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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尘 当前章节:148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1

“洛王殿下?”红嫣淡眉骤然一拧,回身看向苏夜洵,“你方才所言的那位兄长是……洛王殿下?”

“自然是二哥。”苏夜洵微微一笑,反问道:“怎么?你以为是谁?”

“没……”红嫣再一次连连摇头,背过身去悄悄松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到,王爷会突然想起洛王殿下……”

苏夜洵沉沉一声叹息,道:“今晚,十八卫出动了。”

“什么?”红嫣蓦地一惊,垂首想了片刻,似是想起了什么,“救何人?”

苏夜洵沉吟半晌,终于开口轻轻说了两个字:“衣凰。”

【四百零八】天地迢迢自长久 [本章字数:570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6 22:58:45.0]

夜深人静,兹洛皇宫内一片沉寂,唯独清宁宫尚有一丝声响。

“皇后娘娘迢迢而归,身心疲惫,需安心静养,所有人都退至清宁宫外守着,莫要扰了娘娘休息。”连安明站在思凰阁外,对着被深夜召集至此的所有清宁宫宫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对于连安明之言,莫有宫人敢不从。他是嘉煜帝的亲信,又是皇后娘娘面前的红人,这个宫里知道嘉煜帝与皇后之间事情最多的便是他,如今他的意思就是嘉煜帝、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看着众人陆续离去,连安明终于稍稍松了口气,可是提着的心却片刻不敢放下。

“你怎么会突然遭袭?”除去银色面具的陌缙痕,面色略显苍白,却丝毫不遮他的逼人英气,如水俊眸中寒光乍现,直直落在衣凰身上。

“不是突然,而是别人一早就谋划好的。”衣凰回身冲他浅笑,摇了摇头道:“先生不必担心,我现在不是安然无恙回来了吗?”

“那是因为洵王出动了十八卫。”虽是如此,陌缙痕却丝毫没有放松,神色反倒越发凝重,“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似乎已经猜到是谁搞的鬼,所以才会特意出动十八卫。若是如此,能得洵王如此看重之人,比不是寻常人士,你……”他说着抬起头看向衣凰,“是不是一早就料到会有人半路截杀你?”

不想衣凰再次摇了摇头,面色微沉,“宴城之事,我确实早已料到,但是今夜之事……”她咬了咬嘴唇,垂首沉吟。

杜远轻叹一声,道:“这一路上先后只有两拨人意图截杀娘娘,他们虽是训练有素的暗杀死士,却不敌凤衣宫弟子,是以都被我们逼退。而今夜这人,他显然对娘娘了解颇深,跟我们玩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招,如果我没有猜错,定是那两次紫铭现身,被他们发现了踪迹,是以,这一次在动手之前,他们已经先行除掉了暗中保护娘娘的人……”

一直满脸焦躁却沉默不语的苏潆汐突然低呼一声,抬起头凝眉看向杜远,问道:“你是说紫铭……紫铭她们已经……”

杜远不言,目光移向衣凰,只见衣凰眼底闪过一丝愧然。

“凤衣宫弟子,向来为了保护衣主,可以不惜一切,紫铭她们……”苏潆汐沉沉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也算死得其所,完成了使命。”

衣凰凤眸微挑,在软榻前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众人,眸色清冽,教众人齐齐一怔。

“他既动手杀我之人,我慕衣凰必不放过。”徐缓清朗的嗓音,却听得几人心下微微一惊,只见她一双冰眸从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陌缙痕、杜远、冷天月、白芙、连安明……

“从今日起,此人与贺琏同命,乃我凤衣宫万不能容者,所有人待命,遇机,必、杀、之!”

“是!”

“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连安明看了衣凰一眼,走过去轻轻打开房门,“何事?”

“连公公。”黑暗中,小太监身后突然一道白影,吓得连安明微微一怔,“白蠡?”

言罢,面上一喜,忙侧身把他让进屋里,“娘娘,白蠡回来了!”

烛光下,白蠡满身风尘仆仆,一见衣凰不由心头一阵激动,欲要行礼,却被衣凰一抬手拦住。“路途遥远,奔波良久,先且去洗漱休息一番,明日再来向我回禀。”

“不可。”万不想白蠡一口拒绝,神色严肃地看向衣凰,突然单膝跪地沉声道:“属下请求单独向衣主一人禀明。”

衣凰凤眉一拧,看了几人一眼,众人会意,无声离开。

衣凰回望白蠡,虽不言,可看着白蠡这番神色,心头却没由来的一阵紧张。整个六个月,半年时间,她相信白蠡既是这般神色归来,就必有所获。

“呼……”所有人刚一离开,便听得白蠡低呼一声,身形摇晃,跌倒在地。衣凰这才注意到白蠡的手臂上和面前有点点殷红正缓缓印出,心中一凛,上前一步将他扶起。

“你受伤了!”

“不碍事,属下死不了。”白蠡咬咬牙,勉强站起身。

衣凰将他扶到桌旁坐下,取来药箱,先帮他清理伤口。“你慢慢将情况大概说一下,我先替你包扎伤口。”

白蠡额上汗珠成串,别过头去不看自己的伤口,皱紧了眉头,说了四个字:“他想杀我。”

“谁?”衣凰手中动作不停。

“害死洛王殿下的真凶。”

衣凰脸色骤变,努力稳住手上的动作,听他继续道:“你猜得一点没错,真凶果真一直都留在南海,没有离开,不,或者应该说,他的双眼、他的双手一直都守在南海,只等着有人前去想要找出有关洛王殿下死因的真相,这些手就会除掉他们……换言之,前去查探此事的人中,小姐是唯一一个安然无恙而归的人。”

“那你……”

“想来,这些年洵王殿下和毓后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真凶,每年都会派人前去打探,只是,悉数无果,侥幸归来之人非残即伤。属下路上留了心眼儿,特意置了一身龙武卫外出办事常穿的行头,果然被他们当成了洵王的人,一路追杀至南海,属下在南海待了整整四个月,每天不停更换住处,更换衣着,变化模样,这才躲过了他们的搜查……嘶……”

酒洒伤口,突来的刺痛让他轻呼一声,握紧拳头,却保持端坐着一动不动。衣凰神色不变,语气无波,问道:“那你的躲在了哪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死都想不到,我一直就在城里。前面的两个月我什么都没做,每天流连饭馆酒楼风月之所,将那里的民风民情生活习俗甚至他们的口音以及说话的习惯摸得清楚,然后才开始暗中搜寻线索。”

“呵呵!”衣凰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笑意,道:“古人有云:大隐隐于市。你倒是聪明。”

白蠡挑了挑嘴角,道:“是小姐教得好,属下一直记得。”

顿了顿,又道:“我等了半个多月,好不容易等到个机会,在街上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说话间,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放到桌上,“这个符号属下越看越眼熟,却想不起是什么意思,但是能看得出那是他们在彼此联络,我一路跟踪而去,果然发现了他们的一个据点,也正好听到了他们的一些谈话。原来洵王与毓后,甚至皇上派去寻找真凶的人,都是被他们设计害死,然后做成是被贼寇杀死的样子,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要将洛王之死的真相守住,决不允任何人查出来……见过他们几次之后,我也大概了解了他们的习惯和特点,他们每十天一个会面,据点不停变更。至于我,在他们口中,便是那个逃脱的‘洵王探子’,他们一直在找我,却不知我一直就在他们身边。我等了两个月,始终都没有等到他们口中那个‘大人’,听他们所言,那位大人近日一直留在京都,我便想着既然他们会一直留在那里,我们便无需着急,我先带着这暗号回京,先且让小姐看一眼,若是小姐识得,那自然是最好。可惜的是,就在我准备的时候,最后一次跟踪他们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而后便被他们一路追杀,我途中连着换了很多回京的道路,总算是摆脱了他们……”

话说到这里,衣凰已经替他包扎好了伤口,听着他平稳的叙述,想着刚刚血肉模糊的伤口,衣凰不禁轻叹一声,“这半年辛苦你了。”

白蠡用力摇摇头,脸色依旧苍白,双唇干涩,衣凰顺手取来杯盏,替他倒了杯茶。

“他们既是能骗过皇上好洵王两个人的眼睛,自然非一般人所能比,你能从他们手中夺回一条命,也算是大难不死。”她轻轻说着,伸手展开了桌上的白纸。

蓦地,那一丝清和的笑意顿然消失,手指用力捏紧那张白纸,凌厉目光紧紧盯着纸上的符号,久久不言——

那个符号是,卍。

“果然是他……”

白蠡已然看不出她是震惊还是愤怒,但是他知道,衣凰定是已经猜出了这个“大人”是为何人,而且极有可能是与她关系很近,否则,她大可不必这般惊讶。

“你一路奔波,伤得不轻,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安心养伤,什么事都不用想,剩下的事情……”她站起身来对白蠡缓缓说着,踱步至窗前,沉沉一叹道:“我要亲自解决。”

……

弘文馆一如既往寂静无声,宫人们脚步匆匆,每每到了这里就步伐就更加迅速,除了在此当值的宫人,鲜少能看到别宫的宫人。

小太监抱着一大摞奏章快步走入殿内,避开外面的骄阳烈烈,只是放一进入殿内,那没由来的一阵阴冷又让他打了个冷颤。

“王爷,这两日所有奏章皆已在此,请王爷过目。”

“嗯。”座上之人头也不抬一下,只轻轻应了一声。

小太监见了,不敢多言,只是取过他手边的空杯倒上茶水,不想手上动作一个不小心,将搁在桌案边缘上的基本奏章打落。

“王爷恕罪,奴才方才是不小心……”

“这是什么?”苏夜洵毫无追究他过失之意,而是朝着他手中打开的奏章努了努嘴。这几本奏章都做了标记,其中所道皆是重要之事,几位大人也曾仔细叮嘱过,让他将这几本交予洵王优先过目。

“哦,这是礼部尚书杜大人的奏章,询问关于今年团圆节一事。”

“团圆节……”闻得这三个字,苏夜洵的眸色稍稍凝重了些,垂首沉吟,手指在案上轻轻敲打,过了半晌才开口道:“请镇国公和左右二相进宫一叙。”

“是。”小太监转身欲离去。

“慢着。”突然听苏夜洵又道,“罢了,天气炎热,岑相与慕老不适外出,晚点本王去见他们吧。”

他说着将手中的奏章放到一边,又拿起一本,问道:“这一本是……”

“这是羽林卫冷将军的奏章,冷将军没说奏章所提何事,这是嘱咐奴才要与几位大人的奏章放在一起,请王爷要慎重过目。这是岑相所提有关建平王去处一事,这是户部尚书杨大人所提调拨赈灾粮一事……”

“冷天月……”在小太监说话的时候,苏夜洵已经将奏章打开,刚看了两眼,神色便微微一变,点了点头道:“本王知道了,你先且下去吧,有事本王再传唤你。”

“是,奴才告退。”

看着小太监的背影,苏夜洵眼前出现的却系数是冷天月的身影,继而是连安明,是何子、元丑、邵寅……这些一早便已经出现在他眼中、他从未在意的人,如今却一个个都已成为苏夜涵的左膀右臂。

崇仁二十六年冬,那一场银甲军与突厥之对决,他站在后方高台上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激烈也最壮阔的一战,十二地支军如有神助,势如破竹,将突厥大军逼得没有还手余地。

“七弟呵……”他突然长叹一声,仰起头微微一笑,“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不为人知?”

“王爷。”刚刚退出去的小太监再度折回,站在门口小声道:“王爷,裴大人来了。”

苏夜洵浓眉微微一挑,道:“传。”

片刻之后,裴裘鲁缓步入内,轻轻笑道:“洵王殿下真会挑地儿,这里倒是清凉,既可批阅奏章又可避暑,当真是个好地方。”

“老师怎知本王在此?”苏夜洵抬头朝他微微一笑,却并未起身,而是伸手指向一旁的座椅。

“王府里寻不到你的人,各家酒楼也不见你人影,宫中各处也不见你人,为师便想着你可能到这儿避暑了。”裴裘鲁也不客气,自顾坐下之后,倒了杯茶水自饮。

“呵呵……”苏夜洵摇头一笑,认输道:“还是老师最了解本王,本王想什么都瞒不过老师的一双慧眼。弗如,老师再猜一猜,本王现在心中正所思所想之事为何。”

“唔……”裴裘鲁轻吟一声,闭目想了想,笑道:“莫不是昨晚皇后娘娘遇袭一事?”

一道凌厉微光从苏夜洵眼底一闪而过,他微微勾起嘴角,道:“老师一双眼睛实在太狠毒,本王认输。”说话间他站起身来,“不错,本王确实在想皇后娘娘遇袭之事。昨天夜里,皇后娘娘受困于京外小镇,贼人个个武艺高强,下手狠毒老练,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十八卫亲自出动,方才勉强将那帮人尽数击退。冷驸马已经将皇后娘娘所告知他的事情系数写进奏章呈与本王,本王看了,只觉心生惧意。”

突然他转向裴裘鲁,问道:“老师可知为何?”

“不知。”

“呵!说来老师许是不会相信,皇后娘娘向来是众人皆知的医术高明,可是这一次,在他们被困小镇之前,曾有人在他们的饭菜里下了药,可是他们却没有察觉。一个杜远,一个皇后娘娘,这两人加在一起却未能察觉饭菜里被下了药,说来何人会信?”

裴裘鲁不由得沉下脸色,严肃起来,“会不会是因为,药量下的太重会被人发现,所以故意放轻了药量?”

苏夜洵点点头道:“不无道理,对于寻常人来说,完全说的过去,可是对于皇后娘娘来说……”他迟疑了一下,话没有说完。

“皇后娘娘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也会犯凡人的错误,偶有失误也是情理之中。”裴裘鲁神情之中有一丝不悦,苏夜洵心知他对于衣凰向来不待见,便淡淡一笑,听他继续道:“再者,皇后娘娘有孕在身,反应不如从前灵敏也是情理之中之事。”

闻言,苏夜洵蓦地从座上站起,目光定定落在裴裘鲁身上,眉锋微冷,“皇后娘娘怀有身孕之事并未声张,只少数亲信之人方知,老师又是从何得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既是有除了她本人以外的人知道,为师又如何不能知道?”裴裘鲁笑容清淡,眼中却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神秘之色。“包括昨晚皇后娘娘遇袭一事,你和绍驸马一致选择缄口不言,不对外透露,可是为师一样知道。”

苏夜洵目光凛凛地看着裴裘鲁,蹙眉不言。

他知道,这一切他都知道,却没有任何人告诉他。

苏夜洵果然没有猜错,裴裘鲁布在京中京外的眼线,绝不比他少,可是他却想不明白裴裘鲁这么做的原因。

因为,他还没有弄清楚,裴裘鲁究竟是谁。

“哈哈哈……”突然苏夜洵朗声一笑,连连点头道:“甚是,甚是!本王实在是太过疏忽,竟差点忘了老师向来是无所不知,那老师可知,这帮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能让十八卫都这般吃力?”

裴裘鲁摇摇头道:“这一点为师尚且不知,我连见都没见过他们,又如何得知?只是……”

“只是这群人既然是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动手,必然是已经藏匿在附近许久,如此一来,本王就是敌人临前却不知。”苏夜洵接过话,语气越来越冷,“看来本王不得不加紧防范,多加小心才是。”

“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方可万事高枕无忧。”说话间,裴裘鲁向苏夜洵投来一记目光,意味深藏,“尚且不到半载,他就无法再信任与你,终究还是让皇后娘娘中途而归。娘娘有孕在身乃是事实不假,可是,也难保这不是一个借口。原本皇后娘娘万般不放心皇上一人前往大宣,决心随行,按着时间来算,那个时候娘娘已经有了身孕,只是尚不明显。而今,绍驸马才刚一出事,她就立刻放下大宣之事,急赶着回来。他二人的心思你比我更了解,如他二人这般深思难测之人,这事其中用意如何,你应该想得明白。”

裴裘鲁字字珠玑,句句似针,直朝着苏夜洵的心底扎去。

衣凰突然归来,任谁都会想到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她究竟为何而归,却是不得而知。

苏夜洵心中雪亮,自有万般思量,方才裴裘鲁那一番话,他听得清楚,却也想得清楚。

“不管怎样,她能平安回京就是万幸,本王也不辜负皇上的信任,最重要的是她平安无事,本王也就少了个护驾不力的罪责。”说罢挑眉一笑,苏夜洵缓缓走下台阶,走到裴裘鲁身边,举杯与裴裘鲁手中杯盏轻轻一碰。

“此言不假,不过……”裴裘鲁淡淡一笑,道:“王妃这两日好像挺闲。”

“怎说?”

“在为师来这里与你见面之前,曾看到王妃往着清宁宫的方向去了。”

“呵!她与娘娘情同姐妹,是本王告知她娘娘受袭,她进宫探望不足为奇。”

“那……玄清大师呢?”

苏夜洵脚步一滞,回身凝眉看向裴裘鲁,“玄清大师?”

“多少年了?玄清大师上一次亲自进宫,怕是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

【四百零九】万事皆道算不尽 [本章字数:455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7 23:20:14.0]

“算算日子,也快了。”

“闵太医亲自给算了日子,就在团圆节后面没几天。”

“十三的孩子,我没赶得上亲眼看他出生,你的孩子,我总算赶上了。”

“呵呵……还说呢,你看看自己,这肚子……”

白芙站在一旁,盯着红嫣打量许久,断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烽火雷厉的红座主,惊得合不拢嘴。

闻言,衣凰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虽不能与红嫣相比,却已然看得很明显。

“呵!”轻轻一笑,她垂首敛眸,“今年肖龙,可惜,我怕是赶不上了。”

“肖龙肖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你和皇上的孩子,是我天朝龙子,是未来之君,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切莫要再事事都自己冲在最前面,你现在要为自己腹中孩儿多想想……”红嫣话没有说完,衣凰心中却明白。

她已经丢了一个孩子,这一个就一定要安安稳稳保住。

“昨晚的事,王爷已经跟我说了,眼下王爷和绍驸马已经派出了侍卫全城搜查,城外也没有大意放过,只要这些人还在这里逗留,不管他们藏得多深,一定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放心吧。”衣凰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我不会有事,他们想伤我,还没那么容易。”

说着,她脸色稍稍沉了一下,抬眼疑惑地瞥了红嫣一眼,“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碍事。”红嫣淡淡一笑,却笑不及眼底,低头轻悄地避开衣凰的目光,“许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见她不想说,衣凰也不好勉强,“照顾好自己,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大意不得。”她说着打了个哈欠,脸上倦意顿生,“折腾了几日,一直休息不好。”

说罢站起身来,看似要走,红嫣突然喊出声:“小姐——”

“怎么?”衣凰回身,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红嫣跟着站起身来,犹豫片刻,终于无奈一笑道:“你早就知道……你就是故意逼着我自己说……”

衣凰狡黠一笑,并不多问,只是定定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红嫣问道:“先生最近可好?”

衣凰面上笑意蓦地一顿,反问道:“为何突然问起先生?”

红嫣摇了摇头,叹息道:“许是我多虑了……王爷这两日时常提起自己最近看到一个人,与他一位故去的兄长长相极其相似,我初以为是大殿下,可是他又突然改口说是洛王殿下,我……”

衣凰眉角一扬,眸中仅存的笑意瞬间略去,微微凝眉看着红嫣,若有所思。

“洛王殿下……”她轻轻念着,没由来地想起白蠡所言。“若是洵王当真是遇上了一个与洛王及其相似、相似到洵王自己都可能认错的地步,以洵王与洛王的感情,他会这般轻描淡写地向旁人说起吗?”

红嫣闻言,骤然一怔。

衣凰又道:“别说是洵王,便是我,如果真的遇上这么一个人,不管他是谁,定会将这人带回,仔仔细细差个明白……”

她说着回过身,正面对着红嫣,“这才是一个至亲之人该做的事。”

“我……”红嫣不由哑舌。

见她这般神色,衣凰心中已经明白了大概,心底一阵苦笑,面上却又不想让红嫣看出来。

不过一年多光景,她已然不再是从前那个敢爱敢恨、冷静果决的红嫣,她是洵王的王妃,是洵王府的女主人,是即将出生世子的母亲。

衣凰又道:“罢了,今日我与你所言,你且当什么都没有听到,回府安心等着孩子出世就好。先生的事你无需担心,他做事自有分寸,自能圆润处理了。”

“小姐……”红嫣起身,欲言又止。

“回吧……”衣凰抬手制止,面上一闪而过的倦怠丝毫不像伪装出来的,她扶了扶额头,感觉头一阵眩晕,白芙见状,忙上前来将她扶住。

红嫣知她一路奔波劳累,尚未回宫便又遇上截杀,回宫之后更是重重叠嶂,各种麻烦接踵而来。最重要的是,因着腹中孩儿缘故,衣凰现在极易疲劳,本该贪吃嗜睡,可是她现在却只是嗜睡,贪吃倒没有多明显。此次见面,红嫣只见她身形变得丰腴,面容却略显清瘦。

即便不说,可是她们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早已在不知不觉之间改变。一个是洵王之妻,一个是嘉煜帝的皇后,洵王之意如何,他自己不说,旁人不言,可所有人心中所想却是一致。

帝王家的亲情本就浅薄、难得、珍贵,一如当初苏夜洵对衣凰所言:不管今后我们兄弟之间如何,但今日,却是因为你的存在,让我们多感受了这么多、这么久的父子兄弟天伦亲情。

彼时,衣凰站在中间,而今,她已经很果决地站在一侧,嘉煜帝苏夜涵的身侧。

“天气炎热,红座主先回吧,免得王爷担心。”白芙将衣凰扶进寝室伺候她睡下了,终是不放心,又出来看了一眼,果见红嫣还坐在远处,怔怔看着思凰阁发呆。

“红座主?”闻得白芙所言,红嫣轻吟一声,突然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道:“只怕在她心里,我早已没了继续做红座主的资格……罢了……”

她站起身,动作略显迟缓笨重,一旁伺候的丫头见了,忙上前将她扶住。

“你跟小姐说一声,我红嫣心中自有思量,先生做事有分寸,从不让小姐担忧分心,我也一样可以做到。若是我犯了什么错,给先生带去了麻烦,还请小姐原谅,今后绝不会再犯,绝不会再给小姐带来丝毫麻烦和不妥。”她说着沉沉一叹,抬起头看了看空中刺眼的阳光,在丫头的搀扶下缓缓向着清宁宫的大门走去,脚步缓慢。

白芙站在身后,看着那道萧瑟凄清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最后只能叹息一声,转身走进殿内。

“她走了?”

衣凰侧身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薄毯子的一角,闭着眼睛躺着,白芙以为她睡着了,不想自己蹑手蹑脚刚一走进来,就听到她的声音。

“嗯,红座主她……”白芙稍稍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说。

“她是不是说了让我放心,今后定不会再让我为难这样的话?”衣凰眼睛始终没有睁开,却似已然将白芙为难的神色看在了眼中。

“小姐……”白芙瞪了瞪眼睛,回头透过看了看方才衣凰和红嫣闲坐的亭子,据此尚有一段不近的距离,而且方才红嫣说话的嗓音并不大,衣凰不可能听到。“小姐与红座主自小感情深厚,情同姐妹,整日拌嘴打闹,可是现在……”

“呵!”衣凰嘴角微微一挑,笑了笑道:“看来我是猜对了,这丫头开始跟我赌气了……胡闹,真是胡闹。”说着又没辙地摇摇头,“她临产在即,我是怕这事儿会影响她的身体,她倒是开始较真儿起来了,果真还是那个爱胡闹的红嫣……”

看着衣凰深有其意的笑容,白芙不由得觉得自己满头雾水,有些搞不清状况。

难道,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到京中,很久没有见到她二人了吗?

“小姐!”突然白芙像是想起了什么,瞪了瞪眼睛道:“我差点给忘了,刚刚有人来***,我安排他老人家在外厅等候。”

“谁?”

“玄……玄清大师……”

“呼——”衣凰蓦地睁开双眸,坐起身来,皱了皱眉睨了白芙一眼,“何时到的?”

“约有一盏茶的功夫……”

衣凰神色又松了松,不紧不慢起了身,伸了个懒腰道:“那急个什么?这老头哪一次不是让我好找,一年能见着他一次已经很是难得,便就让他再多等会儿。”

“啊!”白芙眼睛又一瞪,讶然地看着衣凰。

“算了……”衣凰挥了挥手,懒懒地站起身,“难得他进宫一趟,若是把他气走了,可不值得。”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低沉的男子笑声,声音苍老却浑厚沉着,“这么久了,你这毛脾气当真是丝毫都没改,身为一国之后,为师着实为你担忧。”

“扑哧……”白芙开始吃了一惊,待听了后面所言,猜出说话之人的身份之后,差点忍不住笑出声,然一抬头看到衣凰微冷的脸色,又给憋了回去。

“哼!年纪大了,这耳朵倒是好得很。”衣凰撇了撇嘴,终于再度站起身来,向着外厅走去,边走边朗声道:“您老这闲云野鹤,怎的有空来看我?近日没有外出游历吗?”

“为师年纪大了,腿脚不灵活了,走不动。”

外厅,一位身着灰色僧衣的老者正端坐案前,胡须花白,手持青瓷杯盏慢慢品茶,动作轻微优雅,一身僧衣虽已浆洗得泛白,却丝毫不遮掩他超脱的气势。

“师父这耳朵太好,学会记仇了。”衣凰缓步走来,在他身边坐下,刚刚端起杯盏,就见玄清大师长袖一挥,再抬起手,衣凰手中杯盏已经消失不见。

“将为人母,怎可饮茶?”玄清大师眼皮抬也不抬一下。

衣凰再度撇了撇嘴,瞪了瞪玄清大师,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蓦然淡淡一笑,“师父莫不是近日一直留在京中?否则怎会我刚一回京,您就现身了?”

玄清大师呵呵一笑,道:“自然如此。”

“呵!师父难得在京中逗留一月之久,今次怎的一待就是半年时间?”衣凰凤眸高高挑起,端起白芙为她到的白水送到嘴边,却迟迟没有饮下。“莫不是,这京中有什么师父放心不下的事情?”

她神色清淡,语气平稳无波,不过是随意问起,玄清大师面上却不由划过一丝会意的笑容。

“为师是想看一看当初所料之事,会有几分为假,几分成真。”他说着抬起头来直视衣凰双眸,神色却始终没有一丝波动,“而今皇上登基已有一年半,安内定外之事做的点滴不漏,为师心中甚慰。衣凰,也许真如为师所料,这世上唯有你,方能助他成此大业。”

“可是,师父也曾说过,我命本异星,与其相冲,若要解去,除非为煞星者灭,相克者生。”衣凰面上笑意不减,眸色却渐渐变沉,“否则,就注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衣凰……”玄清大师突然一声太息,微微摇了摇头,“这些年,你们已经为此做出了很多牺牲,命数之劫将毕,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牺牲,也包括那个孩子吗?”衣凰垂首凄凄一笑,突然又抬起头来,目光凛凛地看着玄清大师,垂下的双手不由得渐渐握紧,“正是因为我们要与命相争,所以,他便是这张斗争中的牺牲?”

“衣凰……”

“师父,这世间衣凰至信之人不多,而师父一直都是其中一个。”她深深吸气,目光沉沉,“师父……当真没有什么要与衣凰说的吗?”

玄清大师面不变色,淡然道:“衣凰,那夜截杀你的人,非天朝之人。”

衣凰微微蹙眉,“师父当真不愿告知,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师父一直逗留京中不愿离去的原因?”

玄清大师道:“为师查过他们,他们并非中原人,而是来自北方,正是大宣和突厥那一带。”

衣凰问道:“师父当年告知衣凰那紫微帝星一分为二陨落之处,确是洵王府与华音殿吗?”

玄清大师置若罔闻,继续道:“可是,为师还查出,这帮人与裴裘鲁有脱不了的关系,对于此人,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你与皇上都必须要小心提防。”

衣凰眉头越皱越深,“师父,衣凰拜托您查探洛王之死,师父可有真的查过?”

“衣凰……”玄清大师终于一声长叹,站起身来,背过身去不看衣凰,良久方才回过身,“二十年前,为师第一眼见到你,便知此生与你之渊源会深入血肉,难以消除。而今,二十年师徒情份在此,为师不求其他,只求你能与皇上平平安安度完此生,则为师这把老骨头西归亦无妨。”

衣凰刚刚到了嘴边的话突然收住,留在了喉间,定定看着玄清大师满脸欣慰笑容,没由来的鼻子一酸,“师父,明明有话未说明,却为何不与衣凰说?”

“呵呵……”玄清大师笑了笑,道:“衣凰,为师此生所欠你,已经无以偿还,可是有些事情本就说不清道不明,正如佛门有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衣凰,为师一直都相信,你的聪慧与觉悟之高乃是世间少有,为师今日所作所为,来日你定能明白……”

“可是……”

“尘归尘,土归土,为师年事已高,这世间岁月已没有多少,是该想想自己的事情去了……哈哈……”他步伐轻缓,竟似足不点地逸出门去,留下衣凰怔怔站在原地,凤眉紧蹙思索良久,却始终想不明白他所言中的奥妙之所在。

良久,直到玄清大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她终于歇了口气,软软坐下。

“师父……”她弯起嘴角无奈一笑,笑容惨淡,“原来,这些早已都在您的预料之中,包括那个未及出生的孩子,是吗?您究竟藏了多少秘密?清穆图与您……究竟又有何关系?”

“小姐……”白芙不知这其中缘由,却隐约感觉到情况不妙,今日所见玄清大师竟是与她往日所见,感觉全然不同。

“我没事。”她垂首,以手扶额,“即刻召集京中所有凤衣宫弟子,明晚子时,冰凰山庄后院来见!”

白芙心中一惊,忙应声道:“是!”

【四百一十】三十六峰长剑在 [本章字数:22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 01:22:26.0]

夜色暗袭。

冰凰山庄出奇的安静,可是这安静背后却又涌动着一阵阵激烈的波涛。霓裳轩烛光透亮,夙瑶阁灯火通明,唯独后院沉沉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睦元堂内一片幽暗,两块水晶石发出蓝白色幽光,照在中间那人身上,水晶石的光与薄玉片相触,发出耀眼微光。

“衣主,京中所有凤衣宫弟子皆已在此。”白蠡贴近衣凰身侧小声说着,而后回头看了看整齐分列的众人,心中竟有些莫名的热血沸腾之感。

像今日这般五座齐集,已经十多年没有过了。

“嗯。”衣凰轻轻应了一声,缓缓回过身来。

“参见衣主——”

声音并不大,却整齐一致,如从一人口中说出,没有丝毫拖沓,气势浑厚沉着。一眼望去,五色衣着之人自列其阵,前方各有一人立于前,青座青芒,紫座紫汐,玄座玄音,红座红莲,以及白座白芙。

所有人目光齐齐看向面前身着白衣之人,一袭白玉真衣清雅绝尘,气势泠然,如神似仙,翩然而立。

抬眸,如月眸光缓缓划过众人面上,最终,在嘴角挑出一抹清丽笑容。

“吾辈清扬,万事成殇。”她轻轻舒一口气,取了一枚玉令在手,缓缓举起,“我慕衣凰以凤衣宫衣主之身,召众弟子于此,传令与诸位——”

“弟子听令!”

“贺琏此人、九陵王此人、裴裘鲁此人,伤我弟子无数,为我凤衣宫所不能容,从今日起,凤衣宫对此三人发出必杀令!”

众人先一惊,继而应道:“是!”

“不过,关于裴裘鲁,眼下并非下手的好时机,此人也非你们能伤得了的,切不可意气用事,逞强为之,我慕衣凰有时间跟他们耗下去,最多也不过三五月,但是……”蓦地,她声音一滞,眸色顿然一冷,朗声道:“最迟不出今年!”

紫汐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咬牙道:“贺琏,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这个卑鄙小人,若非是他,羯族与我天朝、与冉家的仇恨早已消除,若非是他,赫连氏与苏氏一族的恩怨也早已消散,若非是他,我的亲人也不会……”

“紫汐。”眼看她越说越激动,衣凰眼底一沉,轻声开口阻止了她。

青芒安慰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和道:“紫座主放心,贺琏害了这么多人,定不得善终。”

说罢,众人把目光投向衣凰,见衣凰眼底神色了然地点点头,轻挥水袖,手边的五本手札便轻轻落在青芒五人手中。

“大宣一战非易事,朝中有洵王主持,可是人心难测,暗箭难防,便是心思缜密的洵王也会有被人蒙蔽双眼的可能。手札中是我分派于五座的任务,你们各自去完成,我希望在除去贺琏之时,你们都能完成任务归来。”

众人相视一眼,没有说话,却已然心领神会。

……

“愚蠢!”

突厥大营,琅峫一声怒斥,吓得众将士纷纷低下头去,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多看一眼,突然听到有人撩起帐门的声音,也只是偷偷以余光瞟了一眼。

托和也疑惑地看了众人一眼,最后看向琅峫。“王,发生了何事?”

琅峫眸色清寒冷冽,没有出声,只是一甩手将案上的一张书信丢给他,托和也接过书信匆匆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个九陵王……他竟然……”托和也神色先是一喜,而后又面露一丝忧虑,哭笑不得地瞥了琅峫一眼,道:“王,是不是在担心慕衣凰?”

琅峫一抬眼,冷不防地一记冷眼从他面上扫过,托和也连,忙低下头去,脸上闪过一丝讪然,小声嘀咕道:“看来是末将明知故问了……”

“呵!”不想琅峫突然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杯盏放下,抬脚走去营帐。“小小一个九陵王,野心倒是不小,大宣夜袭不成,竟又想到跟踪,半路截杀……看来,是本汗小瞧了他。”

“不然。”托和也跟着走出,一脸埋怨之色,“末将早说了,这个九陵王空有匹夫之勇,却丝毫不懂运用谋略,战争不是过家家,也不是小儿闹别扭,更不是斗气,有点小手段固然不错,可是若是班门弄斧、将这种卑劣手段玩到慕衣凰身上,我看,他吃苦头的日子也该到了。”

闻言,琅峫不由得回身瞥了他两眼,挑眉清冷一笑道:“九陵王再怎么不济,好歹也是九陵朝之王。你有没有想过,以他这般暴躁、焦灼的脾气,何以能在一月之内拿下大宣数城,何以一举击退银甲军?”

“这……”托和也微微皱起眉,思索片刻,“这一点末将倒是没有细想过,不过,他身边既是有贺琏在,能做到这一切也应该是情理之中。”

“贺琏……哼哼……”琅峫满脸不屑,“你当真以为此人可信?他不过是一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丧家犬,整个天朝都在到处搜寻他的踪迹,高丽也是在四处找他,葛逻禄更是对他下了追杀令,他除了依附九陵王,别无选择。可是,你也该明白,他不可能对任意一人忠诚,他天生就是一个背叛者,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托和也抬起手将琅峫念到的名字一一数了一遍,不由连连叹息,“这个贺琏也真是有些能耐,他竟是能唆使这么多人对天朝发难,却不被怀疑,只可惜……”

琅峫瞥了他一眼,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这样的人心思实在太黑暗,即便明知他是个可用之才,却是没人敢用。”

“你以为,本汗是不敢用他?”

托和也嘿嘿一笑,道:“那倒不是……”

琅峫断然打断他,道:“你可还记得本汗与你说过的四年前并州城外那一仗?”

闻言,托和也的神色顿然变得严肃,点点头道:“末将记得。天朝十万银甲军悄无声息开回并州,到了山下,竟是没有人任何人事先察觉,最重要的是,就在银甲军来之前,我突厥将士受到一批黑衣死士的偷袭,这帮人个个如同地狱来的索命小鬼,不怕死,招招伤人命……”

“没错。你可知,贺琏便是他们的主人?”

“当真?”托和也惊得瞪大眼睛。

琅峫舒了口气,道:“这是从兹洛城传来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但是毫无疑问,贺琏与那帮黑衣人有脱不了的干系。你忘了,那林子里,可是还藏着他的一千死士呢。”

说罢,他抬脚朝着高楼殿的方向而去。

托和也嘴里嘀嘀咕咕念叨了几句,见琅峫踏月而去,不由快步跟上,喊道:“王,这是要去哪?”

“去找九陵王,本王要好好问问他派人追到天朝帝都去截杀人,究竟意欲何为。只怕本汗与他说的那些他,他又抛到脑后去了。”

【四百一十一】七星军阵初现身 [本章字数:45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 23:13:16.0]

金阁高楼,歌舞笙箫。

九陵王坐在软榻上,目光紧紧盯着已经进来有一盏茶的功夫、却一直正站在对面的琅峫,琅峫不动不出声,他便不出声,手执满杯美酒,佳人在侧,嘴角笑容放肆而嚣张。

身边的下人出了一身冷汗,第三次上前去提醒,小声喊:“王上……”

九陵王毫不犹豫抬手制止,“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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