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卿这才明白,原来这小子是不想打自己的,她也松了口气。他打自己,总比谷氏的狗奴才打要强多了,看来这个弟弟不笨。
也好,虽然这样会有很多牵挂,但是多一个亲弟弟,总比举目无亲、孤立无援要好得多,有时候,亲人也是好好活下去的动力。
石家经营丝绸,在财力上是锦城的四家之首,人脉极广。
石磊,是石大老爷的嫡子,行一。他不但颇有商业头脑,而且喜欢医术,年仅十八,便在锦城的医界小有名气,锦城四公子,石磊居首位。
这一次宋亦风被踢了下身,谷氏紧张得要命,赶紧找石磊。
石家与宋家一向交好,所以,石磊是义不容辞的。
冉卿听说过石磊,在锦城,说起石家的大少爷,不管是丫鬟还是小厮,就连洗菜的婆子都能如数家珍,但原主宋冉卿从未见过,因为每当有石家的孩子来,她都被婆子锁在院子里。
今天在花园的时候,她知道石磊是和二皇子一起的,但那时她的胳膊疼,形容也极其狼狈,走得匆忙,根本没想过要看。
所以,当石磊进来的时候,她特意仔细打量一番,此人身量很高,一身月白色的窄袖常服,使他看起来玉树临风。身材有些偏瘦,乌黑的发用一只白玉发冠束起,容长脸,浓眉深目,五官深刻,下巴还长了一道魅惑的美人沟。
他看起来非但没有大夫温和的特质,反倒让人觉得是个冷峻的人物。
此时,宋冉莹早已微笑着起身相迎,见冉卿毫不避讳的打量石磊,轻轻地冷哼一声,心道,贱人的女儿果然水性杨花,是个男人都要仔细的端详一番,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她看上了石磊,也许就不会自不量力地惦记二皇子了。
石磊躬身一揖,“见过大伯母,十三妹妹好,”他的声音如同其人一样有些清冷,跟他的长相很是搭配。
亦墨正要上前见礼,却被谷氏打断了:“世侄不要多礼,快请坐,亦风怎么样了?”
石磊在靠窗的紫檀圈椅上坐下,说道:“亦风没什么大碍,大伯母请放心,药都不必吃的,养两天就好了。”
谷氏松了口气,“阿弥陀佛,那就好了,辛苦世侄了。”
石磊谦逊的一笑,道:“大伯母客气了,应该的。此次前来,二皇子还有交代,让小侄给府里落水的那位妹妹看看,有无大碍,以免误了明天的宴会。”
冉卿此时正低着头,支楞着耳朵听他们的谈话,忽然听到石磊提到自己,心里一惊,坏了,这家伙这时候这么说,岂不是让宋冉莹更加疯狂的害我?她抬头向宋冉莹看去,果然见到她对自己投来嫉恨的一瞥,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端正了表情,一副大家闺秀的温柔守礼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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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6 问诊石磊
二皇子爱美人的事,举国皆知,谷氏自然也十分清楚,所以她听了石磊的话并不觉得意外.
宋冉卿那样的容貌,即便是她,也觉得移不开眼,更何况是二皇子呢?
她垂下眼,掩了恨意,淡淡地说道:“倒是让二皇子记挂了,世侄知道踢伤亦风的是谁吗?”
石磊微微一愣,看了看跪在地下丫鬟打扮的冉卿,心里便有了答案。
他对花园里冉卿摔倒的那一幕记忆如新,所以,他的嘴角上勾,竟然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罕见的笑容:“大伯母,小侄问过,亦风兄只是说不小心碰到了。”
谷氏此时垂着眼,并未注意到石磊的表情,轻轻的哼了一声,把马上就要喷薄欲出的咒骂强咽了下去。
踢男人的下体,那只有乡下的无知妇人才能干出来的事情,她可不能让宋冉卿这一只老鼠屎坏了她宋家这一锅香喷喷的好粥。
“嗯,二皇子有心了,还请世侄替伯母谢谢二皇子。今天的事情都是误会,这丫头自己贪玩落了水,正跟我请罪呢!她身体没什么大碍,世侄放心,如果有问题,我会找人给她瞧的,必耽误不了明日的宴会。”
“这……”石磊沉吟了一下,有些为难的说道:“大伯母,既然小侄已经来了就顺便看看,也省得二皇子问起,小侄答不上来。”
冉卿低着头,嘴角不禁上扬,心道,看起来这个二皇子还不错,人虽然花了点儿,可也真的会心疼女人。
“如此也好,”谷氏停顿了一下,“那就麻烦世侄了,你也知道,这孩子今天做得过了,看在她认错态度还算不错的份上,还请世侄在二皇子面前美言几句,明日也免得吃苦。”
谷氏圆滑,几句话便把白天的事情抹平了,不但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冉卿身上,还装模作样的给冉卿求了情,果然是千年的狐狸修成了精。
“你先起来吧,让石大公子给你看看,”谷氏这话说得有些困难,咬着牙,嘴唇几乎没怎么打开。
可以起来了?全世界都解放了!冉卿赶紧站起来,虽然做了防护,但腿也麻了,她发自内心地嫣然一笑:“请石大公子替我谢谢二皇子,麻烦石大公子了。”
对于谷氏的话,她不想争辩,也没办法争辩。原主在花园溺死这件事,她已打定主意,谷氏以及宋家人说什么都行,她也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小可怜,大家走着瞧罢了。
冉卿的美貌让石磊的心不规则地跳了跳,随即又平复下来,“十九妹妹不必客气,明日见到二皇子,妹妹自己当面致谢便是,妹妹请坐,我诊诊脉,”石磊站起来,请冉卿坐下。
谷氏的嘴角抽了抽,这贱人竟然直接略过她去谢石磊,也好,这顿打先记着,等二皇子忘了她,再收拾也不迟。“来人,给十九小姐看座,”谷氏吩咐道。
一个丫鬟赶紧搬过一张绣凳,让冉卿坐下。
石磊诊了脉,皱了皱眉,说道:“十九妹妹呛了水,内腑略有些损伤,还有……”他沉吟了一下,“十九妹妹是否经常感觉身体疲劳,困倦,头晕?”
冉卿点点头,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轻度的营养不良造成的。
“嗯,那就是了,这与妹妹平时不注意膳食搭配所致,我去给你开几副药,另外,还要好好的打理膳食,才可以缓解这种症状。”
冉卿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就这些?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中了毒?还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在谷氏面前无法启齿呢?应该是前者。原主是知道此毒的隐蔽的,只要按时服下那个神秘人送来的解药,平时便没有丝毫迹象可循。
石磊留下药方走了,临走时表示,几天后会来复查。
如此一来,尽管谷氏气得半死,却也不得不给冉卿按方抓药。已经准备好的棒子没有了用场,她的怒火无处发泄,本想让宋亦墨替冉卿挨了这一顿打,但是考虑到他还要上书院,没有一个合适的由头,打伤了他只会影响自己的贤名。
她也是个沉住气的人,向来懂得忍耐,在送走宋冉莹之后,就让冉卿跪在院子里反省。打不得,跪得,跪上几个时辰让她出出气也好,踢伤了她的宝贝儿子,就罚她跪那么一会儿,任谁也说不出什么吧。
对于冉卿来说,跪一跪当然比挨一顿棒子强多了,但那么热的天,而且冉卿的身体也的确有些损伤,怎么可能跪那么长时间,她勉强坚持了一炷香的功夫,便连真带假的晕了过去。
得知冉卿昏倒的消息,把谷氏气了个倒仰,但她也无计可施,毕竟明天要见皇子,她再恨也无法,只好让小秋把她背回去,并拿一套颜色十分鲜艳的新衣服给小秋,让小秋在明日给冉卿务必穿上。
她当然知道,如果宋冉卿穿的不好,丢的只能是宋府和她的脸,所以,绝对不能马虎,连同首饰都要一并准备齐全,明日一早让赵妈妈送过去。
第二天上午,宋冉卿吃了早饭,换上新衣裳,刚走出院门,便看见赵妈妈带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赶过来,离着院门还有一定的距离便开大着嗓门说道:“十九小姐,这是大夫人给你精心准备的首饰,赶紧带了再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若是拿了,回来后指不定出啥幺蛾子呢,她现在一穷二白,若果真弄丢了,恐怕那一顿好打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
赵妈妈好像不是大嗓门吧……冉卿看看周围,别说,还真有几个洒扫的丫鬟和婆子听到赵妈妈的声音望过来。冉卿莞尔,瞧瞧,姜还是老的辣,这么一喊,大夫人的贤名有了,后续发展的人证物证也有了。
待到赵妈妈走到跟前,冉卿仔细的看了看她手里的首饰匣子,大声的说道:“赵妈妈替我谢过大夫人,首饰还请带回去吧,我一个庶女哪用得着这么珍贵的物件儿,带了也跟抢来的一样,倒是给咱们宋府丢人,是不是?赵妈妈,时间不早了,你请回吧,我走了。”
冉卿得意的看了看赵妈妈,眨眨眼,扬长而去。你有证人,我也有,谁怕谁呢?
赵妈妈眼巴巴的看着冉卿带着小秋离开,无可奈何的把首饰收起来,大夫人虽然是好算计,但是人家不上当,咱也没办法不是?难道还得追着撵着给簪上,那成什么了!
冉卿出了角门,外面已经有四辆车在等候了。
正文 007 姐妹同行
四辆马车,三辆豪配,一辆普配。
宋冉卿看了一眼后面那辆黑压压的普配马车,笑了,看来这辆车是自己和小秋的了。
一辆豪车是宋亦风的,那么另一辆应该是宋冉莹的,剩下的那一辆则必定是宋冉云的了,这不用猜,适龄的女孩就这么几个。
宋老太爷和他的嫡妻、贵妾们总共生了五个儿子,三个姑娘。大老爷、二老爷、五老爷是嫡出,三、四老爷庶出。
到目前为止,五房总共养活了二十四个孩子,男丁旺盛占了十八个,女孩却很少,全部算上不过六个。
在族里行八的大房嫡出的大姑娘已经出嫁。
剩下的两嫡一庶三个姑娘年龄比较接近,相差不过一岁半岁的。大房的十小姐宋冉云刚刚及笄,十五岁,二房的十三小姐宋冉莹与大房的庶女宋冉卿同为十四岁,宋冉莹是年初生,而宋冉卿则是年尾生的,中间差着好几个姐妹,所以宋冉卿行十九。
排行二十七和三十的三房嫡女宋冉玉和四房的庶女宋冉香一个九岁,一个八岁。(古代有钱人,妻妾多,晚上也没啥娱乐,所以,孩子比较多,见谅见谅。)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位娇滴滴的小姐各自带着一众仆妇到了。
宋冉云穿着丁香色地白蝶花卉纹妆花对襟褙子,大红色百褶宫裙,插着一脑袋的珠翠,高傲地用下颌瞄了冉卿一眼,没有说话,带着一个大丫鬟直接上了第一辆豪车。
她是大夫人的亲生女儿,身形比冉卿圆润,不高,长相肖父,骨架稍微有些大,脸型略偏方,眉毛浓重,大眼睛,厚嘴唇,端庄有余,柔媚不足。
“呵呵……”宋冉莹娇娇柔柔的笑了几声,“十九妹妹来得真早,别急,咱们这会儿出发就来得及,去早了会失礼的。”她今天的打扮格外正式,而且更加精致,淡粉色绣红色菊花交领褙子使她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水嫩,曳地的大红色裙裾底部抛洒着大小不同的淡粉菊花,走动间,有暗香浮动。
送她们出来的丫鬟婆子立刻哄笑起来,昨天见过的那个胜棋紧跟在宋冉莹身后,更是笑得畅快。
冉卿耸了耸肩,到底是大家闺秀,骂人不带脏字儿,“十三姐,你是大家闺秀,我可是个清倌的女儿,这几年也没受过什么好的教导,你喜欢骂人不带脏字儿,我可是喜欢直来直去的,若真是把我惹恼了,到时候不管不顾的,你可别哭!”
她光脚的还怕穿鞋的?说完这话,她也不看宋冉莹是个什么表情,径直上了车。
宋冉云在车厢里发出一声轻笑,说道:“走吧,七哥去拿兰花了,不必等他,若是再晚,恐怕就真的失礼了。”
锦城的富户多集中在城东,皇家别院在城北。
路上,冉卿小心翼翼的把帘子掀开一个小缝,新奇的打量着外面那个对于她来说古老而又陌生的世界。
当马车经过一条名为福兴街的商业街时,冉卿看得尤为细致。
这条街道很是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大多带着笑容,凡是从店铺里出来的人们大多手里都拿着东西,可见这里的居民生活是安定而又富足的。
她并没有重生于乱世,这一点让冉卿很满意。也许自己了结了眼下的麻烦,解了毒,带着宋亦墨离开宋家,做做生意,生活有了奔头,这样的乌龙穿越不见得会很糟糕。
马车的脚程也不算慢,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她们到了皇家别院。
红色的高墙,气势恢宏的大门明明白白的昭示着主人身份的显贵。
她们来得的确不早,几乎可以算是最晚的了,正门的这一条街上静悄悄的,除去宋家的这三辆马车几乎没有行人了。
绕过正门,东侧的侧门前已经停了一长溜的马车,车夫先在侧门口处把车停下,冉卿下了车,见几位小姐在别院的青衣丫鬟的带领下正向门内走去,她抬头看了看挂在门上蓝底金字的匾额,只见‘锦绣流芳’四个颜体大字写得气势磅礴,皇家的至尊地位尽显无疑。
“十九妹不简单,识字了呢?”十小姐宋冉云路过冉卿身边嗤笑了一声。
“真的吗?十九妹,那四个字读什么?快说说看,”宋冉莹袅娜地跟在宋冉云的身后,音量把握得不错,至少她们两个的丫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架空的朝代,女子并没有正统历史那样,对女子那么严苛,女子也是可以进学堂学习的,宋府里的嫡女和庶女都在锦城的女子学院读书,及笄之后,才会安心在家待嫁。
但原主一直被隔离在宋家富庶的生活之外,是一个大字也不识的,所以冉卿当然知道她们两姐妹的用意,她撇了撇嘴,心道,硬件虽然是原来的,但软件升级了知道不?老娘研究生毕业,区区四个繁体字还能难住了我?
想是那么想,但是不能说呐,冉卿的眼睛一弯,狡黠的勾了勾嘴角:“那四个字我的确不认识,我只知道‘去你娘地’这四个字,”她拉长了声音,跟在两人身后缓缓说道。
此时宋冉莹正在上台阶,听到她的话,脚步踉跄了一下,她停下脚步,一张精致的小脸,已经变得通红,眼睛死死地盯着冉卿,“你再说一遍!”
“哟,还有找骂的啊,你让我说我就说,那多没面子!我提醒你,若是不想丢脸,就别没事儿找事儿!”冉卿在距她一步之遥处停下来,满不在乎地看着她。
“扑哧”“扑哧”,一远一近传来两声轻笑,冉卿知道近的是小秋,远处她迅速扫了一眼,却没有看到人。
小秋怕让宋冉莹看到自己的表情,引来无妄之灾,赶紧别过脸,轻轻地拉拉冉卿的衣袖,附耳小声提醒道:“小姐,小心些,这可是皇家别院呐!”
宋冉云已经走到门口,看到别院内已经有人迎了上来,脸色一肃,小声说道:“十三妹,若是真的在这儿吵起来,丢脸的可不只是她一个,进去吧。”
宋冉莹咬了咬下嘴唇,慢慢的缓和了脸色才转过头去,她心道,先让你得意一会儿也没什么,走着瞧好了。
冉卿轻轻点头,不错嘛!还真是个好对手!不过十四岁的年纪,能这般沉得住气,高官子女,气度涵养果然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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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8 两位皇子
皇家别院坐落在锦城城内北侧的玉壁山下。
虽然叫玉壁山,其实是个小山坡,不高,一面是高约十几丈的悬崖,一面是平缓柔和的缓坡。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园林之美,无水不行。
玉璧山下的玉带河水,从别院的北墙引进后花园的玉渊池中,再沿着开凿好的水道,弯弯曲曲的从第一进院落的东南墙脚处流出,整座院落因为这条溪水而鲜活生动起来。
宋冉卿坐上别院内统一的青帷小轿,尾随在姐妹二人之后,一边听着悦耳的水流声,一边欣赏着皇家别院优美而又大气的风景,进了海国第一花园——锦园,宴会就是在这里举行的。
此时,锦城内有头有脸的豪门大户嫡出的公子和小姐都到了,五颜六色的衣装、巧笑倩兮的?颜装点了整个花园中心处,浓郁的脂粉气和衣衫上的熏香掩盖了花草的自然清新味道。
这里地势较高,而且临着玉渊池,不但景致卓绝,温度更是凉爽宜人。
冉卿一进花园就跟冉莹、冉云分开了,找一个树荫处坐下,遥看宋家的两位嫡出小姐左右逢源。
宋冉云倒没什么,这女人一肚子的心眼,做人更是小心谨慎,如此重大的场合,她必定不会轻举妄动。
但宋冉莹就不会那么自律了,今天是她打压宋冉卿、从二皇子的眼中拔除冉卿这个眼中钉的关键,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所以,冉卿得盯着点她。
果然,凡是那两姐妹说过话的人,都把视线向冉卿这边投射过来,眼神中的鄙夷清晰可见。
面对这些不怀好意的关注,小秋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知道自家小姐此时的劣势在哪里,一个是出身,一个是自己。
想到自己,她背过身去,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心里长叹一声,若是自己的容貌长得好看一点,小姐也能少听一些刻薄的话吧。
冉卿并未注意到小秋的动作,在她看来,不过是一群十几岁的男孩女孩们孤立她而已,而她的心理年龄已经二十多了,根本不在乎那点挑衅,她勾勾嘴角,笑得云淡风轻。
等不多时,一些青衣的丫鬟们开始按照一定的顺序引导花园内的客人走进花厅,冉卿是庶出,所以是理所当然的最后一个。
冉卿当然不会在意,这段人生于她而言不过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笑着站起来,款步轻移,迎上正在向她们走过来的小丫鬟,“姐姐可是来找我们的?”
“奴婢不敢当,小姐可是宋家十九小姐?”小丫鬟傲慢的略微福了福身。
“正是,”冉卿答道。
“……请十九小姐跟奴婢来,”小丫鬟顿了一下,见冉卿丝毫没有打赏的意思,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冉卿不以为意,拉上满脸囧色的小秋跟在其后。
花厅很大,南面邻水,四面开窗,窗上的淡紫色窗纱随着夏风微微的拂动着,厅里面摆了两圈小桌,坐北朝南的主位摆了两张较大的卷云雕饰的案几,墙角处,几盆夏兰正在竞相吐艳,兰香扑鼻。
花厅西侧坐的是男客,而东边则是女客,冉卿被引到东边第二排小桌,最为角落的一个地方,与在第一排临着主位的宋冉莹和宋冉云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冉卿很满意这个位置,很隐蔽,更适合她的身份。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花园的入口处才有了骚动,八九个贵气十足的年轻男子在众星捧月中驾临了,一行人逶迤向花厅走来。
在一个小太监的提示下,花厅内的所有客人都站了起来。
小秋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搓搓手,怯怯的耳语道:“小姐,奴婢有点儿怕,”在宋家,只要在花园里碰到其他的宋家小姐,主仆二人总是被冷嘲热讽,偶尔还会被羞辱打骂,所以,当她面临这种更加重大的场合时,更是怕的要命。
“怕什么!只要不出错,就不会有事!”
冉卿这话其实不过是白说而已,小秋已经从原主那里听得够多了,但是从来没有兑现过,所以,她非但没有镇定,反而哆嗦着往冉卿身后缩了缩。
等那几人一进花厅,一屋子的人便纷纷在小几旁跪下,齐声说道:“拜见两位皇子殿下。”
率先进来的是两位贵不可言的年轻男人,一位是大皇子武文晔,另一位则是冉卿见过的二皇子武文斐。
武文晔的双手向上抬了一下,“诸位免礼,都就座吧。”
所有人都归位后,冉卿才有机会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两位皇子。
不可否认,撇开能力不谈,二位皇子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的确都是人中之龙。
穿着一身红色锦袍的武文斐,始终都在淡笑着。他身形修长,鹅蛋脸,尖下巴,一双眼清澈而又漂亮,眼形跟吴彦祖的极为相似,鼻子俊秀挺拔,嘴唇棱角分明,薄厚适中。
除了长的有些中性之外,其他都很完美!冉卿在心里赞叹道。
武文晔穿的是蓝色锦袍,表情略微严肃,他的五官虽然与二皇子的不太相像,且比二皇子硬朗得多,但是某些神韵却与二皇子如出一辙。
这时,站在武文晔身后的一名小太监谨慎的环视一周,确定所有的人都到齐了,便在武文晔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武文晔点点头,清清嗓子,说道:“今儿把大家叫来,第一是为了赏花儿,第二嘛,还是为了赏花,”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暧昧地冲着武文斐笑了笑,“大家都是年轻人,不必拘礼,随意、高兴就好,我就说这么多,开宴!”
他这番话话,除了点明宴会的主旨就是赏花,赏女人。
这让冉卿强烈的感觉到,女人是男人的附庸以及娱乐工具,在历朝历代都不会例外。
武文晔一声令下,小丫鬟们便端着精致的碟碗鱼贯而入,很快,酒菜摆满了各个小桌子。
菜上齐后,武文晔率先端起酒杯,神色肃然地恭声说道:“来,大家端起酒杯,如今四海升平,国家富庶,锦城更是繁华胜过以往,所以这第一杯,我们敬圣上!”
“敬圣上!”众人冲着京城的东南方一饮而尽。
在冉卿的记忆里,原主从未喝过酒,所以她不知道这具身体酒量如何。
为了避免出丑,不给宋冉莹可乘之机,冉卿在喝的时候用袖子掩住了嘴,偷偷的把酒倒在藏在袖子里一方棉帕上。
酒杯一空,众人所带的侍女、小厮便赶紧满上了。
武文斐端起第二杯酒,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原本黑白分明的眼此刻看起来有些迷离。
所有女孩的心都因着这个眼神轻颤抖起来,那双眼吸引了她们的眼和灵魂,即使是冉卿也不觉得有些陶醉。
“这第二杯,要敬大殿下,他为锦城操劳了一年,政绩斐然,堪称我辈之楷模,大皇兄,请!”
虽然是比较正式的祝酒词,但是他的声线却一如既往的慵懒。
在别人看来,这是一种花腔男人的标志,但冉卿却敏感的从他的这种常态里体会到一种不易察觉的危险,在她看来,这正是极品腹黑的一种表现。
正文 009 自贱表演
花厅里的气氛很热烈,觥筹交错声不绝于耳。
酒过三巡之后,大皇子一声令下——不但要吃喝,更要玩乐。
这个年代能有什么玩乐,不过是这些装十三的大家闺秀为了自己有一个好的归宿,自贱登台献艺,以博两位皇子和那几位京城来的皇亲贵胄们的眼球罢了。
“两位殿下说了,今天不叫歌姬舞姬,自娱自乐,还望各位小姐踊跃献技,演得好的,赏!”
冉卿心里啧啧两声,瞧瞧,这小太监说的话多么直白,在场的小姐们代替了歌姬舞姬,贱卖了,还有赏呐!
她特意看了看坐在前面看着武文斐冒着星星眼的宋冉莹,她很好奇,宋冉莹作为未来的准二皇子妃,会不会一样出来自贱。
宋冉卿是这样想的,但其他小姐就未必了。
若是才艺惊人,能够入了皇子的法眼,那将给自己的家族带来无上的荣耀——这才是她们中的大多数人的真实想法,她们就是怀揣着这样的远大理想参加的宴会。
事实证明,事情越是重大,就越会谨慎决定;只要关乎理想,精神都会极度紧张。
小太监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寂静,各位小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表演,原本人热闹的场面突然安静了,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有人自荐,武文晔便向着身后摆了一下手:“诸位小姐腼腆得很嘛,雪侧妃,你先来一个,抛砖引玉一下。”
“是,殿下,”一个软软的声音从武文晔的身后传出来,一位二八年华、容颜秀丽的女人袅娜的站起身,“诸位妹妹不要拘束,姐姐先献个丑,给大家弹个曲子助助兴。”
雪侧妃在花厅中央站定,向两位殿下福了福,在已经摆上来的古琴后坐定,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划,一段优雅的古曲铮铮的响了起来。
曲子很好听,就是节奏太慢,音乐一起,冉卿就已经昏昏欲睡了。
不是她挑剔,而是她的身子原本就有些亏,加上昨天落水伤了内腑,之后又在谷氏那里折腾了好一会儿,晚上的时候又想起前世的亲人朋友,又对今天的宴会谋划了一番,把能想到的各种可能性都做了提前考虑,根本没有睡好,若不是她年轻,能坚持,只怕今天根本就来不了。
冉卿悄悄的往后坐了坐,让小秋稍微往前站了站,挡住右侧少女的视线,把身子靠在墙壁上,低着头,闭了眼,她打算趁无人注意的时候打个小盹儿。
她自以为做的很隐蔽,却不料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有心人的眼里。
一曲终了,花厅内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冉卿被惊醒了,心道,看起来一个个都娇娇柔柔的,拍起马屁来可都不含糊,她也赶紧装模作样的把手扇呼着,但实际上根本没有拍上。
虽然没睡多长时间,不过是一柱香而已,可也精神了一些。毕竟是两位皇子的宴会,能坚持还是坚持的好,免得给自己惹来麻烦,她今天还有个十万分重要的任务:把二皇子一举拿下,成为他的美人,那是她接下来能够保住性命的关键一步。
对于做妾这个现实,冉卿并不觉得多难受,这里并非现代,妻妾并存是社会制度,是光明正大的小三,并不违背她的良心,另外,对于她而言,能够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爱情于她是个虚幻的东西,远没有金钱和活下去这两项来得实在。
“妹妹们,哪一个先来?看见门外的那些兰花了吗?那都是二皇子的心爱之物,如果你们哪个入了二皇子的法眼,不但有珍贵的兰花,还会有其他的赏赐哦!”雪侧妃既然做了牵头人,自然也得想办法把气氛搞起来,这种事情,她一贯拿手。
她这话说得可是一语双关,冉卿以及其他所有的小姐都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她身边的女孩地位也不算高,原本是一副卑微的样子,听到这话,脸上立刻流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的表情来。
冉卿心道,真是个好机会,可惜了,自己只会爵士鼓,其他的吹拉弹一概不会,唱歌倒是行,可都是前世的流行歌曲,根本不能唱。
就在冉卿纠结的时候,宋冉莹为了击败这些跃跃欲试的莺莺燕燕们,已经自信的走上了自贱之路。
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箫被她握在手里,盈盈屈身一礼,说道:“民女原本也是想抚琴的,可是雪侧妃的琴技实在让民女望尘莫及,所以民女吹奏一曲关山月献给两位殿下。”
武文晔哈哈一笑,“早就听说未来的二弟妹德才兼备,更是华都第一美女,洞箫的造诣更是无人能及,本宫洗耳恭听了。”
“大殿下过奖了,”宋冉莹再次福了一礼,武文晔的一番话让她的脸微微发烫,她深情地看了一眼武文斐,深吸一口气,悠远而又带着些悲凉的箫声呜呜咽咽的流淌出来,婉转的曲调,仿佛是离人的眼泪,又恍惚是沁凉的月色。
听完这一曲,冉卿惊呆了,这女人果然是华都第一美人,果然吹得一把好箫!吹箫?她在赞叹之余不免邪恶的轻笑起来,嘿嘿,这可真不是什么好词儿!
尼玛,还以为这古代宴会能有多好玩呢,闷死了!
宋冉卿的意志力受到严重的考验,尽管她在不停的提示自己不能困,要坚持,可还是困了!
她不认识这些小姐公子,无人交流,主动上去展示才艺也做不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女,估计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不如再睡会儿。等宴会散了,在游园的时候,或者会想个办法出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这样的容貌,即使二皇子不要,也会有人抢着要吧,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给自己找好了借口,往后一萎,再次拉过小秋,又睡了。
这一次她睡的比较安心,甚至梦到自己回到前世,见到了爸爸妈妈和哥哥们,一家人在饭店里面吃她最喜欢的法式大餐……
“小姐!小姐!”小秋使劲的用腿拱了她一下,“十三小姐推荐了小姐,二皇子正请小姐上去表演呢,怎么办?怎么办?”
正文 010 被逼上台
“莫不是十九妹太累了吧,还是我们的才艺入不了你……”
“十三妹!”宋亦风一脸无奈的打断宋冉莹的话,他比任何人都想让宋冉卿丢脸,可是如果在这样的场合那么做了,丢的绝对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宋家的,“殿下,草民的十九妹平时擅长女红,不擅其他,还请见谅。”
此时冉卿已经彻底清醒,知道自己睡觉被宋冉莹抓包了。她在心里暗自嘲笑自己一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还真是愚蠢。
在小秋的搀扶下,冉卿起了身,这种时候,不站出去是不可能的了,“记得我早上吩咐你的事情,”她在离开自己的小几前小声嘱咐了小秋一句。
“擅长女红?是擅长拳脚功夫吧!呵呵……”武文斐说完便轻笑起来,手里摇着的折扇带起了微风,吹起散在肩上的长发,那光景,竟然有说不出的旖旎。
听了这话,宋亦风的脸红了,表情有些扭曲,下体顿时感到有些疼痛,他勉强扯着嘴角笑着,正要说话,却看到冉卿已经走到花厅中间,福了一礼,柔声说道:“民女是粗鄙之人,殿下见笑了……”
“她倒是有点儿自知之明,”一个刺耳的声音打断冉卿的话,引起一阵哄笑声。
石磊没有笑,冰冷的视线从刚刚说话的堂妹石浅浅身上掠过,又回到宋冉卿身上,只见她无所谓的扫了一眼石浅浅和宋冉莹两人,大大方方的站在中间,不见有任何局促之色,心里不禁对她多了几分欣赏。
“桃红色撒花褙子,翠绿色百褶裙,头上、手上没有一件饰物,既艳俗又穷酸,不过,这张脸真是颜色动人,二弟,这丫头你认识?”武文晔一边打量着冉卿,一边问道。
武文斐一口干了手里的酒,脸上的笑意更盛:“此女是我在宋家发现的,怎么样?若是换换衣服,着意打扮一番,只怕是纳兰云朵的三国第一美人的称呼就可以易主了吧。”
“脸蛋没问题,只是身材差了点,太高,且平,”看了几个来回,武文晔不无遗憾的说道。
“皇兄,你未免要求太高了,如此便已经非常不错了,而且还有发展空间嘛!”武文斐一脸的促狭,话中有话。
“宋家的十九小姐?”武文斐明知故问。
花厅内慢慢安静下来。
“回殿下,民女正是,”装什么装啊,又没得老年痴呆,冉卿腹诽道。
“粗鄙之人?”武文斐挑了挑眉,一双漂亮的眼灼灼的看着冉卿,“‘粗鄙’美人可有些无趣,本宫的要求一向很高。”
“美人?”冉卿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是做他的妾的意思吗?若是如此,可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呢。她的心思一动,脸上顿时带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来。
那些锦城本地的公子也就罢了,毕竟宋家的两姐妹之前不遗余力地做了工作,而京城来的皇亲贵胄们就不一样了,他们被这一笑勾得魂飞魄散,一双双眼,紧紧地钉在冉卿的脸上,恨不得把她盯到自己的眼睛里去。
“嗯,美人!”这样的美人都不收纳,岂不是辜负了他爱美人的好名声吗?
此言一出,花厅内响起一片吸气声,女孩们的眼刀立刻一刀刀向冉卿凌迟而来。
宋冉莹更是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她的左手狠狠的掐住右手,此时此刻,只有剧烈的痛,才能让她保持镇定,不扑上去当场发飙。
那些黏在冉卿身上的目光因着二皇子的话一扫而空,那是二皇子想要的美人呐,如果不想死,最好还是不要觊觎,这是整个京城贵族圈里的一条潜规则。
“二弟,不过是朵花而已,欣赏欣赏也就罢了,”武文晔不赞同的摇摇头,他一向在女色上不甚在意,也一直想规劝武文斐不要太执着,毕竟床第之事多了,于身子有碍。
“皇兄,你知道我的,没见着也就罢了,见着了,就绝对不会放手,”武文斐着迷的看着冉卿,固执的说道。
武文晔表面上叹了口气,心里却是一松,幸好他只是爱美人,若是爱江山,只怕这些自己以及其他的兄弟们,便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二殿下,民女虽然粗鄙,但并不意味着民女就很无趣哦!民女擅长……”
“哦?十九妹擅长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是琴还是萧?琵琶?书法?绘画?还是女红呢?不会真的是拳脚功夫吧,从未听说过大伯父给你请过这方面的师父呢?妹妹快些说说看,让我们开开眼界,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边睡觉边看的!哎呀,我都迫不及待了,二殿下,是不是?让十九妹妹快点开始好吗?”
终于找到机会说话的宋冉莹总算找到了发泄怒火的出口,一连串的问题破口而出,勉强控制的声音仍然有些尖利,直到最后一句,关系到二皇子时,才完全柔和下来。
宋冉云颓然的拿回自己试图阻止宋冉莹说话的手,她的观点和宋亦风是一样的——无论做什么都必须要顾虑整个宋家的面子。
“十三小姐,你也知道,我就是个粗鄙之人,脑子不好,你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我记不住呀,不过你放心,你会的,我都不会,除了这一张脸我比你强之外,其他的都抢不了你的风头,你不要怕!”
说到这,冉卿顿了一下,换了一副难过的表情,继续道:“十三小姐,莫非你看不得宋家好吗?我出丑了,你就得意了?如此的不顾全家族利益,只为一己之私,我真为你的未来担忧啊!”
她的话音未落,花厅内的便响起了一阵议论声,很多人都不解地看向宋冉莹,而后者已经被冉卿的话激得满脸绯红。
冉卿说到这,看了一眼武文斐,也不给宋冉莹反击的机会,马上又对武文斐说道:“二殿下,民女粗鄙,也只会粗鄙的技艺,但是保管有趣,两位殿下要看吗?”
“你……”
“粗鄙但是有趣?说说看,你能做些什么?”武文斐截住宋冉莹的话,一脸期待之色。
“小姐,不可!”胜棋按住宋冉莹的左肩,“此时小姐再强行出头,恐怕二皇子会对小姐有微词的,小姐千万要忍耐。”
冉卿嘴角微微的翘着,下巴高傲的抬着,挑衅的看着宋冉莹,“二殿下,民女会敲鼓,相信,会让殿下耳目一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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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1 有趣的鼓
冉卿带着小秋,跟着小太监去库房寻找自己需要的鼓。
花厅内的才艺表演重新开始了。
石磊若有所思地端着手里的酒杯,以他十八年的生活经验来看,昆仑山一带,敲鼓的方式别具一格,而海国并没有有趣的敲鼓方法,不过是民间年节庆典的时候伴奏所用,并没什么趣味可言,难道这丫头觉得两位殿下养在深宫,没有看过哪些粗鄙的东西,搏个新鲜感?
他想起在别院门口遇到那三姐妹的情形。
他刚到,她们就到了,他原本要下车,但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便躲在马车里没有下来。
透过车窗,看到宋冉卿正望着门楣上的匾额,他当时便断定宋冉卿是识字的。
不识字的人,根本不会多此一举地去看带字的东西,这是人的普遍心里。
只是,听闻宋家的十九小姐从未开过蒙,进过学,那么她是怎么学会的读写呢?敲鼓,又是跟谁学的呢?
武文斐也在琢磨宋冉卿。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见过她三次,第一次是婢女的身份,虽然粗布衣裙,但掩盖不了明媚的颜色,她想勾引他;第二次是庶女的身份,她言辞犀利,思维缜密,言行举止却极为粗鲁,她当时听到他来,望风而逃;最后一次便是在这里,她身着一身俗不可耐的衣裙,坦然的面对这么多人的打量,不见慌张,不见露怯,侃侃而谈,据理力争。
时而妖媚,时而粗鲁,时而聪慧,是什么人调教出这样的一个女儿呢,绝不可能是宋家,通过这三次的着装便可以看出,她在宋家是个弃子。
天生的?不太可能!那么她是谁的人呢?是不是有谁在处心积虑的要把她送到自己的身边呢?
还真是个有趣的丫头,不但漂亮,还带着小小的谜团,也许纳过来做个美人也很有趣,武文斐心里有了决定。
他摆了摆手,叫来贴身护卫,附耳道:“小十一,你去查查这个宋家十九小姐,事无巨细,都查清楚,”他的府里虽然可以各路人马兼收并蓄,但不能有来历不明者。
这边,小十一领命而去。
那边,冉卿带着身后的六个丫鬟回来了。
六个丫鬟,六只鼓。