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苏元浴携着徐娘半老的伊丽在狂欢人潮中快乐旋转,恍然时光倒流,风韵犹存的伊丽刹那间以为是苏甸年轻的臂膀,但苏甸在南洋是从不跳舞的,元浴眉目酷似苏甸但比苏甸高大俊朗,笑容清新可人,年过中年的伊丽禁不住心潮汹涌,连连叹息自己不听苏甸的话,没有养个儿子,要有儿子也该有这么大了。
元浴紧紧搂着伊丽但不敢看她深邃眼睛,在南洋成人的元浴特别喜欢热情奔放的的马来女孩,马来女孩棕肤深眼,像蜜糖一样可爱,他甚至喜欢伊丽胜过自己的生母客氏。
一家三口乐悠悠在巴声停留了两天,电报如雪片般飞来,食糖价格一日数涨,,看来形势比预料的要好,苏甸想到自己一年来屯积的大量存糖,毅然退换了船票,望着乐不思蜀的妻儿,说,走,都回答哩,碧瑶以后再去!
崭新的火轮在答哩海上乘风破浪,苏甸突然想起在唐山望眼欲穿的亲人,立即命元浴给鼓浪屿和金沙各发了一份电报……
香粉刚刚从一串恶梦中醒来,殷红丰满的嘴唇边尚留着一丝流涎,电话员在楼下呼唤,她揉着眼睛正要骂红玉手脚慢腾,妍婴乒乒乓乓就上了楼,一向悠闲如行云流水的妍婴竟兴奋得满脸渲红,香粉,香粉,快起来。
起来作什么?
香粉没好气,心想妍婴哪妍婴,你也有失态的时候嘛。妍婴却不管她生不生气,一把将她拉起来,将电报送到她鼻子底下,香粉一楞,随即醒过神来,是南洋,南洋的消息么?你明知道我不识字还要诳我,快快念给我听。妍婴一字一句,还没念完呢,香粉腾地从藤椅上跳了起来:
你是说,南洋没事儿了?!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没说。
你骗我。
唉,我骗你作什么嘛?
香粉涕泪横流,趴在椅背上抽抽噎噎不起来,他肯定有说,你欺负我不识字,呜呜呜!妍婴哭笑不得轻轻抚着她的背,你说我瞒你作什么嘛,战争结束百废待兴,他肯定忙得要命,哪有时间回唐山嘛,香粉扑嗵一笑,妍婴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香粉骄傲道。
楼下一阵欢乐之声,乌石夫妻,李维嘉携着盲目的秋声和呀呀学语的碧云碧如都前来贺喜,连带着乳娘丫头,算算倒有一二十人,妍婴下楼讶异道,你们怎么都知道了嘛?维嘉微笑道,你知道,我能不知道么?这战争不是结束了么?妍婴,我们的电话公司开始营业,欢迎你们装机,至少我们有事儿可以通通气儿。
妍婴忙命丫头们净手泡茶。
少顷,香粉一身雨过天睛的纱罗裙袄,风情万种地下楼来,月姑脱口赞道,哟,这披霞可真漂亮,妍婴笑道,也只有她压得住如此娇嫩的翡玉,虽说不甚值钱,于她却是相宜的,这不,衬得她脸色愈发的鲜艳呢。
月姑与李维嘉相视一笑。
一向骄横的香粉竟羞涩起来,她说,我去给你们煮咖啡,月姑忙说让仆人去就得了,何必如此麻烦?香粉还是亲自动手绞咖啡豆,妍婴赶快命小青到龙头去买新烘的椰饼,浓郁的咖啡香弥漫着,香粉命红玉端来炼乳和糖,说愿者上钩罢,月姑你们是不喝咖啡的,我再去给你们泡茶罢。
乌石却高高举起杯来,喝,今天哪有不喝的道理?他一饮而尽,见维嘉端杯看着自己微微地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别笑我牛饮,我是以咖啡代酒,来,为阿甸和我儿子一家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