般不急不躁的散漫态度,而今,却又这般评价他二人,若非本汗心知你是欣赏他们,定要以为你生了叛心。”

“王!”托和也一时不由哭笑不得,摊手朝琅峫苦笑,“臣下哪敢啊?不过,说句真心话,若非这清尘郡主是王心中所想所念之人,臣下真想夜探司府城,取她首级祭我千万将士亡魂……”

下一刻,他突然变了脸色,赔笑道:“唔……那个,王……臣下只是……只是随便说说……”

边说边想着一边退去,见琅峫没有追上来方才放了心,却听琅峫继续道:“本汗方才所言,并非只是说过九陵王一个人听,你也要给本汗听着,这个女人如果要死,就只能死在本汗手中,任何人都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听出琅峫语气中的冷冽与狠绝,托和也知道他不是在说笑,更不是在做样子给别人看。

琅峫对待衣凰的感情如何,托和也这个旁观者早已看得一清二楚。聪明如琅峫,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敌人,而且,如果他坚持与天朝为敌,那这个女人也会是他今后的劲敌,可即便如此,当初在北疆他明明有千万个机会杀了她,他依旧没有动手。

他一直在等,等这个女人带更多的惊喜和新奇给他看,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没想到、更没察觉,不过十天时间,这个女子已经将他冷硬如冰的心牢牢拴住。

明知为敌,却依旧不能自已地恋上。

琅峫心底比谁都明白,所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宁愿那个取走她性命的人是他,爱之深,方能恨之切。

他不恨她,然身为突厥可汗 他却不得不代替那些因她而死的突厥将士恨她。

托和也收起嬉笑神色,沉声道:“臣下明白。王放心,臣下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带到王的身边,生死由王来决定。”

琅峫却不再多言,稍稍垂首,缓步带头走去。

街上一片死寂,而这里原本应该是喧嚣四起的街市。九陵王夺下了荆山关,从此这里,无人。

“呵呵……一城、两城……处处是死城……”琅峫冷笑,“要这么多死城又有何用?他根本就不懂得,一个充满人气的州城,远远甚过十座死城。”

托和也了然地点点头,“这里,终将会变成我突厥的热闹之城。”

琅峫微微浅笑,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

……

夜,死一般地沉寂。

这种宁静的夜晚,洵王府已许久不见。

烛影轻摇,将两人在地上的影子拉得来回晃动,案前,她坐立身侧,轻磨黑墨,他时而坐下时而起身,面前的奏章堆了很高,虽然很多,却摆放得整整齐齐。

每一本,他都已细细查阅,批注点明。从傍晚到此深夜,竟是未曾出院门半步。

无意识地打了个哈欠,苏夜洵闻声侧身看来,眼底划过一丝怜惜,柔声道:“早与你说了不要等我,乏了就早些歇着,我很快就来。”

“不乏。”红嫣巧然一笑,抓住苏夜洵伸来的手,“有个人陪着你,偶尔谈谈说说话,不至一个人落得孤单沉默。”

话虽如此说,苏夜洵却不依她,站起身来,红嫣便跟着站起。“罢了,今日便到此,重要的奏章我已经都看过了,剩下这些不过是些琐碎寥事,不足为念。”

单薄夏衣早已遮不住她圆润的身形,五月,她这近七个月的身子显得越发明显。

“我真的不困,再陪你看会儿吧。”

“无碍,明日早朝只议要事。”

两道人影双双而立,缓步行至床前,却不想刚刚在床边站定,外面便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王爷。”

轻轻的声音,苏夜洵却已然听出是何人。他看了红嫣一眼,红嫣了然一笑,柔声道:“去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苏夜洵点点头,这才放开手,快步走出房门。

“大宣战况如何?”

“王爷,属下已经打听到,那个背后匿名人是个自称九陵王的男人,贺琏正是他的帮手之一,而且,据闻,如今突厥与九陵王,已经结盟联手。”

【三百八十四】四顾全疑在玉京 [本章字数:261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4 23:10:17.0]

“九陵王……”

夏夜,晚风中带着不可剔除的热气,苏夜洵微微垂首,凝眉沉思。

九陵朝,或者九陵王,没有一个是他所听说过的,可是却在一夜之间出现,连夺大宣数城,前几日传来战报又称,祈卯与八万将士皆遭其毒手,好在有衣凰和杜远在,才免其命难。

“哼,本王果然没有猜错,突厥当真绝不可能做到作壁上观,如此大好分一杯羹的时机,他又怎能错过?”他神色清冷,与这燥热的天气截然相反。“派出人去,三天之后给本王带回九陵朝的消息。”

“是。”曹溪低头应了一声,而后稍作犹豫,苏夜洵侧身瞥了他一眼,问道:“裴老的事情,查得如何?”

曹溪道:“裴老一切作息正常,这段时日也未见有任何异样,所见之人所做之事皆不过是寻常琐事,并无怪异之处。”

“丝毫都没有?”

“没有。”曹溪点了点,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对了,裴老似乎对银川阁的茶酒颇为偏爱,属下多次看到裴老闲来无事之时,就会到银川阁去,一坐便是半天时间。”

“银川阁……”苏夜洵轻轻念叨了两遍。

若说起这兹洛城中的茶酒,银川阁的茶酒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不见丝毫特色。可是裴裘鲁是京中出了名的挑剔,眼光颇高,怎会突然对那里的茶酒钟爱有加?

“王爷……”见苏夜洵神色中有疑惑,曹溪小声问道:“要不要属下派人守着银川阁?”

“无须。”苏夜洵一口否定,眸色微冷,沉吟片刻,道:“明日,你虽本王走一趟银川阁。”

曹溪不由一惊,道:“王爷要亲去?”

“没错。”

“是。”

苏夜洵看了一眼曹溪的背影,神色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沉。

曹溪看不透他心中所想,甚至,他自己都有些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许多事情正在背离他当初的志向与抱负,那条原本已经计划好的路途,已经开始变动。而他明知是谁动摇了他的决心,可他却不想回去。

他在守着这江山,苏氏江山,可是,他却有些看不清,他这是在为谁而守。

九陵王,琅峫王……一个个虎视眈眈,野心勃勃,盯着天朝这壁江山,一个比一个凶狠,一个比一个贪心。

未时七刻,正是一天中最热之时。

远远地便看见裴裘鲁大步进了银川阁,依旧上了二楼,依旧挑了一个僻静的位子,临窗而坐。一壶清酒,两碟小菜,不急不忙,倒也悠闲自在。

二楼临窗,湖面上的风掠过湖水吹来,终于不至那么燥热。

“王爷……”曹溪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袭轻装的男子,低头道:“裴老每次来了都会选那个位置,时间久了,此间掌柜便将那个位置专门空了下来,留裴老所用。”

苏夜洵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裴裘鲁的背影,手中杯盏已经端起多时,却不曾沾一滴。“专门留座?看来,老师是真的很喜欢这里的茶酒,呵呵……”

曹溪提着心,小心地候在一侧,偶尔四下里循望,希望能发现点什么。

苏夜洵倒是镇定淡然,见裴裘鲁慢慢品起了小酒,便也跟着喝茶。说实在的,这里的茶水确不如揽月楼和润泽楼的好,总觉得有些太涩了,含在嘴里不够清爽……

蓦地,苏夜洵手中动作一停,看着裴裘鲁的目光骤然一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是对面的一家普通酒楼,靠着路边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乍一眼看去,略有些异域模样,看得苏夜洵心底咯噔一跳。

“曹溪。”他轻轻喊了一声,轻的他自己都听得不甚清楚。

“王爷。”

苏夜洵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对面的窗子努了努嘴,曹溪顺势看了一眼,顿然一怔,继而一脸严肃道:“是他?”

“你认识?”

“如果属下没有记错的话,之前那个与裴老起了冲突的男人就是他。”

苏夜洵目光微微一收,不曾移开半点,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这事属下尚未来得及好好跟王爷细说,那日裴老去揽月楼喝茶,正好遇上一个醉汉在与绍驸马纠缠,那醉汉紧抓着绍驸马的衣袖不放,道是绍驸马打翻了他的酒,要绍驸马赔。”

苏夜洵不由冷笑,“哼!区区一壶酒水,绍驸马怎会放在眼里?”

曹溪点头道:“属下也这么认为,可那醉汉不忍,偏偏说什么自己的酒水乃是外域好酒,这京都再繁华,却也买不到。裴老许是看不过,便上前与那醉汉理论,还差点动起手来,还好绍驸马的随从及时赶到,将那醉汉扔出了揽月楼。”

他顿了顿,又仔细将那个临窗而坐的男人细细看了几眼,道:“没错,就是他,属下记得他鼻翼左侧的那个红印。”

苏夜洵神色不变,将目光从那男子身上移到裴裘鲁身上看了片刻,却见对面的男子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匆匆起身离去。这边厢,那男子刚起身,裴裘鲁便跟着起身,大步下了楼,竟是连苏夜洵的存在都没有察觉。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曹溪小声请示:“王爷……”

“跟上去。”苏夜洵二话不说,起身便跟在裴裘鲁身后出了银川阁。

裴裘鲁一路跟在那异域男子身后,苏夜洵与曹溪便不远不近地跟着裴裘鲁身后,如此绕过两条小巷,突然不见了裴裘鲁的身影。

曹溪暗暗一惊,见苏夜洵眸子瞬间沉冷,正欲开口问什么,却听得身后有轻微的响动,继而有人沉声道:“王爷,是我。”

回身一看,正是裴裘鲁。

“裴老?”曹溪怔了怔,看向苏夜洵,苏夜洵神色冷静,示意二人隐起来,这才小声问道:“老师怎会在此?”

裴裘鲁向前看了一眼,道:“这个人,一直很可疑。明明是异域中人,却在京都盘桓多日不肯离去,还时常到酒楼与人暗中见面,为师心中有疑,便跟来看看。”

“与人会面?是何人?”

裴裘鲁摇摇头,道:“为师也未曾亲眼得见过,不过,前一次他们见完面之后,为师在他们碰面的地方发现了这个。”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坠,轻小精致,可是却有些可爱,并不像大人的玩物。

苏夜洵瞬间沉了脸色,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裴裘鲁不察,又道:“这段时日,为师一直悄悄跟着他,试图能查出些什么,却一直无所获。方才,这人似是要与人接头,只怕是发现了我,这才匆匆离开。为师跟着出来,不久便察觉王爷二人也跟在身后,王爷,是不是也查到了些什么?”

苏夜洵沉沉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略带焦躁,便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只听得里面的箱子里传来一阵轻轻的谈话声:“大人,属下的身份怕是暴露了。”

“怎么回事?”熟悉的男子声音传来。

“属下也不知,今天属下像往常一样到那里去观风,隐约察觉有人在跟着属下,属下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他们。”

“你被跟踪了?”男子微微一惊,沉吟片刻,方才严肃道:“这几日你不要再来见我了,先避避风头,待这事情过了,再继续观察,小心自己的安危。”

“是,属下遵命。大人也要谨慎些才是,如今皇上不在,情况不比以前,怕是有不少人想把大人从现在的位子上拉下拉,大人自己要多加小心。”

“我心里有数,你去吧。”

“是。”

巷子里传来轻轻离去的脚步声,过了许久,另一道脚步声才向着这边缓缓走来。三人相视一眼,迅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隐起来,看着那位“大人”缓缓走出,却在看清他的面容之时,三人豁然齐齐怔住——

竟是,绍驸马绍元柏!

【三百八十五】吉凶祸福并肩行 [本章字数:21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6 00:52:05.0]

震怒。

可是,越怒,他所让人看到的神情却越淡然冷静,没有人能看得透他心中所想。

宣政殿前百官伏跪,心中各有所疑,却无人敢疑惑出声。

一直以来,洵王便是以严谨沉冷、深沉大气闻名京都,嘉煜帝御驾亲征前往大宣,朝中大大小小之事皆交由洵王及泽王,虽有言洵王为主,然一直以来并未见洵王有和骄纵徇私之举,进退有序,赏罚分明,大小事宜亦会与泽王已经左右二相相商。

细细想来,嘉煜帝离京一月有余,今日是他第一次以理政王的名义召众臣早朝。

从阶上到殿门前,他已经走了两个来回,目光不深不浅,轻轻从众人身上扫过,众人皆知他心中有事,可是他不说,便没人猜得出。

良久,苏夜泽见朝臣皆已面色灰暗,有些不忍心,只得开口问道:“四哥,发生了何事?”

苏夜洵脚步豁然一顿,回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苏夜泽,若有所思道:“京中混进了异族之人,依其相貌言语判断,正是北域突厥人。”

“突厥?”

闻言,所有人都暗暗抽了一口气,突厥与天朝交战多年,天朝被伤及的无辜百姓何其之多,所有天朝之人皆对其恨之入骨,即便是休战期间,突厥人尚且不敢出现在天朝境内,更勿论大宣此事这当口上,竟有突厥人跑到京都来!

“人在哪里?”苏夜泽略有些激动,神色愤然,自从前年那一战之后,他对“突厥”这类字眼便有些异常敏感,“让本王抓住他,定要将他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呵!”苏夜洵轻笑一声,不以为意,摇头浅笑道:“十三弟不必激动,本王既是发现了他的行踪,也怎会轻易让他逃掉?”

他已经缓步踏回阶上,回身看向众臣,与裴裘鲁四目相对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然目光触及绍元柏,便下意识地双拳一紧。

早已说过,他绝不容任何人动苏氏的江山!

“本王只是有一事不解,这个突厥人是如何久居京中而不被人察觉,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本王细细想来,久不得果,只能暗中跟踪,想摸清他此行居心何在。好在,皇上福佑我朝,就在两天前,本王终于揪出这个与突厥人暗中会面之人——”

“哗——”殿内一片哗然,众人纷纷看向自己身侧,面面相觑,亦皆是心中惶然。

眼看着苏夜洵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个一个掠过,轻缓,却带着沉重的寒气。蓦地,他目光一顿,轻声问道:“两天前下午申时一刻,邵大人不知身在何处?”

众臣微惊,绍元柏却面不改色,神色无异,淡淡道:“十公主的坟灵久不修葺,微臣前往清扫一番。”

提及苏潆淽,众人面上不由闪过一丝怔愕,纷纷向绍元柏望去,却见他脸色丝毫不变,一如往常,只是眼神微冷。

“是么?”苏夜洵微笑,凝望于他,“可是本王却遇到一个大人的故人,这位故人想来邵大人也有兴趣见一面。”

绍元柏点点头道:“若有故人,见上一面倒也无妨。”

苏夜洵不言,只是向着殿门处伸手一指,众人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只见一名着了异域人着装的男子被五花大绑,正跪在殿门处,惶恐地看着殿内众人,虽然头发微乱,但通过身形依旧可以看出,正是那日从酒楼离开之后,被苏夜洵几人暗中跟踪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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